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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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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錯過

“啊——殺了我吧。”港大文學院的課室裏,王詠詩軟綿綿趴在桌上,欲哭無淚,“世上最痛苦的莫非是星期一大朝早要上堂。”季語墊高腳勉強從她椅後通過,在窗邊的位子坐下,看到分針還差三個字到八點,不慌不忙拿出課本,“誰叫你看教授的臉選課。”說到王詠詩痛點,她把臉埋進肘彎,“我點知靚仔教授只是來代課的……”她坐直身,唉聲嘆氣,滿臉惆悵,“兩個星期,他連我名字都不知。”“這節課還記出席率,逃不了課,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正課教授推門進來,三十來歲的男士,據說是中英混血,五官看不出歐洲人的高挺深邃。等他摘下貝雷帽露出光禿頭頂,純正英國血統可見一斑。季語笑了笑,湊到王詠詩耳邊說:“你考慮一下這位‘二撇雞’阿sir,這樣你也不算蝕底。”王詠詩裝作擡手要打季語,被旁邊男生戳了戳後背,兩人不再打鬧,轉身見教授龍飛鳳舞在黑板上寫了幾行字。“大家好,我叫羅伯特,很高興見到大家。”教授一口標準的廣東話引得全班嘩然。他倒像是見怪不怪,笑著舉起手中的一疊卷子,“上課前,我們先來做個小測驗。”嘩然聲更甚,王詠詩搶過季語面前的本子慌忙翻看起來,“不是吧,怎麽還搞突襲啊——”季語把本子從她的手上抽開,直接放進包裏,“靚仔占滿你的腦容量,看再多都沒用,聽天由命吧。”題目不過是些辯證題,邏輯通順即可。不同於王詠詩撓頭抓腮,寫的多,劃掉的更多,季語三兩下就寫完,檢查幾遍確保無錯漏,剩下時間無聊至極。前排男同學的焦急抖腿看得她心煩。她撥開百葉窗葉片,窺見小白狗一溜小跑到大樹下,擡起後腿尾巴輕擺,滿足後就踱步離開。熟透的蘋果跌落到草地上,被路過的學生拾起,在褲腿上擦兩下,張嘴要咬。想到小狗在樹下幹了什麽事,季語蹙起眉頭,在心裏希望學生自求多福。她握著筆,在卷子空白頁胡亂瞎寫,從中文到英文,筆觸隨著想法走。腦子漫無目的地思考,貌似大部分的事情都伴隨著答案而來,連試題也需按照邏輯作答,由不得…

“啊——殺了我吧。”

港大文學院的課室裏,王詠詩軟綿綿趴在桌上,欲哭無淚,“世上最痛苦的莫非是星期一大朝早要上堂。”

季語墊高腳勉強從她椅後通過,在窗邊的位子坐下,看到分針還差三個字到八點,不慌不忙拿出課本,“誰叫你看教授的臉選課。”

說到王詠詩痛點,她把臉埋進肘彎,“我點知靚仔教授只是來代課的……”她坐直身,唉聲嘆氣,滿臉惆悵,“兩個星期,他連我名字都不知。”

“這節課還記出席率,逃不了課,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正課教授推門進來,三十來歲的男士,據說是中英混血,五官看不出歐洲人的高挺深邃。等他摘下貝雷帽露出光禿頭頂,純正英國血統可見一斑。

季語笑了笑,湊到王詠詩耳邊說:“你考慮一下這位‘二撇雞’阿sir,這樣你也不算蝕底。”

王詠詩裝作擡手要打季語,被旁邊男生戳了戳後背,兩人不再打鬧,轉身見教授龍飛鳳舞在黑板上寫了幾行字。

“大家好,我叫羅伯特,很高興見到大家。”

教授一口標準的廣東話引得全班嘩然。

他倒像是見怪不怪,笑著舉起手中的一疊卷子,“上課前,我們先來做個小測驗。”

嘩然聲更甚,王詠詩搶過季語面前的本子慌忙翻看起來,“不是吧,怎麽還搞突襲啊——”

季語把本子從她的手上抽開,直接放進包裏,“靚仔占滿你的腦容量,看再多都沒用,聽天由命吧。”

題目不過是些辯證題,邏輯通順即可。不同於王詠詩撓頭抓腮,寫的多,劃掉的更多,季語三兩下就寫完,檢查幾遍確保無錯漏,剩下時間無聊至極。

前排男同學的焦急抖腿看得她心煩。她撥開百葉窗葉片,窺見小白狗一溜小跑到大樹下,擡起後腿尾巴輕擺,滿足後就踱步離開。

熟透的蘋果跌落到草地上,被路過的學生拾起,在褲腿上擦兩下,張嘴要咬。想到小狗在樹下幹了什麽事,季語蹙起眉頭,在心裏希望學生自求多福。

她握著筆,在卷子空白頁胡亂瞎寫,從中文到英文,筆觸隨著想法走。

腦子漫無目的地思考,貌似大部分的事情都伴隨著答案而來,連試題也需按照邏輯作答,由不得季語自由發揮。

她想到了鐘業。

他是沙漠裏的海市蜃樓,抓不到,摸不著,給她如影隨形的幻覺,卻保留一步之遙的距離。

季語隱約記得上星期他說會來找她,他應該不清楚她幾時落堂。那是要等他,還是直接回家。可萬一錯過,他會不會覺得她不守信用。

無數猜測糾結如毛線擰成一團,季語想得聚精會神,以至於王詠詩彈她額頭,疼痛才讓她回過神。

質問未出口,王詠詩口型示意季語擡頭,季語這才發現羅伯特站在桌前,手裏捧著全班的卷子,就差她的了。

羅伯特滿臉笑容不知真假,他接過季語的卷子,竟然拼讀起空白頁上寫得最大的英文:“M、I、S綠、S。”

“這位Miss(小姐),我不知道你在miss(想念)誰,但我希望你不要miss(缺)我的課就行。”

一語三關惹得哄堂大笑,季語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這節課的下半部分季語沒敢再走神。

下課後,羅伯特叫住季語,讓季語跟他去趟他的辦公室。

沒有季語預期的責備警告,羅伯特給了季語一份倫敦大學法學碩士的申請資料。

“季語,我看過你寫的論文,邏輯縝密,觀點新穎,我覺得你在這方面很有天分。”

“你會不會想繼續進修?”

“這是我的母校,他們的法學院是英國最頂級的法學院之一,不過以你的成績,我相信錄取不會有問題。”

“而且你需要知道,港大的畢業生現時是沒辦法直接獲取執業資格的。”

光是出國和讀書這兩點,已經足夠令季語心動,可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

羅伯特之前在英國居住多年,上個月才到香港,完全不清楚學生的背景情況,所以他提到:“如果你擔心家裏負擔不起學費,可以申請全額獎學金和生活費的。”

季語被這天大的好事砸得暈頭轉向,一時楞住,羅伯特說道:“如果還有什麽問題完全說出來,我會盡量幫你的。”

季語笑了笑,“沒問題,我會考慮的,謝謝你。”

下午有一節三個鐘的法律倫理課,往日最愛拖堂的吳教授,中途收到電話通知,家中喜添麟孫,特別提早一個鐘落堂。

班裏幾個活泛的學生打趣道:“Dr.吳,你幾時請我們吃豬腳姜啊?”

開玩笑,全班不算缺席的都有小二十人,一人一塊豬腳姜,吳教授半個月的人工在他那裏過下手,直接如數上交煤氣公司。

他尷尬敷衍道:“我們全家吃齋,不吃豬腳。”

轉念一想,年底的教職工評選還得靠這幫學生,必要時還是得小小巴結一下,吃人嘴短,拿人手軟的道理他懂。

他清了清嗓子,“這樣吧,等我的孫滿月,請你們吃唐餅。”

零零散散有幾個學生看出吳教授的目的,故意逗這位老教授:“吳教授好孤寒,我們要吃豬腳姜——”

季語坐在後排,一門心思想著鐘業的約定和羅伯特留學的建議,完全沒興趣摻合前面的哄鬧。

直到身旁的女同學拍了拍季語,笑著問道:“季語你中意食什麽?”

季語被問得一臉懵,“啊?什麽意思?”

女同學無奈嘆氣,“吳教授請大家吃東西,問你喜歡唐餅還是豬腳姜啊?”

季語想到什麽,隨口嘟囔道:“唐餅……”

吳教授被這學生們耍的滿頭冷汗,無論如何,今天課是講不下去了,幹脆布置好論文題目,早早宣布落堂。

話語未落,課室後門發出“嘎吱”響聲,眾人回過頭,一道黑影右轉跑走,木門敞開隨風瑟瑟晃動。

方叔餅鋪,老板沒生意也笑嘻嘻,今日有個客人好大手筆,一下訂了五百打雞仔餅,他想著收鋪後要去燒臘鋪砍料,給老婆兒子加餸。

“方叔——”

“你不是阿業的拖……朋友。”

“阿業今日有沒有來你這裏?”

女同學說起唐餅,季語就想起鐘業常來這家餅鋪。

方叔頓了頓,說道:“沒有,餅鋪下午沒什麽客人。”

方叔活這麽大都覺得稀奇,怎麽後生細仔拍個拖弄這麽覆雜。

鐘業躲在自己鋪頭,等女孩放學經過,再偷偷摸摸跟在後面。

現在女孩又來他這裏找人。

方叔認為他倆才最適合開餅鋪,就叫“阿茂餅家”。

沒事找事。

反正鐘業過陣會來,方叔就找個理由留下季語,“阿妹,你有時間的話不如陪我傾下計。”

聽到鐘業不在,季語失望神情溢於言表,怎會有心情聊天。可方叔手腳麻利,搬好椅子端上水,就差抓一把花生瓜子放桌上。

季語勉強扯上笑臉,見識了什麽叫真正的吹水不抹嘴。

方叔還在興致勃勃說著做學徒的往事,忽然間,季語彎下腰拾起一張卡紙。

居然是張澤衡送季語的那張明信片。

季語這幾天想到張澤衡就煩,想著它靜靜夾在書裏,當個書簽也好。

季語疑惑地問道:“方叔,這張明信片你怎麽得來的?”

方叔突然被打斷,停下揉著面的手,撇頭看到,解釋道:“是阿業給的,說我這桌腳晃得犀利,這卡折起的厚度正好,你喜歡的話就拿去。”

季語這回笑得真心實意,對方叔說道:“不用了,我也覺得它適合墊桌腳。”

有一會兒,終於來了幾個客人,老婆餅面包買了一堆,忙得方叔無暇顧及季語,季語速即跟方叔道別,一溜煙就不見了人。

季語走在街上,想著白紙黑字都能作假,與鐘業的口頭約定豈能當真,不如早點回家溫書靠譜。

不遠處,途徑家門口的巴士在上落客,季語加快腳步排上隊尾。剛踏上車,慶幸今日運氣不錯,就被身後的手拽下。

季語來不及挽留,司機無情闔上車門揚長而去。

季語氣得跳腳,必須要討個說法,可惜一腔怒火轉頭化成一聲,“阿業……”

鐘業把眉毛一挑,舒了口長氣,笑著說:“好彩,爭少少就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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