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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最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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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最厲害

北海路的開發正式提上日程,綠地集團的基建速度一向驚人,那片原本荒蕪的平地,幾乎是一天一個樣。

宋缺忙得腳不沾地,要麽在辦公室,要麽見各種各樣的人。

往常最看重生意,如今卻不太一樣。

酒桌上能喝茶就喝茶,實在推脫不掉,也不跟拼命三郎似的,宋缺不敢往深處想,但知道身上不知何時起拽了根繩,他潛意識裏,怕一個人生氣。

萬事順遂,連帶著邊寄柔頻繁換號打來的責備電話,宋缺也能平靜掛斷。

季陽樂自那晚過後,再沒聽到聲音。

等大樓逐漸成型,宋缺往工地跑的次數多了起來。

天氣幹冷,風一吹,煙塵便肆意彌漫,宋缺自掏腰包,讓工地廚房加道潤肺的雪梨湯。

時間一長,工頭跟好些工人都對宋缺印象深刻。

雖然瞧著冷漠,但挺好說話的,長得還像大明星。

“宋總。”大工頭錢飛文端了碗剛煮好的雪梨湯過來,熱氣騰騰的,“我的碗,新的,您別嫌棄。”

錢飛文是王副總的心腹,若不是項目重要,他根本不需要親自來盯。

“怎麽會。”宋缺搖了搖頭,接過雪梨湯。

輕輕抿了口,甘甜散開,梨肉軟爛,沈在碗底。

“夥食要搞好。”宋缺說:“都是力氣活,油水不能少。”

錢飛文忙不疊點頭:“您放心!”

“飯馬上就好了,宋總在這裏吃了吧?”

“不吃了。”宋缺說:“我還要去一趟醫院。”

錢飛文驚訝:“宋總病了?”

“沒。”宋缺接道:“看個朋友。”

如此錢飛文也不好再留,宋缺喝完雪梨湯,在門口交上安全帽,坐車去裴承那裏。

“奇跡。”裴承見到宋缺忍不住打趣:“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怎麽最近幾次檢查,不用我催你就來啊?”

“來不來不一樣嗎?”宋缺淡淡:“差不多的結果。”

“那可差遠了。”裴承拿起宋缺照過的骨頭片子“嘩啦嘩啦”搖晃,“烤了幾次燈,你腳踝的情況還是有所好轉的。”

宋缺對此不置可否。

裴承可能是安慰人,反正宋缺感覺不到太大的區別。

躺在理療床上,烤燈被擡至一個合適的高度,宋缺看著蒼白的天花板,腳踝處很快傳來隱隱刺痛。

沈屙過重,這個過程不好受,宋缺以前不喜歡純粹是因為耽誤時間。

裴承拿著病歷本進來,見宋缺醒著。

汗水從額前凝聚滑下,青年的下顎蒼白漂亮,安靜得如同一尊琉璃雕塑。

知曉宋缺的警醒,裴承只敢匆匆看一眼。

“一會兒有空嗎?”裴承語氣如常:“吃個飯?”

宋缺在心裏核對著行程,電話在這時突兀插進來。

宋缺原本神色倦怠,卻在看到來電顯示人後猛地擡起上半身。

裴承:“哎你……”

“秦總。”宋缺遞給裴承一個“安靜”的眼神。

“聽王副總說你今天去工地了?現在在哪兒?”

宋缺下意識想編一個,烤燈提示音非常不給面子:“本次理療結束,感謝您的配合。”

宋缺:“……”

“在醫院?”

秦望野沒給宋缺拒絕的機會:“哪家醫院?我馬上過來。”

宋缺通過語氣判斷秦望野不是在商量,於是報了醫院名。

裴承一言不發,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宋缺放下手機,神色明明還是很淡,卻像剝掉了那層陰郁外殼,露出些許柔軟來,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摩挲兩下,莫名透著點繾綣味道。

裴承心裏一沈,又覺得這十分荒謬。

宋缺在他這裏看病數年,獨來獨往,頂多助理來送點東西,他看似站在萬人簇擁的巔峰,卻有種自囚而成的孤獨。

裴承不是沒嘗試過,但宋缺的心門堅硬如鐵,無法窺探分毫。

宋缺穿好鞋子,坐在醫院花壇邊曬太陽,溫度適宜,令人稍感放松。

不知過去多久,腳步聲清晰,宋缺睜眼望去,陽光在眼皮處凝聚出的光暈散開,秦望野的身影被鍍上了一層更深的濾鏡。

宋缺就那麽安靜註視著秦望野。

怎麽可能瞞得住呢?秦望野心想,任誰被這樣的眸子看過一遍,都會理解其中的真切。

宋缺以為他們自高中畢業後分開,中間的六年便全是空白的。

可不是這樣的。

秦望野在宋缺身邊坐下,十分自然地說道:“錢飛文對著你大誇特誇,加上工程順利,王副總很高興,請我們去他的私人山莊泡溫泉,也有意讓你放松放松。”

宋缺輕聲:“你去嗎?”

“不去我來接你?”秦望野說著,伸手去夠宋缺的腳踝。

“別!”宋缺一驚,趕忙閃開,他見不得秦望野有任何俯身彎腰的動作。

秦望野順著他,“情況怎麽樣?”

“還要很久。”宋缺說:“雖然麻煩,但是不嚴重。”

他眼睫低垂,也不看秦望野,細碎的光芒在瞳孔深處輕輕搖曳。

秦望野的心臟被瞬間捏成一團,他控制不住地擡起手,卻在最後關頭忍住,輕輕拍在了宋缺肩上:“那就好。”

兩人即將離開的時候,秦望野忽然回頭,發現了站在廊下的裴承。

“那是……”

“我的主治醫生。”宋缺說:“醫術挺好的。”

裴承眼底的失落都沒來得及遮掩,就被秦望野悉數捕捉。

秦望野:“……”

秦望野盯著宋缺欲言又止。

宋缺:“?”

“算了,走吧。”

秦望野算是看明白了,什麽“閻羅王”“薄情”“狠厲”,一個個往宋缺身上狂貼標簽,耽誤他們一顆心亂動了嗎?

邵符光說秦望野強悍有餘,卻不通情愛,那是因為他沒見識過秦望野的檢測雷達。

這次還是坐秦望野的車。

路上,某人就開始旁敲側擊:“你那位主治醫生瞧著挺年輕啊。”

“裴承嗎?是年輕,聽聞是當時那個學科裏難得的天才。”

“天才。”秦望野咂摸了一下。

宋缺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心頭忽然拉響警報,認真接了句:“你最厲害。”

秦望野側目,五官俊美大氣,片刻後,壓著笑道:“多謝宋總誇讚。”

一股熱氣撲臉上頭,宋缺想著自己怎麽會說這麽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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