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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是我闖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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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是我闖禍了

一直到晚上, 顧宴白才被推出手術室。

他身上傷的很厲害,額頭手臂上腿上都被紗布包裹,整個人臉色極其蒼白的陷在病床裏。

雖然大腿沒有被截肢,但醫生說他還沒有完全脫離危險, 腿部傷口被感染導致高燒不退, 一直到現在都還沒醒過來。

他的雙腿本就受過傷, 能恢覆成正常人的樣子本身就算是奇跡了, 這次恐怕會有很嚴重的後遺癥。

黎殊麻木的聽完醫生的話, 她一言不發的坐在他病床前, 垂著眼皮一直安靜的等著他醒過來。

汪晶晶透過門縫, 悄悄看著她的背影。

白熾燈光打在黎殊纖瘦的肩膀上, 她的背影看起來極為單薄, 有種孤獨又無措的感覺。

白聞珺站在汪晶晶身邊, 輕聲道。

“別擔心了, 接下來就剩下腿的問題,至少脫離了生命危險不是嗎?”

汪晶晶嘆了口氣:“其實比起顧宴白,我更擔心黎殊的狀態,她從醒來之後就不哭也不鬧,一副死氣沈沈的模樣,不知道是不是在那邊受了什麽罪, 受到刺激了。”

白聞珺輕聲安慰她:“有顧宴白在你還不放心嗎, 他肯定不會讓黎殊出事的。”

話雖是這樣說, 但汪晶晶總覺得黎殊怪怪的, 莫名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晚上九點多,顧宴白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

濃郁的消毒水的味道圍繞在身側,他全身上下沒一個地方是不疼的。

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他的目光正好落在黎殊那雙紅到快要發腫的眼睛上。

她微微出神, 像是在想些什麽,眼神空洞又落寞。

顧宴白心臟被猛地刺了一下,一開口,才發現氣若游絲,聲音沙啞的厲害。

“疼不疼?”

他在問她額頭上的傷疤。

黎殊回過神來,看見顧宴白醒了,她楞了一下立馬站起身。

“我去找醫生。”

她太過著急,顯然有些手忙腳亂的,起身的一瞬間大衣外套勾到了椅背。

金屬椅子腿與瓷磚摩擦,發出尖銳難聽的聲響。

黎殊慌忙扶好椅子,小心翼翼的對著顧宴白擠出一個笑。

“不小心掛到了,我去找醫生,很快就回來。”

顧宴白看著她匆忙的背影,他沈默兩秒,沒再說話。

很快,黎殊就帶著醫生回來了。

她站在角落,視線始終盯著醫生和護士的動作,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燒已經退很多了。”醫生在病歷本上做著記錄,“記住忌冷忌辣,千萬不要讓傷口感染,不然就麻煩了。”

一些嚴重的話醫生沒有當著顧宴白的面說,只是單獨把黎殊叫了出去。

“患者這個情況你也是知道的,稍有不慎就會面臨截肢的風險,就算是恢覆的再好也會留下後遺癥,能不能正常走路都不好說,這段時間好好養著,他以後也能少受點罪。”

黎殊連連點頭。

她抿了一下唇,試探性問道:“後遺癥……會很嚴重嗎?他會很疼嗎?”

“每個患者自身的恢覆能力不同,但是疼是肯定的,天氣變冷變暖,氣候潮濕幹燥,他都會感覺到不舒服。”

醫生推了推眼鏡,輕輕嘆了口氣。

“他這個情況,能跛腿走路都是好的,怕的就是新傷疊舊傷以後站都站不起來。”

黎殊送走醫生,臉色蒼白的站到病房外。

她深吸一口氣,調節好心態,推開門時裝出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樣。

“你昏迷了好久,嚇死我了。”

黎殊走到桌前,拿起水壺倒了杯水。

“渴不渴,要不要喝點水?”

顧宴白視線落在她身上,沈默兩秒後將水杯接了過去。

“謝謝。”

黎殊搖搖頭,她垂眸站在病床旁,不敢去看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傷口。

氣氛瞬間變得沈默下來,空氣像是結了冰一樣寂靜。

“對了。”黎殊雙手緊緊攥住衣服,輕聲說道,“顧夫人知道你出了事,急得暈了過去,白聞珺正在她身旁守著。”

顧宴白指尖頓了頓:“現在呢?她還好嗎?”

“已經沒事了。不過醫生說你暫時還不能下床,我一會就去告訴她你已經醒了。”

顧宴白嗯了一聲,他擡起頭看向黎殊,那雙黑眸變得柔和,眼底還透出幾分明顯的心疼。

“是不是嚇壞了?”

黎殊拼命忍住快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她搖了搖頭。

“沒有,還好。”

她當然害怕,已經害怕到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顧宴白因為她面臨截肢的風險,顧夫人受了刺激暈了過去,顧氏也因為這件事陷入輿論風波,股票大幅度跌落。

醫院門外圍滿了大大小小的記者和主播,都在等著報道這件足以登上頭條的綁架事件。

是她太蠢了。

要不是她輕信黎衡陽,大家怎麽可能會變成這樣。

黎殊緊緊攥著拳,能明顯的能感覺到指甲陷入肉裏的疼痛。

顧宴白視線定格在她身上。

幾秒後,他輕輕嘆了口氣,朝她伸出一只手。

“過來,坐這。”

黎殊聽話的照做了。

“那天打暈你的時候下手重了些。”

顧宴白輕輕撥開她後脖頸的發絲,聲音有些悶。

“我看看有沒有受傷。”

黎殊忍住眼淚,拼命搖頭。

和他那些大大小小的傷疤比,她就只是擦破了點皮,根本算不了什麽的。

“其實你不用自責。”

顧宴白心疼的看著黎殊紅腫的雙眼。

“這件事情,更多的是我的問題,都是我太大意了才害得你受傷,他的目標是我。”

“不是的。”

黎殊唇角抿的很直,她站起身垂眸看著他。

“如果不是因為黎衡陽,他根本就沒有接近你的機會,是我闖禍了,我得負責。”

顧宴白沈默兩秒:“那也是黎衡陽的問題,和你有什麽關系。”

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了,爭論到底是誰的錯其實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但顧宴白知道,黎殊很容易陷入牛角尖。

她會不斷把這件事的責任壓在自己身上,日後不管出了什麽事,黎殊都會覺得是她的問題。

所以他必須從現在就得讓她知道,這件事情完全不是黎殊的錯,她是受害者,她不應該承受這些莫名其妙的壓力。

“你知不知道你這條腿可能會面臨截肢。”

黎殊情緒近乎崩潰。

“你被我害成這樣已經很慘了,越是反過來安慰我,我就越覺得愧疚。都是我的問題,你恨死我都是應該的。”

說罷,她眼眶通紅的看了顧宴白兩秒,頭也沒回的快步離開了。

顧宴白看著她的背影,眉頭微微蹙起。

截肢?

這麽嚴重嗎?

只要黎殊平安回來,他根本就不會在乎自己能不能走路。

可如果真的截肢的話,黎殊會不會嫌棄他……

不知是誰得到了小道消息,黎殊走出病房的時候,走廊裏已經圍滿了記者。

那幫人如狼似虎般朝著病房的方向湧入,保鏢和助理正在拼命阻攔。

見她出來,記者們立馬舉起攝像頭對著她瘋狂提問拍攝。

“黎小姐您好,請問您和顧先生是戀人關系嗎?他陷入綁架案是因為您嗎?”

“黎先生被捅了整整七刀,現在還在搶救階段生死未蔔,您作為他的女兒,對顧先生“正當防衛”這件事情作何感言?”

“飛哥真的是顧氏私生子嗎?他綁架您是為了報覆顧先生嗎?”

“黎小姐,您父親多年前因賭博盜竊入過獄,您這十幾年來從未與他聯系過?”

“顧氏股市最近大幅度下跌,顧先生目前傷勢嚴重,會有代理總裁上任嗎?”

閃光燈哢擦哢擦的響個不停,黎殊耳邊嗡嗡作響,根本聽不清楚他們問的問題。

最終在助理和保鏢的開路的情況下,黎殊才勉強擠出一個小道走出醫院。

樹影稀疏,剛走出醫院大廳,晚風就涼颼颼的鉆入她的衣領。

黎殊漫無目的的走在前院,最後幹脆去超市買了些日常用品。

就算是有家庭醫生,顧宴白目前這種情況,應該也要留在醫院觀察好一陣。

他這人挑剔,用什麽東西都要找自己熟悉的品牌。

等她慢慢悠悠的從超市裏出來,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

黎殊擡頭看向三樓,晚風輕輕拂動窗簾,病房裏還亮著燈。

她好像隱隱約約的看見,顧宴白正坐在窗前垂眸看著她,黑眸寂靜又深邃。

肯定是錯覺。

他現在的狀態連床都下不來,怎麽可能坐在窗前。

黎殊也沒多想,她看了一眼大廳的位置,最終還是選擇坐在前院的長椅上發會呆。

與其讓她在壓抑的病房裏坐著,倒不如出來透透氣。

沒過多久,身後就響起汪晶晶的聲音嗎,她把一件男士外套披在黎殊身上,並排和她坐在一起。

“顧宴白讓我過來給你送衣服。”

汪晶晶問:“這麽冷的天你跑出來幹嘛?”

黎殊眼睫微垂,她也不知道她出來幹嘛。

她只是不敢面對顧宴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黎殊說:“沒事,一會就上去了。”

“我剛剛得到消息,黎衡陽沒死,但是腦死亡成了植物人。”

汪晶晶看向黎殊,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

“白聞珺跟段阿姨通過電話問她要不要救他,你猜段阿姨說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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