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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想要誰的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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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想要誰的心(三)

鍋裏的湯水咕嘟咕嘟冒起泡來,香氣也從中飄散出來。

易平秋用湯勺攪了攪,又往裏面倒了一些調料。

其餘四人盯著鍋中翻滾的食材,不約而同地想要易平秋快些盛出來。

“平秋師姐,什麽時候好呀?”

黃蟬花忍不住問了出來,眼睛撲閃撲閃,格外討人喜歡。

易平秋揚首道:“這就快了。”

黃蟬花聽罷搓搓手,露出一口白牙誇讚道:“師姐做的菜真香,我都等不及了。”

易平秋笑了笑,待湯熬好,先給黃蟬花和江玉郎分別盛了一碗。

“二位師妹師弟怕是餓壞了,快些吃吧。”

餓壞的兩人接過湯食,向易平秋道了一聲謝後便開始埋頭苦吃。

蒼雲深眼巴巴地瞧著,期待易平秋下一碗是盛給她的。

湯碗很快被易平秋盛滿湯食,易平秋在李慕雪和蒼雲深二人間猶豫了一瞬,最後依照輩分,遞給了蒼雲深。

蒼雲深接過,勾著嘴角說:“多謝平秋。”

往日可不曾道謝呢。

易平秋沒作回應,迅速給李慕雪和自己各盛了一碗。

這一餐並沒有發生什麽事,兩個小輩似是餓極了,一個勁兒地添飯吃飯,只顧吃東西,蒼雲深也是靜悄悄地吃著,只有李慕雪在與易平秋交談,說一些想要易平秋去藥王谷做客的話,多住幾日,不但能吃到她做的飯,還能讓她教導禦劍飛行。

易平秋一笑而過,只說禦劍飛行肯定是會教她的,但應該不是現在。

如此閑聊之後,夜色漸深,很快就到了睡覺的時候。

藥王谷三人熟練地打起地鋪,順道把易平秋和蒼雲深的床也鋪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李慕雪刻意為之,蒼雲深和易平秋的床位離得十分近,幾乎是一個翻身就能碰到的地步。

易平秋見了,默默去和黃蟬花溝通,詢問能不能換個床位。

黃蟬花一臉為難,她旁邊的床位是江玉郎的,她們師姐弟倆,從小就挨在一起睡覺,早就如親姐弟一般,黃蟬花不挨著江玉郎睡,恐怕會夢游,江玉郎不挨著黃蟬花睡,還會夢囈打呼嚕。

易平秋憤憤地跺了跺腳,這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她還沒見過哪個不挨著人睡就反常的!

但黃蟬花都這麽說了,易平秋也不能強求。

李慕雪的床位也挨著蒼雲深,和李慕雪換就跟沒換一樣。

於是易平秋認命了,早早鉆進被窩,盡量避免和蒼雲深的各種接觸。

蒼雲深也遂了她的願,為了確保不會有獸物或賊人趁她們睡覺時做出什麽來,她在她們紮營的位置附近設下了結界,做完這些後四人都睡下了,有甚者都已經睡熟。

睡熟的人,說的是打鼾如雷的黃蟬花和江玉郎。

這兩個小孩兒,看來趕了一天路是真的累了。

讓蒼雲深疑惑的是,李慕雪在身邊人這麽吵鬧的情況下居然也能入睡。

蒼雲深定眼一看,李慕雪耳朵裏塞著東西呢。

好啊,知道師妹師弟打呼嚕,自己塞上耳塞了,倒是不管她們兩個了。

蒼雲深心想,等後半夜,她一定要起夜給李慕雪的耳塞拔了。

睡前,蒼雲深又往篝火裏添了幾把木柴。

五人的床位在篝火上方,腳底被火焰烘得暖暖的,尤其是易平秋的床位,離篝火很近。

可就算這樣,易平秋還是覺得冷。

易平秋蜷縮在被窩裏,露在外面的鼻尖紅紅的,她緊緊揪著被子,生怕有一絲風漏進去似的。

蒼雲深眉上染了幾分心疼,隨後默不作聲地躺到鋪上,側躺看著易平秋略微有些發抖的背影。

易平秋不肯見到她,正背對著她。

明明她們之間的距離短的一伸手就夠到了,可是為什麽蒼雲深會覺得好遠。

“呼——呼——”

震耳的呼嚕聲在入夢前一刻襲來,蒼雲深緩緩睜開眼睛,翻身看了一眼睡得美滋滋的李慕雪。

“呼——呼——”

“呼——呼——”

呼嚕聲還在響,甚至成了交響曲。

蒼雲深默然,輕手輕腳地把李慕雪耳朵裏的耳塞拔了出來,然後一擡臂,扔進了腳底的篝火裏。

篝火的火焰跳躍了兩下,緊接著回歸了原狀。

噪音和寒氣的作用下,易平秋沒能輕易睡著,她一直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

平日裏無論多吵她都能睡著,但今日在野外有些冷了,她迷迷糊糊地,總覺得耳邊有人在說話。

好像是黃蟬花和江玉郎的聲音,其中還夾雜了幾聲蒼雲深和李慕雪的嘆息。

這些聲音她倒是不在乎,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夜越深,溫度好像更低了。

她甚至將整張臉都埋進了被子裏。

太冷了,易平秋輕輕哼出聲,毫不意外叫身後的蒼雲深聽見了。

一直被呼嚕聲吵得睡不著,蒼雲深都開始打坐了,乍一聽見易平秋的聲音,蒼雲深連忙去查看。

易平秋一副冷極了的樣子,白日裏那麽高挑的一個人,此時縮在這裏,小小的一團。

蒼雲深不自覺伸出手碰了碰她的後背,所觸到的面積一片冰涼,雖是隔著被子,但蒼雲深也是曉得易平秋此時的溫度並不高。

“平秋……”

蒼雲深俯身叫她,聲音極輕。

易平秋“嗯”了一聲,似是在做夢,動了動身子便沒什麽反應了。

“平秋,很冷麽?來我這兒吧。”

蒼雲深挪近了些身子,側躺下來隔著被子把易平秋圈進懷裏。

這樣的互動,在當下二人的尷尬關系下顯得十分越軌。

蒼雲深承認自己是有些私心在,可她不忍心讓易平秋這樣受凍,說她趁人之危也罷了,這麽多天待在易平秋身邊,她早已……饑渴難耐。

一旦意識到了自己對易平秋的心思,蒼雲深不管怎樣也無法坐以待斃了。

蒼雲深小心翼翼地圈住易平秋,夜晚不蓋被子,確實有些涼,她松了懷抱,想要先蓋上身後自己的被子。

易平秋卻在這時翻了個身,憑借最後的意識尋找剛剛接近的熱源。

叫作蒼雲深的熱源猝不及防被易平秋靠近,被子也不蓋了,順勢與易平秋蓋上同一個被子。

“平秋……”

蒼雲深又叫起易平秋的名字,像是呢喃,又像是自言自語,唯獨不像是在提醒易平秋現在的所作所為。

易平秋離蒼雲深越近,便越能感受到蒼雲深身上的溫暖。

這麽涼的夜晚,易平秋依靠本能鉆進蒼雲深的懷抱裏去。

蒼雲深顯然是受寵若驚,她失而覆得似地撫了撫易平秋的背,那裏正因為二人的懷抱而漸漸升溫,她圈緊了易平秋,接著用易平秋的被子將她們兩人裹了個嚴嚴實實。

她們如同親密愛人一般擁抱在一起,易平秋正枕著蒼雲深的臂彎熟睡,鼻間噴出的熱氣悉數打在了蒼雲深的下巴處。

蒼雲深貪戀易平秋的味道,她的味道總讓人安心,叫人歡喜。

蒼雲深想,今天可以做個美夢了。

就算第二日易平秋會冷臉相待,她也不會後悔。

明月升至上空,月下的五人齊齊躺在床位上熟睡。

失掉耳塞的李慕雪瞪著眼睛,左右兩手邊都各有一副景象,此時此刻她莫名其妙就成了孤獨的人。

翌日清晨,林中的清脆鳥聲預示著一天即將開始。

黃蟬花和江玉郎起得早,勤奮地開始了打水、拾柴和餵馬等出發前的準備工作。

早飯簡單吃上一些就好,所以二人沒等其餘幾人醒來,就先行制作起了簡單的熟食。

李慕雪隨後醒來,頂著眼底的烏黑,也不管一旁依偎在一起的蒼雲深和易平秋,四處尋找不見的耳塞。

而後醒來的,是一夜好眠的易平秋和蒼雲深。

她們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醒來,二人四目相對,一眼便看見了對方的惺忪睡顏。

蒼雲深的腦子先易平秋一步想起昨晚發生的事,她不動聲色地緊了緊懷抱,面上顯現出留戀的表情。

反觀易平秋卻有些排斥。

反應過來自己在蒼雲深懷裏後,易平秋便掙紮著將蒼雲深退了開來,被窩裏熱氣散掉一些,易平秋冷不丁打了個寒噤。

蒼雲深依舊躺著,目光柔和地望著半坐在床鋪上的易平秋。

易平秋觀望了一下,發現是蒼雲深到了自己的床位上,轉眼間便皺起眉來。

“師叔,你為什麽在我床上。”

蒼雲深軟綿綿地起身,解釋道:“昨夜我見你冷,於是便試著……”

後面的事,不用再說了。

易平秋也是在她說到一半時轉過了頭。

昨夜冷得她睡不安穩,後半夜好似熱了起來才漸漸熟睡,怪不得她又夢見了蒼雲深,原來根本就是因為她在蒼雲深的懷裏。

“平秋,我只想讓你好受些。”

蒼雲深斂了面容上的柔和,垂下眼瞼道。

易平秋沒再看她。

林間的清晨空氣清新,本是讓人心情舒暢的,易平秋卻因蒼雲深而心煩意亂。

二人正僵持著,忽而插進一道聲音:“平秋,你可瞧見我耳塞了?昨夜不知怎麽回事兒睡到一半在耳朵裏消失了,我怎麽找也找不見。”

蒼雲深的聲音悠悠傳過來:“你去篝火裏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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