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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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第76章小狗的“善解喵意”
“寒哥？寒哥？唉，萬商，你見到我寒哥了嗎？他昨晚有跟你睡一個帳篷嗎？”
“沒有啊，他不是跟你一個帳篷？”
“是啊，你不是說你寒哥跟你好得可以穿一條褲子，那他除了願意和你睡一個帳篷，他還能跟誰睡？”
“那完了，我寒哥不見了，寒哥！！！！”
許寒熬到了四五點好不容易才睡著，迷迷糊糊聽到了笨蛋好友撕心裂肺的呼喚，不由皺眉，用腳踢過去。
“別吵我……”
“再不起來，張天浩就要被你嚇瘋了。”
耳邊好似有陣溫熱的風吹過，弄得許寒耳廓跟著癢癢的。
池焱見這只小狗不僅沒打算睜眼，還張開手臂將他抱住，臉蛋在他懷裏蹭啊蹭。
下一秒，池焱就聽到一道充滿睡腔的疑惑：“小熊寶寶，你怎麽變得硬邦邦的？一點也不軟了。”
咦？是棉花變扁了嗎？
聞言，池焱發出冷笑，用手去揪這只睡糊塗的小狗耳朵：“既然嫌老子抱起來硬邦邦的，那就別抱。”
混沌的意識逐漸清醒過來，許寒看清楚正在冷笑的貓耳少年，立刻討好地抱過去，“一點也不硬邦邦 ，我老婆超級軟的，軟乎乎的，還好香好香。”
“滾蛋，大早上撒什麽嬌，膩得慌。”池焱無比嫌棄地去推他。
“老婆~親一個~”
許寒嘟起嘴就要親上去，池焱真想撬開他腦袋看看，裏面是不是只塞滿了“親嘴”這兩個字。
也幸好外面的人都在忙，吵吵鬧鬧的，不然他們這點動靜早就被人察覺到了。
如果不是盡可能的降低風險，池焱也早就一腳踢過去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躺平著，任由這只親嘴狂魔小狗在他嘴上啵啵啵了五六下。
“那個是池焱的帳篷吧？昨天林子清不是下山了？你寒哥和池焱關系好像也還不錯，說不定他正在裏面睡大覺。”
聽到這話後，腦袋上的貓耳朵快速抖了抖，池焱立馬推開還想伸舌頭的許小狗，嚴肅警告：“張天浩要過來了。”
許寒這才意識到他們現在不是在私密性很好的臥室，而是在室外的帳篷裏，此時外面全是人。
許寒終於知道慌了，跑出去也不是，繼續待著裏也不是。
被別人看到也就算了，但是唯獨不能是張天浩，因為他很清楚池焱是個gay，也知道許寒知道這件事。
現在許寒寧願拋棄他這個打呼嚕的多年朋友，也要往一個花心大蘿蔔gay的帳篷裏鉆，張天浩就算再傻也該反應過來了。
許寒急得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看他慌不擇路的模樣，池焱揉了一下淩亂的頭發，冷靜的發出指令：“躺下裝睡。”
外面，張天浩已經走到了帳篷前，這個帳篷還在緊閉著，裏面的人想必還沒出來。
他喊了一聲：“池焱，你醒了沒？”
不多時，帳篷就從裏面打開，披散著長發的少年似乎才睡醒，正臉色難看地盯著張天浩，手則是指了指裏面最右邊。
“他，是怎麽回事？”
張天浩立馬將腦袋探進去，就瞧見他家失蹤的寒哥真的在這個帳篷裏睡大覺。
寒哥現在正蜷縮在角落睡覺，背對著另一邊，中間還擺著一堆東西，作為涇渭分明的分界線，其中還有一盞還在亮著的夜燈。
由此可見擺放的人戒備心很強，同時那盞燈，也足以說明這條分界線是誰擺放的。
張天浩留意到了同樣擺在中間的玩偶小熊。
咦？寒哥還把這個玩偶帶來了？不對啊，這個玩偶看起來和以前那個好像不太一樣，至少沒那麽新。
“看什麽？還不回答我的問題？你寒哥為什麽會出現在我旁邊睡覺？”
旁邊伸過來一只手，劈在了他的腦袋上，張天浩下意識捂著額頭，看向神色冷淡的池焱。
有那麽一秒，張天浩還以為他是寒哥，因為從小到大也只有寒哥會冷不丁用手劈過來，但是那頭長發和眼尾的小紅痣，又告訴他，這是池焱。
“請你告訴我，你寒哥為什麽會出現在我帳篷裏？”
張天浩聽見池焱加重語氣又問了一次，似乎已經不耐煩了。
“我怎麽會……”
張天浩下意識想說自己不知道，陡然意識到昨晚迷迷糊糊聽見的話不是做夢後，他大概猜到了來龍去脈。
於是張天浩立馬收住後面的話，先幹笑兩聲，才開始編造真相。
“是我讓寒哥來的，是這樣的，我晚上打呼太大聲，寒哥睡不著，我不是想著林子清不在，你這邊只有一個人，位置大，我就讓寒哥和你湊合一個晚上，來的時候看你睡著了，我就沒讓寒哥叫醒你，你看，你不也睡得好好的嗎？”
池焱面無表情地聽張天浩扯淡，餘光撇了一眼裝睡的許小狗，玩味勾唇：“所以我還得感謝你們沒把我吵醒？”
“保證沒有下次了。”張天浩顧不上還在睡覺的許寒，連忙上去把他搖醒。
“寒哥醒醒，天亮了，收拾收拾該下山了。”
許寒故作被吵醒的樣子，不開心地嘟囔：“吵死了，別煩我。”
張天浩不敢看池焱的臉色，果斷將迷迷糊糊的少年拽出帳篷，“走啦走啦，你要是還困，去我們的帳篷補覺，別打擾池焱了。”
池焱目送不情不願的許小狗被張天浩拉走，看不到人了，他才重新躺回帳篷裏面。
雖然人走了，但帳篷裏還充斥著某人的氣息，就連衣服也沾染著他的氣味。
互相抱著睡了一晚，想不沾到都難。
屬於自己的空間被另一道氣息侵占，雖然談不上討厭，也算不上排斥，但就是有點……
池焱將小熊抓到了懷裏，抱住它，深呼一口氣，又緩慢吐出氣。
昨晚道現在發生的一切，都過於的不真實，比夢還要虛無縹緲。
真是瘋了，老子竟然就這麽不管不顧的答應了？
秦家那邊要怎麽辦？原本定好的那些計劃又要怎麽辦？
總不能兩頭顧？不可能的，他只能選一樣，選這邊，就算再小心也可能有風險，選那邊，只要看住林子清，就一定能保障這邊的安全。
後者顯然才是最佳選擇。
可是已經答應了啊，不如……反悔吧？交往了不是也可以分手？雖然答應了不會主動提分手，可也沒人規定老子必須要當一個守諾的人。
如果回到酒店立馬定好機票，提分手，帶著林子清離開，然後安排出國的話，應該還來得及吧？
池焱閉上眼，設想了一下遭受背叛的小狗會如何。
如果沒有交往，或許池焱還不會這麽猶豫。
但是答應了交往，給了許小狗希望後，又殘忍的選擇了背叛，那自己和林子清又有什麽區別？
即便非要傷害這只戀愛腦小狗，讓他別把愛情當成人生中的首位，池焱也不會用這種惡心人的方式。
頭痛死了！頭腦發熱的時候果然不應該做任何決定。
池焱把臉埋進玩偶小熊的肚子裏，良久才認命道：“算了，既然都談了，那就談著吧。”
反正他是不信自己會和這只哭包小狗能有什麽美滿的結局。
遲早會膩了，煩了，倦了。
自己這樣的人，會被拋棄也是註定的。
***
坐車回酒店的途中。
一想到回了酒店後，貓貓老婆還是要和林子清睡一間房，即便知道是分開的兩張床，許寒心裏還是堵得慌。
就算知道了貓貓老婆不可能和林子清舊情覆燃，林子清想要的“許寒”並不是千瘡百孔的池焱，許寒依舊不願意他們共處一室。
只要用眼睛看不見的，都是未知，未知下什麽都有可能發生。
算上睡眠時間，許寒和池焱交往的時間還不滿十個小時，哪有什麽安全感可言，又有林子清這個眼中釘，許寒會患得患失，才是常態。
“寒哥，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張天浩從昨天就覺得他家寒哥不對勁，像是有什麽心事，還總是喜歡玩消失。
看著還沒有察覺異樣的好友，許寒咬咬牙：“你睡覺打呼，我今天晚上不想和你睡了。”
“寒哥，你怎麽可以誹謗我？”張天浩捂著心口，表示很心痛，“你一定是早就嫌棄我這個糟糠之友了。”
事實上，許寒確實在冤枉他，最起碼昨晚的張天浩就沒打呼，只是空間狹窄，又格外在意，許寒覺得他呼吸很大聲很吵。
反正，他不要和他睡，本少爺都有老婆了，當然是要抱著自己的老婆睡覺。
張天浩耍寶歸耍寶，也認真思索起來：“那你要和誰睡？我倒是無所謂，反正第一個肯定要排除池焱。”
許寒不服氣：“為什麽要排除他？”
因為心裏有鬼，許寒又著急忙慌的補充：“他昨天晚上睡得很安靜，連我進去了都不知道。”
張天浩左右張望，確保沒人偷聽，才湊到許寒耳邊提醒：“你忘了，他現在和林子清是一對，都住一起了，而且他還是個花心大蘿蔔，萬一他看上你了，你要怎麽辦？”
前面那幾句話讓許寒想炸毛，最後那句話又讓他結結巴巴的反駁：“我、我才不……”
張天浩拍著許寒的肩膀，眼神意味深長，“我懂，我寒哥肯定是筆直筆直的，就算喜歡男生，也不會看上池焱，但誰讓你長得好看，又和池焱那麽像，萬一池焱是個自戀狂，喜歡和自己長得像的人怎麽辦？”
雖然張天浩已經默默接受，自家寒哥“暗戀”夏星辰這件事，但如果寒哥喜歡上池焱，張天浩就很擔心了。
沒辦法，池焱花心啊，有過前男友，又和夏星辰，林子清不清不楚，極有可能兩頭吃，或者和平共處的三人行。
就憑這點，張天浩其實也不怎麽希望夏星辰和寒哥好了，他寒哥值得更好的！
“算了，為了我寒哥，我就委屈一下我自己，和別人湊合一間吧。”
大家一起出來玩又不是為了睡覺，人多還能湊在一起打牌，聊聊天，聽點刺激的八卦。
“不用了，到時候我戴耳機就好了。”許寒也不想委屈了好友，不然顯得自己很重色親友。
而且就算張天浩跑去和別人睡，也阻止不了池焱和林子清一間房。
總不能讓張天浩和林子清對調一下？
這樣的話，許寒還不至於吃張天浩的醋，只是無法接受自己和林子清住在一間房。
即便本少爺願意忍辱負重，貓貓老婆恐怕也不願意吧？
許寒偷偷轉過腦袋，看向坐在另一側，抱著雙臂，腦袋靠著窗戶，閉眼休憩的貓耳少年。
那條尾巴正在輕微地晃動，一看就是假寐。
許寒吐息，收回眼神，低頭盯著放在腿上的手指，不自信的想：就是不知道他不願意的原因，究竟是哪一種？
***
在山上待了一個晚上，又扛著一堆東西下山，所以回酒店後，大家都不急著去吃飯，而是沖到浴室裏洗澡。
池焱進屋後，將旅行包隨意丟在沙發上。
想到在車上偷聽到的對話，池焱扯了扯嘴角，那只嫉妒心超強的小狗狗，恐怕要被腦補出來的畫面酸死了。
這只小笨狗，怎麽就不動腦想想，現在的池焱真的會對林子清有感情？
要說怕，還是老子更怕點吧。
池焱雙手放在衣擺，往上擡，然後隨手將脫掉的衣服丟在地上。
也不知道經過昨天的事情，林子清對“許寒”這兩個字的執念，還有多深？
池焱至今都不知道林子清為什麽會重生，契機是什麽，是不是上輩子死了才回到了現在？
但用腦子想想也知道，他那麽執著於想要再次擁有“許寒”，說明秦修羽後來對他也不怎麽樣。
小說，終究只是小說。
秦修羽既然可以在設定下，寵愛“秦修顏”這個薛定諤的弟弟，也可以因為弟弟的任性，觸犯到自己的利益，而流露出幾絲煩躁不耐。
那麽林子清這個主角受，為什麽就不能面臨一樣的走向？
小說結束，主角的光環也會隨之落幕，這兩個人也不過是蕓蕓眾生的一員，最終會獲得什麽樣的結局，池焱都不意外。
“咚咚咚——”
不輕不重的敲門聲從外面傳進來。
池焱吐息，不用打開門，他就已經知道外面站的是誰了。
林子清知道裏面一定有人，不敲了，選擇直接開口：“我們談談，好嗎？”
門從裏面打開，看到裏面的人沒穿上衣，林子清怔住，隨後又苦笑：“你瘦了好多。”
看起來是那麽的脆弱，仿佛只要自己一伸手，就能輕易將他推倒在地。
記憶中，在這個人還叫“許寒”的時候，還曾炫耀的掀起衣擺，讓自己看結實的腹肌，明明很想讓自己摸摸看，卻又支支吾吾，說著一些有的沒的。
池焱面無表情的問：“要談什麽？”
林子清看向屋子，“這裏不方便，我們進去說好嗎？”
池焱轉身進去，淡淡吩咐：“別關門，免得你對我圖謀不軌。”
也省得某只正在角落偷聽的小狗，真以為他會在裏面和這家夥做什麽見不人的事情。
就那個單純的腦袋瓜子，翻來覆去能想到的無非就是接吻了。
也幸好，他腦袋裏除了接吻什麽也想不出來。
“寒哥，我們躲在這裏做什麽？”
張天浩疑惑撓頭，現在他正在和許寒躲在走廊的拐角，偷看林子清進了其中一間屋子。
因為角度的問題，張天浩並不能看見屋子裏的人是誰，但聽聲音可以聽出是池焱。
至於他們為什麽會蹲在這裏，還得從幾分鐘前說起。
許寒回到房間後越想越難受，看到張天浩洗了澡出來，於是找了個十分合理的借口。
“我的玩偶放在池焱那裏了，我去拿一下。”
張天浩聽到這話並未懷疑，因為他確實有在池焱的帳篷看到過那個玩偶熊，當時他忙著拉寒哥離開，就沒顧得上玩偶熊。
張天浩決定跟他一起去，“我跟你去，順便一起去吃午飯。”
從早上到現在，張天浩就喝了一瓶飲料，他快餓死了。
許寒不想引起懷疑，就沒有拒絕。
在兩人要往池焱他們所在的房間去的時候，就遠遠瞧見林子清在往別的地方走。
也不知道為什麽，許寒突然想跟上去看看，於是就拉著張天浩偷偷的跟了一路。
然後，他們就一起看到了剛才那幕。
張天浩納悶嘀咕：“池焱為什麽會在這裏？我記得他們的房間不在這啊，難道他們又單獨開了一間房，這樣好談戀愛？是不是有點多此一舉了？”
許寒聽得火冒三丈高，轉過身體瞪他，“閉嘴！”
可惡，誰知道這兩人莫名其妙換房間，是想做什麽。
許寒懊惱自己為什麽要同意張天浩同行了，不然自己早就沖進去一探究竟了。
屋子裏。
池焱撿起地上的衣服，重新套在身上，免得按捺不住的小狗，冷不丁沖進來看到他沒穿衣服，還不得氣哭。
還順便往他腦袋上扣一個“出軌的騷貓”這種黑鍋。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池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見林子清也想坐下去，發出冷笑：“老子讓你坐了嗎？”
林子清坐下的姿勢在空中停滯了一兩秒，然後又挺直背脊站好。
他骨子裏已經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孩子了，死前都快奔四了，還不至於為了這種事情手足無措。
林子清用平緩的聲線告知池焱一件事：“我今晚的飛機，很快就要去機場了。”
池焱挑眉，“所以？”
“我以後不會再到這裏來了，你……”林子清頓了頓，用一種冷靜地眼神看過去，“我定了兩張票，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以後我們一起待在燕市也好，一起去國外也好，或者去其他地方，都隨你。”
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自己難道還能坦然的面對知曉一切的許寒嗎？
林子清知道不可能，就算再不甘心，他也比任何人清楚，自己在許寒這裏徹底失去了所有的機會。
但，池焱不同。因為他是“許寒”，又不是現在的許寒。
池焱沒什麽情緒的問：“跟你走？”
林子清頷首，“嗯，跟我走。”
池焱的表情逐漸變得玩味，像是覺得眼前人挺有意思的，於是他起身，從沙發那邊，一步步走到了林子清的跟前。
“林子清，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終於想和我重新開始？讓我們像個成熟的男人一樣，放下所有的過往，讓我以池焱的名義，和你再試一次？”
“嗯。”林子清蜷起放在左右兩側的手指，已經做好即將被侮辱的準備。
池焱不明意味的笑了：“不得不說，你還真是夠執著的，都讓我有些欽佩了。”
林子清想和他重新開始，這一點讓池焱意外，但轉念一想，其實也談不上多意外，因為……
“因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不是嗎？”
池焱一語命中，直擊要害。
“你要的那個正主如今心有所屬，你也很清楚他有多專一，他還知道了你的卑鄙和虛偽，所以你這輩子肯定是肖想不到了。”
“既然如此，你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畢竟你曾經得到過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能對你有多好。”
目睹林子清一閃而過的不自在，池焱挑起唇角，繼續剖析他的想法。
“至少比起你情人一堆的修羽哥，後來那幾個癡迷你，也不忘和別人牽扯不清，甚至傷害到你的男人們，我這個心裏只有一個清清，只喜歡清清的初戀，才是你最好的選擇。”
池焱抓起林子清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林子清，你太知道我是個怎麽樣的人了，所以認為時至今日，清清在我心裏依舊占據一席之地，除了你，我的這裏，再也裝不下任何人。”
那顆正在跳動的心臟，穿過血肉，穿過衣料，傳遞到了幾度想要瑟縮收回去的掌心。
微弱的，不仔細感受，幾乎感受不到它的跳動，就猶如它的主人一般枯槁死寂。
對上池焱譏笑的眼神，林子清最終還是選擇了強烈掙脫，他狼狽地後退幾步，看向地面。
“我，知道了。”
做了一個緩慢的呼吸，林子清再次看過去，“秦家，秦修羽那邊你不用擔心，也不用再管了，我會解決掉的，不僅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自己。”
“至於溫翠玲那邊，如果你……”
不等林子清說完，就聽到了池焱不耐煩的打斷，“那個女人的事情和我沒關系”
他不能讓偷聽的小狗察覺關於身世的絲毫端倪。
見他並不想聊起溫翠玲，林子清也就作罷了。
“許寒。”林子清還是更喜歡叫這個名字，“不管你信不信，在沒被影響的那段日子，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在你看著我的時候，我也在看著你，所以你告白的那天，我和你一樣歡喜，我是真的……”
是真的想和你一直走下去的。
這句話，望著這雙沒有情緒的眼睛，林子清遲遲沒辦法說出口。
因為林子清看得出，眼前人已經不在乎了。
成為池焱的“許寒”，心裏或許再也住不下任何人，但，也已經沒有清清的位置了。
這種事情，不是早該知道的嗎？難道這個世界還真就圍著你轉嗎？
什麽主角，聽起來荒唐又可笑，能被文字輕易操控的人生，算得上什麽主角？
林子清的唇邊泛起苦味，那些不甘心、後悔、痛恨……各種情緒，只會讓自己愈發面目可憎罷了。
林子清擠出一個釋然笑容：“不出意外的話，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離開前，你能不能滿足我一個願望？”
池焱不甚在意，“什麽？”
“給我一個吻吧。”林子清的口吻故作輕松，“不是因為各種原因，一直沒有機會嗎？就當是彌補我們之間的遺憾吧。”
林子清也不知道自己在執著什麽，或者真的像池焱說的那樣，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所以才會念念不忘，屬於他們的吻，總是在劇情的影響下沒辦法進行。
或許得到了，就能釋懷放下了吧？
林子清靜靜地註視逐漸皺起眉頭的少年，他沒有看他，也不知道在思索什麽，臉上流露出幾絲不解，和淡淡的不悅。
池焱現在很煩躁，他並不關心林子清的厚臉皮，只知道甩動身後的貓尾巴，甩動的幅度越來越大。
為什麽沒有沖進來？
聽了這麽久的墻角，竟然什麽都沒做，就這麽悄無聲息地走了？
***
“我去，池焱的前男友居然是林子清，難怪之前我們真心話大冒險，池焱回答的時候，我就覺得哪裏怪怪的，合著當事人就在他旁邊啊。”
“只是聽起來，林子清像是出軌了，綠了池焱，嘖嘖嘖，看不出來啊，他人模狗樣的，居然還會幹出這種事情。”
“就是不知道……”
張天浩手舞足蹈，叭叭叭的說了一路。
沒辦法，對於偷聽到的內容，他實在是太震驚了，急需抒發內心的震撼。
起初張天浩也沒想特意偷聽，畢竟房門大大的開著，真要走過去聽的話，很容易被發現。
奈何他回神的時候，就瞧見許寒不知道什麽時候，蹲在門旁邊的墻壁那，只差把腦袋探進去光明正大的偷聽了。
看到他寒哥如此熱愛聽八卦，張天浩當然要緊跟他的腳步。
於是兩個人就這麽蹲在墻角，“津津有味”的偷聽裏面的談話。
既然裏面的人都敢打開門說話了，想必也不怕被偷聽吧？
張天浩當時就是這麽替自己開脫的，沒想到會聽到這麽刺激的八卦。
不過他有一個十分在意的細節。
“我好像聽到林子清對著池焱喊了‘許寒’，寒哥，你聽見了沒，是不是我聽岔了？”
張天浩聽見“許寒”的時候，還以為他們被發現了，就差拉著許寒跑了。
只有許寒巍然不動，打定主意要蹲在那裏聽。
“寒哥？寒哥？”
見身邊人心不在焉，張天浩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擺動，過了四五秒，許寒才驟然回神看向他。
“寒哥你怎麽了？呆呆的也不說話。”
難道是聽到的事情太刺激，寒哥那顆單純的小腦袋受不了，直接死機了？
許寒低頭，盯著因為行走，擡起來又落下的腳。
“沒事，不是要吃飯嗎？走吧。”
在餐廳吃完了飯，張天浩決定找幾個人打牌，等到食物消化了再去泡溫泉。
許寒趁機找了借口離開。
回到房間坐著，許寒不斷看向擺在枕頭旁邊的手機。
他深呼吸，刷拉站起身，抓起從家裏帶來的浴袍，決定去沖個涼。
今天太陽很辣，溫度也很高，吃過飯後，他又感覺皮膚都是汗了，黏糊糊的，難受得心煩意亂。
水聲在浴室響了有個五六分鐘，浴室門陡然從裏面打開，下一秒就走出一個拿著毛巾，粗暴地擦拭濕頭發的少年。
仔細看，還能瞧見他的發絲上有沒沖幹凈的泡沫。
許寒不管這麽多，直接穿著浴袍，邁著大步子走了出去。
這種裝扮在溫泉酒店並不奇怪，只是他的後頸處明顯有沒沖幹凈的泡沫，就有些引人註目了。
“許寒，你去哪？”
有同學要去體驗不同功效的公共溫泉，正好看到他，就順口問了一句。
“找人。”許寒冷著臉，很快就消失在了這個同學的視線範圍，絲毫不在乎對方會怎麽想他。
許寒終於走到了剛才的那間房，死死地盯著依舊敞開的門，許寒捏緊拳頭。
呵呵，彌補遺憾需要親這麽久嗎？是真的彌補遺憾，還是在舊情覆燃？
許寒氣得渾身發抖。這都四十多分鐘了！難道他們的嘴巴用了強力膠，沾上了就分不開了嗎！
許寒沒敲門，氣勢洶洶的走進去，禮貌是個什麽東西，本少爺沒有，我就是來捉奸的！
許寒已經做好會看到什麽不忍直視的心痛畫面了，但放眼望去，屋子裏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
這是一間比較豪華的套房 ，外面還有一個大陽臺和私湯。
其他的地方，許寒都找過了，就剩下……
許寒看著浴室門，一直捏著毛巾的手指，恨不得將毛巾扣爛。
他感覺聽到了裏面的水聲，不是淋浴的水聲，更像是躺在浴缸，挪動身體的那種動靜。
那個畫面，許寒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因為親親的教學視頻裏，就有這個場景選擇。
視頻裏的貓貓老婆，會穿著一件被水打濕的白襯衫，勾勒出若隱若現的身體曲線，在上方跪著雙膝，一點點靠近他，和他唇舌交織，在水面上漾起一陣陣的波瀾。
然而現在！這個畫面極有可能正在上演，老婆是那個老婆，另一個自然不可能是那個老公，而是老婆的前老婆！
深呼吸，許寒用一種堪稱扭曲的表情，用力地擰開了門把手，沒有反鎖，他很輕易就打開了。
伴隨著門被用力打開產生的氣流，許寒一腳踏進去。
這是一間寬敞明亮的浴室，靠窗的位置擺放著足以容納兩個人的浴缸，但是浴缸裏只有一個人。
坐在浴缸裏的人後仰著腦袋，臉上蓋著打濕的毛巾，只能看到頭發和貓耳朵。
聽到有人進來，貓耳朵動了一下，但當事貓卻一動不動。
沒有看到預想中的畫面，許寒先是僵在原地，正想心虛的往後退，退到門外再跑。
但是看到幾乎沒有動作的人，瞧見那條貓尾巴濕噠噠地搭在浴缸的邊緣，看著那些還沒有完全被治愈的流血傷口，這個人似乎徹底失去了生機，安靜的走向了消亡。
許寒意識到不對勁，立馬一個咯噔。
他手忙腳亂地跑過去，還差點因為腳滑跌倒。
嘩啦——！
許寒伸出手，將那塊蓋在臉上的毛巾拽下來，丟到了浴缸裏。
他以為會看到一個窒息昏迷的貓貓，結果第一眼就對上了一雙懶散的貓貓眼。
貓耳少年半瞇著眼，看清楚來人後，聲音順著喉管發出一聲低哼：“誰準你進來的？“
許寒像做了什麽壞事，小聲解釋：“誰讓你沒關門。”
池焱明知故問：“我可不記得告訴過你，我換了一個房間。”
許寒的腦袋越來越低，“我聽林子清說的，他說你重新定了房間，我就來看看你在做什麽。”
呵，謊話張口就來，還真是讓他給學壞了。
浴室靜悄悄的，許寒的腿都要蹲麻了，但貓貓老婆不說話，他也不敢動，只能繼續低頭，掩蓋自己的心虛。
剛才他還只知道盯著浴缸的邊緣看，現在他的視線終於轉移了目標，看似不經意的落在了當事貓的身上。
只見水的交界線，若隱若現的兩處櫻粉色。
或許，這就是小貓“咪”吧？粉咪？
喉嚨莫名變得幹燥，許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試圖緩解喉管處緊繃導致的幹澀感。
視線則是不受控制，盯著貓貓頸部滾動的水珠，看著它一路順著流暢的弧度，軲轆軲轆的往下滾啊滾啊。
這時候，一只沒什麽血色的手往浴缸下面伸，將那條浸滿了水的毛巾抓到手裏。
雙手齊齊抓著邊緣展開，用力抖了抖上面的水，然後直接丟出去，丟在了小色狗的腦袋上。
“眼珠子要掉出來了，要不要老子親手幫你塞回去？”
吸滿水的毛巾蓋在腦袋上還是很有分量的，許寒快速拿下來，抹了抹臉上的水珠，控訴：“你幹嘛？”
“不——”池焱條件反射的想不正經一下，意識到這樣很不妥，就咽了回去，“怎麽？和林子清打聽了我住哪，專門跑過來吃老子的豆腐？”
許寒紅著臉看向別處，狡辯：“誰稀罕吃你豆腐，你有的，我也有，我還有腹肌呢，你現在有嗎？瘦巴巴的，一點看頭都沒有，哼，有什麽了不起的。”
想到自己來這裏的原因，許寒抿緊嘴巴，實在是控制不了嫉妒心，氣憤地開口：“再說了 ，你現在是我老婆了，我為什麽不能看你？我就要看！”
說服了自己，許寒特意將兩顆眼珠子睜得大大的，往貓貓老婆的肚臍眼下面看，剛才只看到了細細的小腰，還有好多東西沒有看呢。
“再看老子立馬把你眼珠子挖了。”
在許寒睜大眼睛的時候，那條貓尾巴立刻重重地砸在了水面上，濺起紛飛的水花，讓許寒下意識往後躲開。
幾滴水珠濺到了眼眶，眼睛頓時又澀又酸，許寒的鼻尖也跟著一酸，幹脆什麽也不管地撲到浴缸裏面，壓在這只壞貓貓的身上。
“你都和你的清清親嘴了，給我戴綠帽了，我憑什麽不能看？我就要看，我不僅要看，我還摸呢！”
浴缸裏毫無防備地撲進來一個人，頓時響起一陣嘩啦啦聲，水也頃刻翻滾出去大半。
許寒死死地盯著貓貓老婆粉嘟嘟的，水盈盈的嘴巴，越看越覺得是被口水滋潤了太久，才會變成這樣可口。
完全不覺得是因為洗了澡，泡熱水浴導致的美顏buff。
池焱抓住他想胡作非為的手，皮笑肉不笑的問：“我怎麽不知道自己和他接吻了？”
好啊，竟然還敢做不敢當，許寒更生氣了，“你就有，我都看見了！”
這個口無憑無據的黑鍋直接扣上來，就顯得很過分了。
池焱拽著許小狗吸滿了水的浴袍，把人拽到自己跟前，才發出冷笑：“老子都沒瞧見，你又是怎麽瞧見的？”
見他還不肯承認，許寒氣憤自爆：“我偷聽到的，怎麽了？你別不承認，張天浩當時也在偷聽，你不信的話，我們去找他對峙，他都知道林子清是你前男友了，還和我打賭，你們肯定會藕斷絲連，會和好的。”
吃飯的時候，張天浩又叭叭叭說了好多討打的話，許寒好幾次都想讓他閉嘴，有多遠滾多遠。
“你敢做不敢當，我、我看不起你。”
“哦？既然你都親眼看到了。”池焱把“親眼”兩個字咬得很重，“那你為什麽不進來捉奸？”
許寒不可置信地看過去，只覺得這只貓貓簡直不可理喻，“進來做什麽，看你們兩個在我面前親得難舍難分嗎？”
“是嗎？那之前是誰非要冒出來打斷老子親他，是誰氣得破口大罵，一口一個騷貨，是誰非要把他那根舌頭塞到老子嘴巴裏。”
“我、我、我……”
許寒被懟得說不出話來了，憋在胸口的委屈團成了一個大大的氣球，“嘭！”的一下，徹底炸開，炸得他痛死了。
“討厭，你討厭。”許寒握起拳頭，特別想錘池焱的肩膀一拳。
可是沒了衣服的遮擋，這只貓貓瞧上去是那麽的瘦弱。
而且那些流動的血液也融入了水中，暫時還不至於讓整個浴缸都變成濃稠的血液，但也很難讓人不在意。
許寒做不到武力報覆，只能用手拍了拍水，委屈地往後一坐。
池焱下意識屈膝平放的腿，讓這只委屈小狗的背部，剛好能靠著自己的腿做支撐。
委屈到極點的許小狗沒有留意這個細節，努力克制哽咽。
“我還不是想讓你早點解開心結，我想讓你徹底和他斷了，不然以後你一直想著那個沒有親下去的吻怎麽辦？”
雖然貓貓老婆的初吻給了自己，許寒真的很開心，但他也不是傻子，這個初吻沒給出去一定是有原因的。
按照林子清所謂的小說劇情，說不定就是小說在操控他們，不允許他們這麽做。
貓貓老婆那麽喜歡他的清清，怎麽可能不想親他，只是一直沒辦法親到嘴罷了。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才會一直念念不忘。
這件事肯定成了這兩個人心中的一道遺憾。
與其記在心裏一輩子，還不如幹脆點，讓他們快點解決這個破遺憾，看這只貓貓以後還有什麽借口，去想那個不要臉的破清清。
聽到這個解釋，池焱只覺得好笑，也少不了一陣煩躁。
情緒排解不出去，池焱立馬捏住這只還敢表現出天大委屈的小狗，他磨著牙，問：“就為了這個，你就隨隨便便把老子送出去了？”
許寒聞言，立馬急了：“誰把你送出去了？你可是我老婆，現在是我的，以後是我的，一輩子都是我的。”
池焱那只捏著小狗下巴的手上，捏得更緊了。
“好啊，看來你是吃準了我的一輩子，所以其它事情都變得無所謂了，果然得不到手的東西才是最好的，至於那些已經到手的東西，又有什麽可值得珍惜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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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小狗的“善解喵意”
“寒哥？寒哥？唉，萬商，你見到我寒哥了嗎？他昨晚有跟你睡一個帳篷嗎？”
“沒有啊，他不是跟你一個帳篷？”
“是啊，你不是說你寒哥跟你好得可以穿一條褲子，那他除了願意和你睡一個帳篷，他還能跟誰睡？”
“那完了，我寒哥不見了，寒哥！！！！”
許寒熬到了四五點好不容易才睡著，迷迷糊糊聽到了笨蛋好友撕心裂肺的呼喚，不由皺眉，用腳踢過去。
“別吵我……”
“再不起來，張天浩就要被你嚇瘋了。”
耳邊好似有陣溫熱的風吹過，弄得許寒耳廓跟著癢癢的。
池焱見這只小狗不僅沒打算睜眼，還張開手臂將他抱住，臉蛋在他懷裏蹭啊蹭。
下一秒，池焱就聽到一道充滿睡腔的疑惑：“小熊寶寶，你怎麽變得硬邦邦的？一點也不軟了。”
咦？是棉花變扁了嗎？
聞言，池焱發出冷笑，用手去揪這只睡糊塗的小狗耳朵：“既然嫌老子抱起來硬邦邦的，那就別抱。”
混沌的意識逐漸清醒過來，許寒看清楚正在冷笑的貓耳少年，立刻討好地抱過去，“一點也不硬邦邦 ，我老婆超級軟的，軟乎乎的，還好香好香。”
“滾蛋，大早上撒什麽嬌，膩得慌。”池焱無比嫌棄地去推他。
“老婆~親一個~”
許寒嘟起嘴就要親上去，池焱真想撬開他腦袋看看，裏面是不是只塞滿了“親嘴”這兩個字。
也幸好外面的人都在忙，吵吵鬧鬧的，不然他們這點動靜早就被人察覺到了。
如果不是盡可能的降低風險，池焱也早就一腳踢過去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躺平著，任由這只親嘴狂魔小狗在他嘴上啵啵啵了五六下。
“那個是池焱的帳篷吧？昨天林子清不是下山了？你寒哥和池焱關系好像也還不錯，說不定他正在裏面睡大覺。”
聽到這話後，腦袋上的貓耳朵快速抖了抖，池焱立馬推開還想伸舌頭的許小狗，嚴肅警告：“張天浩要過來了。”
許寒這才意識到他們現在不是在私密性很好的臥室，而是在室外的帳篷裏，此時外面全是人。
許寒終於知道慌了，跑出去也不是，繼續待著裏也不是。
被別人看到也就算了，但是唯獨不能是張天浩，因為他很清楚池焱是個gay，也知道許寒知道這件事。
現在許寒寧願拋棄他這個打呼嚕的多年朋友，也要往一個花心大蘿蔔gay的帳篷裏鉆，張天浩就算再傻也該反應過來了。
許寒急得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看他慌不擇路的模樣，池焱揉了一下淩亂的頭發，冷靜的發出指令：“躺下裝睡。”
外面，張天浩已經走到了帳篷前，這個帳篷還在緊閉著，裏面的人想必還沒出來。
他喊了一聲：“池焱，你醒了沒？”
不多時，帳篷就從裏面打開，披散著長發的少年似乎才睡醒，正臉色難看地盯著張天浩，手則是指了指裏面最右邊。
“他，是怎麽回事？”
張天浩立馬將腦袋探進去，就瞧見他家失蹤的寒哥真的在這個帳篷裏睡大覺。
寒哥現在正蜷縮在角落睡覺，背對著另一邊，中間還擺著一堆東西，作為涇渭分明的分界線，其中還有一盞還在亮著的夜燈。
由此可見擺放的人戒備心很強，同時那盞燈，也足以說明這條分界線是誰擺放的。
張天浩留意到了同樣擺在中間的玩偶小熊。
咦？寒哥還把這個玩偶帶來了？不對啊，這個玩偶看起來和以前那個好像不太一樣，至少沒那麽新。
“看什麽？還不回答我的問題？你寒哥為什麽會出現在我旁邊睡覺？”
旁邊伸過來一只手，劈在了他的腦袋上，張天浩下意識捂著額頭，看向神色冷淡的池焱。
有那麽一秒，張天浩還以為他是寒哥，因為從小到大也只有寒哥會冷不丁用手劈過來，但是那頭長發和眼尾的小紅痣，又告訴他，這是池焱。
“請你告訴我，你寒哥為什麽會出現在我帳篷裏？”
張天浩聽見池焱加重語氣又問了一次，似乎已經不耐煩了。
“我怎麽會……”
張天浩下意識想說自己不知道，陡然意識到昨晚迷迷糊糊聽見的話不是做夢後，他大概猜到了來龍去脈。
於是張天浩立馬收住後面的話，先幹笑兩聲，才開始編造真相。
“是我讓寒哥來的，是這樣的，我晚上打呼太大聲，寒哥睡不著，我不是想著林子清不在，你這邊只有一個人，位置大，我就讓寒哥和你湊合一個晚上，來的時候看你睡著了，我就沒讓寒哥叫醒你，你看，你不也睡得好好的嗎？”
池焱面無表情地聽張天浩扯淡，餘光撇了一眼裝睡的許小狗，玩味勾唇：“所以我還得感謝你們沒把我吵醒？”
“保證沒有下次了。”張天浩顧不上還在睡覺的許寒，連忙上去把他搖醒。
“寒哥醒醒，天亮了，收拾收拾該下山了。”
許寒故作被吵醒的樣子，不開心地嘟囔：“吵死了，別煩我。”
張天浩不敢看池焱的臉色，果斷將迷迷糊糊的少年拽出帳篷，“走啦走啦，你要是還困，去我們的帳篷補覺，別打擾池焱了。”
池焱目送不情不願的許小狗被張天浩拉走，看不到人了，他才重新躺回帳篷裏面。
雖然人走了，但帳篷裏還充斥著某人的氣息，就連衣服也沾染著他的氣味。
互相抱著睡了一晚，想不沾到都難。
屬於自己的空間被另一道氣息侵占，雖然談不上討厭，也算不上排斥，但就是有點……
池焱將小熊抓到了懷裏，抱住它，深呼一口氣，又緩慢吐出氣。
昨晚道現在發生的一切，都過於的不真實，比夢還要虛無縹緲。
真是瘋了，老子竟然就這麽不管不顧的答應了？
秦家那邊要怎麽辦？原本定好的那些計劃又要怎麽辦？
總不能兩頭顧？不可能的，他只能選一樣，選這邊，就算再小心也可能有風險，選那邊，只要看住林子清，就一定能保障這邊的安全。
後者顯然才是最佳選擇。
可是已經答應了啊，不如……反悔吧？交往了不是也可以分手？雖然答應了不會主動提分手，可也沒人規定老子必須要當一個守諾的人。
如果回到酒店立馬定好機票，提分手，帶著林子清離開，然後安排出國的話，應該還來得及吧？
池焱閉上眼，設想了一下遭受背叛的小狗會如何。
如果沒有交往，或許池焱還不會這麽猶豫。
但是答應了交往，給了許小狗希望後，又殘忍的選擇了背叛，那自己和林子清又有什麽區別？
即便非要傷害這只戀愛腦小狗，讓他別把愛情當成人生中的首位，池焱也不會用這種惡心人的方式。
頭痛死了！頭腦發熱的時候果然不應該做任何決定。
池焱把臉埋進玩偶小熊的肚子裏，良久才認命道：“算了，既然都談了，那就談著吧。”
反正他是不信自己會和這只哭包小狗能有什麽美滿的結局。
遲早會膩了，煩了，倦了。
自己這樣的人，會被拋棄也是註定的。
***
坐車回酒店的途中。
一想到回了酒店後，貓貓老婆還是要和林子清睡一間房，即便知道是分開的兩張床，許寒心裏還是堵得慌。
就算知道了貓貓老婆不可能和林子清舊情覆燃，林子清想要的“許寒”並不是千瘡百孔的池焱，許寒依舊不願意他們共處一室。
只要用眼睛看不見的，都是未知，未知下什麽都有可能發生。
算上睡眠時間，許寒和池焱交往的時間還不滿十個小時，哪有什麽安全感可言，又有林子清這個眼中釘，許寒會患得患失，才是常態。
“寒哥，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張天浩從昨天就覺得他家寒哥不對勁，像是有什麽心事，還總是喜歡玩消失。
看著還沒有察覺異樣的好友，許寒咬咬牙：“你睡覺打呼，我今天晚上不想和你睡了。”
“寒哥，你怎麽可以誹謗我？”張天浩捂著心口，表示很心痛，“你一定是早就嫌棄我這個糟糠之友了。”
事實上，許寒確實在冤枉他，最起碼昨晚的張天浩就沒打呼，只是空間狹窄，又格外在意，許寒覺得他呼吸很大聲很吵。
反正，他不要和他睡，本少爺都有老婆了，當然是要抱著自己的老婆睡覺。
張天浩耍寶歸耍寶，也認真思索起來：“那你要和誰睡？我倒是無所謂，反正第一個肯定要排除池焱。”
許寒不服氣：“為什麽要排除他？”
因為心裏有鬼，許寒又著急忙慌的補充：“他昨天晚上睡得很安靜，連我進去了都不知道。”
張天浩左右張望，確保沒人偷聽，才湊到許寒耳邊提醒：“你忘了，他現在和林子清是一對，都住一起了，而且他還是個花心大蘿蔔，萬一他看上你了，你要怎麽辦？”
前面那幾句話讓許寒想炸毛，最後那句話又讓他結結巴巴的反駁：“我、我才不……”
張天浩拍著許寒的肩膀，眼神意味深長，“我懂，我寒哥肯定是筆直筆直的，就算喜歡男生，也不會看上池焱，但誰讓你長得好看，又和池焱那麽像，萬一池焱是個自戀狂，喜歡和自己長得像的人怎麽辦？”
雖然張天浩已經默默接受，自家寒哥“暗戀”夏星辰這件事，但如果寒哥喜歡上池焱，張天浩就很擔心了。
沒辦法，池焱花心啊，有過前男友，又和夏星辰，林子清不清不楚，極有可能兩頭吃，或者和平共處的三人行。
就憑這點，張天浩其實也不怎麽希望夏星辰和寒哥好了，他寒哥值得更好的！
“算了，為了我寒哥，我就委屈一下我自己，和別人湊合一間吧。”
大家一起出來玩又不是為了睡覺，人多還能湊在一起打牌，聊聊天，聽點刺激的八卦。
“不用了，到時候我戴耳機就好了。”許寒也不想委屈了好友，不然顯得自己很重色親友。
而且就算張天浩跑去和別人睡，也阻止不了池焱和林子清一間房。
總不能讓張天浩和林子清對調一下？
這樣的話，許寒還不至於吃張天浩的醋，只是無法接受自己和林子清住在一間房。
即便本少爺願意忍辱負重，貓貓老婆恐怕也不願意吧？
許寒偷偷轉過腦袋，看向坐在另一側，抱著雙臂，腦袋靠著窗戶，閉眼休憩的貓耳少年。
那條尾巴正在輕微地晃動，一看就是假寐。
許寒吐息，收回眼神，低頭盯著放在腿上的手指，不自信的想：就是不知道他不願意的原因，究竟是哪一種？
***
在山上待了一個晚上，又扛著一堆東西下山，所以回酒店後，大家都不急著去吃飯，而是沖到浴室裏洗澡。
池焱進屋後，將旅行包隨意丟在沙發上。
想到在車上偷聽到的對話，池焱扯了扯嘴角，那只嫉妒心超強的小狗狗，恐怕要被腦補出來的畫面酸死了。
這只小笨狗，怎麽就不動腦想想，現在的池焱真的會對林子清有感情？
要說怕，還是老子更怕點吧。
池焱雙手放在衣擺，往上擡，然後隨手將脫掉的衣服丟在地上。
也不知道經過昨天的事情，林子清對“許寒”這兩個字的執念，還有多深？
池焱至今都不知道林子清為什麽會重生，契機是什麽，是不是上輩子死了才回到了現在？
但用腦子想想也知道，他那麽執著於想要再次擁有“許寒”，說明秦修羽後來對他也不怎麽樣。
小說，終究只是小說。
秦修羽既然可以在設定下，寵愛“秦修顏”這個薛定諤的弟弟，也可以因為弟弟的任性，觸犯到自己的利益，而流露出幾絲煩躁不耐。
那麽林子清這個主角受，為什麽就不能面臨一樣的走向？
小說結束，主角的光環也會隨之落幕，這兩個人也不過是蕓蕓眾生的一員，最終會獲得什麽樣的結局，池焱都不意外。
“咚咚咚——”
不輕不重的敲門聲從外面傳進來。
池焱吐息，不用打開門，他就已經知道外面站的是誰了。
林子清知道裏面一定有人，不敲了，選擇直接開口：“我們談談，好嗎？”
門從裏面打開，看到裏面的人沒穿上衣，林子清怔住，隨後又苦笑：“你瘦了好多。”
看起來是那麽的脆弱，仿佛只要自己一伸手，就能輕易將他推倒在地。
記憶中，在這個人還叫“許寒”的時候，還曾炫耀的掀起衣擺，讓自己看結實的腹肌，明明很想讓自己摸摸看，卻又支支吾吾，說著一些有的沒的。
池焱面無表情的問：“要談什麽？”
林子清看向屋子，“這裏不方便，我們進去說好嗎？”
池焱轉身進去，淡淡吩咐：“別關門，免得你對我圖謀不軌。”
也省得某只正在角落偷聽的小狗，真以為他會在裏面和這家夥做什麽見不人的事情。
就那個單純的腦袋瓜子，翻來覆去能想到的無非就是接吻了。
也幸好，他腦袋裏除了接吻什麽也想不出來。
“寒哥，我們躲在這裏做什麽？”
張天浩疑惑撓頭，現在他正在和許寒躲在走廊的拐角，偷看林子清進了其中一間屋子。
因為角度的問題，張天浩並不能看見屋子裏的人是誰，但聽聲音可以聽出是池焱。
至於他們為什麽會蹲在這裏，還得從幾分鐘前說起。
許寒回到房間後越想越難受，看到張天浩洗了澡出來，於是找了個十分合理的借口。
“我的玩偶放在池焱那裏了，我去拿一下。”
張天浩聽到這話並未懷疑，因為他確實有在池焱的帳篷看到過那個玩偶熊，當時他忙著拉寒哥離開，就沒顧得上玩偶熊。
張天浩決定跟他一起去，“我跟你去，順便一起去吃午飯。”
從早上到現在，張天浩就喝了一瓶飲料，他快餓死了。
許寒不想引起懷疑，就沒有拒絕。
在兩人要往池焱他們所在的房間去的時候，就遠遠瞧見林子清在往別的地方走。
也不知道為什麽，許寒突然想跟上去看看，於是就拉著張天浩偷偷的跟了一路。
然後，他們就一起看到了剛才那幕。
張天浩納悶嘀咕：“池焱為什麽會在這裏？我記得他們的房間不在這啊，難道他們又單獨開了一間房，這樣好談戀愛？是不是有點多此一舉了？”
許寒聽得火冒三丈高，轉過身體瞪他，“閉嘴！”
可惡，誰知道這兩人莫名其妙換房間，是想做什麽。
許寒懊惱自己為什麽要同意張天浩同行了，不然自己早就沖進去一探究竟了。
屋子裏。
池焱撿起地上的衣服，重新套在身上，免得按捺不住的小狗，冷不丁沖進來看到他沒穿衣服，還不得氣哭。
還順便往他腦袋上扣一個“出軌的騷貓”這種黑鍋。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池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見林子清也想坐下去，發出冷笑：“老子讓你坐了嗎？”
林子清坐下的姿勢在空中停滯了一兩秒，然後又挺直背脊站好。
他骨子裏已經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孩子了，死前都快奔四了，還不至於為了這種事情手足無措。
林子清用平緩的聲線告知池焱一件事：“我今晚的飛機，很快就要去機場了。”
池焱挑眉，“所以？”
“我以後不會再到這裏來了，你……”林子清頓了頓，用一種冷靜地眼神看過去，“我定了兩張票，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以後我們一起待在燕市也好，一起去國外也好，或者去其他地方，都隨你。”
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自己難道還能坦然的面對知曉一切的許寒嗎？
林子清知道不可能，就算再不甘心，他也比任何人清楚，自己在許寒這裏徹底失去了所有的機會。
但，池焱不同。因為他是“許寒”，又不是現在的許寒。
池焱沒什麽情緒的問：“跟你走？”
林子清頷首，“嗯，跟我走。”
池焱的表情逐漸變得玩味，像是覺得眼前人挺有意思的，於是他起身，從沙發那邊，一步步走到了林子清的跟前。
“林子清，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終於想和我重新開始？讓我們像個成熟的男人一樣，放下所有的過往，讓我以池焱的名義，和你再試一次？”
“嗯。”林子清蜷起放在左右兩側的手指，已經做好即將被侮辱的準備。
池焱不明意味的笑了：“不得不說，你還真是夠執著的，都讓我有些欽佩了。”
林子清想和他重新開始，這一點讓池焱意外，但轉念一想，其實也談不上多意外，因為……
“因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不是嗎？”
池焱一語命中，直擊要害。
“你要的那個正主如今心有所屬，你也很清楚他有多專一，他還知道了你的卑鄙和虛偽，所以你這輩子肯定是肖想不到了。”
“既然如此，你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畢竟你曾經得到過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能對你有多好。”
目睹林子清一閃而過的不自在，池焱挑起唇角，繼續剖析他的想法。
“至少比起你情人一堆的修羽哥，後來那幾個癡迷你，也不忘和別人牽扯不清，甚至傷害到你的男人們，我這個心裏只有一個清清，只喜歡清清的初戀，才是你最好的選擇。”
池焱抓起林子清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林子清，你太知道我是個怎麽樣的人了，所以認為時至今日，清清在我心裏依舊占據一席之地，除了你，我的這裏，再也裝不下任何人。”
那顆正在跳動的心臟，穿過血肉，穿過衣料，傳遞到了幾度想要瑟縮收回去的掌心。
微弱的，不仔細感受，幾乎感受不到它的跳動，就猶如它的主人一般枯槁死寂。
對上池焱譏笑的眼神，林子清最終還是選擇了強烈掙脫，他狼狽地後退幾步，看向地面。
“我，知道了。”
做了一個緩慢的呼吸，林子清再次看過去，“秦家，秦修羽那邊你不用擔心，也不用再管了，我會解決掉的，不僅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自己。”
“至於溫翠玲那邊，如果你……”
不等林子清說完，就聽到了池焱不耐煩的打斷，“那個女人的事情和我沒關系”
他不能讓偷聽的小狗察覺關於身世的絲毫端倪。
見他並不想聊起溫翠玲，林子清也就作罷了。
“許寒。”林子清還是更喜歡叫這個名字，“不管你信不信，在沒被影響的那段日子，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在你看著我的時候，我也在看著你，所以你告白的那天，我和你一樣歡喜，我是真的……”
是真的想和你一直走下去的。
這句話，望著這雙沒有情緒的眼睛，林子清遲遲沒辦法說出口。
因為林子清看得出，眼前人已經不在乎了。
成為池焱的“許寒”，心裏或許再也住不下任何人，但，也已經沒有清清的位置了。
這種事情，不是早該知道的嗎？難道這個世界還真就圍著你轉嗎？
什麽主角，聽起來荒唐又可笑，能被文字輕易操控的人生，算得上什麽主角？
林子清的唇邊泛起苦味，那些不甘心、後悔、痛恨……各種情緒，只會讓自己愈發面目可憎罷了。
林子清擠出一個釋然笑容：“不出意外的話，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離開前，你能不能滿足我一個願望？”
池焱不甚在意，“什麽？”
“給我一個吻吧。”林子清的口吻故作輕松，“不是因為各種原因，一直沒有機會嗎？就當是彌補我們之間的遺憾吧。”
林子清也不知道自己在執著什麽，或者真的像池焱說的那樣，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所以才會念念不忘，屬於他們的吻，總是在劇情的影響下沒辦法進行。
或許得到了，就能釋懷放下了吧？
林子清靜靜地註視逐漸皺起眉頭的少年，他沒有看他，也不知道在思索什麽，臉上流露出幾絲不解，和淡淡的不悅。
池焱現在很煩躁，他並不關心林子清的厚臉皮，只知道甩動身後的貓尾巴，甩動的幅度越來越大。
為什麽沒有沖進來？
聽了這麽久的墻角，竟然什麽都沒做，就這麽悄無聲息地走了？
***
“我去，池焱的前男友居然是林子清，難怪之前我們真心話大冒險，池焱回答的時候，我就覺得哪裏怪怪的，合著當事人就在他旁邊啊。”
“只是聽起來，林子清像是出軌了，綠了池焱，嘖嘖嘖，看不出來啊，他人模狗樣的，居然還會幹出這種事情。”
“就是不知道……”
張天浩手舞足蹈，叭叭叭的說了一路。
沒辦法，對於偷聽到的內容，他實在是太震驚了，急需抒發內心的震撼。
起初張天浩也沒想特意偷聽，畢竟房門大大的開著，真要走過去聽的話，很容易被發現。
奈何他回神的時候，就瞧見許寒不知道什麽時候，蹲在門旁邊的墻壁那，只差把腦袋探進去光明正大的偷聽了。
看到他寒哥如此熱愛聽八卦，張天浩當然要緊跟他的腳步。
於是兩個人就這麽蹲在墻角，“津津有味”的偷聽裏面的談話。
既然裏面的人都敢打開門說話了，想必也不怕被偷聽吧？
張天浩當時就是這麽替自己開脫的，沒想到會聽到這麽刺激的八卦。
不過他有一個十分在意的細節。
“我好像聽到林子清對著池焱喊了‘許寒’，寒哥，你聽見了沒，是不是我聽岔了？”
張天浩聽見“許寒”的時候，還以為他們被發現了，就差拉著許寒跑了。
只有許寒巍然不動，打定主意要蹲在那裏聽。
“寒哥？寒哥？”
見身邊人心不在焉，張天浩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擺動，過了四五秒，許寒才驟然回神看向他。
“寒哥你怎麽了？呆呆的也不說話。”
難道是聽到的事情太刺激，寒哥那顆單純的小腦袋受不了，直接死機了？
許寒低頭，盯著因為行走，擡起來又落下的腳。
“沒事，不是要吃飯嗎？走吧。”
在餐廳吃完了飯，張天浩決定找幾個人打牌，等到食物消化了再去泡溫泉。
許寒趁機找了借口離開。
回到房間坐著，許寒不斷看向擺在枕頭旁邊的手機。
他深呼吸，刷拉站起身，抓起從家裏帶來的浴袍，決定去沖個涼。
今天太陽很辣，溫度也很高，吃過飯後，他又感覺皮膚都是汗了，黏糊糊的，難受得心煩意亂。
水聲在浴室響了有個五六分鐘，浴室門陡然從裏面打開，下一秒就走出一個拿著毛巾，粗暴地擦拭濕頭發的少年。
仔細看，還能瞧見他的發絲上有沒沖幹凈的泡沫。
許寒不管這麽多，直接穿著浴袍，邁著大步子走了出去。
這種裝扮在溫泉酒店並不奇怪，只是他的後頸處明顯有沒沖幹凈的泡沫，就有些引人註目了。
“許寒，你去哪？”
有同學要去體驗不同功效的公共溫泉，正好看到他，就順口問了一句。
“找人。”許寒冷著臉，很快就消失在了這個同學的視線範圍，絲毫不在乎對方會怎麽想他。
許寒終於走到了剛才的那間房，死死地盯著依舊敞開的門，許寒捏緊拳頭。
呵呵，彌補遺憾需要親這麽久嗎？是真的彌補遺憾，還是在舊情覆燃？
許寒氣得渾身發抖。這都四十多分鐘了！難道他們的嘴巴用了強力膠，沾上了就分不開了嗎！
許寒沒敲門，氣勢洶洶的走進去，禮貌是個什麽東西，本少爺沒有，我就是來捉奸的！
許寒已經做好會看到什麽不忍直視的心痛畫面了，但放眼望去，屋子裏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
這是一間比較豪華的套房 ，外面還有一個大陽臺和私湯。
其他的地方，許寒都找過了，就剩下……
許寒看著浴室門，一直捏著毛巾的手指，恨不得將毛巾扣爛。
他感覺聽到了裏面的水聲，不是淋浴的水聲，更像是躺在浴缸，挪動身體的那種動靜。
那個畫面，許寒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因為親親的教學視頻裏，就有這個場景選擇。
視頻裏的貓貓老婆，會穿著一件被水打濕的白襯衫，勾勒出若隱若現的身體曲線，在上方跪著雙膝，一點點靠近他，和他唇舌交織，在水面上漾起一陣陣的波瀾。
然而現在！這個畫面極有可能正在上演，老婆是那個老婆，另一個自然不可能是那個老公，而是老婆的前老婆！
深呼吸，許寒用一種堪稱扭曲的表情，用力地擰開了門把手，沒有反鎖，他很輕易就打開了。
伴隨著門被用力打開產生的氣流，許寒一腳踏進去。
這是一間寬敞明亮的浴室，靠窗的位置擺放著足以容納兩個人的浴缸，但是浴缸裏只有一個人。
坐在浴缸裏的人後仰著腦袋，臉上蓋著打濕的毛巾，只能看到頭發和貓耳朵。
聽到有人進來，貓耳朵動了一下，但當事貓卻一動不動。
沒有看到預想中的畫面，許寒先是僵在原地，正想心虛的往後退，退到門外再跑。
但是看到幾乎沒有動作的人，瞧見那條貓尾巴濕噠噠地搭在浴缸的邊緣，看著那些還沒有完全被治愈的流血傷口，這個人似乎徹底失去了生機，安靜的走向了消亡。
許寒意識到不對勁，立馬一個咯噔。
他手忙腳亂地跑過去，還差點因為腳滑跌倒。
嘩啦——！
許寒伸出手，將那塊蓋在臉上的毛巾拽下來，丟到了浴缸裏。
他以為會看到一個窒息昏迷的貓貓，結果第一眼就對上了一雙懶散的貓貓眼。
貓耳少年半瞇著眼，看清楚來人後，聲音順著喉管發出一聲低哼：“誰準你進來的？“
許寒像做了什麽壞事，小聲解釋：“誰讓你沒關門。”
池焱明知故問：“我可不記得告訴過你，我換了一個房間。”
許寒的腦袋越來越低，“我聽林子清說的，他說你重新定了房間，我就來看看你在做什麽。”
呵，謊話張口就來，還真是讓他給學壞了。
浴室靜悄悄的，許寒的腿都要蹲麻了，但貓貓老婆不說話，他也不敢動，只能繼續低頭，掩蓋自己的心虛。
剛才他還只知道盯著浴缸的邊緣看，現在他的視線終於轉移了目標，看似不經意的落在了當事貓的身上。
只見水的交界線，若隱若現的兩處櫻粉色。
或許，這就是小貓“咪”吧？粉咪？
喉嚨莫名變得幹燥，許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試圖緩解喉管處緊繃導致的幹澀感。
視線則是不受控制，盯著貓貓頸部滾動的水珠，看著它一路順著流暢的弧度，軲轆軲轆的往下滾啊滾啊。
這時候，一只沒什麽血色的手往浴缸下面伸，將那條浸滿了水的毛巾抓到手裏。
雙手齊齊抓著邊緣展開，用力抖了抖上面的水，然後直接丟出去，丟在了小色狗的腦袋上。
“眼珠子要掉出來了，要不要老子親手幫你塞回去？”
吸滿水的毛巾蓋在腦袋上還是很有分量的，許寒快速拿下來，抹了抹臉上的水珠，控訴：“你幹嘛？”
“不——”池焱條件反射的想不正經一下，意識到這樣很不妥，就咽了回去，“怎麽？和林子清打聽了我住哪，專門跑過來吃老子的豆腐？”
許寒紅著臉看向別處，狡辯：“誰稀罕吃你豆腐，你有的，我也有，我還有腹肌呢，你現在有嗎？瘦巴巴的，一點看頭都沒有，哼，有什麽了不起的。”
想到自己來這裏的原因，許寒抿緊嘴巴，實在是控制不了嫉妒心，氣憤地開口：“再說了 ，你現在是我老婆了，我為什麽不能看你？我就要看！”
說服了自己，許寒特意將兩顆眼珠子睜得大大的，往貓貓老婆的肚臍眼下面看，剛才只看到了細細的小腰，還有好多東西沒有看呢。
“再看老子立馬把你眼珠子挖了。”
在許寒睜大眼睛的時候，那條貓尾巴立刻重重地砸在了水面上，濺起紛飛的水花，讓許寒下意識往後躲開。
幾滴水珠濺到了眼眶，眼睛頓時又澀又酸，許寒的鼻尖也跟著一酸，幹脆什麽也不管地撲到浴缸裏面，壓在這只壞貓貓的身上。
“你都和你的清清親嘴了，給我戴綠帽了，我憑什麽不能看？我就要看，我不僅要看，我還摸呢！”
浴缸裏毫無防備地撲進來一個人，頓時響起一陣嘩啦啦聲，水也頃刻翻滾出去大半。
許寒死死地盯著貓貓老婆粉嘟嘟的，水盈盈的嘴巴，越看越覺得是被口水滋潤了太久，才會變成這樣可口。
完全不覺得是因為洗了澡，泡熱水浴導致的美顏buff。
池焱抓住他想胡作非為的手，皮笑肉不笑的問：“我怎麽不知道自己和他接吻了？”
好啊，竟然還敢做不敢當，許寒更生氣了，“你就有，我都看見了！”
這個口無憑無據的黑鍋直接扣上來，就顯得很過分了。
池焱拽著許小狗吸滿了水的浴袍，把人拽到自己跟前，才發出冷笑：“老子都沒瞧見，你又是怎麽瞧見的？”
見他還不肯承認，許寒氣憤自爆：“我偷聽到的，怎麽了？你別不承認，張天浩當時也在偷聽，你不信的話，我們去找他對峙，他都知道林子清是你前男友了，還和我打賭，你們肯定會藕斷絲連，會和好的。”
吃飯的時候，張天浩又叭叭叭說了好多討打的話，許寒好幾次都想讓他閉嘴，有多遠滾多遠。
“你敢做不敢當，我、我看不起你。”
“哦？既然你都親眼看到了。”池焱把“親眼”兩個字咬得很重，“那你為什麽不進來捉奸？”
許寒不可置信地看過去，只覺得這只貓貓簡直不可理喻，“進來做什麽，看你們兩個在我面前親得難舍難分嗎？”
“是嗎？那之前是誰非要冒出來打斷老子親他，是誰氣得破口大罵，一口一個騷貨，是誰非要把他那根舌頭塞到老子嘴巴裏。”
“我、我、我……”
許寒被懟得說不出話來了，憋在胸口的委屈團成了一個大大的氣球，“嘭！”的一下，徹底炸開，炸得他痛死了。
“討厭，你討厭。”許寒握起拳頭，特別想錘池焱的肩膀一拳。
可是沒了衣服的遮擋，這只貓貓瞧上去是那麽的瘦弱。
而且那些流動的血液也融入了水中，暫時還不至於讓整個浴缸都變成濃稠的血液，但也很難讓人不在意。
許寒做不到武力報覆，只能用手拍了拍水，委屈地往後一坐。
池焱下意識屈膝平放的腿，讓這只委屈小狗的背部，剛好能靠著自己的腿做支撐。
委屈到極點的許小狗沒有留意這個細節，努力克制哽咽。
“我還不是想讓你早點解開心結，我想讓你徹底和他斷了，不然以後你一直想著那個沒有親下去的吻怎麽辦？”
雖然貓貓老婆的初吻給了自己，許寒真的很開心，但他也不是傻子，這個初吻沒給出去一定是有原因的。
按照林子清所謂的小說劇情，說不定就是小說在操控他們，不允許他們這麽做。
貓貓老婆那麽喜歡他的清清，怎麽可能不想親他，只是一直沒辦法親到嘴罷了。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才會一直念念不忘。
這件事肯定成了這兩個人心中的一道遺憾。
與其記在心裏一輩子，還不如幹脆點，讓他們快點解決這個破遺憾，看這只貓貓以後還有什麽借口，去想那個不要臉的破清清。
聽到這個解釋，池焱只覺得好笑，也少不了一陣煩躁。
情緒排解不出去，池焱立馬捏住這只還敢表現出天大委屈的小狗，他磨著牙，問：“就為了這個，你就隨隨便便把老子送出去了？”
許寒聞言，立馬急了：“誰把你送出去了？你可是我老婆，現在是我的，以後是我的，一輩子都是我的。”
池焱那只捏著小狗下巴的手上，捏得更緊了。
“好啊，看來你是吃準了我的一輩子，所以其它事情都變得無所謂了，果然得不到手的東西才是最好的，至於那些已經到手的東西，又有什麽可值得珍惜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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