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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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第63章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昨晚沒睡好？”
池焱剛下樓，就碰上了在昨天下午回來的秦修羽。
男人瞧見弟弟在按壓眉心，神色萎靡，想必又沒睡好。
目光在弟弟身上游走了一圈，秦修羽眉心緊皺。
“是不是又瘦了？”
封禹城的死帶來太多的連鎖反應，秦修羽手上的事情太多了，完全顧不上弟弟近期的情況。
眼下，秦修羽仔細觀察之後，發現弟弟相比初見的時候瘦了不少，弟弟的食量比小鳥都不如，持續瘦弱也並不奇怪。
只是總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秦修羽沈吟，趁著自己回來解決蔣家的事情，也得讓弟弟改變一下生活方式。
“正好我今天沒事，不吃早餐了，叫上子清 ，你們一起去做身體檢查。”
家裏每年都會去醫院做一個全面的身體檢查，以往都是在十月份，但也不差這點時間。
池焱沒有拒絕，只敷衍的嗯了一聲，隨口問：“蔣家的事情，哥想怎麽解決？”
秦修羽是昨天下午四點左右回來的，之後就和蔣先生去了書房談話。
據說半個小時後，蔣先生就帶著兩個女兒離開，沒有鬧出任何事，想必和秦修羽談得很愉快。
只是從始至終都沒有讓作為受害者的池焱出面。
也不知道是秦修羽在照顧弟弟的心情，還是在自身益利面前，即便是“最愛”的弟弟也得乖乖讓步。
乍一聽到弟弟的問話，秦修羽的神色微頓，斟酌片刻，才回答弟弟的問題。
“小焱，蔣家和我們家有一些生意上的往來，裏面牽扯……”
不等秦修羽說完，就聽到弟弟不耐煩的打斷。
“簡單來說，就是為了長遠的利益考慮，哥就只能委屈我一陣子，來日方長，你總會替我報仇的，反正我不也全須全尾的站在著了，沒必要和蔣家斤斤計較，對吧？”
池焱環抱著手，往後傾，靠向了身後的樓梯扶手，似笑非笑的欣賞男人閃過的一抹，被戳中心思後的尷尬。
池焱的語氣聽上去陰陽怪氣，實則內心沒有絲毫波動，眼下的情況他早就預料到了。
一個“薛定諤的弟弟”般的存在，哪有自身的利益得失來得重要？池焱可太不意外了。
秦修羽沒想到弟弟會把話說的如此直白，聯想到這段時日，弟弟表現出的誰都不放在眼裏的乖僻性格，秦修羽一下子也沒話可說了。
他將大掌撫在弟弟的後腦，沈聲允諾：“用不了多久，哥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到時候所有傷害我們小焱的人，都會付出他們該有的代價。”
池焱擡起手，用不算太輕的力道一揮，將男人的手弄開，依舊沒什麽好脾氣：“到時候是什麽時候？是等我被蔣家人弄死的時候嗎？”
“小焱聽話。”秦修羽的語氣低沈，無奈中又摻雜著屬於上位者的警告。
池焱冷眼瞧著男人一閃而過的不愉，玩味勾唇，果然如此，隨著原劇情的支離破碎，假象遲早會有崩塌的一天。
本來在回燕市之前，林子清對秦修羽已經沒有情愫了，這是池焱樂見其成的情況。
可偏偏出現了池焱完全意想不到的變數，上輩子的林子清也回來了，回到的還是原來的身體上。
這個不可控的變數，極有可能會讓命運回到原本的軌跡，再次將現在的許寒牽扯進去。
但如果他能保證，秦修羽也可以不受關鍵劇情控制就行了，比如“他愛弟弟”這一點，畢竟這是他和林子清之間的主要感情矛盾。
簡單的試探後，剛才還一身尖刺的少年陡然收斂了氣焰，乖順地點頭：“我不會讓哥為難的。”
秦修羽也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語氣過重，於是放緩了聲線：“小焱，你只要記住你是哥哥唯一的弟弟，我答應過媽會好好照顧你，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不會傷害你的人。”
秦修羽對這個弟弟是有愧的，雖然當年弟弟的丟失和他無關，那時候的他也還只是個孩子，那天他正在學校上課，又怎麽能預料到會發生那樣的意外？
只是當年母親去世，他曾對還不會說話的弟弟發誓，一定會照顧好他，這個世界上只有弟弟才是他唯一值得信賴的親人了。
“嗯，我知道哥對我最好。”池焱彎著嘴角，說著違心的話，胃部實則一陣惡寒。
弟弟的懂事自然讓秦修羽欣慰，見弟弟還穿著睡衣，於是溫聲囑咐：“你先回房間換身出門的衣服，再叫上子清，我們去醫院。”
有些檢查需要空腹，正好廚房還在準備早餐，等做完這些檢查，他再領著兩個弟弟去吃東西。
等到男人完全離開自己的視線，池焱緩慢勾起了嘴角，轉身看向樓梯拐角，用勻速的步伐走上去。
很快，他就和躲閃不及的溫翠玲撞了正著。
溫翠玲也不是故意想要偷聽的，只是碰巧撞上了，察覺兄弟兩人氣氛不對，她又不好出現，轉身離開的話，又怕引發動靜，會更尷尬。
所以溫翠玲只能站在兄弟兩人看不見的死角，決定等他們走後再下去。
現在既然被發現了，那個人還是池焱，溫翠玲很快就鎮定下來，並未做出任何解釋。
“溫阿姨你剛才也看到了，我哥似乎並不站在我這邊。”
聽著少年意有所指的話，溫翠玲微微蹙眉，“如果你想讓我出面，那不可能。”
她沒有任何立場去插手這件事，也不想一下就得罪了秦修羽和蔣家的人。
這種典型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她就算傻了都不可能做。
池焱發出輕笑：“溫阿姨可是我未來的合作夥伴，我怎麽可能會讓您去做那種得不償失的蠢事。”
溫翠玲沈聲提醒：“那天我並沒有答應和你合作。”
“那現在呢？”池焱上前，看著眼前的女人，“現在溫阿姨應該可以確定，我在我哥心裏其實也沒有這麽重要了吧？”
見他靠近，溫翠玲忍不住往後退，溫翠玲其實並不算矮，現在她穿著高跟鞋，目測至少175cm，但是在池焱面前，她總會產生一種自己矮上一大截的錯覺。
那種感覺不是身高上的差距，更多是精神層面的。
很奇妙，明明已經親眼見過許寒本人了，也知道許寒和池焱的差距，可每次和池焱對視，溫翠玲仍然會產生一種他就是那孩子的錯覺。
溫翠玲心情覆雜的看著少年，“就因為這個，你想讓我害你哥？”
池焱不太滿意她的形容：“這怎麽能叫害呢？我只是想讓我哥知途迷返，回頭是岸。”
如果不是“主角攻”這個身份為秦修羽保駕護航，不管是在法律層面，還是在仇家手上，他早就該吃槍子了。
誰讓他幸運，受到了主角受的青睞呢？主角受的男人必定不能差，不然怎麽能給主角受一個強有力的港灣？
“許寒”這種安於現狀的廢材戀愛腦可做不到，所以不就被炮灰掉了？
池焱湊到溫翠玲耳邊，開口：“我哥私底下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溫阿姨這麽聰明，就算不清楚，想必心裏也該有個底吧？”
溫翠玲沈默不語，良久，她才出聲：“你現在除了你哥給你的，什麽都沒有，我憑什麽相信你？”
在沒有回秦家之前，池焱也就是個普通高中生，回了秦家，他身上所賦予的一切價值，也是秦修羽這個哥哥給的。
拋開秦家二少這個身份，他什麽都不是，哪來的自信去針對已經逐漸在整個秦氏站穩的秦修羽？
溫翠玲就算要找合作夥伴，也該找個什麽都有的，才不會拖她的後腿。
池焱挑眉，“你說得有道理，但至少我手上有很多秦修羽的把柄。”
溫翠玲聞言，頓覺好笑：“你在跟我開什麽玩笑？你到秦家的時間才多久？你和你哥相處的時間加起來，也不滿一個月吧？”
這點時間，恐怕都還不夠他了解秦修羽這個親哥哥，就敢說有秦修羽的把柄？難不成是一些雞毛蒜皮的把柄？
溫翠玲在秦家韜光養晦這麽多年，都不敢說自己手上有秦修羽的把柄。
“我當然有我的路子，也可以現在就告訴你，我掌握的所有情報。”
溫翠玲的質疑，屬於人之常情，因此池焱對她很有耐心。
在說出情報前，池焱先利用自己的優勢，凝神感知附近有沒有人，才再次在溫翠玲的耳邊低語。
在這個安靜的角落，溫翠玲的呼吸逐漸放緩，心跳卻飛快加速，不為別的，就為了聽到的那些話。
越聽越心驚，即便沒有去驗證，她都忍不住信了幾分，只因為池焱說得太詳細了，而且很多地點，如果不是有些門路的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池焱前面的十幾年都不在燕市生活，回來沒多久他就離開了，因此他不可能了解的這麽清楚。
毫無保留的說完了自己知道的東西，池焱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倒不是講話講累了，就是單純的做噩夢，沒睡好。
這種沒睡好，和往常做噩夢的時候又不太一樣。
想到那個匪夷所思的驚悚噩夢，池焱的心情可謂是一言難盡。
而且只要他稍微一動念，就很容易想到噩夢的畫面，太折磨人了。
溫翠玲的註意力全在池焱所說的事情上，並未註意到少年一閃而過的不自在。
快速清理掉那些微妙的夢境畫面，池焱繼續談正事。
“怎麽樣，我夠有誠意了吧？但是除此之外，和你說的一樣，我什麽底牌都沒有，更不能給溫阿姨保證什麽。”
“但最起碼這些事情已經給了你很大的把握，在最短的時間裏坐穩秦家主母的身份，讓你的兒子成為唯一的繼承人。”
溫翠玲不答反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溫翠玲還是想不通，池焱這幾個月遠在千裏之外，是怎麽能知道的這麽多？
這孩子在燕市連最基本的人脈都沒有，誰會告訴他這麽多秘密？總不能是秦修羽自己說的吧？就因為是親弟弟？
秦修羽有那麽傻嗎？溫翠玲可不相信。
池焱態度敷衍：“這個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我自然有我的門路，為了我的安全，我不可能告訴你。”
知道他不會說，溫翠玲也不再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結，又提出了另一個質疑：“別忘了，你也是秦家人。”
秦業榮已經和族裏那幾個長輩商量過了，這個月就讓池焱改名，轉戶口，到祠堂跪拜讓他認祖歸宗。
上了族譜，往後就是真正的秦家人，意味著池焱未來也能參與到秦家的利益爭鬥中。
既然池焱都有這個能力弄到秦修羽的把柄，顯然也不是善茬，未來依舊是她和兒子的勁敵，說不定會比秦修羽還危險。
比起這個未知的勁敵，她還不如留著秦修羽，等他解決掉野心勃勃的親弟弟，她再做打算。
池焱明白她的顧慮，發出不屑的嗤笑：“放心吧，等秦修羽死了，或者確定牢底坐穿的時候，我也活不了太久。”
聽到後面那句話，溫翠玲面露遲疑：“什麽叫……活不了太久？”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得了不治之癥。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池焱該說的都說了，再多的也沒什麽可聊的。
“我能給你的情報都給你了，至於溫阿姨你信不信，要不要試試，都取決於你，我也不需要你給我什麽承諾。”
如果說他對顧箏抱有20%的希望，那對溫翠玲也只抱有60%左右的希望。
反正他做了多手準備，如果能扳倒秦修羽最好，如果不能，那他就只好犧牲自己，讓秦修羽更加“疼愛”真弟弟，杜絕他愛上林子清這個冒牌貨弟弟。
林子清那邊，則是不能讓他接近許寒，也不能讓他再一次和秦修羽攪合到一起。
到了萬不得已的情況下，讓他忍著惡心搞定林子清和秦修羽兩個人，也不是不行。
橫豎都惡心，一個兩個又有什麽區別？反正自己不也是爛人一個，和這兩個人簡直就是絕配。
無論如何他絕對不會讓現在的許小狗，傻乎乎的參與到這場作嘔的愛情游戲。
“我會給你答覆的，但是給我點時間，七天之內，不管成不成，我都會給你一個答覆。”
溫翠玲腦子很亂，她需要完全冷靜下來，才能權衡背後的利弊和得失。
“隨便。“池焱也不急於這一時。
貓耳朵動了動，也聞到了熟悉的氣息，池焱好心提醒溫翠玲，“有人來了，溫阿姨還是快點下去，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溫翠玲沒有多問，心不在焉地走出了拐角，用看似鎮定的步伐走到了一樓。
池焱沒動，因為他知道接下來會看見誰，不多時，一個戴著細邊眼鏡的清冷少年，出現在了他的視線範圍。
外貌可以隨著時光倒流，恢覆成青春年少的模樣，可是眼睛卻不能。
因為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最容易直觀的表現出一個人的閱歷。
林子清站在高處，用這雙不再懵懂清透的眼眸，凝視下方的少年。
少年絲毫不避諱和他對視，甚至彎了彎唇角，顯出淺淺的酒窩，單純又無害。
一如當年那個叫許寒的少年。
他們都清楚彼此回到了可以改變一切的過去，可彼此也都清楚一件事，有些人和事，註定回不去了。
林子清對眼前的池焱是愧疚的，但更多的是害怕和抗拒。
因為這個人清楚他的過往，他的不堪，那些他不想再回憶起的過去。
既然已經重來一世了，林子清當然想要將所有的過往拋之腦後，抓住機遇，獲得本該屬於自己的真正幸福。
可是林子清又很清楚，眼前這個改頭換面的“許寒”，是不會容許自己如願以償的。
池焱也看穿了他的想法，眼下這個林子清想要的是現在這個單純無知的許寒。
池焱這個人，註定是讓林子清良心難安的阻礙。
這個經歷過所有軌跡的林子清，或許會帶著愧疚，竭盡全力的去補償一無所知的許寒。
但他絕對不敢和現在的池焱糾纏不清，只會想方設法的擺脫他。
如果是最開始的那個林子清，池焱或許會給他和許小狗一個終成眷屬的機會。
但眼下這個林子清，呵，癡心妄想。
不管用什麽手段，池焱都不會讓這人得償所願。
既然一開始糾纏在一起的那個人是自己，那他就別想著能夠擺脫了。
池焱註視著他，緩慢勾唇：“清清，早安。”
林子清微抿唇：“早……上好。”
****
通宵看了n個花式啵啵教學影片的許寒，此時正躲在洗手間，瘋狂搓洗換下來的小褲褲。
還好住院的那幾天許總給他買了好幾套衣服，其中也包括了小褲褲，不然他今天出門買手機，就得真空去了。
“歲歲，你快出去。”
小金毛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圍著許寒的腳轉悠，似乎是在好奇這個兩腳獸在做什麽。
奈何它還是個小狗崽，四肢太短，嘗試站起來之後，不僅什麽都沒看到，還立馬四肢著地。
“歲歲，別鬧，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此時此刻，許寒的心態正處於非常羞恥的狀態，恨不得方圓百裏之內沒有一個活物。
以前他也不是不會這樣，就是早上醒來的時候，他會發現有一丟丟，真的只是一丟丟，但這次完全不一樣。
這次很明顯，特別明顯！
啊啊啊啊啊啊啊討厭！討厭！討厭！
許寒把歲歲趕出去，繼續心態爆炸的搓洗。
其實小褲褲早就被他洗得很幹凈了，奈何還是無法讓他無法停手，反反覆覆的洗啊洗。
太奇怪了，怎麽會這樣？怎麽能這樣呢？
因為對學習不上心，動不動就請假和逃課，許寒每次都完美的錯過了初中和高中的那兩次生理科普課，也不怪他對這方面的知識，完全是白癡狀態。
許寒只知道當翹高高崩潰，再也不受控制的樣子，他會非常的害羞，莫名其妙的羞人。
咳咳咳，也有特別、特別的舒服，舒服到他都開始害怕的時刻就是了。
等到手搓紅了，碰到水都有些痛了，許寒才知道收手。
然後他鬼鬼祟祟地出了洗手間，鬼鬼祟祟地拿了一個椅子放到陽臺上。
又鬼鬼祟祟地往樓下花園，和隔壁陽臺反覆張望，才做賊心虛的將濕噠噠的小褲褲，搭在搬出來的椅子上。
用衣架找個地方掛起來？開什麽玩笑，本少爺也是要面子的好嗎？
許寒伸出手感受了一下陽光的溫度，今天燕市最高溫36℃，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曬幹。
“歲歲別搗亂。”
看到小金毛又要調皮的去爬椅子，許寒立馬把它抱起來回臥室，順便將通往陽臺的門鎖好。
好啦，這樣就不會有人知道他那個那個了。
確保無誤，許寒才抱著歲歲下樓。
剛到樓下，他就聽到許總在和誰說話，許寒不是很想見陌生人，選擇躲在角落。
等到那個人離開了，他才抱著歲歲出現在許冬生面前。
許冬生把客人送出庭院大門，回來看到抱著小狗的兒子，提了一句：“明天陪我去參加一個活動？”
以前許冬生出去參加宴會之類的應酬，很少會帶兒子出去，倒不是不重視他，而是兒子不喜歡那種場合，寧願自己在家待著。
久而久之，許冬生就沒有再帶他出入各種社交場合，一些商業夥伴甚至都不知道他還有個兒子。
但前幾天才出現了那樣的意外，許冬生實在不放心兒子一個人待在這裏，也覺得該讓他接觸一下外面的世界了。
許寒心裏有鬼，沒有過多的思考就點頭：“嗯。”
反正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貓貓老婆，說不定會很巧，在明天要去的地方就碰上了呢？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得解決手機的問題。
“爸，我手機壞了，想出去買個新手機。”
將剛才那人送來的邀請函隨意放在桌上，許冬生頷首，“我們一起，正好給你挑衣服。”
***
“怎麽突然想換手機卡了？”
去醫院的路上，路過一家營業廳，弟弟冷不丁提出要買手機卡，秦修羽就把車停在了路邊。
“不想用了。”池焱淡淡，推門下了車。
不遠處就是營業廳，他這張卡是實名制的卡，雖然不交話費，就這麽丟著也不是不可以。
但為了讓許小狗意識到再也找不到他，從而放棄，池焱認為還是要帶著證件，在營業廳徹底註銷才行，順便把新卡也辦了。
見弟弟往營業廳的方向走去，秦修羽看向格外安靜的林子清。
“溫姨說你前幾天暈倒了，有沒有什麽事？”
秦修羽也是今早才從溫翠玲嘴裏得知這件事。
並非是溫翠玲想要故意隱瞞，只是昨天大家都在忙著處理蔣家的事情，她哪裏還有精力顧得上這件事。
也就是聽到秦修羽要帶林子清他們出去，溫翠玲才陡然想起，當即就把前因後果說了。
林子清輕聲解釋：“就是下樓梯的時候沒註意腳下，出院也是經過醫生同意的。”
“沒事就好。”秦修羽擡手，用力按壓眉心，緩解疲勞。
這兩個月以來，他總感覺諸事不順，特別是封禹城死後，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善後了，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放在兩個弟弟身上。
結果一不留神，兩個人竟然都受了傷，進了醫院，也幸好都只是皮外傷，都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
“昨天我和老爺子商量了，會把小焱的戶口轉到這邊，以後他就在這裏學習和生活，學校那邊我也會幫你辦好，你們兩個都在燕市待著，我也能放心不少。”
原本是想順著弟弟的意願，可如今這種情況，秦修羽認為還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更為穩妥。
林子清蜷了蜷手指，盡量不去看秦修羽，維持平穩的聲線拒絕：“不用，我現在這樣就很好。”
秦修羽詫異地看向他，不為別的，就因為那聲“不用”。
秦修羽把林子清當成弟弟養了這麽多年，最了解他的性子，記憶裏，他鮮少會和他提要求，拒絕他的安排，從小到大都省心得讓人心疼。
林子清知道秦修羽在看自己，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低著腦袋，免得被男人看出端倪。
暗中深呼一口氣，林子清才直視過去，神色格外鎮定，不緊不緩的解釋：“我很喜歡現在的學校，也和同學相熟了，還想繼續在那邊上學。”
他不會回燕市的，因為這裏有秦修羽，也因為這裏沒有許寒。
林子清是在臨死之際，才知道自己活在一本小說裏。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他是那本書的主角受，不管經歷多少坎坷和磨難，最終都能迎刃而解，獲得自己想要的人生，這就是大部分主角的殊榮。
正因為這個身份，他才會和作為主角攻的秦修羽糾纏了近四十年。
在小說劇情裏，他和秦修羽的愛情幾番波折，最終修成正果，在番外裏，同性婚姻合法後，他們還領了證，成為了國內第一對合法的同性夫夫，迎來了最終版的happy end。
可是當小說徹底的拉下幸福帷幕，每個人的生活都還在繼續前行，沒了文字操控，很多事情也就漸漸失去了引導，直到完全失控。
或許一開始，就註定了後面的結果，只是起初有小說這條線牽引著，每一個文字都在牢牢地抓著那條主線，才會讓他和秦修羽必須走在一起，在結局成為令人羨艷的一對。
可如果肯仔細剖開這些冷冰冰的文字，就可以發現本質上，秦修羽是不愛他的。
或許是喜歡的，或許也真的有多年感情導致的占有欲作祟，但絕對不像小說描寫的那樣，他會浪子回頭，會願意和他相守一生，執手共白頭。
其實只要當時的自己肯仔細回想，就能發現諸多的端倪。
脫離小說的必要時間線和劇情，秦修羽總是會透露出沒那麽愛，依舊會和外面的男人或者女人糾纏不清。
然而一旦到重要的劇情，秦修羽就會再次愛得偏執，仿佛只要沒了林子清這個人，他就會發瘋發狂，活不下去。
上輩子的林子清也不例外，在那些文字裏照顧不到的時間線，他發現自己其實也沒那麽愛秦修羽，更多時候，他在想的那個人叫許寒。
在國外留學的那幾年，小說只用了短短幾個字就全部揭過。
實際上，在那段日子裏，秦修羽遠遠比不上林子清談了不到半年的初戀，可是一旦涉及到劇情，這些事情就像是從來沒發生過，他最在意的那個人永遠是秦修羽。
直到死亡來臨，驚奇的得知自己所有的愛恨糾纏，只不過是被一段段文字驅使，上輩子的林子清才豁然開朗。
上輩子的林子清，心底的那個人從來都不是如兄如父的秦修羽，而是那個從第一次相遇就不敢直視他，交往三個月才敢面紅耳赤，小心翼翼牽起他手的少年。
這個純真的少年叫許寒，是會喊出那聲“清清”的許寒，是眼裏只有“清清”的許寒。
察覺車門從外面打開，林子清從回憶中驟然脫身，看到重新坐到自己身側的少年，他不由心頭一跳。
那個“許寒”就是他，卻又不是他。
因為林子清再也沒辦法從那雙眼裏，看到屬於“清清”的任何蹤跡。
明知道前因後果，明明心中有愧，明明錯的那個人是自己，還是讓他感到了抗拒和害怕。
池焱察覺到他看過來的目光，也看過去，微微彎唇，如情人呢喃：“清清，怎麽了，不認識我了？”
在林子清為此感到恍惚的時候，秦修羽則是一臉意外的看過來。
清清？他們的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要好了？
察覺男人的視線，池焱絲毫不慌，笑著詢問：“清清叫起來很親切，哥覺得呢？”
秦修羽只是略感意外，隨即又欣慰兩個弟弟的關系終於好起來了，這樣的話，以後他有事不在燕市，兩人也能互相照應。
“走吧。”秦修羽吩咐司機開車，然後又說起了轉戶口和轉學的事情。
秦修羽也做好弟弟不松口的準備，索性先把手續辦了，事後再哄哄他就是，他有這方面的門路，自然也不需要弟弟親自參與。
“好啊，正好我也想回燕市。”既然已經做好了再也不回去的準備，這些小細節池焱也不在乎了。
池焱還主動提議：“名字也改回去吧，秦修顏，一聽就知道是秦二少，省得以後哪個不長眼的，到我跟前找不痛快。”
秦修羽也正有此意，既然弟弟提了，也省得他後面先斬後奏，讓弟弟和他鬧一段時間的脾氣。
秦修羽無比欣慰弟弟的懂事，也心疼他肯定是因為這次的事情受驚了，他會盡快和蔣家做切割，給弟弟一個交代的。
池焱說完了自己的事情，當然也得說說林子清的去處。
“哥，你也讓清清轉回來吧，還是和我一個學校一個班，我一個人在燕市誰也不認識，他又比較熟，正好讓他和我做個伴。”
秦修羽本來就是這麽想的，可是林子清剛才已經明確的拒絕了，林子清難得有自己的想法，秦修羽並不想逼他。
“不可以嗎？”池焱一臉失望，看向林子清，語氣有些傷心，“清清，難道你不願意繼續和我在一起了嗎？”
這番話，意有所指。
林子清嘴唇微動，只覺得喉嚨幹澀，半晌說不出話。
池焱勾起了嘴角，笑意未達眼底，“還是說，你在那邊有了什麽離不開的人，讓你寧願背井離鄉獨自生活，也要離開我和我大哥，長久的待在那邊？”
這番看似調侃的話語和表情，林子清卻能聽出和看出更多，那是一種譏笑嘲諷，鄙夷冷意，還有隱隱的警告。
仿佛在質問他：林子清，你配嗎？
池焱見他不肯松口，轉而輕嘆：“清清，你就這麽討厭我？是因為之前我對你態度不好，你怨我了？”
林子清的後背已經冒出了薄薄的寒意，順著脊椎骨，直沖腦門。
他怕池焱會說出什麽不得了的話，終於擠出聲音：“你讓我……想想。”
“那你可要好好想想。”池焱把臉轉過去，身體靠向椅背，聲音再次變得冷淡起來，“時間可不等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想回頭？哪有那麽容易。”
沒人比林子清更清楚這番話背後代表的意思。
他垂下眼簾，靜靜地註視放在腿上的手。
***
成功買到一部新手機，許寒立馬拿出舊手機，將裏面的卡取出來換上。
因為之前的號碼都是存在手機上的，卡插上去後，新手機的通訊錄依舊是空蕩蕩的。
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事，重要的號碼許寒都記在了腦子裏 ，很快，那幾串重要的號碼就被他保存到新手機。
弄完這些事，許寒先偷看一眼許冬生，見他專心開車，他才開始給貓貓老婆發消息。
【老婆~你吃飯了沒有？我和許總出來買了新手機，馬上要去吃午餐啦，到時候拍照片給你看，你也要好好吃飯，知道了嗎？】
發完消息，他就耐心等回覆，等啊等啊，一直等到在餐廳坐下，還是沒有等來任何消息回應。
好一個鐵石心腸的冷酷貓貓，哪怕是回個“滾蛋”或者“關你屁事”也好呀。
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許寒不知道池焱住在哪，平時會去哪，在這有沒有什麽相熟，自己也認識的人……
相熟的人？對了！林子清不就是一個？
許寒驟然想起自家貓貓老婆，和林子清現在是兄弟關系，而且還在夏星辰那得到了驗證。
雖然聽夏星辰說所謂的“哥哥”另有其人，林子清貌似只是被領養的，但既然之前就住在一棟房子裏，那回了燕市後，他們肯定還是會住在一起。
住在一起……終於意識到還有這麽一件事，許寒頓時有些酸溜溜的。
笨蛋貓貓，既然你要用妖法給自己安排一個合理的人類身份，就不能用在本少爺身上嗎？
這樣你不就又能當本少爺的哥哥，還能叫許總爸爸？
為什麽非得繞著麽大彎子，找一個住在燕市的家庭？平白無故多了兩個不沾親不帶故的假哥哥。
沒一會兒，許寒再次變得垂頭喪氣，因為只有舊手機存了林子清的號碼，現在手機已經壞了，他又不記得林子清的號碼是多少。
許寒只記得自家貓貓老婆的，許總的，張天浩的，小嬸和侯梅阿姨的，再多的他就記不住了。
許冬生點完了菜，開始默不作聲地觀察坐在對面的兒子。
見兒子時而歡喜，時而沮喪，完全忘了對面還坐著一個人，許冬生納悶，剛才還好好的，現在是怎麽了？
許冬生斟酌該不該關心一句，兒子就冷不丁擡頭看過來，冒出一句：“爸，我去一下洗手間。”
不等許冬生開口，許寒果斷站起來，往外走。
發短信不回？那本少爺就打電話，如果還是不接，那就打到你接了為止！
找了個清凈的地方，許寒立馬按下撥打鍵。
在按下去的那瞬間，許寒已經在思索該如何套話，才能套到貓貓老婆的住址，以備不時之需。
就在他信心滿滿的時候，手機聽筒傳來一道冰冷的提示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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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昨晚沒睡好？”
池焱剛下樓，就碰上了在昨天下午回來的秦修羽。
男人瞧見弟弟在按壓眉心，神色萎靡，想必又沒睡好。
目光在弟弟身上游走了一圈，秦修羽眉心緊皺。
“是不是又瘦了？”
封禹城的死帶來太多的連鎖反應，秦修羽手上的事情太多了，完全顧不上弟弟近期的情況。
眼下，秦修羽仔細觀察之後，發現弟弟相比初見的時候瘦了不少，弟弟的食量比小鳥都不如，持續瘦弱也並不奇怪。
只是總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秦修羽沈吟，趁著自己回來解決蔣家的事情，也得讓弟弟改變一下生活方式。
“正好我今天沒事，不吃早餐了，叫上子清 ，你們一起去做身體檢查。”
家裏每年都會去醫院做一個全面的身體檢查，以往都是在十月份，但也不差這點時間。
池焱沒有拒絕，只敷衍的嗯了一聲，隨口問：“蔣家的事情，哥想怎麽解決？”
秦修羽是昨天下午四點左右回來的，之後就和蔣先生去了書房談話。
據說半個小時後，蔣先生就帶著兩個女兒離開，沒有鬧出任何事，想必和秦修羽談得很愉快。
只是從始至終都沒有讓作為受害者的池焱出面。
也不知道是秦修羽在照顧弟弟的心情，還是在自身益利面前，即便是“最愛”的弟弟也得乖乖讓步。
乍一聽到弟弟的問話，秦修羽的神色微頓，斟酌片刻，才回答弟弟的問題。
“小焱，蔣家和我們家有一些生意上的往來，裏面牽扯……”
不等秦修羽說完，就聽到弟弟不耐煩的打斷。
“簡單來說，就是為了長遠的利益考慮，哥就只能委屈我一陣子，來日方長，你總會替我報仇的，反正我不也全須全尾的站在著了，沒必要和蔣家斤斤計較，對吧？”
池焱環抱著手，往後傾，靠向了身後的樓梯扶手，似笑非笑的欣賞男人閃過的一抹，被戳中心思後的尷尬。
池焱的語氣聽上去陰陽怪氣，實則內心沒有絲毫波動，眼下的情況他早就預料到了。
一個“薛定諤的弟弟”般的存在，哪有自身的利益得失來得重要？池焱可太不意外了。
秦修羽沒想到弟弟會把話說的如此直白，聯想到這段時日，弟弟表現出的誰都不放在眼裏的乖僻性格，秦修羽一下子也沒話可說了。
他將大掌撫在弟弟的後腦，沈聲允諾：“用不了多久，哥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到時候所有傷害我們小焱的人，都會付出他們該有的代價。”
池焱擡起手，用不算太輕的力道一揮，將男人的手弄開，依舊沒什麽好脾氣：“到時候是什麽時候？是等我被蔣家人弄死的時候嗎？”
“小焱聽話。”秦修羽的語氣低沈，無奈中又摻雜著屬於上位者的警告。
池焱冷眼瞧著男人一閃而過的不愉，玩味勾唇，果然如此，隨著原劇情的支離破碎，假象遲早會有崩塌的一天。
本來在回燕市之前，林子清對秦修羽已經沒有情愫了，這是池焱樂見其成的情況。
可偏偏出現了池焱完全意想不到的變數，上輩子的林子清也回來了，回到的還是原來的身體上。
這個不可控的變數，極有可能會讓命運回到原本的軌跡，再次將現在的許寒牽扯進去。
但如果他能保證，秦修羽也可以不受關鍵劇情控制就行了，比如“他愛弟弟”這一點，畢竟這是他和林子清之間的主要感情矛盾。
簡單的試探後，剛才還一身尖刺的少年陡然收斂了氣焰，乖順地點頭：“我不會讓哥為難的。”
秦修羽也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語氣過重，於是放緩了聲線：“小焱，你只要記住你是哥哥唯一的弟弟，我答應過媽會好好照顧你，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不會傷害你的人。”
秦修羽對這個弟弟是有愧的，雖然當年弟弟的丟失和他無關，那時候的他也還只是個孩子，那天他正在學校上課，又怎麽能預料到會發生那樣的意外？
只是當年母親去世，他曾對還不會說話的弟弟發誓，一定會照顧好他，這個世界上只有弟弟才是他唯一值得信賴的親人了。
“嗯，我知道哥對我最好。”池焱彎著嘴角，說著違心的話，胃部實則一陣惡寒。
弟弟的懂事自然讓秦修羽欣慰，見弟弟還穿著睡衣，於是溫聲囑咐：“你先回房間換身出門的衣服，再叫上子清，我們去醫院。”
有些檢查需要空腹，正好廚房還在準備早餐，等做完這些檢查，他再領著兩個弟弟去吃東西。
等到男人完全離開自己的視線，池焱緩慢勾起了嘴角，轉身看向樓梯拐角，用勻速的步伐走上去。
很快，他就和躲閃不及的溫翠玲撞了正著。
溫翠玲也不是故意想要偷聽的，只是碰巧撞上了，察覺兄弟兩人氣氛不對，她又不好出現，轉身離開的話，又怕引發動靜，會更尷尬。
所以溫翠玲只能站在兄弟兩人看不見的死角，決定等他們走後再下去。
現在既然被發現了，那個人還是池焱，溫翠玲很快就鎮定下來，並未做出任何解釋。
“溫阿姨你剛才也看到了，我哥似乎並不站在我這邊。”
聽著少年意有所指的話，溫翠玲微微蹙眉，“如果你想讓我出面，那不可能。”
她沒有任何立場去插手這件事，也不想一下就得罪了秦修羽和蔣家的人。
這種典型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她就算傻了都不可能做。
池焱發出輕笑：“溫阿姨可是我未來的合作夥伴，我怎麽可能會讓您去做那種得不償失的蠢事。”
溫翠玲沈聲提醒：“那天我並沒有答應和你合作。”
“那現在呢？”池焱上前，看著眼前的女人，“現在溫阿姨應該可以確定，我在我哥心裏其實也沒有這麽重要了吧？”
見他靠近，溫翠玲忍不住往後退，溫翠玲其實並不算矮，現在她穿著高跟鞋，目測至少175cm，但是在池焱面前，她總會產生一種自己矮上一大截的錯覺。
那種感覺不是身高上的差距，更多是精神層面的。
很奇妙，明明已經親眼見過許寒本人了，也知道許寒和池焱的差距，可每次和池焱對視，溫翠玲仍然會產生一種他就是那孩子的錯覺。
溫翠玲心情覆雜的看著少年，“就因為這個，你想讓我害你哥？”
池焱不太滿意她的形容：“這怎麽能叫害呢？我只是想讓我哥知途迷返，回頭是岸。”
如果不是“主角攻”這個身份為秦修羽保駕護航，不管是在法律層面，還是在仇家手上，他早就該吃槍子了。
誰讓他幸運，受到了主角受的青睞呢？主角受的男人必定不能差，不然怎麽能給主角受一個強有力的港灣？
“許寒”這種安於現狀的廢材戀愛腦可做不到，所以不就被炮灰掉了？
池焱湊到溫翠玲耳邊，開口：“我哥私底下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溫阿姨這麽聰明，就算不清楚，想必心裏也該有個底吧？”
溫翠玲沈默不語，良久，她才出聲：“你現在除了你哥給你的，什麽都沒有，我憑什麽相信你？”
在沒有回秦家之前，池焱也就是個普通高中生，回了秦家，他身上所賦予的一切價值，也是秦修羽這個哥哥給的。
拋開秦家二少這個身份，他什麽都不是，哪來的自信去針對已經逐漸在整個秦氏站穩的秦修羽？
溫翠玲就算要找合作夥伴，也該找個什麽都有的，才不會拖她的後腿。
池焱挑眉，“你說得有道理，但至少我手上有很多秦修羽的把柄。”
溫翠玲聞言，頓覺好笑：“你在跟我開什麽玩笑？你到秦家的時間才多久？你和你哥相處的時間加起來，也不滿一個月吧？”
這點時間，恐怕都還不夠他了解秦修羽這個親哥哥，就敢說有秦修羽的把柄？難不成是一些雞毛蒜皮的把柄？
溫翠玲在秦家韜光養晦這麽多年，都不敢說自己手上有秦修羽的把柄。
“我當然有我的路子，也可以現在就告訴你，我掌握的所有情報。”
溫翠玲的質疑，屬於人之常情，因此池焱對她很有耐心。
在說出情報前，池焱先利用自己的優勢，凝神感知附近有沒有人，才再次在溫翠玲的耳邊低語。
在這個安靜的角落，溫翠玲的呼吸逐漸放緩，心跳卻飛快加速，不為別的，就為了聽到的那些話。
越聽越心驚，即便沒有去驗證，她都忍不住信了幾分，只因為池焱說得太詳細了，而且很多地點，如果不是有些門路的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池焱前面的十幾年都不在燕市生活，回來沒多久他就離開了，因此他不可能了解的這麽清楚。
毫無保留的說完了自己知道的東西，池焱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倒不是講話講累了，就是單純的做噩夢，沒睡好。
這種沒睡好，和往常做噩夢的時候又不太一樣。
想到那個匪夷所思的驚悚噩夢，池焱的心情可謂是一言難盡。
而且只要他稍微一動念，就很容易想到噩夢的畫面，太折磨人了。
溫翠玲的註意力全在池焱所說的事情上，並未註意到少年一閃而過的不自在。
快速清理掉那些微妙的夢境畫面，池焱繼續談正事。
“怎麽樣，我夠有誠意了吧？但是除此之外，和你說的一樣，我什麽底牌都沒有，更不能給溫阿姨保證什麽。”
“但最起碼這些事情已經給了你很大的把握，在最短的時間裏坐穩秦家主母的身份，讓你的兒子成為唯一的繼承人。”
溫翠玲不答反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溫翠玲還是想不通，池焱這幾個月遠在千裏之外，是怎麽能知道的這麽多？
這孩子在燕市連最基本的人脈都沒有，誰會告訴他這麽多秘密？總不能是秦修羽自己說的吧？就因為是親弟弟？
秦修羽有那麽傻嗎？溫翠玲可不相信。
池焱態度敷衍：“這個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我自然有我的門路，為了我的安全，我不可能告訴你。”
知道他不會說，溫翠玲也不再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結，又提出了另一個質疑：“別忘了，你也是秦家人。”
秦業榮已經和族裏那幾個長輩商量過了，這個月就讓池焱改名，轉戶口，到祠堂跪拜讓他認祖歸宗。
上了族譜，往後就是真正的秦家人，意味著池焱未來也能參與到秦家的利益爭鬥中。
既然池焱都有這個能力弄到秦修羽的把柄，顯然也不是善茬，未來依舊是她和兒子的勁敵，說不定會比秦修羽還危險。
比起這個未知的勁敵，她還不如留著秦修羽，等他解決掉野心勃勃的親弟弟，她再做打算。
池焱明白她的顧慮，發出不屑的嗤笑：“放心吧，等秦修羽死了，或者確定牢底坐穿的時候，我也活不了太久。”
聽到後面那句話，溫翠玲面露遲疑：“什麽叫……活不了太久？”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得了不治之癥。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池焱該說的都說了，再多的也沒什麽可聊的。
“我能給你的情報都給你了，至於溫阿姨你信不信，要不要試試，都取決於你，我也不需要你給我什麽承諾。”
如果說他對顧箏抱有20%的希望，那對溫翠玲也只抱有60%左右的希望。
反正他做了多手準備，如果能扳倒秦修羽最好，如果不能，那他就只好犧牲自己，讓秦修羽更加“疼愛”真弟弟，杜絕他愛上林子清這個冒牌貨弟弟。
林子清那邊，則是不能讓他接近許寒，也不能讓他再一次和秦修羽攪合到一起。
到了萬不得已的情況下，讓他忍著惡心搞定林子清和秦修羽兩個人，也不是不行。
橫豎都惡心，一個兩個又有什麽區別？反正自己不也是爛人一個，和這兩個人簡直就是絕配。
無論如何他絕對不會讓現在的許小狗，傻乎乎的參與到這場作嘔的愛情游戲。
“我會給你答覆的，但是給我點時間，七天之內，不管成不成，我都會給你一個答覆。”
溫翠玲腦子很亂，她需要完全冷靜下來，才能權衡背後的利弊和得失。
“隨便。“池焱也不急於這一時。
貓耳朵動了動，也聞到了熟悉的氣息，池焱好心提醒溫翠玲，“有人來了，溫阿姨還是快點下去，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溫翠玲沒有多問，心不在焉地走出了拐角，用看似鎮定的步伐走到了一樓。
池焱沒動，因為他知道接下來會看見誰，不多時，一個戴著細邊眼鏡的清冷少年，出現在了他的視線範圍。
外貌可以隨著時光倒流，恢覆成青春年少的模樣，可是眼睛卻不能。
因為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最容易直觀的表現出一個人的閱歷。
林子清站在高處，用這雙不再懵懂清透的眼眸，凝視下方的少年。
少年絲毫不避諱和他對視，甚至彎了彎唇角，顯出淺淺的酒窩，單純又無害。
一如當年那個叫許寒的少年。
他們都清楚彼此回到了可以改變一切的過去，可彼此也都清楚一件事，有些人和事，註定回不去了。
林子清對眼前的池焱是愧疚的，但更多的是害怕和抗拒。
因為這個人清楚他的過往，他的不堪，那些他不想再回憶起的過去。
既然已經重來一世了，林子清當然想要將所有的過往拋之腦後，抓住機遇，獲得本該屬於自己的真正幸福。
可是林子清又很清楚，眼前這個改頭換面的“許寒”，是不會容許自己如願以償的。
池焱也看穿了他的想法，眼下這個林子清想要的是現在這個單純無知的許寒。
池焱這個人，註定是讓林子清良心難安的阻礙。
這個經歷過所有軌跡的林子清，或許會帶著愧疚，竭盡全力的去補償一無所知的許寒。
但他絕對不敢和現在的池焱糾纏不清，只會想方設法的擺脫他。
如果是最開始的那個林子清，池焱或許會給他和許小狗一個終成眷屬的機會。
但眼下這個林子清，呵，癡心妄想。
不管用什麽手段，池焱都不會讓這人得償所願。
既然一開始糾纏在一起的那個人是自己，那他就別想著能夠擺脫了。
池焱註視著他，緩慢勾唇：“清清，早安。”
林子清微抿唇：“早……上好。”
****
通宵看了n個花式啵啵教學影片的許寒，此時正躲在洗手間，瘋狂搓洗換下來的小褲褲。
還好住院的那幾天許總給他買了好幾套衣服，其中也包括了小褲褲，不然他今天出門買手機，就得真空去了。
“歲歲，你快出去。”
小金毛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圍著許寒的腳轉悠，似乎是在好奇這個兩腳獸在做什麽。
奈何它還是個小狗崽，四肢太短，嘗試站起來之後，不僅什麽都沒看到，還立馬四肢著地。
“歲歲，別鬧，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此時此刻，許寒的心態正處於非常羞恥的狀態，恨不得方圓百裏之內沒有一個活物。
以前他也不是不會這樣，就是早上醒來的時候，他會發現有一丟丟，真的只是一丟丟，但這次完全不一樣。
這次很明顯，特別明顯！
啊啊啊啊啊啊啊討厭！討厭！討厭！
許寒把歲歲趕出去，繼續心態爆炸的搓洗。
其實小褲褲早就被他洗得很幹凈了，奈何還是無法讓他無法停手，反反覆覆的洗啊洗。
太奇怪了，怎麽會這樣？怎麽能這樣呢？
因為對學習不上心，動不動就請假和逃課，許寒每次都完美的錯過了初中和高中的那兩次生理科普課，也不怪他對這方面的知識，完全是白癡狀態。
許寒只知道當翹高高崩潰，再也不受控制的樣子，他會非常的害羞，莫名其妙的羞人。
咳咳咳，也有特別、特別的舒服，舒服到他都開始害怕的時刻就是了。
等到手搓紅了，碰到水都有些痛了，許寒才知道收手。
然後他鬼鬼祟祟地出了洗手間，鬼鬼祟祟地拿了一個椅子放到陽臺上。
又鬼鬼祟祟地往樓下花園，和隔壁陽臺反覆張望，才做賊心虛的將濕噠噠的小褲褲，搭在搬出來的椅子上。
用衣架找個地方掛起來？開什麽玩笑，本少爺也是要面子的好嗎？
許寒伸出手感受了一下陽光的溫度，今天燕市最高溫36℃，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曬幹。
“歲歲別搗亂。”
看到小金毛又要調皮的去爬椅子，許寒立馬把它抱起來回臥室，順便將通往陽臺的門鎖好。
好啦，這樣就不會有人知道他那個那個了。
確保無誤，許寒才抱著歲歲下樓。
剛到樓下，他就聽到許總在和誰說話，許寒不是很想見陌生人，選擇躲在角落。
等到那個人離開了，他才抱著歲歲出現在許冬生面前。
許冬生把客人送出庭院大門，回來看到抱著小狗的兒子，提了一句：“明天陪我去參加一個活動？”
以前許冬生出去參加宴會之類的應酬，很少會帶兒子出去，倒不是不重視他，而是兒子不喜歡那種場合，寧願自己在家待著。
久而久之，許冬生就沒有再帶他出入各種社交場合，一些商業夥伴甚至都不知道他還有個兒子。
但前幾天才出現了那樣的意外，許冬生實在不放心兒子一個人待在這裏，也覺得該讓他接觸一下外面的世界了。
許寒心裏有鬼，沒有過多的思考就點頭：“嗯。”
反正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貓貓老婆，說不定會很巧，在明天要去的地方就碰上了呢？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得解決手機的問題。
“爸，我手機壞了，想出去買個新手機。”
將剛才那人送來的邀請函隨意放在桌上，許冬生頷首，“我們一起，正好給你挑衣服。”
***
“怎麽突然想換手機卡了？”
去醫院的路上，路過一家營業廳，弟弟冷不丁提出要買手機卡，秦修羽就把車停在了路邊。
“不想用了。”池焱淡淡，推門下了車。
不遠處就是營業廳，他這張卡是實名制的卡，雖然不交話費，就這麽丟著也不是不可以。
但為了讓許小狗意識到再也找不到他，從而放棄，池焱認為還是要帶著證件，在營業廳徹底註銷才行，順便把新卡也辦了。
見弟弟往營業廳的方向走去，秦修羽看向格外安靜的林子清。
“溫姨說你前幾天暈倒了，有沒有什麽事？”
秦修羽也是今早才從溫翠玲嘴裏得知這件事。
並非是溫翠玲想要故意隱瞞，只是昨天大家都在忙著處理蔣家的事情，她哪裏還有精力顧得上這件事。
也就是聽到秦修羽要帶林子清他們出去，溫翠玲才陡然想起，當即就把前因後果說了。
林子清輕聲解釋：“就是下樓梯的時候沒註意腳下，出院也是經過醫生同意的。”
“沒事就好。”秦修羽擡手，用力按壓眉心，緩解疲勞。
這兩個月以來，他總感覺諸事不順，特別是封禹城死後，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善後了，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放在兩個弟弟身上。
結果一不留神，兩個人竟然都受了傷，進了醫院，也幸好都只是皮外傷，都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
“昨天我和老爺子商量了，會把小焱的戶口轉到這邊，以後他就在這裏學習和生活，學校那邊我也會幫你辦好，你們兩個都在燕市待著，我也能放心不少。”
原本是想順著弟弟的意願，可如今這種情況，秦修羽認為還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更為穩妥。
林子清蜷了蜷手指，盡量不去看秦修羽，維持平穩的聲線拒絕：“不用，我現在這樣就很好。”
秦修羽詫異地看向他，不為別的，就因為那聲“不用”。
秦修羽把林子清當成弟弟養了這麽多年，最了解他的性子，記憶裏，他鮮少會和他提要求，拒絕他的安排，從小到大都省心得讓人心疼。
林子清知道秦修羽在看自己，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低著腦袋，免得被男人看出端倪。
暗中深呼一口氣，林子清才直視過去，神色格外鎮定，不緊不緩的解釋：“我很喜歡現在的學校，也和同學相熟了，還想繼續在那邊上學。”
他不會回燕市的，因為這裏有秦修羽，也因為這裏沒有許寒。
林子清是在臨死之際，才知道自己活在一本小說裏。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他是那本書的主角受，不管經歷多少坎坷和磨難，最終都能迎刃而解，獲得自己想要的人生，這就是大部分主角的殊榮。
正因為這個身份，他才會和作為主角攻的秦修羽糾纏了近四十年。
在小說劇情裏，他和秦修羽的愛情幾番波折，最終修成正果，在番外裏，同性婚姻合法後，他們還領了證，成為了國內第一對合法的同性夫夫，迎來了最終版的happy end。
可是當小說徹底的拉下幸福帷幕，每個人的生活都還在繼續前行，沒了文字操控，很多事情也就漸漸失去了引導，直到完全失控。
或許一開始，就註定了後面的結果，只是起初有小說這條線牽引著，每一個文字都在牢牢地抓著那條主線，才會讓他和秦修羽必須走在一起，在結局成為令人羨艷的一對。
可如果肯仔細剖開這些冷冰冰的文字，就可以發現本質上，秦修羽是不愛他的。
或許是喜歡的，或許也真的有多年感情導致的占有欲作祟，但絕對不像小說描寫的那樣，他會浪子回頭，會願意和他相守一生，執手共白頭。
其實只要當時的自己肯仔細回想，就能發現諸多的端倪。
脫離小說的必要時間線和劇情，秦修羽總是會透露出沒那麽愛，依舊會和外面的男人或者女人糾纏不清。
然而一旦到重要的劇情，秦修羽就會再次愛得偏執，仿佛只要沒了林子清這個人，他就會發瘋發狂，活不下去。
上輩子的林子清也不例外，在那些文字裏照顧不到的時間線，他發現自己其實也沒那麽愛秦修羽，更多時候，他在想的那個人叫許寒。
在國外留學的那幾年，小說只用了短短幾個字就全部揭過。
實際上，在那段日子裏，秦修羽遠遠比不上林子清談了不到半年的初戀，可是一旦涉及到劇情，這些事情就像是從來沒發生過，他最在意的那個人永遠是秦修羽。
直到死亡來臨，驚奇的得知自己所有的愛恨糾纏，只不過是被一段段文字驅使，上輩子的林子清才豁然開朗。
上輩子的林子清，心底的那個人從來都不是如兄如父的秦修羽，而是那個從第一次相遇就不敢直視他，交往三個月才敢面紅耳赤，小心翼翼牽起他手的少年。
這個純真的少年叫許寒，是會喊出那聲“清清”的許寒，是眼裏只有“清清”的許寒。
察覺車門從外面打開，林子清從回憶中驟然脫身，看到重新坐到自己身側的少年，他不由心頭一跳。
那個“許寒”就是他，卻又不是他。
因為林子清再也沒辦法從那雙眼裏，看到屬於“清清”的任何蹤跡。
明知道前因後果，明明心中有愧，明明錯的那個人是自己，還是讓他感到了抗拒和害怕。
池焱察覺到他看過來的目光，也看過去，微微彎唇，如情人呢喃：“清清，怎麽了，不認識我了？”
在林子清為此感到恍惚的時候，秦修羽則是一臉意外的看過來。
清清？他們的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要好了？
察覺男人的視線，池焱絲毫不慌，笑著詢問：“清清叫起來很親切，哥覺得呢？”
秦修羽只是略感意外，隨即又欣慰兩個弟弟的關系終於好起來了，這樣的話，以後他有事不在燕市，兩人也能互相照應。
“走吧。”秦修羽吩咐司機開車，然後又說起了轉戶口和轉學的事情。
秦修羽也做好弟弟不松口的準備，索性先把手續辦了，事後再哄哄他就是，他有這方面的門路，自然也不需要弟弟親自參與。
“好啊，正好我也想回燕市。”既然已經做好了再也不回去的準備，這些小細節池焱也不在乎了。
池焱還主動提議：“名字也改回去吧，秦修顏，一聽就知道是秦二少，省得以後哪個不長眼的，到我跟前找不痛快。”
秦修羽也正有此意，既然弟弟提了，也省得他後面先斬後奏，讓弟弟和他鬧一段時間的脾氣。
秦修羽無比欣慰弟弟的懂事，也心疼他肯定是因為這次的事情受驚了，他會盡快和蔣家做切割，給弟弟一個交代的。
池焱說完了自己的事情，當然也得說說林子清的去處。
“哥，你也讓清清轉回來吧，還是和我一個學校一個班，我一個人在燕市誰也不認識，他又比較熟，正好讓他和我做個伴。”
秦修羽本來就是這麽想的，可是林子清剛才已經明確的拒絕了，林子清難得有自己的想法，秦修羽並不想逼他。
“不可以嗎？”池焱一臉失望，看向林子清，語氣有些傷心，“清清，難道你不願意繼續和我在一起了嗎？”
這番話，意有所指。
林子清嘴唇微動，只覺得喉嚨幹澀，半晌說不出話。
池焱勾起了嘴角，笑意未達眼底，“還是說，你在那邊有了什麽離不開的人，讓你寧願背井離鄉獨自生活，也要離開我和我大哥，長久的待在那邊？”
這番看似調侃的話語和表情，林子清卻能聽出和看出更多，那是一種譏笑嘲諷，鄙夷冷意，還有隱隱的警告。
仿佛在質問他：林子清，你配嗎？
池焱見他不肯松口，轉而輕嘆：“清清，你就這麽討厭我？是因為之前我對你態度不好，你怨我了？”
林子清的後背已經冒出了薄薄的寒意，順著脊椎骨，直沖腦門。
他怕池焱會說出什麽不得了的話，終於擠出聲音：“你讓我……想想。”
“那你可要好好想想。”池焱把臉轉過去，身體靠向椅背，聲音再次變得冷淡起來，“時間可不等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想回頭？哪有那麽容易。”
沒人比林子清更清楚這番話背後代表的意思。
他垂下眼簾，靜靜地註視放在腿上的手。
***
成功買到一部新手機，許寒立馬拿出舊手機，將裏面的卡取出來換上。
因為之前的號碼都是存在手機上的，卡插上去後，新手機的通訊錄依舊是空蕩蕩的。
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事，重要的號碼許寒都記在了腦子裏 ，很快，那幾串重要的號碼就被他保存到新手機。
弄完這些事，許寒先偷看一眼許冬生，見他專心開車，他才開始給貓貓老婆發消息。
【老婆~你吃飯了沒有？我和許總出來買了新手機，馬上要去吃午餐啦，到時候拍照片給你看，你也要好好吃飯，知道了嗎？】
發完消息，他就耐心等回覆，等啊等啊，一直等到在餐廳坐下，還是沒有等來任何消息回應。
好一個鐵石心腸的冷酷貓貓，哪怕是回個“滾蛋”或者“關你屁事”也好呀。
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許寒不知道池焱住在哪，平時會去哪，在這有沒有什麽相熟，自己也認識的人……
相熟的人？對了！林子清不就是一個？
許寒驟然想起自家貓貓老婆，和林子清現在是兄弟關系，而且還在夏星辰那得到了驗證。
雖然聽夏星辰說所謂的“哥哥”另有其人，林子清貌似只是被領養的，但既然之前就住在一棟房子裏，那回了燕市後，他們肯定還是會住在一起。
住在一起……終於意識到還有這麽一件事，許寒頓時有些酸溜溜的。
笨蛋貓貓，既然你要用妖法給自己安排一個合理的人類身份，就不能用在本少爺身上嗎？
這樣你不就又能當本少爺的哥哥，還能叫許總爸爸？
為什麽非得繞著麽大彎子，找一個住在燕市的家庭？平白無故多了兩個不沾親不帶故的假哥哥。
沒一會兒，許寒再次變得垂頭喪氣，因為只有舊手機存了林子清的號碼，現在手機已經壞了，他又不記得林子清的號碼是多少。
許寒只記得自家貓貓老婆的，許總的，張天浩的，小嬸和侯梅阿姨的，再多的他就記不住了。
許冬生點完了菜，開始默不作聲地觀察坐在對面的兒子。
見兒子時而歡喜，時而沮喪，完全忘了對面還坐著一個人，許冬生納悶，剛才還好好的，現在是怎麽了？
許冬生斟酌該不該關心一句，兒子就冷不丁擡頭看過來，冒出一句：“爸，我去一下洗手間。”
不等許冬生開口，許寒果斷站起來，往外走。
發短信不回？那本少爺就打電話，如果還是不接，那就打到你接了為止！
找了個清凈的地方，許寒立馬按下撥打鍵。
在按下去的那瞬間，許寒已經在思索該如何套話，才能套到貓貓老婆的住址，以備不時之需。
就在他信心滿滿的時候，手機聽筒傳來一道冰冷的提示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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