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

關燈
第 61 章

第61章學會下套的許小狗

【我曾經想過很多次,我出獄之後和林子清再次相遇的畫面,什麽絕地反擊,覆仇打臉,過程要多爽有多爽。

但是我今天才驚恐的意識到,這些可笑的念頭只不過證明了我究竟有多賤而已。

難道我這輩子就得繞著他轉不可嗎?愛是他的,恨也是他的,許寒,你可真夠賤的,活該你變成了個笑話。

算了,反正還在牢裏蹲著,那就從今天開始,我要學會不在意他的一切,把他當個臭屁一樣,噗的一下放了。

或許臭味會經久不散,但終有一天還是會散的。

——來自《許寒的日記(舊版)》】

*

*

許寒在醫院呆了四天,池焱就在外面呆了四天,也就整整四天都沒有回秦家。

第五天一大早,秦業榮吃了幾口早餐,擰眉問:“那小子一大早又出去了?”

暑假以來,二兒子總是早出晚歸,秦業榮想見他一面都難,這個家仿佛和他沒有半點幹系一樣。

簡直太不像話了。

溫翠玲知道丈夫總會問的,本來想先含糊過去,哪知道一聲不吭的秦修朗冷不防冒出一句:“他啊,前幾天出門後就沒回過家。”

因為放假,秦修朗最近很晚才會睡覺,有時候半夜還會下樓找吃的,就沒見池焱回來過,還特意問過家裏的傭人這幾天有沒有見過他出沒。

誰都說沒見過,不就說明了出去後就沒回來過?

秦業榮眉毛擰得更緊了,看向斜對面的位置,詢問戴著眼鏡的清冷少年:“子清,你這幾天有沒有見過那小子的人影?”

林子清是在清醒之後的第二天回來的,醫院那邊說沒什麽問題,他就直接出院了。

溫翠玲心頭一緊,池焱一直沒有歸家,想必是一直在醫院陪許寒。

林子清和許寒的病房只有一墻之隔,說不準他在那見過池焱。

雖然溫翠玲這幾天已經做好暴露的準備,但真要來臨的時候,不可能不忐忑。

林子清放下筷子,咽下嘴裏的食物,搖頭:“沒見過。”

從清醒到離開醫院,林子清沒有同池焱,亦或者許寒,任何中的一個人碰面,也就不知道自己當時和他們只有一墻之隔。

徹底想起了上輩子的記憶,林子清自然是發了瘋的想要見到許寒。

找到手機後,林子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他打電話,他打了很多遍,一直提示對方已關機。

曾經的“林子清”也面對過這樣的情形,一遍遍的撥打,換來的只有冷冰冰的系統提示音。

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林子清終於意識到,自己將永遠失去那個不怎麽敢直視他,會羞赧地撓著他手心,用膩乎乎的聲音喊他“清清”的男孩了。

那些曾逐漸變得模糊的記憶,在他臨死前如走馬觀花,清晰又深刻,以至於這幾天也沒辦法完全消化情緒帶來的生理反應。

回答完秦業榮的問題,林子清立即低垂睫羽,掩住了泛著酸意的眸子,在沒有暴露之前,放好碗筷,離開了餐廳。

在座的三人並不在意他的離去,秦業榮只在意二兒子多日不歸家,既然自己管不了,只能告訴大兒子,讓他來管了,就不信那小子還不聽他大哥的話。

溫翠玲則是松了口氣,只是因為持續的緊張,早就沒了胃口吃早餐。

反觀秦修朗,看到秦業榮因為池焱的事情感到不滿,當即胃口大開,又多吃了兩口。

三人心思不一的想著自己的事情,只見管家腳步匆匆,從外面大步進來,通報了一件事。

“顧琴小姐來了。”

溫翠玲剛放下去的心臟再次高高懸起。

最近這幾天她雖然沒去醫院,卻以池焱繼母的身份去了兩次警局,配合警方調查。

那邊基本可以確定就是蔣太太顧婉欣,特意雇人實行了這次的綁架。

蔣太太的女兒顧琴,名義上是秦修羽的未婚妻。

秦修羽不把溫翠玲當回事了,所以顧琴也從來不把未婚夫的繼母放在心上,更別提主動和她有往來。

眼下秦修羽還在香江那邊辦事,已經去了好幾天了,顧琴不可能不知道,她今天為何而來,不言而喻。

溫翠玲知道綁架的事情註定瞞不下去,就算顧琴不上門,說不定一不留神警方那邊就聯系上了秦家的其它人。

秦業榮聽到管家的傳話,不甚在意,繼續慢吞吞的吃著東西,只當顧琴是來找溫翠玲的。

看到妻子心不在焉,秦業榮才察覺事情不對,開口:“怎麽了?”

溫翠玲暗中嘆氣,與其被外人揭露真相,還不如她提前說了,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當然,不該說的她也不會蠢到自己交代。

***

“老婆~老婆~去嘛,你就去嘛,好不好?好不好嘛?”

池焱不知道,也不關心秦家接下來的腥風血雨,此時他正在醫院的高級病房裏,幾乎是被某個黏人撒嬌精壓在了沙發上。

池焱手裏舉著那只新版小熊寶寶,拿它擋住了臉,只為了擋開不知死活地撲在自己身上的親嘴狂魔,兼撒嬌精。

算上之前被偷襲的三次,這幾天池焱又被偷襲了六次。

這個小變態總是想方設法的偷親,有時候出其不意,池焱就被他襲擊成功了。

根據這小子如今的膽大程度,池焱有理由懷疑之前在酒店,自己完全睡著的時候,這個色膽包天的變態許小狗,保不準偷親過不止一次。

池焱也算有經驗了,暗自發誓,決不會再給這個小變態任何偷襲的機會。

並且要謹言慎行,免得這小子領悟到錯誤的訊息。

現在病房只有他們兩人,許冬生在兩分鐘前離開病房,給兒子辦理出院手續了,暫時不會回來。

不然給許寒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像現在這樣。

住院的第二天下午,許冬生的那個重要合約終於成功敲定,也就有了富裕的時間在醫院陪兒子,就連睡覺也是在沙發上湊合睡的。

至於洋房裏的那只小金毛,則是讓鐘點工上門的時候幫忙餵一下。

池焱這幾天也就白天過來待一會兒,大部分時間都呆在酒店。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麽和許冬生相處。

比起一見面,就能熟絡起來的張天浩和夏文凱,池焱對許冬生的感情很覆雜。

因為清楚自己的身世真相,池焱沒辦法再理所當然的用兒子的身份,去看待這個曾想要親近,又不敢親近的父親。

之所以天天來醫院,也是怕父子兩人和秦家的人碰面。

池焱雖然沒和林子清碰過面,但也知道林子清已經離開了醫院,只是這家醫院是秦家旗下的,難保不會再有碰面的機會。

沒有合適的理由,他不可能讓許寒轉院,只能自己多看顧點。

雖然這幾天神經不得不時刻緊繃著,導致精神狀態很差,但只要等到父子二人離開燕市,一切就都會好的。

只因從那一刻開始,池焱和林子清就再也不會踏足那個,導致一切悲劇開端的土地。

因為有了一個最為簡單,也是目前最可行的辦法,池焱恨不得立刻訂兩張機票,把父子二人齊齊打包,火速送回去。

只不過中間出了點小差池

但凡許冬生不在病房,某個越來越黏人的許小狗就會纏上來,要池焱一起去參加這次的學年旅行。

按照原本定好的時間,他們本該已經錯過了。

但因為臺風過境的原因,時間不得不往後拖延,據說過幾天有流星雨,大部分人商議後,又改了出行地點,要去本地的一座山裏看流星。

許寒手機壞了,本來是不知道這些事情的。

可惜十分不巧,班長周安寧在給池焱打電話通知的時候,池焱在衛生間噓噓,順口讓許寒幫忙接了,許寒才知道的,也省去了周安寧給他打電話的時間。

得知自己還有機會和貓貓老婆一起出去玩,許寒立馬就問池焱要不要去,池焱無情的丟出兩個字,不去。

正因為如此,一有獨處的機會,許寒就要纏著池焱不放,非要他答應去。

甚至異想天開,想靠親親來軟化自家冷酷的貓貓老婆。

許寒現在也在這麽做。

池焱一只手用玩偶小熊抵擋許寒靠過來的臉,一只手忍無可忍,伸過去撓許寒的腰間癢癢肉。

許寒癢得發笑閃躲,池焱也順勢逃離沙發。

成功掙脫,池焱不再和這只變態小狗產生任何肢體接觸,果斷朝門外大步走去,直到站在走廊中間才停住。

許寒以為自己把人嚇跑了,慌忙追去,瞧見池焱只是站在走廊上,松口氣的同時,又幽怨地註視鐵石心腸的貓貓老婆。

許寒不明白,“你之前都報名要去的,現在為什麽不去?”

冷酷貓貓!就是因為你要去,本少爺才報名去的好嘛!不然我以前從來不參加這種集體活動的。

池焱警惕盯著隨時都可能撲上來親嘴撒嬌的少年,嘴上不耐煩:“關你屁事。”

廢話,今時不同往日,那時候老子之所以要去,只是想看看你和林子清會怎麽發展,大發慈悲撮合你們,把你這個笨蛋變成主角攻。

誰知道你不僅是個笨蛋,還發展成了一個變態,主角攻你百分百當不成了,那老子只能把你踢出這場“游戲”,這次是真的再也不會和你往來了。

許寒哪裏知道池焱的腹誹,“怎麽就不關我的事情了,我可是你的老——”

不等許寒說出那個讓池焱想抽人的稱呼,許寒就自動歇了聲。

只見辦理好出院手續的許冬生走過來,看向從病房裏出來的兩人。

看出他們的氣氛不對,許冬生並未多問,只對兒子說:“可以走了。”

池焱站在原地,彎著唇角:“許總,慢走。”

許冬生神色微頓,又是許總?

對方和自己兒子是一個年齡段,又是同班同學,按理來說見了他不該是叫叔叔或者伯伯?

為什麽這孩子從第一次見面就很自然的叫他許總?一般只有生意場上的人才會這麽叫吧?

許冬生一直不明白這點,不過他也不會無聊到去問這種問題,或許是人家家裏長輩這麽教導的。

許冬生在場,許寒也不可能做出和平時不相符的行為,因為遲遲沒達成目的,他只能暗中瞪了池焱好幾眼。

壞貓貓!

池焱看懂了他的眼神,勾勾唇,趁許冬生不註意 ,對他無聲張口:快滾。

滾遠點,越遠越好,這已經是老子對你最為善良的叮囑了。

許冬生雖然看不出兒子和池焱的貓膩,但也能看出兒子對這位新朋友大有好感,對於即將和好友分別,他明顯在依依不舍。

這種情感,讓許冬生想起了兒子當年被綁架時,是那只玩偶小熊陪兒子度過了可怕的,雷雨轟鳴的兩天一夜。

從此,那只小熊也就成為了兒子的心理依賴。

這次的意外,池焱不顧性命,在關鍵時刻救下了他,難保不會成為另一個“小熊寶寶”。

因此許冬生並不意外兒子對池焱流露出了若有若無的依戀。

可惜池焱是人,不是玩偶,不可能時時刻刻被人抓在手裏,抱在懷裏。

許冬生覺得這種情感依賴終究不是好事,看來回去之後得盡快找個靠譜的心理醫生,給兒子做心理疏導。

池焱沒有和他們一起離開醫院,而是目送兩人進了電梯。

聽到手機鈴聲響起,池焱又走進了病房,從沙發上拿起手機查看。

是秦修羽打來的,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出遠門的時候給池焱打電話。

事出反常必有妖。

忍著厭煩的心理,池焱接通了:“餵?”

***

坐到車上,許寒忍不住頻頻看向後面,也沒見池焱從裏面出來。

許冬生見狀,不動聲色地問:“要不要問他家在哪,我順道送他回去?”

剛才之所以沒問,是因為許冬生看出了池焱並不想和他們一起同行。

許冬生並非不知趣的長輩,只是兒子這麽在意池焱這個“人形小熊寶寶”,他不介意當一回看不懂臉色的長輩。

“算了。”許寒搖搖頭,往後靠著椅背,郁悶地註視手裏嶄新的玩偶小熊。

到頭來,他還是不要“許寒給的小熊寶寶”嗎?

如果是以前,許寒肯定要氣呼呼,並且添油加醋的在日記裏寫下這只貓貓的惡行,但現在他哪裏還會舍得。

不過……本少爺既然做出了選擇,就不可能輕易放棄!

收拾好煩悶的情緒,許寒斟酌語言,扭頭詢問:“爸,你在這邊的事情都忙完了嗎?”

許冬生以為他想家了,點頭:“忙完了,我看看今天有沒有機票,有的話,我們今天就回去。”

許寒聞言,連忙開口:“不用這麽快,你要有事的話,我們可以多留幾天,我沒關系的。”

車子緩緩停下等待漫長的紅燈,許冬生順勢側目,看向副駕駛的兒子。

許寒被他看得發虛,抿唇的同時,抓緊懷裏的玩偶小熊。

許冬生一開始以為這只小熊是小熊寶寶,仔細看過後,發現不是同一只。

以前那只,曾經被親戚家的小孩弄壞了,找人修補過,沒那麽新了。

許冬生還記得兒子因為這件事,和自己鬧了很久的脾氣,冷戰了半個多月,當時還是季之森給自己出主意,他才把記仇的兒子哄好。

既然發現了,許冬生也就順口問了:“新買的玩偶,給以前那只作伴?”

許寒沒有隱瞞,有些難過的解釋:“以前的那個,那天弄丟了。”

許冬生先是一楞,五六秒之後才意識到那天是哪天。

男人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很清楚兒子有多離不開那只玩偶小熊。

因為那只玩偶小熊被賦予了兩個重要的意義。

其一,媽媽送的唯一禮物。

其二,在困境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後者,在某種程度上,也被賦予了“媽媽在保護我”這樣堅信不疑的念頭。

在大多時候,許冬生稱得上不近人情,但也不至於猜不透一個幾歲孩子的心理,從兒子把那只小熊視若珍寶開始,他就知道這背後代表什麽。

許冬生遲遲不語,許寒也不期待許冬生會說出什麽安慰的話,他全程盯著手裏這只新版小熊寶寶。

他用著輕松的口吻告訴自己:“沒關系,丟了就丟了,人生就是一個在不斷失去和得到的過程。”

或許失去的那些,本來就不該屬於他。

正當許冬生訝異兒子竟然能說出這種富有哲理的話時,又被兒子接下來的一句話,弄得心神不定。

“爸,其實那只小熊是你自己買了送我的吧?”

這句話,許寒想問了很多年。

哪怕在貓貓老婆那裏得到了不知真假的美好答案,他還是這麽覺得的。

其實冷靜下來後,許寒內心深處,依舊認為池焱的話不太可信。

就如同當年的許總在他四歲生日那天,拿著一只玩偶小熊,蹲在他身邊,鄭重的告訴他:“這是媽媽讓我轉交給你的禮物。”

那時候,他因為想媽媽而躲在角落生悶氣 ,聽到這句話,一聲不吭的把小熊寶寶接過來,緊緊地抱著。

吸了吸鼻子,才看向那個名為許冬生的男人,哽咽控訴:“你騙人,爸爸就是個大騙子、我才不信你的話。”

當時的許總板著那張還年輕的冰塊臉,幹巴巴的說了兩個字,“沒騙。”

然後,許寒就信了。

如果當時他再大幾歲,或許就能看穿男人拙劣的謊言,看出他一閃而過的尷尬和無措,或者更多。

又或許,是謊言編織得太過美好,哪怕明知道是假的,還是忍不住嘗試去相信。

時間久了,也就徹底騙過了自己,一直活在美好的假象中。

交通燈換了,車子再次緩緩啟動,在下一個十字路口左拐,許冬生對剛才的問題保持了漫長的沈默。

但大多時候,沈默即為默認。

意識到這點,許冬生暗惱,想要回覆這個遲來的答案:“不……”

否認的話還沒說出口,許寒就出聲打斷:“爸,我們能在這裏多待幾天嗎?我還是第一次來燕市,想多待幾天。”

有了剛才的情緒鋪墊,許冬生沒有思索兒子的動機,沒有遲疑地點頭:“可以。”

太好啦!許寒偏過臉,一直看向窗外,免得嘴角控制不住的偷笑,會被許冬生看出異樣。

許寒也知道自己這樣很卑鄙,沒辦法,這一切都是事出有因。

而且,他問的也確實是一直想要知道的問題,並不是故意想讓許總產生愧疚的。

許·心機·小狗,努力在心裏說服自己沒有壞心眼。

許冬生果然沒瞧出心思單純的兒子,還會和他玩這種小心機。

反而開始反思自己,當年撒下的那個善意謊言,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追根究底,善意的謊言本質上也是謊言。

揭開真相的那天,恐怕會比一開始就知道的殘忍真相,還要來得殘忍。

可為了圓第一個謊,許冬生已經撒了無數個謊,一旦其中一個謊言被揭穿,很有可能像多米諾骨牌形成連鎖反應,全軍覆沒。

或許是以前從來不覺得謊言會被揭穿,所以許冬生也就沒想過後果。

隨著兒子漸漸大了,有了獨立思考的能力,許冬生才知道自己給自己造成了多大的麻煩。

一開始抱著“成年了就告訴兒子一切真相,傷害或許會降到最小”的這個念頭,最近這段時間,他漸漸不太確定該不該這麽做了。

趁著前方沒車的空擋,許冬生用餘光看向兒子。

算了,從第一個謊言開始,自己就已經沒有退路了,這條用謊言鋪成的路,也未嘗不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知道那件事的人要麽已經死了,要麽已經離開了他們的生活圈。

季之森之所以知道,是因為當年不小心聽到了他和弟媳陳嘉欣的談話。

許冬生對這個秘密戀人的人品還是比較相信的,季之森不可能對外說。

所以只要他自己不說,又有誰會知道?

許寒並不知道許冬生在轉瞬間,就做了一個對自己而言很重要的決定,他正垂眸凝視手裏的新版小熊寶寶。

流星雨在下個星期二才會有,也就是說還有六天,本少爺還有機會說服貓貓老婆。

雖然他至今也不知道貓貓老婆的住址,但人都被本少爺偷親過好幾回了,其它事情也總會有辦法解決的。

失去的那些東西,或許註定不屬於自己。

但如果是親手得到的,在抓住的那一刻,本少爺就不會放手了。

池焱你聽好了,你註定是我親手抓在手裏的小熊寶寶。

我和你才是命中註定,天造地設的一對。

你不願意,也得願意,哼!

***

池焱悠哉地回到秦家時,已經是兩個小時後的事情了。

雖然是秦修羽給他打的電話,但秦修羽本人還在香江。

不過在得知弟弟險些被綁架的那一刻,他人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所以出門在外才會主動聯系池焱,符合了他的“愛弟”人設。

池焱走進去沒幾步,就瞧見了一屋子的人。

林子清不在列,除了秦家那三個,還有三個人,其中一個是池焱目前的合作夥伴顧箏。

看到他進來,顧箏玩味地挑了挑眉,算是打了招呼,在外人面前,他和她依舊是點頭之交的陌生人。

顧箏旁邊坐著一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也就是秦修羽的炮灰未婚妻顧琴。

另一位則是一個中年男人,想必就是兩人的父親,蔣先生了。

池焱立馬明白了蔣家人來這裏的目的,既然蔣太太這個最重要的人物沒出現,想必已經被警方控制了吧。

看到終於歸家的二兒子,秦業榮正想訓斥一番,又瞧見了兒子露出的手臂上有幾道傷,想起背後的原因,又把呵斥咽了回去。

顧琴見到池焱眼淚流的更兇了,起身就走過去,開口就是希望他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事出有因的蔣太太計較,她也是愛子心切昏了頭,希望他能簽諒解書。

說起諒解,最主要的還是被綁的另一個人。

只是警方那邊說了,對方家長並不想對其他人透露他們的身份,他們也是在蔣太太被抓的時候才知道這件事,也就是今天早上。

時間太緊了,蔣家一時也找不到另一個男生,只能來找池焱了。

畢竟如果不是多出了一個和他長得相似的男生,被綁的可就是這位秦二少了。

正因為知道這一點,秦業榮從早上到現在,沒有給蔣家人什麽好臉色。

從妻子那得知真相後,秦業榮也狠狠訓斥過她為什麽不早點說。

不然又何至於給蔣家人反應的機會,現在還有臉上門求人。

二兒子再如何,也是秦業榮血脈相連的親兒子,他怎麽可能容忍外人想要謀害自己兒子的性命?

偏偏蔣太太的女兒顧琴,又是第一任妻子給大兒子定下的未婚妻。

這些年下來,兩家有太多的利益牽扯,真要徹底撕破臉的話,也需要好好考量……

池焱面無表情的聽著顧琴和蔣先生的真切懇求。

顧琴倒是真情流露,那畢竟是她的親生母親。

但蔣先生就沒多少真情了,之所以來,也是擔心被外界知道,從而影響到公司聲譽。

只要秦家這邊不追究,不從中作梗,他總有路子將這件事的影響壓到最低。

顧琴見少年一臉的不耐,顯然把她的懇求當耳旁風,不由惱了,提醒他:“池焱,我可是你未來大嫂,你就不怕你大哥怪你嗎?”

這小子才被認回來幾個月,能和秦修羽有多少感情?真當秦修羽會把他捧在手心裏嗎?

“哦,不怕。”池焱語氣淡淡。

他懶得和這些人廢話,犯了罪就得坐牢,這很難嗎?

他一個被陷害經濟犯罪的倒黴蛋,都能進去蹲幾年,這些真心實意幹壞事的人,為什麽就不能接受必然的後果?

專門跑來看戲的顧箏,見狀,單手掩住唇,差點發出討打的笑聲。

嘖嘖嘖,秦修羽的未婚妻?是什麽很稀罕的東西嗎?

蠢蛋姐姐啊,你為什麽至今都不明白,別人施舍的虛假頭銜,永遠比不上自己親手掙來的實際利益要來的牢固?

前者只能靠著對方的心情,和你的搖尾乞憐來維持,隨時都可能會被收回去,本質上沒有一秒是屬於你的,得不到任何回報不說,還可能倒貼回去。

後者可是實實在在的利益,只要夠聰明,抓牢了,誰也搶不走。

顧箏以前不是沒提醒過顧琴放聰明點,可惜顧琴腦袋有泡,非要把時間浪費在秦修羽身上。

顧箏可沒那麽多的好心,去引導這位同父異母的姐姐開竅。

顧箏今天過來,就是專門來看好戲的。

池焱全程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成功讓顧琴喉頭一哽,把準備好的話卡在了嗓子眼裏。

顧琴原本想著池焱年歲小,涉世未深,只要自己哭一哭,求一求,他肯定就心軟同意了。

哪知道這小子脾性這麽差,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全程一副“我就靜靜看著你表演”的模樣。

顧琴又氣又怒,幹脆松開了抓著池焱衣袖的手,重新坐回到了沙發上。

蔣先生則是一言不發,他只在來的時候和秦業榮寒暄了幾句,之後全程都是二女兒在發揮。

他之所以一直在這坐著,是為了等秦修羽回來。

蔣先生是生意人,知道打感情牌是最沒用的手段,只有長久的利益才是最牢固的關系。

如今秦家管事的是秦修羽,他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別的地方,耐心等他下飛機趕回來就好。

“沒事的話,我上去了。”

池焱厭煩和一群人待在一起,亂糟糟的,看著腦袋就痛。

秦修朗見池焱要走,想要攪渾水,這事本來就是他鬧出來的,害得大家在這裏坐了兩個多小時,這會兒想當甩手掌櫃?沒門!

溫翠玲太了解兒子的尿性了,用眼神警告他這時候少胡鬧。

雖然溫翠玲也並不喜歡這個性情古怪的繼子,但也不會傻到在這種場合讓他下不來臺。

更何況對方如今還掌握著她的秘密。

池焱沒看這幾個人的眉眼官司,轉身就走。

他的睡眠質量一直都不好,特別是這幾天,所以現在的精神狀態也很差。

池焱現在正處於一種腦袋昏沈,想睡又不想睡的萎靡狀態。

到了所住的樓層,池焱的腳步漸漸放緩,還沒走到門口,他就完全停了下來。

只因為他在臥室門口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參加完趙老爺子的壽宴之後,眼下是池焱第一次見到林子清。

他看起來比平日裏清瘦了不少,純白的襯衫襯得他愈發清冷無垢,光是站在那什麽也不做,也能輕易成為別人的目光焦點。

當年,池焱還是“許寒”的時候,想到的最貼切的形容,只有課本上的那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凈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那時候的“許寒”,認為這句話簡直就是為了這個人如其名的少年,量身打造的。

哪怕時至今日,其中的一句話也仍舊貼切,就是那句“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許寒”就是沒領會到這句話背後的另一層意思,才會成為他人愛情裏的炮灰。

不僅什麽也沒撈著,還丟失了很多重要的東西。

林子清似有察覺,偏頭看去,看到池焱的臉,即便已經看了幾個月,還是讓他失了神。

池焱的這張臉其實很像“許寒”,確切的說,是像上輩子,他在修車店見到的那個男人。

左眼那顆如同血淚般的紅痣,也是在那個時候就有了。

在漫長的歲月裏,人不是一成不變的,不管是精神層面的,還是外在形象,前者的改變,還會輔助後者的變化。

池焱的靈魂是屬於上輩子的“許寒”,因此也更像是林子清在修車店見到的,那個一身煙味的邋遢男人,只是在此基礎上年輕化了。

五官眉眼,都和現在的許寒有細微的差別,無不充斥著陰郁,暴戾,頹厭……

再次相遇時,林子清險些沒認出來。

如今看到這張年輕版的臉,林子清依舊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但他很清楚,池焱就是“許寒”,是那個還沒開始在一起,就滿心滿眼全是“清清”的“許寒”。

他和他一樣,都回到了一切的開端。

只不過“許寒”用了另一幅軀殼重生成了池焱,似乎還擁有了全部的記憶,不然也不會一開始就這麽排斥他。

池焱又開始邁動了腳步,伴隨著距離一點點的拉近,林子清的嘴唇也在蠕動。

他不知道該繼續偽裝,還是拽下最後一塊遮羞布,和池焱坦誠相見。

沒等林子清做出一個相對正確的決定,那道身影已經不緊不慢地走過來,站在了他面前。

林子清看到這張長期充滿厭色的面容,輕易的就對自己展露了笑靨。

下巴驟然被一只手捏住,林子清被迫和那雙笑意未抵達眼底的雙眸對視。

目光交匯,林子清不由想到了很多事情,有好的,也有壞的。

喉頭逐漸緊繃,鼻尖和眼眶同時揉開了酸意。

池焱見狀,喉腔震動,發出陣陣低笑。

這副惡心的歉疚和閃躲的表情,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都一樣的讓人惡心啊。

“你這副表情,看起來可真熟悉,是你嗎?這一次,我總不可能又認錯了吧,我的……清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