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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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第46章
第一節課上了一半，兩人才姍姍來遲。
這節課是英語課，英語老師是班上所有老師裏最嚴厲的一位，直接讓兩人去後門罰站。
紀律委員也盡職盡責的拿出筆記本，寫下兩個人的名字，登記在冊的人員會在大掃除的時候派上用場。
許寒也不是沒被罰站過，但次數屈指可數，所以當著全班人的面被罰站的時候，他只覺得面紅耳赤。
看到那條總是甩過來的貓尾巴，許寒終於伸出了報覆的魔爪，抓了一把，又快速松開。
池焱像是沒察覺，依舊“一無所知”地甩到他身上。
漸漸的，許寒的膽子被餵大了，故意挪過去，狀似無意的去碰那條一點也不規矩的大尾巴。
感覺比昨天柔順光滑了許多，許寒又瞟了一眼池焱的腦袋，耳朵好像也沒有之前那麽折了？
難道耳朵和尾巴一樣，都可以反饋心情？如果是的話，這個變化也太細微了，不容易被註意到。
看來以後也要經常註意耳朵。
下課鈴聲一響，許寒終於獲救，果斷逃向了課桌。
張天浩轉過身，好奇打探：“寒哥，你和池焱怎麽一起遲到了？林子清呢？”
許寒回消息的時候只說起晚了，並沒有說其他的，所以張天浩看到和他一起遲到的居然是池焱，百思不得其解。
寒哥昨天明明去林子清家裏留宿了啊，難道他記憶出問題了？
許寒先看了一眼正前方的背影，才解釋：“在校門碰巧遇上的。”
這個解釋還算合理，張天浩沒有多想，也很快發現了許寒擺在桌上的右手不對勁。
仔細對比就瞧出比左手紅腫，而且其中兩個指甲蓋有大小不一的淤血。
張天浩緊張關切：“寒哥，你手怎麽了？”
“不小心被門夾到了，沒什麽大問題，消腫了就好。”因為說的話是實話的一部分，許寒沒有展現出任何破綻。
“我們這算不算難兄難弟？”張天浩看了眼自己的腿，投過去一個同情的眼神，隨後又立馬嘿嘿笑起來，“那中午吃飯的時候我餵你吃，都是兄弟，不用跟我客氣。”
許寒冷臉拒絕：“不要，我要臉。”
張天浩當然知道寒哥一向好面子，私底下或許會接受朋友的親手投餵，但放到大庭廣眾之下，就算是打死他，他都不可能接受這種引人註目的行為。
但是張天浩就是想逗他，已經想好吃飯的時候要強制投餵了。
張天浩最終沒得逞，因為來之前許寒就吃得太撐，到了午休的時候也不餓，所以也就沒去食堂。
在大家都去吃飯的時候，許寒一個人坐在教室，拿出之前寫的錯題目翻看。
看著看著，許寒想起一件正事，他的黑板報還需要一些收尾工作。
吃飯的時候還能勉強說不影響，但寫字就不太行了。
正當許寒站在黑板前，苦惱要怎麽解決的時候，空無一人的教室悄然走進來一個人。
夏星辰一進來，就看到許寒一個人站在後門的這塊黑板前，左手拿著一根粉筆，黑板的右下角能看到幾個歪歪扭扭的字，一看就是試圖用左手寫字，結果失敗了。
夏星辰就坐在許寒旁邊，自然也聽見了許寒和張天浩的對話，知道他手受傷了。
夏星辰走過去，從粉筆盒拿了一支粉筆，“你想寫什麽，我幫你寫。”
看著自己失敗的左手字體，許寒沒有拒絕夏星辰的好意，把之前手寫的草稿給他看。
夏星辰才寫了兩三個字，許寒就感覺到了他們之間的明顯差距。
許寒沒有正經練過字，寫出來的字不醜，但也談不上多好看，只能說中規中矩，看著舒服。
反觀夏星辰，他一落筆就能瞧出是專門練過的，還是一手流暢的行書。
寥寥幾個字，就瞬間將許寒之前寫的那一大片字襯得沒那麽好看了。
這一秒，許寒有那麽一丟丟的不舒服，甚至想拿起黑板擦把那些好看到過分的字體全部擦掉。
醜陋的嫉妒心，很快又被羞愧取代。
本少爺怎麽能這麽陰暗呢，人家寫得好是人家的本事，誰讓你自己沒有在這方面下功夫。
“你做這些，其實是為了讓焱哥戒煙，對嗎？”
這話讓許寒的睫毛顫了顫，擡眸看去，因為收尾部分的文字本來就不多，夏星辰很快就畫上了句號，將粉筆放下，轉身看向了許寒。
“你是為了他。”這一次是篤定的語氣。
沒想到會被一個外人看穿小心思，許寒很不爭氣的結巴：“關、關你屁、屁事。”
許寒以前是不會這麽說話的，但是聽多了，耳濡目染，加上只有自己知道的卑鄙嫉妒心，讓他忍不住這麽說了。
夏星辰沒有生氣，反而笑了：“你果然喜歡他。”
那個“果然”有種看穿一切的得意和自信。
許寒這次出乎意料的沒有反駁，只平鋪直敘的又說了一次：“關你屁事。”
這人好煩，本少爺喜不喜歡，和你有什麽關系？
難道本少爺喜歡，你就不跟本少爺搶了嗎？還是你想趁機炫耀本少爺再喜歡也是徒勞嗎？
許寒猛地擡頭，望過去，板著臉，用很生硬的語氣，自以為的兇狠威脅著：“和你沒關系，你少多管閑事。”
如果不能讓壞貓貓移情別戀，那就讓“男朋友”知難而退！
許寒當場就制定出了第二個計劃，不管是移情別戀，還是知難而退，他總會讓它成功一個。
夏星辰像是沒看到那雙酸出天際的眼睛，淺淺地笑：“真巧，我也喜歡他。”
許寒很想繼續酷酷地說“關我屁事”，偏偏這件事還真就關他事情，而且還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誰要跟你巧了？許寒一時忘了手還在痛，握起了拳頭，十分惡毒的撒下了一個彌天大謊：“那又怎麽樣？他又不喜歡你，說不定還討厭你，你、你別癡心妄想了。”
本來想顯得有些氣勢，但後面那四個字，許寒自己都覺得很惡毒，說得心虛，也就差點咬到舌頭，打了個結巴。
夏星辰坦然地點頭：“我知道他不喜歡我，他拒絕我了，但是我不覺得焱哥討厭我。”
許寒只在意前面那句，呼吸停滯，無法接受：“你找他告白了？”
夏星辰流露出奇怪的目光：“你難道不開心？”
他以為許寒在得知他被拒絕後，會很開心，畢竟誰也不希望喜歡的人接受了別人的告白。
本少爺為什麽要開心？開心壞貓貓知道你也喜歡他嗎？許寒被夏星辰的反問氣得心頭發哽：“我為什麽要開心？”
竟然在私底下偷偷雙向奔赴，氣死本少爺了。
告白了又怎麽樣？本少爺褲子下面還穿著他穿過的小褲褲呢，身上的校服也是他的，頭發也是他幫我吹幹的，而且我們還差點親到嘴了呢。
這些東西，你這個名存實亡的“男朋友”有嗎？沒有吧，少得意了！
不對！萬一有呢？在看不到的地方，他們偷偷摸摸的有了呢？本少爺有的，夏星辰也有，本少爺沒有的，夏星辰也有怎麽辦？
要不是還有一絲理智尚存，許寒都想開口求證了。
“我以為他拒絕我，你會開心。”夏星辰很誠懇的說出心裏的想法，“你在意的竟然是我有沒有告白，這樣會讓我誤會你其實喜歡我。”
許寒穩住心緒，有些傲慢地擡擡下巴：“你才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夏星辰並不意外這個回答，“我知道，你喜歡焱哥那樣的。”
“不關你的事情。”許寒依舊沒有否認，只是再次漲紅臉。
夏星辰的餘光發現有個字寫錯了，直接用手擦掉，一邊寫，一邊解釋：“也不算正式告白，所以焱哥也沒有明確的拒絕，就是那天我們聊天的時候，焱哥應該聽見了我的話，然後就開始有意疏遠我了，這應該算是婉拒吧？”
許寒明知道壞貓貓另有緣故，但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翹起了嘴角。
“那你換個人喜歡不就行了。”許寒裝作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故作輕松的出主意，“他其實也沒有那麽好，上課只知道睡覺，還喜歡抽煙和喝酒，講話總是兇巴巴的，還喜歡欺負人，特別的壞。”
“可你還是喜歡他，不是嗎？”夏星辰眼底浮現促狹，他知道許寒說這麽多，就是為了減少自己這個情敵。
許寒雙手環抱，看向黑板上的“吸煙有害健康”幾個大字，繼續冷哼：“和你沒關系。”
本少爺喜歡誰，那是本少爺的事情，閑雜人等少來多管閑事。
夏星辰笑了笑：“我還會繼續喜歡他的，等到了合適的時候，或許會正式告訴他。”
夏星辰知道自己這麽做有些卑鄙，可誰讓焱哥沒有明說，沒有明說，就說明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
夏星辰看向身側的少年，“許寒，我們公平競爭吧。”
這句話在許寒耳朵裏無疑是挑釁，“誰要和你競爭，莫名其妙。”
許寒氣得想打人，因為他知道自己爭不過，一旦夏星辰成年了，壞貓貓就沒有顧忌了。
而且！本少爺才不要和一個外人競爭“自己”，那本來就是只屬於本少爺一個人的壞貓貓，誰都爭不走。
“那我們做朋友吧。“
猝不及防的轉折，讓許寒準備好的反擊堵在了嗓子眼。
夏星辰又說了一句：“然後一起喜歡他，公平競爭。”
許寒剛想開口，就有兩個女生挽著手，從外面說說笑笑的走進來，許寒只能將話咽回去。
看到兩人站在黑板前，那兩個女生走過來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女生真誠的誇了一句：“許寒，原來你畫畫這麽好。”
她也不是恭維，確實挺好的，和傳統素描沒辦法比，但絕對是比較吃香的卡通畫風，很適合用在黑板報上。
冷不丁被不熟悉的人誇讚，許寒立馬忘了夏星辰的“挑釁”，看向黑板報，難為情的嗯了一聲。
後面陸陸續續有人從食堂回來，像是才發現許寒做的黑板報，圍著看了幾眼，也誇了誇。
其實也不是大家不關註，而是許寒總是在沒人的時候獨自準備，比如碰上美術課這種需要到專門地點上課的課，許寒就會理所當然的翹課，在空無一人的教室準備，不知不覺就獨自完成了這項任務。
眼下許寒正好就站在黑板報前，又有其他人起頭，於是人也就越來越多，像是第一次認識許寒一樣，雜七雜八的聊起來。
拄著拐杖進來的張天浩，發現後門黑板那站了不少人，他家寒哥也在，還是被包圍的中心，那張總是顯得有些清高傲慢的臉，已經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難為情。
張天浩略有欣慰，將手搭在了池焱的肩膀，用一副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欣慰目光看著，裝模作樣的用另一只手擦拭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嗚嗚嗚……大家終於發現我寒哥的好了。”
池焱聞言，側目看去：“他很好嗎？”
“廢話，我寒哥天下第一好，誰要是覺得他不好，那就是眼瞎，發現不了他的內在美。”張天浩撩了撩不存在的劉海，“當然，我寒哥長得也很帥，就是比起我還是差了點。”
池焱沒回話，一言不發地盯著被同學圍住的少年，不知道在想什麽。
終於到了最後一節課，也就是這周的班會課。
李玉樹講完了自己該講的內容，飲了一口枸杞茶，看向許寒：“下面的時間就交給許寒了，大家仔細聽。”
在一陣掌聲下，許寒深呼一口氣，緩慢站起來，拿上準備好的東西上了講臺。
插上u盤，打開昨天終於準備好的PPT，投影到幕布上。
他們學校在教學器材上很舍得下功夫，不然憑什麽收這麽貴的學費。
張天浩也跟著站起來，從靠墻的位置拿起一樣東西，他這次沒用拐杖，單腳蹦跶到了講臺上。
面對大家不解的目光，張天浩清嗓子解釋：“我是寒哥的小助手，大家安靜，接下來就由我們來給大家科普科普吸煙的危害。”
有人立馬拆臺：“你少來，開學那個月，我還見你和校外的人一起抽煙呢。”
張天浩嚴肅警告：“下面的同學不要講話。”
看向許寒的時候，他瞬間原形畢露：“接下來有請我們寒哥閃亮登場！”
張天浩帶頭鼓掌，教室裏再次響起起哄的掌聲。
許寒的耳尖一點點泛紅，要不是這麽多人看著，他很想給好友來上一腳。
不過經過這麽一鬧，許寒也沒有剛才那麽緊張了，維持自己高冷的形象，開始給大家科普煙的構成，已經會給自己和身邊的人造成什麽危害。
說到牙齒會黃，張天浩立馬將昨天打印出來的幾張網圖展開，高高舉起來：“瞧一瞧，看一看，這口大黃牙，想想以後和女朋友，和男朋友接吻的畫面，嘖嘖嘖，那畫面太美我都不敢看了。”
抽煙最經典的壞處無非就是那麽幾個，許寒特意從網上篩選了堪稱觸目驚心的圖片，反正他自己看的時候直犯惡心，特意打印成海報也是想造成強烈的視覺沖擊。
那幾張爛糟的牙齒還算是小清新了，後面的圖片越來越惡心，底下的人基本都一臉嫌棄，會不會讓人戒煙不知道，晚飯肯定會少吃幾碗。
說到會得肺癌，張天浩全方位給大家展示完相關的圖片，戲癮發作，臨時躺了下去，拉住許寒的手，一邊瘋狂咳嗽，一邊演繹肺癌晚期病人的悔不當初。
最後還對著講臺下方伸手，留下一句淒厲的：“吸煙有害健康啊！”
他立即背對過去，拿出準備好的眼藥水倒了幾滴，眼睛一閉，腿一蹬，留下一行臨死前的悔恨淚水。
下面的同學快被他搞怪的表演笑死了，向來不茍言笑的李玉樹也笑罵了一句：“臭小子就會搞這些有的沒的。”
許寒努力抿住嘴角，控制險些上挑的弧度。
PPT到了最後一頁，終於收尾了，聽到結束了，張天浩一骨碌站起來，和許寒做了謝幕。
那幾個和張天浩玩得好，還喜歡起哄的男生立馬雙手拍桌子：“張天浩，影帝！張天浩，影帝！”
張天浩把胳膊搭在許寒肩膀上，另一只手感動地揮舞著：“謝謝大家，謝謝大家，我要在這裏感謝父母的養育，感謝寒哥給我了這個機會，感謝李玉樹老師的栽培，感謝狐朋狗友們的激勵，沒有你們，就沒有現在的我……”
李玉樹拍完了宣傳用的照片，就收斂好笑意，站到講臺上，打斷了張天浩的耍寶，“行了，腿不好就下去坐好。”
再不制止，年級主任恐怕就要過來查看情況了。
雖然班會課上鬧一點也沒什麽，但李玉樹作為班主任也是要維護好班級形象的。
李玉樹口吻帶著稍有的笑意：“不錯，許寒準備得很充分，黑板報出得也很不錯，張天浩演技也很精湛，我希望大家都聽進去了。”
“就算不是為了學校的規章制度，也希望你們為了自己著想，煙這種東西百害而無一利，不僅僅是抽煙的人，吸到二手煙的人也有很大的危害，能不碰最好別碰，酒也是一樣的道理。”
李玉樹走了一遍流程，見時間差不多了，收起了投影幕布，趁著最後的時間提醒：“別忘了下周四就是期末了，這幾天好好準備，暑假再玩也不遲。”
“還有，大家也盡快決定好學年外出實踐的地點。”
這種活動本來是該由年級上統一安排，一起去的，方便也安全。
只不過那只針對普通班，像他們班和隔壁班就可以自主決定，所以時間上可以配合大部分人，也能去大多數人想去的地方，說是外出實踐課，其實也算是集體旅游，去大部分人想去的地方自然最好。
該交代的事情交代完了，放學鈴聲也適時的響起來。
李玉樹也不多呆，拿起保溫杯就走人。
許寒還在自己的座位上冷靜情緒，因為這是他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在講臺上表現自己。
雖然從一開始目的就不純，但被人認可的滋味，他還是很受用的。
許寒也沒有忘了主要目的，想去試探當事貓的態度，眼睛往前面一看，空蕩蕩的。
咦？人呢？什麽時候走的？
池焱走了，夏星辰卻沒走，主動提出：“許寒，我們周末一起寫作業吧。”
雖然學習小組有三個人，但他沒提林子清，夏星辰對林子清說不上來討厭不討厭，只是喜歡的人不喜歡他，遠離點總是沒錯的。
而且林子清今天也沒來上課，應該是有什麽事情，恐怕周末也不會有時間。
許寒古怪地看著他。
感覺這家夥的腦袋，也多少有點病的樣子。
***
池焱到別墅後換掉了校服，一如既往的去了封禹城的店。
這次封禹城並沒有出現，只讓他的得力下屬在旁邊候著，讓池焱隨叫隨到。
快十點了，下屬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面露難色，走到池焱面前解釋：“二少，老大他可能還要忙到很晚。”
池焱擰眉：“忙什麽？”
下屬含糊：“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看出這位嬌少爺不耐煩了，下屬壓低聲音替老大說好話：“是秦總交代的，如果辦不好，老大在秦總那邊也沒辦法交代。”
下屬想得很簡單，既然弟弟趁哥哥不在，撬哥哥的墻角，想必也不願意喜歡的人被哥哥責罰，也就不會耍什麽少爺脾氣。
果然，這位秦家二少沒有為難他，只是好奇地問了一句：“出什麽事情了？”
下屬依舊很含糊：“就是一些條件沒有談攏。”
“需要我幫忙嗎？”
聽到這句天真的話，下屬心中好笑，一個涉世未深的嬌少爺能幫上什麽忙，別添亂就謝天謝地了。
“那倒不用，老大幫秦總做了這麽多年的事情，肯定會處理好的，不然秦總也不會放心把這邊的生意交給他。”
嬌少爺更好奇了：“這家酒吧是我哥開的？能有什麽生意可談，人家不賣給他酒了？”
意識到自己可能說多了，下屬連忙轉移話題：“時間不早了，我送二少回去吧。”
馬上就要清場談正事了，必須先把這位嬌少爺給送出去，免得出現什麽不必要的變故。
池焱知道問不出什麽，更知道有些話不是那麽好套的，而且他手握劇本，又經歷過那麽多事，不用費功夫套話，他也知道這群人私底下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原著裏也絲毫不避諱這點，而且還是秦修羽這個主角攻體現一手遮天，翻雲覆雨的爽點之一。
但凡換做任何一個普通人來當這個法制咖，早就把老底坐穿，或者一槍斃命了。
但誰讓這是一本小說，為了給主角受配一個高位者的愛人，秦修羽的所作所為只會一次次鞏固他的大佬地位，黑白通吃的同時，安心的逍遙法外。
池焱嫌秦修羽的錢臟，自然不是因為他當面送了一頂綠帽給自己，最主要的還是那些錢本來就不幹凈，那些來路不正，甚至還沾了血的黑心錢，又怎麽不算臟呢？
和秦修羽狼狽為奸的情人封禹城，自然也幹凈不到哪去。
池焱接近封禹城，也是想找機會搗亂，來驗證秦修羽失去了林子清的偏愛，是否也就失去了主角攻的無敵光環。
一舉搗毀，池焱沒這個信心，畢竟他就只有一層“秦修羽弟弟”的名號，本質上沒有資源沒有人脈，更沒有與惡勢力作鬥爭的聰慧頭腦。
他目前只想先接近封禹城，了解更多的東西，收集好證據，安靜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因為如果不能一招斃命，他，包括他身邊的人都有可能再次卷入命定的軌跡。
池焱不在乎自己的死活，所以他敢只身犯險，但他卻害怕因為自己，再次給身邊人帶來直接或間接的傷害，所以他不能任性妄為。
下屬見池焱遲遲不吭聲，正要頭疼如何妥當處理，就見他總算肯站起來。
“知道了。”
“我這就送二少回去。”
“不用。”池焱拒絕。
聽出少年口吻的不耐，下屬也知道他心情肯定不會很好，也就沒有堅持，看著池焱上了車，他就回店裏做準備了。
池焱沒有回別墅，而是讓司機開去城中村。
入了夜的城中村也很熱鬧，各種小吃的味道和喇叭裏的叫賣聲摻和在一起。
就是路不寬，導致人擠人，池焱好不容易才跟著人流走到去出租屋的那條坡道。
往上走都是居住區，除了租戶，基本沒有什麽人往這個方向走。
主要是不少人都知道城中村亂，住了很多身份不明的人，據說還有逃犯藏在這邊，但凡做過了解，誰也不敢輕易往這些地方走，只在有小吃的那條路溜達。
池焱走到樓下時，夏文凱正在外面鼓搗一輛二手的腳蹬三輪。
池焱走過去，看清楚三輪車廂裏面的烤架，開口：“你想賣燒烤？”
聽到動靜，夏文凱轉身，見到是池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嗯，想試試看，我之前在燒烤店打過工，除了賣酒和收拾衛生，也自己上手烤過，顧客的反響還不錯。”
有時候老板不在，都是夏文凱頂上的，後來因為和老板發生了一些爭執，就沒在那幹了。
這幾年夜市前景還是不錯的，晚上也很適合吃燒烤，只是可能要應付一些醉鬼顧客鬧事，夏文凱有這方面的經驗，倒也不怵。
選擇買燒烤，也是和弟弟商量過後，兩個人一起決定的。
這也多虧了那晚和池焱的談話，讓他想通了很多事，決定和弟弟坐下談一談，談了之後，也讓他們兄弟之間那層看不見的隔閡消失了。
“挺不錯的。”當年“許寒”遇到夏文凱的時候，夏文凱就在賣燒烤，也是那個時候沖出來救了“許寒”一命，被刀子捅了，然後廢掉了一顆腎。
“晚上比較亂，註意安全，別隨便見義勇為，做事不要沖動，想想你弟弟，見勢不對跑就是了。”
別人再重要，能有自己的家人重要嗎？池焱不覺的自己這麽想有什麽不對。
夏文凱覺得池焱說這番話別有深意，但他又摸不著頭腦，只當是善意的提醒。
他點點頭表示聽進去了，然後邀請：“你來得正好，我和星辰正要烤東西吃，你也來吧，嘗嘗我手藝怎麽樣。”
***
許寒一回到家就直奔床，在上面左右打滾，停下來，又用手捂了捂臉。
以前總是很抗拒面對那麽多人講話，真上去的時候，也確實很難為情，但現在事情都做完了，越想越開心，感覺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在出現岔路的那條人生路上，壞貓貓也有過這樣的經歷嗎？
本少爺講了那麽多，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心裏去？如果一句話都沒聽進去，那本少爺做這麽多豈不是白做了？
許寒坐起來，拿出手機，想給那只放學後就走人的壞貓貓發消息。
斟酌語句後，他終於發出了一句【你在做什麽？】
許寒等啊等啊，等到天完全黑了，等到用夾傷的手慢吞吞寫完了作業，等他從浴室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機看消息，依舊沒有任何回覆。
許寒不死心，再發了一句【那只小貓怎麽樣了？你別忘了餵他吃東西。】
五分鐘後，依舊沒有絲毫動靜。
難道睡著了？還是又跑出去喝酒了？
許寒躺到了床上，蓋好被子，閉上眼，腦袋立馬浮現燈紅酒綠的畫面。
他從來沒有去過這些夜場所，自然也不知道裏面什麽構造，但在之前的夢境裏見到過。
那時候的“許寒”已經可以稱為男人了，在裏面左擁右抱，眼角已經出現了一顆小紅痣，也不知道具體什麽時候長出來的。
男人嘴裏叼著一根煙，雙手還十分不規矩的在兩個長得很好看的男人身上捏來捏去，引得他們嬌笑連連。
夢境裏只有那麽三四秒的畫面，當時許寒醒來後也特別唾棄這種不檢點的渣男行為，但沒胡思亂想。
如今他現在心態變了，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腦袋一遍遍浮現那個畫面，並且經過了各種臆想的加工。
那顆還很純潔的腦袋，最多只能腦補出親來親去和摸來摸去，再多的就涉及到他的知識盲區了。
即便這樣，許寒還是被自己的腦補氣得睡不著。
他立刻掀開被子，踩著人字拖吧嗒吧嗒的往衛生間走，拿起那條丟在臟衣簍的緊身小褲褲，放到水龍頭下面搓搓搓。
先前的羞澀蕩然無存，他現在只想把某人的小褲褲搓爛。
洗好了，許寒又踩著拖鞋吧嗒吧嗒的回到床邊，剛躺下，就聽到了消息提示音，他立刻驚喜地翻身坐起來。
結果，消息卻是夏星辰發來的。
既然成為了學習小組，許寒自然要和夏星辰，林子清交換聯系方式，收到消息也不奇怪。
外面顯示一共發來了兩條，最後那條是彩信，只是從外面看不到圖片，需要點進去才能看見發了什麽。
許寒以為是學習方面的，沒有多想就點了進去，圖片很快就加載好，照片裏一共有兩個人。
燈光和像素的影響，照片不算清晰，不過許寒還是認出了其中一個人是夏星辰的哥哥。
另一個只有一張側臉，可能是照片的緣故，裏面的人沒有貓耳朵和尾巴，大半個身子都在陰影處，卻也沒有影響許寒認出他是誰。
是那個幾個小時都不肯回覆消息的混蛋貓貓！
好啊，原來是跑去見你的“男朋友”培養感情去了，池焱，你好樣的！
許寒捏著手機，看向第一條文字消息。
【我們要吃燒烤，你要來嗎？】
這是炫耀？這肯定是炫耀！許寒一邊在按鍵上靈活的打字，一邊咬牙切齒念出來：“不稀罕。”
發出去的時候，三個字卻變成了兩個字：【在哪？】
那邊很快就發來消息【我家，焱哥今天晚上好像要在這邊住。】
一個呼吸之後，許寒再次發送【我來！】
***
許冬生剛從外面應酬回來，隨手把脫下的外套搭在沙發上，準備坐下休息幾分鐘，就瞧見兒子從樓上匆匆下來。
許寒沒想到會和許冬生撞上，本來想沖出家門的腳步，僵硬又心虛地放慢下來。
“爸。”許寒喊了一聲，裝作要喝水的樣子，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小口飲著，用餘光觀察沙發那邊，他想等許冬生上樓再溜出去。
但他等啊等啊，許冬生不僅沒有起身的動作，還看起了手機，像是在給什麽人回覆消息。
許冬生發完消息，發現兒子在看自己，疑惑：“怎麽了？“
要不算了？許寒打起了退堂鼓，可是一想到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某只花心大蘿蔔貓貓會暗中和上輩子的“男朋友”調情，他就恨不得從天而降，棒打鴛鴦。
所以，許寒決定撒一個小謊：“我和張天浩約好了出去玩。”
許冬生看向腕表，這個時間出去？對他這個工作狂來說，這個時間不算晚，但對他兒子來說，已經很不早了。
最重要的事情是，許冬生看出了兒子在撒謊。
男人沒有一口否決，沈穩的提出：“我剛好沒事，開車送你。”
啊？許寒沒想到會面對這種情況，因為他和許冬生關系談不上好，至少比起張天浩家的溫馨熱鬧，他們父子在大部分時間裏，像是生拉硬拽湊在一起過日子的尷尬父子。
許寒也不能說許冬生對他不好，許寒從小到大，許冬生都沒有缺過他什麽，更沒有打罵過他，在這點上，時不時被父母扣零花錢，還要被男女雙混打的張天浩就很羨慕了。
“不用了。”許寒弱弱的改了口，“感覺太晚了，我還是不去了。”
許冬生立馬篤定兒子要去見的那個人不是張天浩。
他唯一能想到的人選，就是兒子之前說的那位疑似是女孩子的新朋友。
如果他猜測沒錯，對方真的是女孩子，那麽兒子這麽晚出去確實不妥帖。
於是許冬生多問了一句：“有女孩嗎？”
“沒有，都是男同學，有一個還是年級第一，他叫夏星辰，家長會的時候你應該聽李爺爺說過他。”
許寒這次回答得很快，然後又心虛地抿唇，因為剛才只說了和張天浩一起。
許冬生知道這句沒說謊，看出了兒子有了不想被大人知道的隱私，他就沒有追問，只是暗暗猜測，莫非新朋友就是那個年級第一？
“我想起晚上還有個應酬要去，我送你到外面，你自己打車過去怎麽樣？”
雖然也可以讓家裏的司機送許寒過去，但司機送了的話，也等於許冬生知道了。
哪怕許冬生不問，也就不會冒犯兒子的隱私，但他並不確保自己能真的不問。
好奇心誰都有，許冬生也不例外，特別是兒子居然會和除了張天浩以外的男生往來。
在意歸在意，許冬生總不能讓兒子一輩子不交新朋友，不在晚上出門。
當年的那場綁架也是事出有因，再次出現的概率很低。
許寒聽到許冬生不會送自己過去，欣然點頭：“好。”
他本來也不想讓司機送他過去的，因為他以前從來不會這麽晚出門，司機說不定會告訴許冬生這個異樣。
車子在路邊停下後，許冬生將錢包裏的所有現金塞到兒子手裏，然後又幫兒子攔下一輛出租車，叮囑：“到了給我發消息，留宿朋友家也要說一聲。”
“嗯，知道了。”許寒乖巧點頭。
許冬生看到出租車消失在視野中，才回到車子上，他沒有選擇回家，而是往另一個方向開去，最後出現在了一棟老式居民樓裏。
男人剛用鑰匙打開門，率先出來的是一只活波的薩摩耶，它明顯認識許冬生，開心地圍著他轉圈圈。
許冬生進去換上室內拖鞋，看向那只薩摩耶，揉了揉它的腦袋，鏡片下的雙眸泛著溫柔。
“怎麽是你開門，你爸爸呢？”
薩摩耶像是聽懂了男人的話，咬住男人的褲子拽了拽，示意他往裏面走。
房子不算太大，兩室一廳一廚一衛的格局，布置得很溫馨，客廳外的圓弧形陽臺上還養著花，開得正艷，能看得出主人精心的照顧，是個很熱愛生活的人。
聽到淋浴聲，許冬生知道房子的主人在洗澡，於是走進了旁邊的那間臥室，松了松領口躺在了床上。
季之森吹幹頭發才進臥室，發現床上躺著一人一狗，戴著眼鏡的男人閉著眼，大概是睡著了。
季之森走到旁邊坐下，手指輕輕撥動男人額間的劉海，又幫男人把眼鏡取下來。
察覺有人靠近，許冬生睜開眼。
季之森沒想到會把他弄醒，“抱歉，吵醒你了。”
許冬生搖頭：“本來就沒睡著。”
季之森放輕聲音詢問：“你今天不是要回家？”
許冬生按了按眉心，試圖緩解松懈下來後的疲勞感，簡單說了一下前因後果。
聽到許寒交了新朋友，季之森想到一件事：“是不是一個叫池焱的男生，小寒被江家那個砸到腦袋的時候，就是池焱幫的忙。”
當時季之森並沒有留意池焱的存在，之所以知道名字，也是李玉樹後來在電話裏說的。
“不清楚，他很少和我說學校裏面的事情，”許冬生搖頭，隱約覺得池焱這個名字耳熟，像是在哪聽過。
季之森莞爾：“也不能怪他，你養大的，像你，什麽事都喜歡藏在心裏。”
許冬生沒搭理他的調侃，只把腦袋搭在他的腿上，繼續閉目養神。
旁邊的狗子見狀，也把腦袋搭在了許冬生的腿上，快樂地搖著尾巴。
良久，許冬生冷不丁說了一句：“他馬上就要成年了，你說，我該不該把一切都告訴他？”
季之森用指尖在男人優越的鼻梁上滑來滑去，“這件事我不好替你做決定。”
那是他們父子之間的事情，季之森不管以何種身份都不好幹涉。
許冬生也沒想從季之森嘴裏得到一個讓自己滿意的答案，也就不說話了。
對此一無所知的許寒，終於在期待和忐忑中見到了自己想要見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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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一節課上了一半，兩人才姍姍來遲。
這節課是英語課，英語老師是班上所有老師裏最嚴厲的一位，直接讓兩人去後門罰站。
紀律委員也盡職盡責的拿出筆記本，寫下兩個人的名字，登記在冊的人員會在大掃除的時候派上用場。
許寒也不是沒被罰站過，但次數屈指可數，所以當著全班人的面被罰站的時候，他只覺得面紅耳赤。
看到那條總是甩過來的貓尾巴，許寒終於伸出了報覆的魔爪，抓了一把，又快速松開。
池焱像是沒察覺，依舊“一無所知”地甩到他身上。
漸漸的，許寒的膽子被餵大了，故意挪過去，狀似無意的去碰那條一點也不規矩的大尾巴。
感覺比昨天柔順光滑了許多，許寒又瞟了一眼池焱的腦袋，耳朵好像也沒有之前那麽折了？
難道耳朵和尾巴一樣，都可以反饋心情？如果是的話，這個變化也太細微了，不容易被註意到。
看來以後也要經常註意耳朵。
下課鈴聲一響，許寒終於獲救，果斷逃向了課桌。
張天浩轉過身，好奇打探：“寒哥，你和池焱怎麽一起遲到了？林子清呢？”
許寒回消息的時候只說起晚了，並沒有說其他的，所以張天浩看到和他一起遲到的居然是池焱，百思不得其解。
寒哥昨天明明去林子清家裏留宿了啊，難道他記憶出問題了？
許寒先看了一眼正前方的背影，才解釋：“在校門碰巧遇上的。”
這個解釋還算合理，張天浩沒有多想，也很快發現了許寒擺在桌上的右手不對勁。
仔細對比就瞧出比左手紅腫，而且其中兩個指甲蓋有大小不一的淤血。
張天浩緊張關切：“寒哥，你手怎麽了？”
“不小心被門夾到了，沒什麽大問題，消腫了就好。”因為說的話是實話的一部分，許寒沒有展現出任何破綻。
“我們這算不算難兄難弟？”張天浩看了眼自己的腿，投過去一個同情的眼神，隨後又立馬嘿嘿笑起來，“那中午吃飯的時候我餵你吃，都是兄弟，不用跟我客氣。”
許寒冷臉拒絕：“不要，我要臉。”
張天浩當然知道寒哥一向好面子，私底下或許會接受朋友的親手投餵，但放到大庭廣眾之下，就算是打死他，他都不可能接受這種引人註目的行為。
但是張天浩就是想逗他，已經想好吃飯的時候要強制投餵了。
張天浩最終沒得逞，因為來之前許寒就吃得太撐，到了午休的時候也不餓，所以也就沒去食堂。
在大家都去吃飯的時候，許寒一個人坐在教室，拿出之前寫的錯題目翻看。
看著看著，許寒想起一件正事，他的黑板報還需要一些收尾工作。
吃飯的時候還能勉強說不影響，但寫字就不太行了。
正當許寒站在黑板前，苦惱要怎麽解決的時候，空無一人的教室悄然走進來一個人。
夏星辰一進來，就看到許寒一個人站在後門的這塊黑板前，左手拿著一根粉筆，黑板的右下角能看到幾個歪歪扭扭的字，一看就是試圖用左手寫字，結果失敗了。
夏星辰就坐在許寒旁邊，自然也聽見了許寒和張天浩的對話，知道他手受傷了。
夏星辰走過去，從粉筆盒拿了一支粉筆，“你想寫什麽，我幫你寫。”
看著自己失敗的左手字體，許寒沒有拒絕夏星辰的好意，把之前手寫的草稿給他看。
夏星辰才寫了兩三個字，許寒就感覺到了他們之間的明顯差距。
許寒沒有正經練過字，寫出來的字不醜，但也談不上多好看，只能說中規中矩，看著舒服。
反觀夏星辰，他一落筆就能瞧出是專門練過的，還是一手流暢的行書。
寥寥幾個字，就瞬間將許寒之前寫的那一大片字襯得沒那麽好看了。
這一秒，許寒有那麽一丟丟的不舒服，甚至想拿起黑板擦把那些好看到過分的字體全部擦掉。
醜陋的嫉妒心，很快又被羞愧取代。
本少爺怎麽能這麽陰暗呢，人家寫得好是人家的本事，誰讓你自己沒有在這方面下功夫。
“你做這些，其實是為了讓焱哥戒煙，對嗎？”
這話讓許寒的睫毛顫了顫，擡眸看去，因為收尾部分的文字本來就不多，夏星辰很快就畫上了句號，將粉筆放下，轉身看向了許寒。
“你是為了他。”這一次是篤定的語氣。
沒想到會被一個外人看穿小心思，許寒很不爭氣的結巴：“關、關你屁、屁事。”
許寒以前是不會這麽說話的，但是聽多了，耳濡目染，加上只有自己知道的卑鄙嫉妒心，讓他忍不住這麽說了。
夏星辰沒有生氣，反而笑了：“你果然喜歡他。”
那個“果然”有種看穿一切的得意和自信。
許寒這次出乎意料的沒有反駁，只平鋪直敘的又說了一次：“關你屁事。”
這人好煩，本少爺喜不喜歡，和你有什麽關系？
難道本少爺喜歡，你就不跟本少爺搶了嗎？還是你想趁機炫耀本少爺再喜歡也是徒勞嗎？
許寒猛地擡頭，望過去，板著臉，用很生硬的語氣，自以為的兇狠威脅著：“和你沒關系，你少多管閑事。”
如果不能讓壞貓貓移情別戀，那就讓“男朋友”知難而退！
許寒當場就制定出了第二個計劃，不管是移情別戀，還是知難而退，他總會讓它成功一個。
夏星辰像是沒看到那雙酸出天際的眼睛，淺淺地笑：“真巧，我也喜歡他。”
許寒很想繼續酷酷地說“關我屁事”，偏偏這件事還真就關他事情，而且還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誰要跟你巧了？許寒一時忘了手還在痛，握起了拳頭，十分惡毒的撒下了一個彌天大謊：“那又怎麽樣？他又不喜歡你，說不定還討厭你，你、你別癡心妄想了。”
本來想顯得有些氣勢，但後面那四個字，許寒自己都覺得很惡毒，說得心虛，也就差點咬到舌頭，打了個結巴。
夏星辰坦然地點頭：“我知道他不喜歡我，他拒絕我了，但是我不覺得焱哥討厭我。”
許寒只在意前面那句，呼吸停滯，無法接受：“你找他告白了？”
夏星辰流露出奇怪的目光：“你難道不開心？”
他以為許寒在得知他被拒絕後，會很開心，畢竟誰也不希望喜歡的人接受了別人的告白。
本少爺為什麽要開心？開心壞貓貓知道你也喜歡他嗎？許寒被夏星辰的反問氣得心頭發哽：“我為什麽要開心？”
竟然在私底下偷偷雙向奔赴，氣死本少爺了。
告白了又怎麽樣？本少爺褲子下面還穿著他穿過的小褲褲呢，身上的校服也是他的，頭發也是他幫我吹幹的，而且我們還差點親到嘴了呢。
這些東西，你這個名存實亡的“男朋友”有嗎？沒有吧，少得意了！
不對！萬一有呢？在看不到的地方，他們偷偷摸摸的有了呢？本少爺有的，夏星辰也有，本少爺沒有的，夏星辰也有怎麽辦？
要不是還有一絲理智尚存，許寒都想開口求證了。
“我以為他拒絕我，你會開心。”夏星辰很誠懇的說出心裏的想法，“你在意的竟然是我有沒有告白，這樣會讓我誤會你其實喜歡我。”
許寒穩住心緒，有些傲慢地擡擡下巴：“你才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夏星辰並不意外這個回答，“我知道，你喜歡焱哥那樣的。”
“不關你的事情。”許寒依舊沒有否認，只是再次漲紅臉。
夏星辰的餘光發現有個字寫錯了，直接用手擦掉，一邊寫，一邊解釋：“也不算正式告白，所以焱哥也沒有明確的拒絕，就是那天我們聊天的時候，焱哥應該聽見了我的話，然後就開始有意疏遠我了，這應該算是婉拒吧？”
許寒明知道壞貓貓另有緣故，但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翹起了嘴角。
“那你換個人喜歡不就行了。”許寒裝作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故作輕松的出主意，“他其實也沒有那麽好，上課只知道睡覺，還喜歡抽煙和喝酒，講話總是兇巴巴的，還喜歡欺負人，特別的壞。”
“可你還是喜歡他，不是嗎？”夏星辰眼底浮現促狹，他知道許寒說這麽多，就是為了減少自己這個情敵。
許寒雙手環抱，看向黑板上的“吸煙有害健康”幾個大字，繼續冷哼：“和你沒關系。”
本少爺喜歡誰，那是本少爺的事情，閑雜人等少來多管閑事。
夏星辰笑了笑：“我還會繼續喜歡他的，等到了合適的時候，或許會正式告訴他。”
夏星辰知道自己這麽做有些卑鄙，可誰讓焱哥沒有明說，沒有明說，就說明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
夏星辰看向身側的少年，“許寒，我們公平競爭吧。”
這句話在許寒耳朵裏無疑是挑釁，“誰要和你競爭，莫名其妙。”
許寒氣得想打人，因為他知道自己爭不過，一旦夏星辰成年了，壞貓貓就沒有顧忌了。
而且！本少爺才不要和一個外人競爭“自己”，那本來就是只屬於本少爺一個人的壞貓貓，誰都爭不走。
“那我們做朋友吧。“
猝不及防的轉折，讓許寒準備好的反擊堵在了嗓子眼。
夏星辰又說了一句：“然後一起喜歡他，公平競爭。”
許寒剛想開口，就有兩個女生挽著手，從外面說說笑笑的走進來，許寒只能將話咽回去。
看到兩人站在黑板前，那兩個女生走過來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女生真誠的誇了一句：“許寒，原來你畫畫這麽好。”
她也不是恭維，確實挺好的，和傳統素描沒辦法比，但絕對是比較吃香的卡通畫風，很適合用在黑板報上。
冷不丁被不熟悉的人誇讚，許寒立馬忘了夏星辰的“挑釁”，看向黑板報，難為情的嗯了一聲。
後面陸陸續續有人從食堂回來，像是才發現許寒做的黑板報，圍著看了幾眼，也誇了誇。
其實也不是大家不關註，而是許寒總是在沒人的時候獨自準備，比如碰上美術課這種需要到專門地點上課的課，許寒就會理所當然的翹課，在空無一人的教室準備，不知不覺就獨自完成了這項任務。
眼下許寒正好就站在黑板報前，又有其他人起頭，於是人也就越來越多，像是第一次認識許寒一樣，雜七雜八的聊起來。
拄著拐杖進來的張天浩，發現後門黑板那站了不少人，他家寒哥也在，還是被包圍的中心，那張總是顯得有些清高傲慢的臉，已經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難為情。
張天浩略有欣慰，將手搭在了池焱的肩膀，用一副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欣慰目光看著，裝模作樣的用另一只手擦拭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嗚嗚嗚……大家終於發現我寒哥的好了。”
池焱聞言，側目看去：“他很好嗎？”
“廢話，我寒哥天下第一好，誰要是覺得他不好，那就是眼瞎，發現不了他的內在美。”張天浩撩了撩不存在的劉海，“當然，我寒哥長得也很帥，就是比起我還是差了點。”
池焱沒回話，一言不發地盯著被同學圍住的少年，不知道在想什麽。
終於到了最後一節課，也就是這周的班會課。
李玉樹講完了自己該講的內容，飲了一口枸杞茶，看向許寒：“下面的時間就交給許寒了，大家仔細聽。”
在一陣掌聲下，許寒深呼一口氣，緩慢站起來，拿上準備好的東西上了講臺。
插上u盤，打開昨天終於準備好的PPT，投影到幕布上。
他們學校在教學器材上很舍得下功夫，不然憑什麽收這麽貴的學費。
張天浩也跟著站起來，從靠墻的位置拿起一樣東西，他這次沒用拐杖，單腳蹦跶到了講臺上。
面對大家不解的目光，張天浩清嗓子解釋：“我是寒哥的小助手，大家安靜，接下來就由我們來給大家科普科普吸煙的危害。”
有人立馬拆臺：“你少來，開學那個月，我還見你和校外的人一起抽煙呢。”
張天浩嚴肅警告：“下面的同學不要講話。”
看向許寒的時候，他瞬間原形畢露：“接下來有請我們寒哥閃亮登場！”
張天浩帶頭鼓掌，教室裏再次響起起哄的掌聲。
許寒的耳尖一點點泛紅，要不是這麽多人看著，他很想給好友來上一腳。
不過經過這麽一鬧，許寒也沒有剛才那麽緊張了，維持自己高冷的形象，開始給大家科普煙的構成，已經會給自己和身邊的人造成什麽危害。
說到牙齒會黃，張天浩立馬將昨天打印出來的幾張網圖展開，高高舉起來：“瞧一瞧，看一看，這口大黃牙，想想以後和女朋友，和男朋友接吻的畫面，嘖嘖嘖，那畫面太美我都不敢看了。”
抽煙最經典的壞處無非就是那麽幾個，許寒特意從網上篩選了堪稱觸目驚心的圖片，反正他自己看的時候直犯惡心，特意打印成海報也是想造成強烈的視覺沖擊。
那幾張爛糟的牙齒還算是小清新了，後面的圖片越來越惡心，底下的人基本都一臉嫌棄，會不會讓人戒煙不知道，晚飯肯定會少吃幾碗。
說到會得肺癌，張天浩全方位給大家展示完相關的圖片，戲癮發作，臨時躺了下去，拉住許寒的手，一邊瘋狂咳嗽，一邊演繹肺癌晚期病人的悔不當初。
最後還對著講臺下方伸手，留下一句淒厲的：“吸煙有害健康啊！”
他立即背對過去，拿出準備好的眼藥水倒了幾滴，眼睛一閉，腿一蹬，留下一行臨死前的悔恨淚水。
下面的同學快被他搞怪的表演笑死了，向來不茍言笑的李玉樹也笑罵了一句：“臭小子就會搞這些有的沒的。”
許寒努力抿住嘴角，控制險些上挑的弧度。
PPT到了最後一頁，終於收尾了，聽到結束了，張天浩一骨碌站起來，和許寒做了謝幕。
那幾個和張天浩玩得好，還喜歡起哄的男生立馬雙手拍桌子：“張天浩，影帝！張天浩，影帝！”
張天浩把胳膊搭在許寒肩膀上，另一只手感動地揮舞著：“謝謝大家，謝謝大家，我要在這裏感謝父母的養育，感謝寒哥給我了這個機會，感謝李玉樹老師的栽培，感謝狐朋狗友們的激勵，沒有你們，就沒有現在的我……”
李玉樹拍完了宣傳用的照片，就收斂好笑意，站到講臺上，打斷了張天浩的耍寶，“行了，腿不好就下去坐好。”
再不制止，年級主任恐怕就要過來查看情況了。
雖然班會課上鬧一點也沒什麽，但李玉樹作為班主任也是要維護好班級形象的。
李玉樹口吻帶著稍有的笑意：“不錯，許寒準備得很充分，黑板報出得也很不錯，張天浩演技也很精湛，我希望大家都聽進去了。”
“就算不是為了學校的規章制度，也希望你們為了自己著想，煙這種東西百害而無一利，不僅僅是抽煙的人，吸到二手煙的人也有很大的危害，能不碰最好別碰，酒也是一樣的道理。”
李玉樹走了一遍流程，見時間差不多了，收起了投影幕布，趁著最後的時間提醒：“別忘了下周四就是期末了，這幾天好好準備，暑假再玩也不遲。”
“還有，大家也盡快決定好學年外出實踐的地點。”
這種活動本來是該由年級上統一安排，一起去的，方便也安全。
只不過那只針對普通班，像他們班和隔壁班就可以自主決定，所以時間上可以配合大部分人，也能去大多數人想去的地方，說是外出實踐課，其實也算是集體旅游，去大部分人想去的地方自然最好。
該交代的事情交代完了，放學鈴聲也適時的響起來。
李玉樹也不多呆，拿起保溫杯就走人。
許寒還在自己的座位上冷靜情緒，因為這是他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在講臺上表現自己。
雖然從一開始目的就不純，但被人認可的滋味，他還是很受用的。
許寒也沒有忘了主要目的，想去試探當事貓的態度，眼睛往前面一看，空蕩蕩的。
咦？人呢？什麽時候走的？
池焱走了，夏星辰卻沒走，主動提出：“許寒，我們周末一起寫作業吧。”
雖然學習小組有三個人，但他沒提林子清，夏星辰對林子清說不上來討厭不討厭，只是喜歡的人不喜歡他，遠離點總是沒錯的。
而且林子清今天也沒來上課，應該是有什麽事情，恐怕周末也不會有時間。
許寒古怪地看著他。
感覺這家夥的腦袋，也多少有點病的樣子。
***
池焱到別墅後換掉了校服，一如既往的去了封禹城的店。
這次封禹城並沒有出現，只讓他的得力下屬在旁邊候著，讓池焱隨叫隨到。
快十點了，下屬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面露難色，走到池焱面前解釋：“二少，老大他可能還要忙到很晚。”
池焱擰眉：“忙什麽？”
下屬含糊：“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看出這位嬌少爺不耐煩了，下屬壓低聲音替老大說好話：“是秦總交代的，如果辦不好，老大在秦總那邊也沒辦法交代。”
下屬想得很簡單，既然弟弟趁哥哥不在，撬哥哥的墻角，想必也不願意喜歡的人被哥哥責罰，也就不會耍什麽少爺脾氣。
果然，這位秦家二少沒有為難他，只是好奇地問了一句：“出什麽事情了？”
下屬依舊很含糊：“就是一些條件沒有談攏。”
“需要我幫忙嗎？”
聽到這句天真的話，下屬心中好笑，一個涉世未深的嬌少爺能幫上什麽忙，別添亂就謝天謝地了。
“那倒不用，老大幫秦總做了這麽多年的事情，肯定會處理好的，不然秦總也不會放心把這邊的生意交給他。”
嬌少爺更好奇了：“這家酒吧是我哥開的？能有什麽生意可談，人家不賣給他酒了？”
意識到自己可能說多了，下屬連忙轉移話題：“時間不早了，我送二少回去吧。”
馬上就要清場談正事了，必須先把這位嬌少爺給送出去，免得出現什麽不必要的變故。
池焱知道問不出什麽，更知道有些話不是那麽好套的，而且他手握劇本，又經歷過那麽多事，不用費功夫套話，他也知道這群人私底下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原著裏也絲毫不避諱這點，而且還是秦修羽這個主角攻體現一手遮天，翻雲覆雨的爽點之一。
但凡換做任何一個普通人來當這個法制咖，早就把老底坐穿，或者一槍斃命了。
但誰讓這是一本小說，為了給主角受配一個高位者的愛人，秦修羽的所作所為只會一次次鞏固他的大佬地位，黑白通吃的同時，安心的逍遙法外。
池焱嫌秦修羽的錢臟，自然不是因為他當面送了一頂綠帽給自己，最主要的還是那些錢本來就不幹凈，那些來路不正，甚至還沾了血的黑心錢，又怎麽不算臟呢？
和秦修羽狼狽為奸的情人封禹城，自然也幹凈不到哪去。
池焱接近封禹城，也是想找機會搗亂，來驗證秦修羽失去了林子清的偏愛，是否也就失去了主角攻的無敵光環。
一舉搗毀，池焱沒這個信心，畢竟他就只有一層“秦修羽弟弟”的名號，本質上沒有資源沒有人脈，更沒有與惡勢力作鬥爭的聰慧頭腦。
他目前只想先接近封禹城，了解更多的東西，收集好證據，安靜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因為如果不能一招斃命，他，包括他身邊的人都有可能再次卷入命定的軌跡。
池焱不在乎自己的死活，所以他敢只身犯險，但他卻害怕因為自己，再次給身邊人帶來直接或間接的傷害，所以他不能任性妄為。
下屬見池焱遲遲不吭聲，正要頭疼如何妥當處理，就見他總算肯站起來。
“知道了。”
“我這就送二少回去。”
“不用。”池焱拒絕。
聽出少年口吻的不耐，下屬也知道他心情肯定不會很好，也就沒有堅持，看著池焱上了車，他就回店裏做準備了。
池焱沒有回別墅，而是讓司機開去城中村。
入了夜的城中村也很熱鬧，各種小吃的味道和喇叭裏的叫賣聲摻和在一起。
就是路不寬，導致人擠人，池焱好不容易才跟著人流走到去出租屋的那條坡道。
往上走都是居住區，除了租戶，基本沒有什麽人往這個方向走。
主要是不少人都知道城中村亂，住了很多身份不明的人，據說還有逃犯藏在這邊，但凡做過了解，誰也不敢輕易往這些地方走，只在有小吃的那條路溜達。
池焱走到樓下時，夏文凱正在外面鼓搗一輛二手的腳蹬三輪。
池焱走過去，看清楚三輪車廂裏面的烤架，開口：“你想賣燒烤？”
聽到動靜，夏文凱轉身，見到是池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嗯，想試試看，我之前在燒烤店打過工，除了賣酒和收拾衛生，也自己上手烤過，顧客的反響還不錯。”
有時候老板不在，都是夏文凱頂上的，後來因為和老板發生了一些爭執，就沒在那幹了。
這幾年夜市前景還是不錯的，晚上也很適合吃燒烤，只是可能要應付一些醉鬼顧客鬧事，夏文凱有這方面的經驗，倒也不怵。
選擇買燒烤，也是和弟弟商量過後，兩個人一起決定的。
這也多虧了那晚和池焱的談話，讓他想通了很多事，決定和弟弟坐下談一談，談了之後，也讓他們兄弟之間那層看不見的隔閡消失了。
“挺不錯的。”當年“許寒”遇到夏文凱的時候，夏文凱就在賣燒烤，也是那個時候沖出來救了“許寒”一命，被刀子捅了，然後廢掉了一顆腎。
“晚上比較亂，註意安全，別隨便見義勇為，做事不要沖動，想想你弟弟，見勢不對跑就是了。”
別人再重要，能有自己的家人重要嗎？池焱不覺的自己這麽想有什麽不對。
夏文凱覺得池焱說這番話別有深意，但他又摸不著頭腦，只當是善意的提醒。
他點點頭表示聽進去了，然後邀請：“你來得正好，我和星辰正要烤東西吃，你也來吧，嘗嘗我手藝怎麽樣。”
***
許寒一回到家就直奔床，在上面左右打滾，停下來，又用手捂了捂臉。
以前總是很抗拒面對那麽多人講話，真上去的時候，也確實很難為情，但現在事情都做完了，越想越開心，感覺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在出現岔路的那條人生路上，壞貓貓也有過這樣的經歷嗎？
本少爺講了那麽多，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心裏去？如果一句話都沒聽進去，那本少爺做這麽多豈不是白做了？
許寒坐起來，拿出手機，想給那只放學後就走人的壞貓貓發消息。
斟酌語句後，他終於發出了一句【你在做什麽？】
許寒等啊等啊，等到天完全黑了，等到用夾傷的手慢吞吞寫完了作業，等他從浴室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機看消息，依舊沒有任何回覆。
許寒不死心，再發了一句【那只小貓怎麽樣了？你別忘了餵他吃東西。】
五分鐘後，依舊沒有絲毫動靜。
難道睡著了？還是又跑出去喝酒了？
許寒躺到了床上，蓋好被子，閉上眼，腦袋立馬浮現燈紅酒綠的畫面。
他從來沒有去過這些夜場所，自然也不知道裏面什麽構造，但在之前的夢境裏見到過。
那時候的“許寒”已經可以稱為男人了，在裏面左擁右抱，眼角已經出現了一顆小紅痣，也不知道具體什麽時候長出來的。
男人嘴裏叼著一根煙，雙手還十分不規矩的在兩個長得很好看的男人身上捏來捏去，引得他們嬌笑連連。
夢境裏只有那麽三四秒的畫面，當時許寒醒來後也特別唾棄這種不檢點的渣男行為，但沒胡思亂想。
如今他現在心態變了，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腦袋一遍遍浮現那個畫面，並且經過了各種臆想的加工。
那顆還很純潔的腦袋，最多只能腦補出親來親去和摸來摸去，再多的就涉及到他的知識盲區了。
即便這樣，許寒還是被自己的腦補氣得睡不著。
他立刻掀開被子，踩著人字拖吧嗒吧嗒的往衛生間走，拿起那條丟在臟衣簍的緊身小褲褲，放到水龍頭下面搓搓搓。
先前的羞澀蕩然無存，他現在只想把某人的小褲褲搓爛。
洗好了，許寒又踩著拖鞋吧嗒吧嗒的回到床邊，剛躺下，就聽到了消息提示音，他立刻驚喜地翻身坐起來。
結果，消息卻是夏星辰發來的。
既然成為了學習小組，許寒自然要和夏星辰，林子清交換聯系方式，收到消息也不奇怪。
外面顯示一共發來了兩條，最後那條是彩信，只是從外面看不到圖片，需要點進去才能看見發了什麽。
許寒以為是學習方面的，沒有多想就點了進去，圖片很快就加載好，照片裏一共有兩個人。
燈光和像素的影響，照片不算清晰，不過許寒還是認出了其中一個人是夏星辰的哥哥。
另一個只有一張側臉，可能是照片的緣故，裏面的人沒有貓耳朵和尾巴，大半個身子都在陰影處，卻也沒有影響許寒認出他是誰。
是那個幾個小時都不肯回覆消息的混蛋貓貓！
好啊，原來是跑去見你的“男朋友”培養感情去了，池焱，你好樣的！
許寒捏著手機，看向第一條文字消息。
【我們要吃燒烤，你要來嗎？】
這是炫耀？這肯定是炫耀！許寒一邊在按鍵上靈活的打字，一邊咬牙切齒念出來：“不稀罕。”
發出去的時候，三個字卻變成了兩個字：【在哪？】
那邊很快就發來消息【我家，焱哥今天晚上好像要在這邊住。】
一個呼吸之後，許寒再次發送【我來！】
***
許冬生剛從外面應酬回來，隨手把脫下的外套搭在沙發上，準備坐下休息幾分鐘，就瞧見兒子從樓上匆匆下來。
許寒沒想到會和許冬生撞上，本來想沖出家門的腳步，僵硬又心虛地放慢下來。
“爸。”許寒喊了一聲，裝作要喝水的樣子，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小口飲著，用餘光觀察沙發那邊，他想等許冬生上樓再溜出去。
但他等啊等啊，許冬生不僅沒有起身的動作，還看起了手機，像是在給什麽人回覆消息。
許冬生發完消息，發現兒子在看自己，疑惑：“怎麽了？“
要不算了？許寒打起了退堂鼓，可是一想到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某只花心大蘿蔔貓貓會暗中和上輩子的“男朋友”調情，他就恨不得從天而降，棒打鴛鴦。
所以，許寒決定撒一個小謊：“我和張天浩約好了出去玩。”
許冬生看向腕表，這個時間出去？對他這個工作狂來說，這個時間不算晚，但對他兒子來說，已經很不早了。
最重要的事情是，許冬生看出了兒子在撒謊。
男人沒有一口否決，沈穩的提出：“我剛好沒事，開車送你。”
啊？許寒沒想到會面對這種情況，因為他和許冬生關系談不上好，至少比起張天浩家的溫馨熱鬧，他們父子在大部分時間裏，像是生拉硬拽湊在一起過日子的尷尬父子。
許寒也不能說許冬生對他不好，許寒從小到大，許冬生都沒有缺過他什麽，更沒有打罵過他，在這點上，時不時被父母扣零花錢，還要被男女雙混打的張天浩就很羨慕了。
“不用了。”許寒弱弱的改了口，“感覺太晚了，我還是不去了。”
許冬生立馬篤定兒子要去見的那個人不是張天浩。
他唯一能想到的人選，就是兒子之前說的那位疑似是女孩子的新朋友。
如果他猜測沒錯，對方真的是女孩子，那麽兒子這麽晚出去確實不妥帖。
於是許冬生多問了一句：“有女孩嗎？”
“沒有，都是男同學，有一個還是年級第一，他叫夏星辰，家長會的時候你應該聽李爺爺說過他。”
許寒這次回答得很快，然後又心虛地抿唇，因為剛才只說了和張天浩一起。
許冬生知道這句沒說謊，看出了兒子有了不想被大人知道的隱私，他就沒有追問，只是暗暗猜測，莫非新朋友就是那個年級第一？
“我想起晚上還有個應酬要去，我送你到外面，你自己打車過去怎麽樣？”
雖然也可以讓家裏的司機送許寒過去，但司機送了的話，也等於許冬生知道了。
哪怕許冬生不問，也就不會冒犯兒子的隱私，但他並不確保自己能真的不問。
好奇心誰都有，許冬生也不例外，特別是兒子居然會和除了張天浩以外的男生往來。
在意歸在意，許冬生總不能讓兒子一輩子不交新朋友，不在晚上出門。
當年的那場綁架也是事出有因，再次出現的概率很低。
許寒聽到許冬生不會送自己過去，欣然點頭：“好。”
他本來也不想讓司機送他過去的，因為他以前從來不會這麽晚出門，司機說不定會告訴許冬生這個異樣。
車子在路邊停下後，許冬生將錢包裏的所有現金塞到兒子手裏，然後又幫兒子攔下一輛出租車，叮囑：“到了給我發消息，留宿朋友家也要說一聲。”
“嗯，知道了。”許寒乖巧點頭。
許冬生看到出租車消失在視野中，才回到車子上，他沒有選擇回家，而是往另一個方向開去，最後出現在了一棟老式居民樓裏。
男人剛用鑰匙打開門，率先出來的是一只活波的薩摩耶，它明顯認識許冬生，開心地圍著他轉圈圈。
許冬生進去換上室內拖鞋，看向那只薩摩耶，揉了揉它的腦袋，鏡片下的雙眸泛著溫柔。
“怎麽是你開門，你爸爸呢？”
薩摩耶像是聽懂了男人的話，咬住男人的褲子拽了拽，示意他往裏面走。
房子不算太大，兩室一廳一廚一衛的格局，布置得很溫馨，客廳外的圓弧形陽臺上還養著花，開得正艷，能看得出主人精心的照顧，是個很熱愛生活的人。
聽到淋浴聲，許冬生知道房子的主人在洗澡，於是走進了旁邊的那間臥室，松了松領口躺在了床上。
季之森吹幹頭發才進臥室，發現床上躺著一人一狗，戴著眼鏡的男人閉著眼，大概是睡著了。
季之森走到旁邊坐下，手指輕輕撥動男人額間的劉海，又幫男人把眼鏡取下來。
察覺有人靠近，許冬生睜開眼。
季之森沒想到會把他弄醒，“抱歉，吵醒你了。”
許冬生搖頭：“本來就沒睡著。”
季之森放輕聲音詢問：“你今天不是要回家？”
許冬生按了按眉心，試圖緩解松懈下來後的疲勞感，簡單說了一下前因後果。
聽到許寒交了新朋友，季之森想到一件事：“是不是一個叫池焱的男生，小寒被江家那個砸到腦袋的時候，就是池焱幫的忙。”
當時季之森並沒有留意池焱的存在，之所以知道名字，也是李玉樹後來在電話裏說的。
“不清楚，他很少和我說學校裏面的事情，”許冬生搖頭，隱約覺得池焱這個名字耳熟，像是在哪聽過。
季之森莞爾：“也不能怪他，你養大的，像你，什麽事都喜歡藏在心裏。”
許冬生沒搭理他的調侃，只把腦袋搭在他的腿上，繼續閉目養神。
旁邊的狗子見狀，也把腦袋搭在了許冬生的腿上，快樂地搖著尾巴。
良久，許冬生冷不丁說了一句：“他馬上就要成年了，你說，我該不該把一切都告訴他？”
季之森用指尖在男人優越的鼻梁上滑來滑去，“這件事我不好替你做決定。”
那是他們父子之間的事情，季之森不管以何種身份都不好幹涉。
許冬生也沒想從季之森嘴裏得到一個讓自己滿意的答案，也就不說話了。
對此一無所知的許寒，終於在期待和忐忑中見到了自己想要見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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