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032 神明與千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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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032 神明與千年前
高專的後山區域, 隱藏著一座被茂密植被覆蓋的山洞。由於靠近結界邊緣，這裏的咒力波動時常受到結界能量的幹擾，顯得若隱若現。
若非神明引路, 五條悟和夏油傑恐怕永遠不會察覺到這處隱秘之地的存在。
畢竟, 高專的學生們從不會踏足這裏。
站在洞口，五條悟掃視四周，便察覺到入口處籠罩著一層簡易術式屏障, 顯然是用來遮掩氣息的。
他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問：“傑，你註意到了嗎？”
夏油傑目光一凝, 擡手輕觸屏障, 微弱的咒力在指尖流轉，他低聲道：“嗯，屏障不強，如果不仔細點很難察覺。”
“看來特級咒物確實在這裏。”五條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然也不會費心隱藏。”
神明悠然地站在一旁，抱臂看著他們，眼底閃過一絲趣味。
“你們動作快點哦。”她提醒道，語氣帶著一絲慵懶, “這屏障雖然能隱藏它的氣息, 但它如果想跑, 可不會等你們。”
五條悟哼笑一聲，直接擡手撕開屏障，靈活的咒力像水流般滑過指尖, 輕而易舉地破解了術式。
“別讓它再溜了。”他說完，率先邁步踏入洞穴，夏油傑緊隨其後。
進入洞穴的一瞬間, 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四周漆黑一片，潮濕的巖壁滲出冷凝的水滴，隱約間，仿佛有什麽東西在黑暗中窺視著他們。
夏油傑微微皺眉，低聲道：“悟，小心點。”
五條悟單手撐著後腦，漫不經心地走在前方，但六眼早已捕捉到黑暗深處潛伏的異樣。
“嗯……”他的語氣意味不明，嘴角卻帶著一絲興奮，“看來，它已經註意到我們了。”
神明看著這兩個少年毫無防備地就這麽闖了進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原本還想伸手在洞口補上一道防禦結界，但手剛擡起，又頓住了。
算了，就讓這兩個小鬼好好見識一下這個世界的險惡吧。
她收回手，神色悠然地跟在他們身後，沒有半點提醒的意思。
洞穴內，夏油傑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微弱的光束刺破黑暗，映照出潮濕的巖壁和嶙峋的鐘乳石。
空氣中彌漫著腐朽的氣息，水滴從巖壁上緩緩滑落，滴落在地面，發出細微的回音。
“唔——”五條悟輕哼一聲，六眼微微閃爍，像是在感知周圍的情況，“這裏的咒力殘留很重，但站在外面時卻絲毫察覺不到。”
他挑了挑眉，雙手插在口袋裏，步伐依舊輕快，漫不經心地打量著洞穴的環境。
“悟，你聽到了嗎？”夏油傑忽然停下腳步，眉頭緊蹙，聲音壓低了幾分。
“聽到了。”五條悟嘴角依舊掛著一抹輕松的笑意，但那雙湛藍的眼眸卻鋒利得仿佛能穿透黑暗，“像是有人在我耳邊低語。”
夏油傑微微點頭，神情凝重：“不僅僅是低語……更像是在念咒。”
兩人對視一眼，空氣霎時凝滯了一瞬。
就在這一刻——
從洞穴深處，湧出一股陰冷的氣息，如潮水般朝他們席卷而來。伴隨著這股寒意，隱藏在黑暗中的咒力猛然翻湧，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撲面而至。
緊接著，沈重的腳步聲自黑暗中緩緩響起，回音在洞穴內層層疊疊地回蕩，仿佛有什麽東西正緩慢逼近。
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
五條悟下意識瞇起眼，下一秒——
視野一花。
等他們再次看清周圍的一切時，心頭猛然一震——
這不是洞穴！
他們身處的，竟是一座古老而陌生的宅邸。
宅邸占地廣闊，飛檐翹角，高墻深院，處處透著沈沈的歷史感。
朱漆大門半掩，門框上雕刻著古老的咒術符文，隨著微風吹拂，符文隱隱泛起微光，似乎仍殘存著些許術式的力量。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木頭氣息，夾雜著一絲血腥味，如同某種不詳的暗示。
五條悟擡手按了按額角，六眼迅速捕捉宅邸內的咒力流動。
“悟，這地方……”夏油傑低聲道，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嗯，屏障結構很古怪，不像是現代的術式。”五條悟瞇起眼睛，仔細感知了一番後，語氣輕快地笑道，“看來，我們被帶到了一個非常有趣的地方。”
夏油傑輕嘆了一口氣，語氣無奈：“總覺得會有麻煩。”
盡管如此，他們還是緩緩推開了大門。
“吱——”
厚重的木門在推開的瞬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仿佛某種沈眠的存在被驚醒。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昏暗悠長的走廊。
兩側擺放著古舊的燈籠，雖蒙上了一層灰塵，卻在他們踏入的瞬間自行燃起，微弱的燭光搖曳，將四周映照得朦朧而詭譎。
幽深的庭院，斑駁的墻壁上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仿佛訴說著不為人知的過往。
整座宅邸，像是一座被時間凍結的鬼屋，靜謐、森然，透著無法言說的陰森詭異。
然而——
最令人不安的是，在走廊的盡頭，立著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身著寬大的狩衣，靜立在幽暗的燈光下。微弱的燭火映照出他模糊的身形，五官被陰影吞噬，始終看不真切。
最詭異的是——
他並沒有看向他們，而是直直地盯著他們的身後。
五條悟本能地側頭，正要回頭去看，耳邊卻忽然傳來一道低沈的聲音。
“不要回頭。”
神明不知何時浮現在他身側，語氣罕見地帶著一絲凝重：“這裏是……平安時代。”
五條悟微微一楞：“平安時代？你是說，我們被拉進了特級咒物制造的幻境？”
“不僅僅是幻境……”神明雙目微斂，打量著四周，過了一會，才開口道：“這是一個真實發生過的時間片段——我們不是單純地看到過去，而是被直接拉進了這個時代。”
五條悟挑眉，剛想再說些什麽，餘光卻不經意間掃到了神明的模樣——然後，他的瞳孔猛然一縮。
“你、你怎麽突然變大了？！”
站在他身側的神明，早已不再是那個十歲孩童的模樣，而是一個年約十七八歲的少女。
她的五官比先前更立體，眉目間透出一股淩厲與殺意，衣袂輕揚，散發著強大的氣場。
夏油傑似乎也能看到神明，與五條悟一樣露出驚訝的表情。
“……幻境裏的時間規則不同。”神明低聲道，眼神閃爍了一下，“我的形態，可能也會隨之發生變化。”
五條悟盯著她，眼神古怪：“你不會下一秒就變成老太婆吧？”
神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想死就直說。”
五條悟輕笑，絲毫不收斂嘴欠的習慣，視線在她臉上逡巡了一圈，意味不明地挑眉：“沒想到你長大後會是這個樣子……”
他微微前傾，甚至伸出手，輕戳了戳她的臉頰。
柔軟，溫暖，帶著微微的體溫。
那觸感過於真實，真實得不像是幻境中的存在。
神明眨了眨眼，似乎楞了一瞬，而後驀地擡手，一巴掌精準拍向五條悟的手背。
“啪！”
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宅邸裏格外響亮。
“別動手動腳。”神明沒好氣地甩開他的手，語氣不耐。
五條悟卻摸著手背，露出個戲謔的笑：“哎呀，居然會害羞？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到底是不是幻覺嘛。”
下一秒——
“砰！”
五條悟整個人被一腳踹飛出去，砸在了走廊的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撞擊聲。
“咳咳——”五條悟擡頭，頂著一頭亂發，臉上的笑意還沒完全褪去，“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神明收回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冷漠：“對神明不敬，是會倒大黴的。”
五條悟：“……”
夏油傑：“……”
“你這家夥，果然是個暴力狂吧？”他扶著墻站直身體，嘴上依舊不饒人。
神明懶得搭理他，而是微微側首，神色漸漸冷了下來。
五條悟立刻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眼神一凝：“怎麽了？”
“……有東西過來了。”神明低聲道，語氣前所未有的冷肅。
她望向前方——
站在走廊盡頭的人影，不知何時已經消失。
與此同時，木質長廊猛地震顫了一下，仿佛被什麽巨大的力量撼動。
“嘎吱——”
腐朽的木地板驟然凹陷，像是有什麽龐然大物正從黑暗中緩緩逼近，每一步都帶著沈悶的壓迫感。
——下一秒，空氣裏響起淒厲的求救聲。
“救命啊——！！”
“神明大人，救救我們吧！！”
“是、是特級咒靈！快跑啊啊——！”
那些聲音交錯、重疊，仿佛是來自四面八方的亡魂，在痛苦地哀嚎，在絕望中呼喚。
五條悟瞳孔微縮，六眼清晰地捕捉到，在四周的墻壁、地面，甚至是他們腳下的陰影中，無數模糊的身影正掙紮著浮現。
有的人滿臉血汙，衣衫破敗，像是戰亂中的難民。有的人被黑色的咒絲纏繞，身軀扭曲變形，像是死於詛咒的犧牲品。
——而他們所有人，都在向著同一個方向拼命逃竄。
五條悟猛地轉頭，順著他們驚恐的目光望去——
轟——！！
整個宅邸猛地震動，一道巨大的黑影，從陰影中緩緩浮現。
它的體型龐大得像是一座小山，身上纏繞著厚重的鎖鏈，身形模糊，仿佛並不屬於人類的形態。
——但最詭異的是，它的頭顱處空無一物，只剩下一片漆黑的空洞。
而在那空洞之中，無數雙猩紅的眼睛緩緩睜開，死死盯住了他們。
“……這是什麽鬼東西？”五條悟盯著那怪物，嘴角微微抽搐。
站在他身側的神明凝視著那怪物，臉上的漫不經心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少見的凝重：“千年前的咒靈。”
“我知道這家夥是千年前的咒靈。”五條悟翻了個白眼，手指微微活動，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但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確實。”夏油傑沈聲道，目光緊鎖在咒靈身上，“它的形態太奇怪了，不像是普通的詛咒。”
神明看著他們，冷靜地提醒道：“先別管這些，再不幹掉它，死的就會是你們。”
五條悟嘴角一抽：“那你呢？”
神明翻了個白眼：“我？我只是個旁觀者。”
話音剛落，咒靈的氣息驟然暴漲，鎖鏈盡數崩裂，龐大的身軀在黑色詛咒氣息中扭曲變形。它沒有嘴，卻仿佛能發出咆哮，恐怖的音浪震得整座宅邸劇烈晃動。
——然後，它動了。
龐大的身影在狹窄的空間裏高速撲殺而來，墻壁瞬間粉碎，空氣被撕裂出真空般的漩渦。
“悟！”夏油傑低喝一聲，雙手結印，大片咒靈湧現，張開血盆大口朝怪物撲去！
五條悟卻沒急著出手，他瞇起六眼，捕捉著咒靈身上的咒力流動，下一秒，神情微微一變：“它的咒力流動……像是活物？”
——這東西，還在增長。
“別留手了，速戰速決！”
夏油傑手中的咒靈紛紛撲上去，與怪物激烈交戰，但那龐然大物只是微微一震，瞬間將數只咒靈震碎！
五條悟嘴角揚起：“行吧，那就直接來點刺激的。”
他緩緩擡手，指尖輕觸眼罩，藍眸驟然睜開——
「茈」！
空間瞬間被撕裂，耀眼的紫光轟然爆發，整個宅邸被光芒吞噬。
——劇烈的沖擊過後，咒靈那龐大的身軀終於開始崩塌，詛咒氣息在空氣中逐漸瓦解，化作黑霧消散。
五條悟甩了甩手腕，輕輕吹了聲口哨：“解決。”
“少年——”神明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些許玩味，“你太天真了。”
五條悟怔了下：“哈？”
話音未落，空氣中殘留的黑霧驟然翻騰，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迅速向一點凝聚。
五條悟的笑意徹底斂去，目光微沈：“……開什麽玩笑？”
夏油傑的眉頭擰得更緊：“剛剛那一下，足夠將它紱除……可它居然還能重組？”
他死死盯著那只咒靈，敏銳地察覺到一個異常之處——
這只咒靈，與剛才的不同。
雖然輪廓相似，但身上的詛咒氣息卻變得更加深邃，甚至……比之前更強了？
“這是怎麽回事？”夏油傑低聲道，“明明已經滅掉它了，為什麽它還能覆活？！”
“這不是覆活。”神明目光微凝，語氣前所未有的低沈，“這是——進化。”
五條悟瞪大眼：“什麽意思？”
“你沒打過游戲嗎？”神明瞥了他一眼，語氣裏甚至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鄙視，“打完Boss，Boss就會進入第二階段，甚至最終階段，直到徹底終結。”
五條悟：“……”
夏油傑嘆了口氣：“你能不能別用這種比喻？”
神明聳聳肩：“反正你們聽得懂就行。”
然而，他們無暇繼續爭論——
空氣仿佛凝固，黑霧劇烈翻騰，如同某種未知的生命在瘋狂扭曲、生長。
下一秒，一道龐然巨影自其中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完全不同於之前形態的怪物。
它的身軀更加龐大，骨骼扭曲，如同由無數殘缺肢體拼接而成，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原本空洞的頭顱，如今覆蓋上了一張蒼白的人臉，那是一個扭曲的笑容，眼眶中空無一物，卻仿佛在直視他們的靈魂。
但最駭人的是它的手臂——
它的手臂異樣地修長，手掌裂開，露出一只只猩紅的眼睛，眼珠不停轉動，像是在窺視四面八方，透著令人不寒而栗的異樣感。
“……它變了。”夏油傑低聲道，眼神警惕。
五條悟瞇起眼，六眼迅速捕捉到咒靈身上的異常：“不僅僅是形態上的變化……它的咒力在暴漲。”
“悟……”夏油傑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些許遲疑，“你不覺得……它和之前的那個人影，有些像嗎？”
他雖然沒有看清那個人的模樣，但此刻看著咒靈，心底卻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五條悟聞言，眉頭微挑，六眼迅速捕捉著眼前咒靈的細節，目光逐漸沈了下去。
的確，夏油傑的直覺沒有錯——
這只咒靈，和他們先前在走廊盡頭看到的那個人影，有某種驚人的相似之處。
“……你是說，”五條悟懶散的語氣裏帶上一絲凝重，“這玩意兒，可能和那個人影有關？”
夏油傑點了點頭：“這兩者之間肯定有關系。”
可惜，他們沒有時間深究。
嘶啞的低吼聲回蕩在破敗的宅邸中，特級咒靈猛然暴起，龐大的身軀如狂風般沖向兩人，扭曲的雙臂猛然伸長，攜帶著駭人的詛咒氣息，狠狠朝他們碾壓而下！
——比之前更快！更強！
“嘖。”五條悟皺了皺眉，瞬間拉開距離，掌心藍光匯聚，毫不猶豫地迎擊。
夏油傑則趁機操縱著無數咒靈，層層包圍住那怪物，試圖封鎖它的行動。
一次、兩次、三次——
他們聯手將特級咒靈一次次紱除，然而，這怪物就像不死的惡鬼，每次被擊潰後，都會在黑霧中重組，並變得更加強大。
第五次、它的速度加快，六眼甚至一時難以捕捉軌跡。
第七次、它的術式發生變化，攻擊方式更加詭異難測。
第十次、它的形態徹底崩壞，扭曲的軀體已經接近人類，散發著極為危險的氣息。
他們戰鬥的時間被不斷拉長，就算是五條悟和夏油傑，也逐漸感受到了疲憊。
“……這東西的術式，怕不是‘無限覆生’吧？”五條悟甩了甩手腕，語氣難得帶上幾分不耐煩，“越打越強，簡直比我還麻煩。”
夏油傑喘息著擦了擦額角的血跡，目光沈沈：“再這麽下去，我們遲早會被它耗死。”
五條悟猛然擡頭，目光死死鎖定盤坐在空中的神明，咬牙切齒：“餵——你不打算幫忙嗎？！”
神明懶洋洋地晃著腿，像是剛聽見一般，緩緩眨了眨眼：“嗯？你在和本神明說話？”
五條悟深吸一口氣，強壓住想打她的沖動：“廢話，不然呢？！”
神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歪了歪頭，聲音悠然：“哦？也就是說……你在向神明祈願？”
“……”五條悟心頭警鈴大作，立刻改口：“誰跟你祈願了？！”
“可你剛剛的語氣，分明是在懇求哦。”神明輕笑，眸光微彎，語調帶著一絲戲謔，“如果是祈願的話，本神明可是會滿足你的一切願望的。”
五條悟眉頭狂跳，立刻擺手：“算了算了，當我沒說——”
“來不及了。”神明輕輕擡手，指尖微微一動。
下一秒——
正沖向他們的特級咒靈猛然一滯，仿佛有無形的力量將它禁錮在半空。
緊接著——
轟！
伴隨著一聲低沈的震響，咒靈的身軀毫無預兆地崩裂，如同被無形的掌控力一點一點擠壓、碾碎，最終化作粉塵，在空氣中徹底消散。
空氣安靜了兩秒。
五條悟和夏油傑同時轉頭，表情覆雜地看向神明。
“……”
五條悟嘴角抽了抽：“……你之前是不是在耍我？”
“你說呢？”神明微笑著，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看熱鬧的悠閑表情。
夏油傑：“……”
五條悟深吸了一口氣，差點沒忍住給她一拳：“早能秒殺它你不早說？！”
“你們沒問呀。”
“而且，你們不是咒術師嗎？”神明攤了攤手，理直氣壯地說道，“當然要讓你們自己動手體驗一下咒術戰鬥的樂趣。”
“樂你個——”五條悟強行把後半句話吞了回去，臉色陰沈得快要滴出水來。
然而，就在他們鬥嘴的時候——
“……不對勁。”夏油傑忽然皺起眉頭，警惕地環顧四周。
五條悟聽到他語氣微變，神色也隨之收斂，立刻調動六眼觀察周圍，眉頭緊皺：“咒靈的氣息……還在。”
空氣瞬間變得沈悶，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壓迫籠罩。
“開什麽玩笑？不是已經弄死它了嗎？”五條悟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可六眼的視野中，那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咒力波動，正以驚人的速度重新凝聚！
“……不，它在蛻變。”夏油傑神色凝重地盯著地面，聲音低沈，“比剛才更強了。”
轟——！
下一秒，地面猛然震顫，一道巨大的裂縫從他們腳下蔓延開來！
黑暗的氣息翻湧而出，濃霧瘋狂席卷，整座宅邸的空間扭曲變形，仿佛被某種更高位的存在侵蝕——
緊接著，一道巨大的影子緩緩浮現。
——那是一只徹底進化後的特級咒靈！
它的身軀變得更加扭曲，如同被詛咒纏繞的怪物，黑色的觸須從體內瘋狂滋生，扭動間滲出粘稠的詛咒液。
它的頭顱已完全不似人形，臉部布滿裂痕，血肉之下，竟隱約露出一張張重疊的人臉，嘴角勾起猙獰的笑容，發出詭異的呢喃。
最可怕的是——
它的胸口處，赫然鑲嵌著一塊暗紅色的結晶，結晶內部，仿佛有什麽東西在緩緩流動。
五條悟死死盯著那塊結晶，六眼中掠過一絲寒光：“……傑。”
夏油傑的視線同樣落在那處，聲音低沈：“……我看到了。”
“那東西……”
“特級咒物.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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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專的後山區域, 隱藏著一座被茂密植被覆蓋的山洞。由於靠近結界邊緣，這裏的咒力波動時常受到結界能量的幹擾，顯得若隱若現。
若非神明引路, 五條悟和夏油傑恐怕永遠不會察覺到這處隱秘之地的存在。
畢竟, 高專的學生們從不會踏足這裏。
站在洞口，五條悟掃視四周，便察覺到入口處籠罩著一層簡易術式屏障, 顯然是用來遮掩氣息的。
他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問：“傑，你註意到了嗎？”
夏油傑目光一凝, 擡手輕觸屏障, 微弱的咒力在指尖流轉，他低聲道：“嗯，屏障不強，如果不仔細點很難察覺。”
“看來特級咒物確實在這裏。”五條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然也不會費心隱藏。”
神明悠然地站在一旁，抱臂看著他們，眼底閃過一絲趣味。
“你們動作快點哦。”她提醒道，語氣帶著一絲慵懶, “這屏障雖然能隱藏它的氣息, 但它如果想跑, 可不會等你們。”
五條悟哼笑一聲，直接擡手撕開屏障，靈活的咒力像水流般滑過指尖, 輕而易舉地破解了術式。
“別讓它再溜了。”他說完，率先邁步踏入洞穴，夏油傑緊隨其後。
進入洞穴的一瞬間, 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四周漆黑一片，潮濕的巖壁滲出冷凝的水滴，隱約間，仿佛有什麽東西在黑暗中窺視著他們。
夏油傑微微皺眉，低聲道：“悟，小心點。”
五條悟單手撐著後腦，漫不經心地走在前方，但六眼早已捕捉到黑暗深處潛伏的異樣。
“嗯……”他的語氣意味不明，嘴角卻帶著一絲興奮，“看來，它已經註意到我們了。”
神明看著這兩個少年毫無防備地就這麽闖了進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原本還想伸手在洞口補上一道防禦結界，但手剛擡起，又頓住了。
算了，就讓這兩個小鬼好好見識一下這個世界的險惡吧。
她收回手，神色悠然地跟在他們身後，沒有半點提醒的意思。
洞穴內，夏油傑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微弱的光束刺破黑暗，映照出潮濕的巖壁和嶙峋的鐘乳石。
空氣中彌漫著腐朽的氣息，水滴從巖壁上緩緩滑落，滴落在地面，發出細微的回音。
“唔——”五條悟輕哼一聲，六眼微微閃爍，像是在感知周圍的情況，“這裏的咒力殘留很重，但站在外面時卻絲毫察覺不到。”
他挑了挑眉，雙手插在口袋裏，步伐依舊輕快，漫不經心地打量著洞穴的環境。
“悟，你聽到了嗎？”夏油傑忽然停下腳步，眉頭緊蹙，聲音壓低了幾分。
“聽到了。”五條悟嘴角依舊掛著一抹輕松的笑意，但那雙湛藍的眼眸卻鋒利得仿佛能穿透黑暗，“像是有人在我耳邊低語。”
夏油傑微微點頭，神情凝重：“不僅僅是低語……更像是在念咒。”
兩人對視一眼，空氣霎時凝滯了一瞬。
就在這一刻——
從洞穴深處，湧出一股陰冷的氣息，如潮水般朝他們席卷而來。伴隨著這股寒意，隱藏在黑暗中的咒力猛然翻湧，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撲面而至。
緊接著，沈重的腳步聲自黑暗中緩緩響起，回音在洞穴內層層疊疊地回蕩，仿佛有什麽東西正緩慢逼近。
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
五條悟下意識瞇起眼，下一秒——
視野一花。
等他們再次看清周圍的一切時，心頭猛然一震——
這不是洞穴！
他們身處的，竟是一座古老而陌生的宅邸。
宅邸占地廣闊，飛檐翹角，高墻深院，處處透著沈沈的歷史感。
朱漆大門半掩，門框上雕刻著古老的咒術符文，隨著微風吹拂，符文隱隱泛起微光，似乎仍殘存著些許術式的力量。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木頭氣息，夾雜著一絲血腥味，如同某種不詳的暗示。
五條悟擡手按了按額角，六眼迅速捕捉宅邸內的咒力流動。
“悟，這地方……”夏油傑低聲道，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嗯，屏障結構很古怪，不像是現代的術式。”五條悟瞇起眼睛，仔細感知了一番後，語氣輕快地笑道，“看來，我們被帶到了一個非常有趣的地方。”
夏油傑輕嘆了一口氣，語氣無奈：“總覺得會有麻煩。”
盡管如此，他們還是緩緩推開了大門。
“吱——”
厚重的木門在推開的瞬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仿佛某種沈眠的存在被驚醒。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昏暗悠長的走廊。
兩側擺放著古舊的燈籠，雖蒙上了一層灰塵，卻在他們踏入的瞬間自行燃起，微弱的燭光搖曳，將四周映照得朦朧而詭譎。
幽深的庭院，斑駁的墻壁上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仿佛訴說著不為人知的過往。
整座宅邸，像是一座被時間凍結的鬼屋，靜謐、森然，透著無法言說的陰森詭異。
然而——
最令人不安的是，在走廊的盡頭，立著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身著寬大的狩衣，靜立在幽暗的燈光下。微弱的燭火映照出他模糊的身形，五官被陰影吞噬，始終看不真切。
最詭異的是——
他並沒有看向他們，而是直直地盯著他們的身後。
五條悟本能地側頭，正要回頭去看，耳邊卻忽然傳來一道低沈的聲音。
“不要回頭。”
神明不知何時浮現在他身側，語氣罕見地帶著一絲凝重：“這裏是……平安時代。”
五條悟微微一楞：“平安時代？你是說，我們被拉進了特級咒物制造的幻境？”
“不僅僅是幻境……”神明雙目微斂，打量著四周，過了一會，才開口道：“這是一個真實發生過的時間片段——我們不是單純地看到過去，而是被直接拉進了這個時代。”
五條悟挑眉，剛想再說些什麽，餘光卻不經意間掃到了神明的模樣——然後，他的瞳孔猛然一縮。
“你、你怎麽突然變大了？！”
站在他身側的神明，早已不再是那個十歲孩童的模樣，而是一個年約十七八歲的少女。
她的五官比先前更立體，眉目間透出一股淩厲與殺意，衣袂輕揚，散發著強大的氣場。
夏油傑似乎也能看到神明，與五條悟一樣露出驚訝的表情。
“……幻境裏的時間規則不同。”神明低聲道，眼神閃爍了一下，“我的形態，可能也會隨之發生變化。”
五條悟盯著她，眼神古怪：“你不會下一秒就變成老太婆吧？”
神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想死就直說。”
五條悟輕笑，絲毫不收斂嘴欠的習慣，視線在她臉上逡巡了一圈，意味不明地挑眉：“沒想到你長大後會是這個樣子……”
他微微前傾，甚至伸出手，輕戳了戳她的臉頰。
柔軟，溫暖，帶著微微的體溫。
那觸感過於真實，真實得不像是幻境中的存在。
神明眨了眨眼，似乎楞了一瞬，而後驀地擡手，一巴掌精準拍向五條悟的手背。
“啪！”
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宅邸裏格外響亮。
“別動手動腳。”神明沒好氣地甩開他的手，語氣不耐。
五條悟卻摸著手背，露出個戲謔的笑：“哎呀，居然會害羞？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到底是不是幻覺嘛。”
下一秒——
“砰！”
五條悟整個人被一腳踹飛出去，砸在了走廊的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撞擊聲。
“咳咳——”五條悟擡頭，頂著一頭亂發，臉上的笑意還沒完全褪去，“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神明收回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冷漠：“對神明不敬，是會倒大黴的。”
五條悟：“……”
夏油傑：“……”
“你這家夥，果然是個暴力狂吧？”他扶著墻站直身體，嘴上依舊不饒人。
神明懶得搭理他，而是微微側首，神色漸漸冷了下來。
五條悟立刻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眼神一凝：“怎麽了？”
“……有東西過來了。”神明低聲道，語氣前所未有的冷肅。
她望向前方——
站在走廊盡頭的人影，不知何時已經消失。
與此同時，木質長廊猛地震顫了一下，仿佛被什麽巨大的力量撼動。
“嘎吱——”
腐朽的木地板驟然凹陷，像是有什麽龐然大物正從黑暗中緩緩逼近，每一步都帶著沈悶的壓迫感。
——下一秒，空氣裏響起淒厲的求救聲。
“救命啊——！！”
“神明大人，救救我們吧！！”
“是、是特級咒靈！快跑啊啊——！”
那些聲音交錯、重疊，仿佛是來自四面八方的亡魂，在痛苦地哀嚎，在絕望中呼喚。
五條悟瞳孔微縮，六眼清晰地捕捉到，在四周的墻壁、地面，甚至是他們腳下的陰影中，無數模糊的身影正掙紮著浮現。
有的人滿臉血汙，衣衫破敗，像是戰亂中的難民。有的人被黑色的咒絲纏繞，身軀扭曲變形，像是死於詛咒的犧牲品。
——而他們所有人，都在向著同一個方向拼命逃竄。
五條悟猛地轉頭，順著他們驚恐的目光望去——
轟——！！
整個宅邸猛地震動，一道巨大的黑影，從陰影中緩緩浮現。
它的體型龐大得像是一座小山，身上纏繞著厚重的鎖鏈，身形模糊，仿佛並不屬於人類的形態。
——但最詭異的是，它的頭顱處空無一物，只剩下一片漆黑的空洞。
而在那空洞之中，無數雙猩紅的眼睛緩緩睜開，死死盯住了他們。
“……這是什麽鬼東西？”五條悟盯著那怪物，嘴角微微抽搐。
站在他身側的神明凝視著那怪物，臉上的漫不經心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少見的凝重：“千年前的咒靈。”
“我知道這家夥是千年前的咒靈。”五條悟翻了個白眼，手指微微活動，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但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確實。”夏油傑沈聲道，目光緊鎖在咒靈身上，“它的形態太奇怪了，不像是普通的詛咒。”
神明看著他們，冷靜地提醒道：“先別管這些，再不幹掉它，死的就會是你們。”
五條悟嘴角一抽：“那你呢？”
神明翻了個白眼：“我？我只是個旁觀者。”
話音剛落，咒靈的氣息驟然暴漲，鎖鏈盡數崩裂，龐大的身軀在黑色詛咒氣息中扭曲變形。它沒有嘴，卻仿佛能發出咆哮，恐怖的音浪震得整座宅邸劇烈晃動。
——然後，它動了。
龐大的身影在狹窄的空間裏高速撲殺而來，墻壁瞬間粉碎，空氣被撕裂出真空般的漩渦。
“悟！”夏油傑低喝一聲，雙手結印，大片咒靈湧現，張開血盆大口朝怪物撲去！
五條悟卻沒急著出手，他瞇起六眼，捕捉著咒靈身上的咒力流動，下一秒，神情微微一變：“它的咒力流動……像是活物？”
——這東西，還在增長。
“別留手了，速戰速決！”
夏油傑手中的咒靈紛紛撲上去，與怪物激烈交戰，但那龐然大物只是微微一震，瞬間將數只咒靈震碎！
五條悟嘴角揚起：“行吧，那就直接來點刺激的。”
他緩緩擡手，指尖輕觸眼罩，藍眸驟然睜開——
「茈」！
空間瞬間被撕裂，耀眼的紫光轟然爆發，整個宅邸被光芒吞噬。
——劇烈的沖擊過後，咒靈那龐大的身軀終於開始崩塌，詛咒氣息在空氣中逐漸瓦解，化作黑霧消散。
五條悟甩了甩手腕，輕輕吹了聲口哨：“解決。”
“少年——”神明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些許玩味，“你太天真了。”
五條悟怔了下：“哈？”
話音未落，空氣中殘留的黑霧驟然翻騰，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迅速向一點凝聚。
五條悟的笑意徹底斂去，目光微沈：“……開什麽玩笑？”
夏油傑的眉頭擰得更緊：“剛剛那一下，足夠將它紱除……可它居然還能重組？”
他死死盯著那只咒靈，敏銳地察覺到一個異常之處——
這只咒靈，與剛才的不同。
雖然輪廓相似，但身上的詛咒氣息卻變得更加深邃，甚至……比之前更強了？
“這是怎麽回事？”夏油傑低聲道，“明明已經滅掉它了，為什麽它還能覆活？！”
“這不是覆活。”神明目光微凝，語氣前所未有的低沈，“這是——進化。”
五條悟瞪大眼：“什麽意思？”
“你沒打過游戲嗎？”神明瞥了他一眼，語氣裏甚至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鄙視，“打完Boss，Boss就會進入第二階段，甚至最終階段，直到徹底終結。”
五條悟：“……”
夏油傑嘆了口氣：“你能不能別用這種比喻？”
神明聳聳肩：“反正你們聽得懂就行。”
然而，他們無暇繼續爭論——
空氣仿佛凝固，黑霧劇烈翻騰，如同某種未知的生命在瘋狂扭曲、生長。
下一秒，一道龐然巨影自其中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完全不同於之前形態的怪物。
它的身軀更加龐大，骨骼扭曲，如同由無數殘缺肢體拼接而成，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原本空洞的頭顱，如今覆蓋上了一張蒼白的人臉，那是一個扭曲的笑容，眼眶中空無一物，卻仿佛在直視他們的靈魂。
但最駭人的是它的手臂——
它的手臂異樣地修長，手掌裂開，露出一只只猩紅的眼睛，眼珠不停轉動，像是在窺視四面八方，透著令人不寒而栗的異樣感。
“……它變了。”夏油傑低聲道，眼神警惕。
五條悟瞇起眼，六眼迅速捕捉到咒靈身上的異常：“不僅僅是形態上的變化……它的咒力在暴漲。”
“悟……”夏油傑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些許遲疑，“你不覺得……它和之前的那個人影，有些像嗎？”
他雖然沒有看清那個人的模樣，但此刻看著咒靈，心底卻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五條悟聞言，眉頭微挑，六眼迅速捕捉著眼前咒靈的細節，目光逐漸沈了下去。
的確，夏油傑的直覺沒有錯——
這只咒靈，和他們先前在走廊盡頭看到的那個人影，有某種驚人的相似之處。
“……你是說，”五條悟懶散的語氣裏帶上一絲凝重，“這玩意兒，可能和那個人影有關？”
夏油傑點了點頭：“這兩者之間肯定有關系。”
可惜，他們沒有時間深究。
嘶啞的低吼聲回蕩在破敗的宅邸中，特級咒靈猛然暴起，龐大的身軀如狂風般沖向兩人，扭曲的雙臂猛然伸長，攜帶著駭人的詛咒氣息，狠狠朝他們碾壓而下！
——比之前更快！更強！
“嘖。”五條悟皺了皺眉，瞬間拉開距離，掌心藍光匯聚，毫不猶豫地迎擊。
夏油傑則趁機操縱著無數咒靈，層層包圍住那怪物，試圖封鎖它的行動。
一次、兩次、三次——
他們聯手將特級咒靈一次次紱除，然而，這怪物就像不死的惡鬼，每次被擊潰後，都會在黑霧中重組，並變得更加強大。
第五次、它的速度加快，六眼甚至一時難以捕捉軌跡。
第七次、它的術式發生變化，攻擊方式更加詭異難測。
第十次、它的形態徹底崩壞，扭曲的軀體已經接近人類，散發著極為危險的氣息。
他們戰鬥的時間被不斷拉長，就算是五條悟和夏油傑，也逐漸感受到了疲憊。
“……這東西的術式，怕不是‘無限覆生’吧？”五條悟甩了甩手腕，語氣難得帶上幾分不耐煩，“越打越強，簡直比我還麻煩。”
夏油傑喘息著擦了擦額角的血跡，目光沈沈：“再這麽下去，我們遲早會被它耗死。”
五條悟猛然擡頭，目光死死鎖定盤坐在空中的神明，咬牙切齒：“餵——你不打算幫忙嗎？！”
神明懶洋洋地晃著腿，像是剛聽見一般，緩緩眨了眨眼：“嗯？你在和本神明說話？”
五條悟深吸一口氣，強壓住想打她的沖動：“廢話，不然呢？！”
神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歪了歪頭，聲音悠然：“哦？也就是說……你在向神明祈願？”
“……”五條悟心頭警鈴大作，立刻改口：“誰跟你祈願了？！”
“可你剛剛的語氣，分明是在懇求哦。”神明輕笑，眸光微彎，語調帶著一絲戲謔，“如果是祈願的話，本神明可是會滿足你的一切願望的。”
五條悟眉頭狂跳，立刻擺手：“算了算了，當我沒說——”
“來不及了。”神明輕輕擡手，指尖微微一動。
下一秒——
正沖向他們的特級咒靈猛然一滯，仿佛有無形的力量將它禁錮在半空。
緊接著——
轟！
伴隨著一聲低沈的震響，咒靈的身軀毫無預兆地崩裂，如同被無形的掌控力一點一點擠壓、碾碎，最終化作粉塵，在空氣中徹底消散。
空氣安靜了兩秒。
五條悟和夏油傑同時轉頭，表情覆雜地看向神明。
“……”
五條悟嘴角抽了抽：“……你之前是不是在耍我？”
“你說呢？”神明微笑著，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看熱鬧的悠閑表情。
夏油傑：“……”
五條悟深吸了一口氣，差點沒忍住給她一拳：“早能秒殺它你不早說？！”
“你們沒問呀。”
“而且，你們不是咒術師嗎？”神明攤了攤手，理直氣壯地說道，“當然要讓你們自己動手體驗一下咒術戰鬥的樂趣。”
“樂你個——”五條悟強行把後半句話吞了回去，臉色陰沈得快要滴出水來。
然而，就在他們鬥嘴的時候——
“……不對勁。”夏油傑忽然皺起眉頭，警惕地環顧四周。
五條悟聽到他語氣微變，神色也隨之收斂，立刻調動六眼觀察周圍，眉頭緊皺：“咒靈的氣息……還在。”
空氣瞬間變得沈悶，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壓迫籠罩。
“開什麽玩笑？不是已經弄死它了嗎？”五條悟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可六眼的視野中，那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咒力波動，正以驚人的速度重新凝聚！
“……不，它在蛻變。”夏油傑神色凝重地盯著地面，聲音低沈，“比剛才更強了。”
轟——！
下一秒，地面猛然震顫，一道巨大的裂縫從他們腳下蔓延開來！
黑暗的氣息翻湧而出，濃霧瘋狂席卷，整座宅邸的空間扭曲變形，仿佛被某種更高位的存在侵蝕——
緊接著，一道巨大的影子緩緩浮現。
——那是一只徹底進化後的特級咒靈！
它的身軀變得更加扭曲，如同被詛咒纏繞的怪物，黑色的觸須從體內瘋狂滋生，扭動間滲出粘稠的詛咒液。
它的頭顱已完全不似人形，臉部布滿裂痕，血肉之下，竟隱約露出一張張重疊的人臉，嘴角勾起猙獰的笑容，發出詭異的呢喃。
最可怕的是——
它的胸口處，赫然鑲嵌著一塊暗紅色的結晶，結晶內部，仿佛有什麽東西在緩緩流動。
五條悟死死盯著那塊結晶，六眼中掠過一絲寒光：“……傑。”
夏油傑的視線同樣落在那處，聲音低沈：“……我看到了。”
“那東西……”
“特級咒物.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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