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027 神明與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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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027 神明與兄長
兩人對視了足足三秒, 空氣陷入詭異的死寂。
下方的夏油傑和家入硝子看不見神明，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見五條悟突然楞在空中, 一動不動。
夏油傑揉了揉眉心, 嘆息般地扶額：“……完了，悟又惹出大麻煩。”
周圍的民眾被這一幕嚇得不輕，紛紛仰頭看向高空中那位氣勢驚人的白發少年, 竊竊私語。
家入硝子看了眼手機，淡定道：“咒術輔助已經在路上了。”不過，以五條悟這次鬧出的動靜, 估計少不了一頓批評。
估計還得寫幾千字的檢討書。
與此同時——
五條悟的眼角狠狠一抽, 擡頭盯著神明，牙齒幾乎咬碎，暴躁開口：“你、又、搞、什、麽、鬼？！”
神明被氣笑了：“本神明才想問你！！”
“老子才不要和你綁在一起！”
“本神明更不想被一個人類纏上！”
兩人異口同聲吼完，低頭一看，那根紅線依舊穩如泰山，紋絲不動地系在他們的手腕上，甚至……還越纏越緊。
五條悟：“……”
神明：“……”
——這玩意兒，該不會是死結吧？！
五條悟深吸一口氣, 努力壓制著怒火, 手腕微動, 嘗試扯開紅線——
然而，那紅線不但沒有松動，反而越纏越緊, 死死勒著兩人的手腕，甚至隱隱發出紅光。
五條悟：“……”
神明臉色也有點掛不住了，試圖用手指撥弄紅線, 可那東西就像粘在他們手上了一樣，紋絲不動。
——啪嗒！
一陣微妙的響聲傳來，紅線忽然閃了閃光，竟然又纏緊了一圈！
五條悟：“？？？”
神明：“？？？”
神明終於意識到情況不對，臉色一黑，盯著那根紅線沈默片刻，眼神微妙地看向五條悟：“……你到底做了什麽？”
五條悟炸毛：“你問我？！這不是你幹的？！”
神明：“廢話，本神明可沒興趣隨便跟一個人類綁紅線！”
五條悟：“老子也不想！”
兩人僵持不下，誰也不肯先低頭。
下方
夏油傑和家入硝子完全不清楚五條悟正在經歷什麽，只覺得他站在半空中一會兒瞪天，一會兒瞪手腕，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遭報應”的氣息。
家入硝子單手插兜，目光悠閑：“……悟是不是被詛咒了？”
夏油傑深沈點頭：“嗯，看上去還挺嚴重的。”
“這次我們能不能別管？”
“可以。”
——他們決定裝作什麽都沒看到，然後，溜了。
半空中
五條悟盯著紅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行吧，吵架沒用，想辦法解開。”
神明哼了一聲，沒好氣道：“放心，本神明可不會跟你綁一輩子。”
話音剛落，她擡起手，掌心浮現出一抹微光，轉瞬間，一把鐮刀赫然成形——
刀刃纖細修長，泛著柔和的粉色光澤，看上去……意外地夢幻？
五條悟瞥了眼，眉梢微微一跳：“……你搞什麽？用這玩意兒砍紅線？”
“不然呢？”神明瞇了瞇眼，五指緊握刀柄，毫不猶豫地一揮——
——哢嚓！
清脆的斷裂聲在空氣中響起。
紅線，瞬間而斷。
五條悟與神明對視了一瞬，同時松了口氣。
神明隨手一抖，鐮刀化作點點金光消散，懶洋洋地哼了一聲：“這紅線關乎你的未來幸福，你要是再敢折騰，等著孤獨終老吧。”
五條悟正想嗆回去，就見神明話音剛落，便像一陣風般消失在空中，連一絲氣息都沒留下。
“……”
五條悟盯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腕，眉頭一挑，擡手晃了晃手腕。
……沒事了？真的解開了？
他試探性地伸伸手，又活動了幾下——
很好，一點束縛感都沒有了。
五條悟滿意地點了點頭。
終於清凈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離開時——
啪嗒。
一道細小的紅光在空中微微閃爍。
五條悟動作一頓，目光猛地一縮。
不、不對勁——！
他迅速低頭看去，只見本該消失的紅線，竟然再次浮現，仿佛從虛空中生長出來一般，又一次精準無誤地纏在了他的手腕上。
五條悟：“？？？”
他臉色一黑，額角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氣：“……你在耍我？”
紅線沒有回應，但它頑固地纏繞在他的手腕上，甚至比剛才更緊了幾分，仿佛在用某種無聲的方式昭告它的存在。
五條悟嘴角狠狠一抽，擡手就想直接撕掉這玩意兒——
結果，不管他怎麽用力，紅線竟然紋絲不動。
仿佛它已經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五條悟：“……”
他沈默了一瞬，隨後擡起頭，朝著神明消失的方向瞇起眼睛，語氣危險：“……你、給、我、滾、回、來。”
然而，話音剛落，他手腕上的紅線竟像是從未存在過一般，瞬間消失無蹤，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錯覺。
……
高樓之上。
神明站在天臺邊緣，微風拂過她的衣角。
她垂眸望向自己的手腕，原本已被斬斷的紅線，竟似乎正悄然愈合——纖細的紅色絲線，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向空中探去，隱隱透出幾分詭異。
她微微瞇起眼睛：“……這是怎麽回事？”
紅線，怎麽可能出現在她身上？
“有點奇怪……”
她擡手輕輕撥弄，卻發現這東西似乎對她並無任何影響。可即便如此，留著它，總讓人覺得不安。
神明沈思片刻，隨即冷哼一聲，揮手撕裂空間，一步邁入漆黑的裂隙。
——這件事，她得去找兄長問問了。
……
某條破舊的小巷
幽暗的巷子裏，破損的路燈閃爍著微弱的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潮濕氣息。
夜鬥蹲在角落，一臉悲愴地數著硬幣：“十円、五円、一円……還是不夠啊……”
神明踏步而來，目光鎖定他，二話不說，直接一腳踩在他背上。
砰！“嗚哇——！”夜鬥慘叫著被按進地面，臉幾乎要和地磚融為一體。
“嗚嗚……誰啊？！暗殺神明可是重罪……”他正要破口大罵，擡頭一看，卻猛地僵住，整個人頓時蔫了：“……啊，是你啊。”
眼前的女孩雙手抱臂，俯視著他，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她微微歪頭，語氣漫不經心：“嘻嘻，兄長桑看起來過得好慘呢~”
夜鬥：“……”
他沈默了一瞬，隨即眼角一抽，嘴角狠狠地抖了一下。
“……你他喵的到底來幹嘛？”
神明輕笑了一聲，緩緩收回踩在夜鬥背上的腳，懶洋洋地踢了踢他的肩膀：“當然是找你解決麻煩。”
夜鬥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一臉嫌棄地看著她：“哈？你來找我幫忙？”他誇張地指了指自己，語氣滿是不信，“這世上也有你搞不定的事？”
神明瞇起眼睛，緩緩擡起手腕。
夜鬥低頭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她手腕上，一道細細的紅線若隱若現。
“喲？！”夜鬥驚得猛地往後一跳，一臉震驚，“你、你這是被誰纏上了？！”
神明歪頭看著他：“所以才來找你解決。”
夜鬥的表情微妙了一瞬，隨後擺出一副無比正經的樣子，背著手緩緩點頭：“嗯……這個問題……”
他頓了頓，忽然一本正經地開口：“收費十萬！”
砰！
神明的拳頭毫不猶豫地砸在他腦袋上，把他直接揍進地裏！
夜鬥捂著頭，眼淚汪汪：“餵餵餵！打人幹嘛啊！我也要吃飯的好嗎？！這可是大工程——”
神明翻了個白眼：“你拆得了嗎？”
夜鬥：“……”
他眼神飄忽地咳嗽了一聲，心虛地別開視線：“呃……也許、可能……沒試過怎麽知道行不行嘛！”
神明抱臂看著他，似笑非笑：“哦？”
夜鬥一激靈，連忙幹咳一聲，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不過嘛——既然本大爺是你親愛的兄長，當然得替你分憂解難！”
他一邊說著，一邊興致勃勃地伸手去戳她手腕上的紅線，眼神裏滿是好奇：“哎，真的假的啊？你居然也有紅線？”
啪！
神明毫不猶豫地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沒好氣道：“能不能認真點。”
夜鬥縮回手，委屈巴巴：“這不是研究一下嘛……”他盯著那道紅線，眉頭皺了皺，“話說回來，你不是管姻緣的嘛？這種紅線不應該是你在掌控的嗎？”
神明也覺得奇怪，微微瞇起眼睛：“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覺得不對勁。”
——作為緣結神，她怎麽可能會被紅線束縛？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兩兄妹站在路燈下，盯著這條詭異的紅線研究了大半天。
夜鬥甚至召喚出雪音試圖砍斷，雖然一刀下去紅線確實斷了，但不過片刻，它竟然又搖搖晃晃地自行愈合，恢覆如初。
夜鬥皺眉，撫著下巴沈思：“唔——”
“兄長~”神明忍無可忍地瞇起眼睛，不耐煩地催促，“你到底看出什麽來了？”
夜鬥攤手：“明明你才是緣結神吧……”他本想再吐槽幾句，但想到自家妹妹幾百年前的身份，默默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要說八百萬神明中，最不能招惹的神，自己這個妹妹的名字絕對榜上有名。
夜鬥清了清嗓子，斟酌著措辭：“這可能……就是你的緣分。”
神明：“……”
夜鬥：“……”
夜鬥本以為自家妹妹會勃然大怒，誰知她只是微微垂眸，盯著紅線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
“緣分？”
她指尖撥弄著那根細細的紅線，深思道：“唔——緣分本就沒有定數——”
“既然斬不斷，那就算了。”
口上這麽說著，下一秒，粉色鐮刀再度現形，刀鋒泛著森然寒光，她漫不經心地把紅線砍斷，語氣淡然：“連命運都束縛不了本神明——”
區區一條紅線，又算得了什麽？
一次砍不斷，那就多砍幾次。
夜鬥：“……”
他僵硬地盯著那把散發著詭異粉光的鐮刀，嘴角狠狠一抽。
“你的——”神器為什麽會變成粉色？！
夜鬥強行把這話咽了回去，果斷換了個重點：“你這幅身軀到底是怎麽回事？”
神明歪頭：“？”
“我是說——為什麽變得這麽小？”夜鬥嘴角一抽。
神明眨了眨眼：“因為我封印了神明的力量啊——”
只保留小部分神力，導致她的身體縮水成現在這副模樣。
夜鬥一楞：“哈？”
“這樣比較方便。”神明隨意地晃了晃手腕，似乎對這副凡人軀體相當滿意，“有些事情，還是親自來體驗比較有趣。”
夜鬥滿臉覆雜地盯著她：“……你又在搞什麽？”
這家夥的腦回路從來不按常理來。
八百萬神明中，自家妹妹絕對是最不受控的那個，她向來隨心所欲，想做什麽就去做，可這次居然主動封印神力……怎麽看都透著詭異。
而且，她跟自己不一樣。
夜鬥被遺忘，會衰弱，甚至會變成墮神。
可她不會。
只要人類存在，戰爭不停，死亡不斷，她的力量就永遠不會枯竭，甚至會愈發強大。
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存在，現在居然把自己的力量封印了？
夜鬥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瞇起眼睛：“你該不會……真打算在人間待下去了吧？”
神明沖他眨了眨眼，語氣輕飄飄地道：“我之前不是無聊，然後把緣結神的神位奪了過來玩。”
夜鬥：“……”
他知道這件事，那時候高天原都亂套了，原本的緣結神失去了神位，打又打不過她，只能灰溜溜地退回普通神明的行列，甚至連個神社都沒留下。
“然後我發現還挺好玩的~”神明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子，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講什麽無關緊要的小事，“兄長呢？最近過得怎麽樣？”
夜鬥：“……”
……
兩兄妹蹲坐在柏油路邊，聊起最近發生的事。
夜鬥一如既往地過得慘兮兮，每天不是在路邊攬客做除妖生意，就是想盡辦法找信徒，結果大多數時候都換來白眼和驅趕。
“……然後我跟那個人說，‘你只要信仰我，運勢就會變好’，結果他轉頭就報警了，說我是詐騙犯。”夜鬥抱著頭，一臉生無可戀，“我怎麽可能是詐騙犯啊？我是神明啊！”
神明撐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可在別人眼裏，你確實跟街頭詐騙沒什麽兩樣。”
夜鬥：“……”
能不能別說得這麽直接？！他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神明！
“兄長跟著我混吧——”神明拍了拍夜鬥的肩膀，鄭重其事的把五條悟托付給他，“那少年喜愛甜食，日常與咒靈打鬥，想必以兄長的實力，這些小事對你而言根本不成問題吧。”
夜鬥：“……”
——總覺得這是個驚天大坑。
而且，他有種強烈的不祥預感。
“不，我不——”
他剛要開口拒絕，神明卻已經轉過身，甚至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有她的聲音還回蕩在空氣中。
“兄長桑，我對他下了點小詛咒~”
“就拜托你，盯著他，別讓人給死掉了——”
夜鬥：“……”
他僵在原地，嘴角微微抽搐地看著自己那瀟灑離去的妹妹。
她是真不管了？！
夜鬥滿臉震驚，沈默了好幾秒，最後只憋出一個想罵人的表情。
……
苦逼的流浪神·夜鬥，不得不給自家妹妹收拾爛攤子去。
找到那位名叫“五條悟”的少年時，已經是幾天後的事。
這幾天裏，五條悟的倒黴程度幾乎刷新了夜鬥對“詛咒”二字的認知。
——出門走路能被從天而降的鳥屎砸中。
——喝口水都能嗆得咳半天，甚至還差點被嗆暈過去。
——隨便坐個車，能遇上連環追尾事故。
——甚至連睡覺都會被突如其來的噩夢驚醒。
夜鬥站在高樓天臺，看著那個正叼著棒棒糖，單手插兜，吊兒郎當地從馬路對面走過來的白毛少年，心裏覆雜得無以覆加。他算是明白了——這根本不是什麽“小詛咒”。
這分明是他那瘋批妹妹的“死亡FLAG”吧？！
換個普通人，恐怕早就被她的“隨手一詛”給整沒了。多虧這白毛少年是咒術界最強，換個人來，這幾天估計都熬不過去！
夜鬥扶額，長嘆一口氣，認命地從天臺一躍而下。
……
五條悟正慢悠悠地晃著，嘴裏叼著棒棒糖，像是閑庭信步一般。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幾天，他是真的倒了八輩子血黴。
本來還想著去找那位神明算賬，結果別說人影了，連半點氣息都沒摸到，反倒是聽到了些不太妙的傳聞。
咒術界不知從哪兒開始流傳——五條悟因術式原因導致精神分裂，甚至出現幻覺。
五條悟：“……”
這都能編？
他很想把這些滿嘴胡說的家夥統統拉去回爐重造！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發作，就在十字路口，感受到了一股陌生又微妙的氣息。
緊接著——
啪！
一只手毫無預兆地落在他肩上。
五條悟眼皮微擡，懶洋洋地轉頭，便對上了一雙幽藍色的眼睛。
來人身穿深藍色運動服，黑色短發淩亂得像剛睡醒，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無奈表情。
“喲，少年。”
那人勾了勾唇角，語氣裏透著掩不住的疲憊，“我們聊聊？”
五條悟目光微動，視線從對方的臉一路下移，最後落在那只毫無阻擋搭在他肩上的手上，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
“……神明？”
他緩緩開口，語調帶著點懶散和漫不經心，但眸底卻隱隱閃過一絲興味。
只有神明能徹底無視他的‘無下限’，直接觸碰到他。
這是他通過無數次試驗，得出的結論。
夜鬥眉心一跳，心說這家夥的反應也太快了點，不過還是幹咳了一聲，努力維持自己的神明尊嚴：“嗯……算是吧。”
五條悟挑了挑眉，語氣意味深長：“‘算是’？”
夜鬥：“……”
怎麽感覺這少年比他還會抓重點？
他暗自翻了個白眼，正準備開口，餘光卻瞥見遠處的巷子裏，有幾道晦暗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群渾身扭曲、氣息陰冷的妖物，猙獰地蠕動著，仿佛嗅到了什麽獵物，正悄然靠近。
夜鬥的表情頓時有些微妙。
……行吧。
連這都能碰上，看來他妹妹的“小詛咒”還真不是鬧著玩的。
他揉了揉眉心，無奈嘆了口氣：“等一下，我先把這群怪物清了。”
五條悟輕咦了一聲，叼著棒棒糖的嘴角微微勾起：“哦？”
他懶洋洋地側過頭，目光掃向那些蠢蠢欲動的妖物，神色不慌不忙，甚至還有點興致勃勃的意味：“你來？”
夜鬥瞥了他一眼，隨手握住腰間的武器，懶散道：“當然，你坐著看戲就行。”
話音剛落，他身形一閃，瞬間沖入那些妖物之中。
剎那間，寒光乍現——
十五分鐘後，夜鬥滿頭大汗地走了回來，一邊甩了甩酸痛的手腕，一邊長長地吐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奈：“怎麽感覺比之前遇到的還棘手……”
五條悟懶洋洋地咬著棒棒糖，聞言挑了挑眉：“那些是什麽東西？”
雖然不像是咒靈，但和他之前見過的怪物倒是有些相似。
“唔——”夜鬥一邊收起神器，一邊隨意地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那些是沾染到黃泉汙穢的怪物。”
五條悟聞言，意味不明地“哦”了一聲，視線落在夜鬥身上：“聽起來，跟咒靈有點像。”
“差不多吧。”夜鬥聳聳肩，語氣漫不經心，“不過它們的誕生方式不一樣——咒靈是人類負面情緒積聚而生，而這種怪物，則是被黃泉的汙穢侵蝕後扭曲變異的。”
五條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似笑非笑地問：“所以，你是專門清理這些的？”
夜鬥頓了頓，忽然有些微妙地看了他一眼：“……按理來說，算是。”
“按理來說？”五條悟挑眉。
夜鬥撇撇嘴，語氣頗有些心酸：“可惜神明也是要恰飯的，沒人供奉，我連維持神格都困難，光靠除妖可養不活自己……”
五條悟：“……”
這倒是和他想象中的“神明”完全不一樣。
他原本以為神明都是高高在上，接受供奉的存在，沒想到竟然也有被餓死的風險。
難不成，神明的制度也和人類社會差不多？
五條悟雙眼一亮，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不過，他很快收斂了興趣，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
“——所以，神明找我是有什麽事？”
他叼著棒棒糖，語氣隨意，仿佛只是順口一問。可夜鬥知道，若是自己答得不好，眼前這家夥恐怕會直接走人。
夜鬥斟酌了一下措辭，幹巴巴地開口：“呃……我妹托付給我的任務。”
五條悟挑了挑眉：“你妹？”
“對。”夜鬥咳嗽了一聲，眼神微妙地移開，“就是那個給你下了‘小詛咒’的家夥……”
五條悟：“……”
棒棒糖“哢嚓”一聲在他嘴裏裂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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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了足足三秒, 空氣陷入詭異的死寂。
下方的夏油傑和家入硝子看不見神明，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見五條悟突然楞在空中, 一動不動。
夏油傑揉了揉眉心, 嘆息般地扶額：“……完了，悟又惹出大麻煩。”
周圍的民眾被這一幕嚇得不輕，紛紛仰頭看向高空中那位氣勢驚人的白發少年, 竊竊私語。
家入硝子看了眼手機，淡定道：“咒術輔助已經在路上了。”不過，以五條悟這次鬧出的動靜, 估計少不了一頓批評。
估計還得寫幾千字的檢討書。
與此同時——
五條悟的眼角狠狠一抽, 擡頭盯著神明，牙齒幾乎咬碎，暴躁開口：“你、又、搞、什、麽、鬼？！”
神明被氣笑了：“本神明才想問你！！”
“老子才不要和你綁在一起！”
“本神明更不想被一個人類纏上！”
兩人異口同聲吼完，低頭一看，那根紅線依舊穩如泰山，紋絲不動地系在他們的手腕上，甚至……還越纏越緊。
五條悟：“……”
神明：“……”
——這玩意兒，該不會是死結吧？！
五條悟深吸一口氣, 努力壓制著怒火, 手腕微動, 嘗試扯開紅線——
然而，那紅線不但沒有松動，反而越纏越緊, 死死勒著兩人的手腕，甚至隱隱發出紅光。
五條悟：“……”
神明臉色也有點掛不住了，試圖用手指撥弄紅線, 可那東西就像粘在他們手上了一樣，紋絲不動。
——啪嗒！
一陣微妙的響聲傳來，紅線忽然閃了閃光，竟然又纏緊了一圈！
五條悟：“？？？”
神明：“？？？”
神明終於意識到情況不對，臉色一黑，盯著那根紅線沈默片刻，眼神微妙地看向五條悟：“……你到底做了什麽？”
五條悟炸毛：“你問我？！這不是你幹的？！”
神明：“廢話，本神明可沒興趣隨便跟一個人類綁紅線！”
五條悟：“老子也不想！”
兩人僵持不下，誰也不肯先低頭。
下方
夏油傑和家入硝子完全不清楚五條悟正在經歷什麽，只覺得他站在半空中一會兒瞪天，一會兒瞪手腕，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遭報應”的氣息。
家入硝子單手插兜，目光悠閑：“……悟是不是被詛咒了？”
夏油傑深沈點頭：“嗯，看上去還挺嚴重的。”
“這次我們能不能別管？”
“可以。”
——他們決定裝作什麽都沒看到，然後，溜了。
半空中
五條悟盯著紅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行吧，吵架沒用，想辦法解開。”
神明哼了一聲，沒好氣道：“放心，本神明可不會跟你綁一輩子。”
話音剛落，她擡起手，掌心浮現出一抹微光，轉瞬間，一把鐮刀赫然成形——
刀刃纖細修長，泛著柔和的粉色光澤，看上去……意外地夢幻？
五條悟瞥了眼，眉梢微微一跳：“……你搞什麽？用這玩意兒砍紅線？”
“不然呢？”神明瞇了瞇眼，五指緊握刀柄，毫不猶豫地一揮——
——哢嚓！
清脆的斷裂聲在空氣中響起。
紅線，瞬間而斷。
五條悟與神明對視了一瞬，同時松了口氣。
神明隨手一抖，鐮刀化作點點金光消散，懶洋洋地哼了一聲：“這紅線關乎你的未來幸福，你要是再敢折騰，等著孤獨終老吧。”
五條悟正想嗆回去，就見神明話音剛落，便像一陣風般消失在空中，連一絲氣息都沒留下。
“……”
五條悟盯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腕，眉頭一挑，擡手晃了晃手腕。
……沒事了？真的解開了？
他試探性地伸伸手，又活動了幾下——
很好，一點束縛感都沒有了。
五條悟滿意地點了點頭。
終於清凈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離開時——
啪嗒。
一道細小的紅光在空中微微閃爍。
五條悟動作一頓，目光猛地一縮。
不、不對勁——！
他迅速低頭看去，只見本該消失的紅線，竟然再次浮現，仿佛從虛空中生長出來一般，又一次精準無誤地纏在了他的手腕上。
五條悟：“？？？”
他臉色一黑，額角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氣：“……你在耍我？”
紅線沒有回應，但它頑固地纏繞在他的手腕上，甚至比剛才更緊了幾分，仿佛在用某種無聲的方式昭告它的存在。
五條悟嘴角狠狠一抽，擡手就想直接撕掉這玩意兒——
結果，不管他怎麽用力，紅線竟然紋絲不動。
仿佛它已經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五條悟：“……”
他沈默了一瞬，隨後擡起頭，朝著神明消失的方向瞇起眼睛，語氣危險：“……你、給、我、滾、回、來。”
然而，話音剛落，他手腕上的紅線竟像是從未存在過一般，瞬間消失無蹤，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錯覺。
……
高樓之上。
神明站在天臺邊緣，微風拂過她的衣角。
她垂眸望向自己的手腕，原本已被斬斷的紅線，竟似乎正悄然愈合——纖細的紅色絲線，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向空中探去，隱隱透出幾分詭異。
她微微瞇起眼睛：“……這是怎麽回事？”
紅線，怎麽可能出現在她身上？
“有點奇怪……”
她擡手輕輕撥弄，卻發現這東西似乎對她並無任何影響。可即便如此，留著它，總讓人覺得不安。
神明沈思片刻，隨即冷哼一聲，揮手撕裂空間，一步邁入漆黑的裂隙。
——這件事，她得去找兄長問問了。
……
某條破舊的小巷
幽暗的巷子裏，破損的路燈閃爍著微弱的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潮濕氣息。
夜鬥蹲在角落，一臉悲愴地數著硬幣：“十円、五円、一円……還是不夠啊……”
神明踏步而來，目光鎖定他，二話不說，直接一腳踩在他背上。
砰！“嗚哇——！”夜鬥慘叫著被按進地面，臉幾乎要和地磚融為一體。
“嗚嗚……誰啊？！暗殺神明可是重罪……”他正要破口大罵，擡頭一看，卻猛地僵住，整個人頓時蔫了：“……啊，是你啊。”
眼前的女孩雙手抱臂，俯視著他，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她微微歪頭，語氣漫不經心：“嘻嘻，兄長桑看起來過得好慘呢~”
夜鬥：“……”
他沈默了一瞬，隨即眼角一抽，嘴角狠狠地抖了一下。
“……你他喵的到底來幹嘛？”
神明輕笑了一聲，緩緩收回踩在夜鬥背上的腳，懶洋洋地踢了踢他的肩膀：“當然是找你解決麻煩。”
夜鬥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一臉嫌棄地看著她：“哈？你來找我幫忙？”他誇張地指了指自己，語氣滿是不信，“這世上也有你搞不定的事？”
神明瞇起眼睛，緩緩擡起手腕。
夜鬥低頭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她手腕上，一道細細的紅線若隱若現。
“喲？！”夜鬥驚得猛地往後一跳，一臉震驚，“你、你這是被誰纏上了？！”
神明歪頭看著他：“所以才來找你解決。”
夜鬥的表情微妙了一瞬，隨後擺出一副無比正經的樣子，背著手緩緩點頭：“嗯……這個問題……”
他頓了頓，忽然一本正經地開口：“收費十萬！”
砰！
神明的拳頭毫不猶豫地砸在他腦袋上，把他直接揍進地裏！
夜鬥捂著頭，眼淚汪汪：“餵餵餵！打人幹嘛啊！我也要吃飯的好嗎？！這可是大工程——”
神明翻了個白眼：“你拆得了嗎？”
夜鬥：“……”
他眼神飄忽地咳嗽了一聲，心虛地別開視線：“呃……也許、可能……沒試過怎麽知道行不行嘛！”
神明抱臂看著他，似笑非笑：“哦？”
夜鬥一激靈，連忙幹咳一聲，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不過嘛——既然本大爺是你親愛的兄長，當然得替你分憂解難！”
他一邊說著，一邊興致勃勃地伸手去戳她手腕上的紅線，眼神裏滿是好奇：“哎，真的假的啊？你居然也有紅線？”
啪！
神明毫不猶豫地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沒好氣道：“能不能認真點。”
夜鬥縮回手，委屈巴巴：“這不是研究一下嘛……”他盯著那道紅線，眉頭皺了皺，“話說回來，你不是管姻緣的嘛？這種紅線不應該是你在掌控的嗎？”
神明也覺得奇怪，微微瞇起眼睛：“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覺得不對勁。”
——作為緣結神，她怎麽可能會被紅線束縛？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兩兄妹站在路燈下，盯著這條詭異的紅線研究了大半天。
夜鬥甚至召喚出雪音試圖砍斷，雖然一刀下去紅線確實斷了，但不過片刻，它竟然又搖搖晃晃地自行愈合，恢覆如初。
夜鬥皺眉，撫著下巴沈思：“唔——”
“兄長~”神明忍無可忍地瞇起眼睛，不耐煩地催促，“你到底看出什麽來了？”
夜鬥攤手：“明明你才是緣結神吧……”他本想再吐槽幾句，但想到自家妹妹幾百年前的身份，默默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要說八百萬神明中，最不能招惹的神，自己這個妹妹的名字絕對榜上有名。
夜鬥清了清嗓子，斟酌著措辭：“這可能……就是你的緣分。”
神明：“……”
夜鬥：“……”
夜鬥本以為自家妹妹會勃然大怒，誰知她只是微微垂眸，盯著紅線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
“緣分？”
她指尖撥弄著那根細細的紅線，深思道：“唔——緣分本就沒有定數——”
“既然斬不斷，那就算了。”
口上這麽說著，下一秒，粉色鐮刀再度現形，刀鋒泛著森然寒光，她漫不經心地把紅線砍斷，語氣淡然：“連命運都束縛不了本神明——”
區區一條紅線，又算得了什麽？
一次砍不斷，那就多砍幾次。
夜鬥：“……”
他僵硬地盯著那把散發著詭異粉光的鐮刀，嘴角狠狠一抽。
“你的——”神器為什麽會變成粉色？！
夜鬥強行把這話咽了回去，果斷換了個重點：“你這幅身軀到底是怎麽回事？”
神明歪頭：“？”
“我是說——為什麽變得這麽小？”夜鬥嘴角一抽。
神明眨了眨眼：“因為我封印了神明的力量啊——”
只保留小部分神力，導致她的身體縮水成現在這副模樣。
夜鬥一楞：“哈？”
“這樣比較方便。”神明隨意地晃了晃手腕，似乎對這副凡人軀體相當滿意，“有些事情，還是親自來體驗比較有趣。”
夜鬥滿臉覆雜地盯著她：“……你又在搞什麽？”
這家夥的腦回路從來不按常理來。
八百萬神明中，自家妹妹絕對是最不受控的那個，她向來隨心所欲，想做什麽就去做，可這次居然主動封印神力……怎麽看都透著詭異。
而且，她跟自己不一樣。
夜鬥被遺忘，會衰弱，甚至會變成墮神。
可她不會。
只要人類存在，戰爭不停，死亡不斷，她的力量就永遠不會枯竭，甚至會愈發強大。
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存在，現在居然把自己的力量封印了？
夜鬥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瞇起眼睛：“你該不會……真打算在人間待下去了吧？”
神明沖他眨了眨眼，語氣輕飄飄地道：“我之前不是無聊，然後把緣結神的神位奪了過來玩。”
夜鬥：“……”
他知道這件事，那時候高天原都亂套了，原本的緣結神失去了神位，打又打不過她，只能灰溜溜地退回普通神明的行列，甚至連個神社都沒留下。
“然後我發現還挺好玩的~”神明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子，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講什麽無關緊要的小事，“兄長呢？最近過得怎麽樣？”
夜鬥：“……”
……
兩兄妹蹲坐在柏油路邊，聊起最近發生的事。
夜鬥一如既往地過得慘兮兮，每天不是在路邊攬客做除妖生意，就是想盡辦法找信徒，結果大多數時候都換來白眼和驅趕。
“……然後我跟那個人說，‘你只要信仰我，運勢就會變好’，結果他轉頭就報警了，說我是詐騙犯。”夜鬥抱著頭，一臉生無可戀，“我怎麽可能是詐騙犯啊？我是神明啊！”
神明撐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可在別人眼裏，你確實跟街頭詐騙沒什麽兩樣。”
夜鬥：“……”
能不能別說得這麽直接？！他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神明！
“兄長跟著我混吧——”神明拍了拍夜鬥的肩膀，鄭重其事的把五條悟托付給他，“那少年喜愛甜食，日常與咒靈打鬥，想必以兄長的實力，這些小事對你而言根本不成問題吧。”
夜鬥：“……”
——總覺得這是個驚天大坑。
而且，他有種強烈的不祥預感。
“不，我不——”
他剛要開口拒絕，神明卻已經轉過身，甚至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有她的聲音還回蕩在空氣中。
“兄長桑，我對他下了點小詛咒~”
“就拜托你，盯著他，別讓人給死掉了——”
夜鬥：“……”
他僵在原地，嘴角微微抽搐地看著自己那瀟灑離去的妹妹。
她是真不管了？！
夜鬥滿臉震驚，沈默了好幾秒，最後只憋出一個想罵人的表情。
……
苦逼的流浪神·夜鬥，不得不給自家妹妹收拾爛攤子去。
找到那位名叫“五條悟”的少年時，已經是幾天後的事。
這幾天裏，五條悟的倒黴程度幾乎刷新了夜鬥對“詛咒”二字的認知。
——出門走路能被從天而降的鳥屎砸中。
——喝口水都能嗆得咳半天，甚至還差點被嗆暈過去。
——隨便坐個車，能遇上連環追尾事故。
——甚至連睡覺都會被突如其來的噩夢驚醒。
夜鬥站在高樓天臺，看著那個正叼著棒棒糖，單手插兜，吊兒郎當地從馬路對面走過來的白毛少年，心裏覆雜得無以覆加。他算是明白了——這根本不是什麽“小詛咒”。
這分明是他那瘋批妹妹的“死亡FLAG”吧？！
換個普通人，恐怕早就被她的“隨手一詛”給整沒了。多虧這白毛少年是咒術界最強，換個人來，這幾天估計都熬不過去！
夜鬥扶額，長嘆一口氣，認命地從天臺一躍而下。
……
五條悟正慢悠悠地晃著，嘴裏叼著棒棒糖，像是閑庭信步一般。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幾天，他是真的倒了八輩子血黴。
本來還想著去找那位神明算賬，結果別說人影了，連半點氣息都沒摸到，反倒是聽到了些不太妙的傳聞。
咒術界不知從哪兒開始流傳——五條悟因術式原因導致精神分裂，甚至出現幻覺。
五條悟：“……”
這都能編？
他很想把這些滿嘴胡說的家夥統統拉去回爐重造！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發作，就在十字路口，感受到了一股陌生又微妙的氣息。
緊接著——
啪！
一只手毫無預兆地落在他肩上。
五條悟眼皮微擡，懶洋洋地轉頭，便對上了一雙幽藍色的眼睛。
來人身穿深藍色運動服，黑色短發淩亂得像剛睡醒，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無奈表情。
“喲，少年。”
那人勾了勾唇角，語氣裏透著掩不住的疲憊，“我們聊聊？”
五條悟目光微動，視線從對方的臉一路下移，最後落在那只毫無阻擋搭在他肩上的手上，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
“……神明？”
他緩緩開口，語調帶著點懶散和漫不經心，但眸底卻隱隱閃過一絲興味。
只有神明能徹底無視他的‘無下限’，直接觸碰到他。
這是他通過無數次試驗，得出的結論。
夜鬥眉心一跳，心說這家夥的反應也太快了點，不過還是幹咳了一聲，努力維持自己的神明尊嚴：“嗯……算是吧。”
五條悟挑了挑眉，語氣意味深長：“‘算是’？”
夜鬥：“……”
怎麽感覺這少年比他還會抓重點？
他暗自翻了個白眼，正準備開口，餘光卻瞥見遠處的巷子裏，有幾道晦暗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群渾身扭曲、氣息陰冷的妖物，猙獰地蠕動著，仿佛嗅到了什麽獵物，正悄然靠近。
夜鬥的表情頓時有些微妙。
……行吧。
連這都能碰上，看來他妹妹的“小詛咒”還真不是鬧著玩的。
他揉了揉眉心，無奈嘆了口氣：“等一下，我先把這群怪物清了。”
五條悟輕咦了一聲，叼著棒棒糖的嘴角微微勾起：“哦？”
他懶洋洋地側過頭，目光掃向那些蠢蠢欲動的妖物，神色不慌不忙，甚至還有點興致勃勃的意味：“你來？”
夜鬥瞥了他一眼，隨手握住腰間的武器，懶散道：“當然，你坐著看戲就行。”
話音剛落，他身形一閃，瞬間沖入那些妖物之中。
剎那間，寒光乍現——
十五分鐘後，夜鬥滿頭大汗地走了回來，一邊甩了甩酸痛的手腕，一邊長長地吐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奈：“怎麽感覺比之前遇到的還棘手……”
五條悟懶洋洋地咬著棒棒糖，聞言挑了挑眉：“那些是什麽東西？”
雖然不像是咒靈，但和他之前見過的怪物倒是有些相似。
“唔——”夜鬥一邊收起神器，一邊隨意地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那些是沾染到黃泉汙穢的怪物。”
五條悟聞言，意味不明地“哦”了一聲，視線落在夜鬥身上：“聽起來，跟咒靈有點像。”
“差不多吧。”夜鬥聳聳肩，語氣漫不經心，“不過它們的誕生方式不一樣——咒靈是人類負面情緒積聚而生，而這種怪物，則是被黃泉的汙穢侵蝕後扭曲變異的。”
五條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似笑非笑地問：“所以，你是專門清理這些的？”
夜鬥頓了頓，忽然有些微妙地看了他一眼：“……按理來說，算是。”
“按理來說？”五條悟挑眉。
夜鬥撇撇嘴，語氣頗有些心酸：“可惜神明也是要恰飯的，沒人供奉，我連維持神格都困難，光靠除妖可養不活自己……”
五條悟：“……”
這倒是和他想象中的“神明”完全不一樣。
他原本以為神明都是高高在上，接受供奉的存在，沒想到竟然也有被餓死的風險。
難不成，神明的制度也和人類社會差不多？
五條悟雙眼一亮，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不過，他很快收斂了興趣，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
“——所以，神明找我是有什麽事？”
他叼著棒棒糖，語氣隨意，仿佛只是順口一問。可夜鬥知道，若是自己答得不好，眼前這家夥恐怕會直接走人。
夜鬥斟酌了一下措辭，幹巴巴地開口：“呃……我妹托付給我的任務。”
五條悟挑了挑眉：“你妹？”
“對。”夜鬥咳嗽了一聲，眼神微妙地移開，“就是那個給你下了‘小詛咒’的家夥……”
五條悟：“……”
棒棒糖“哢嚓”一聲在他嘴裏裂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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