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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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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明白

三號海龍翼周圍裏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人,都對著上面那株孤零零的古怪植株束手無策,場面看起來是有幾分滑稽的。

陳泊秋已經許久沒有在公眾面前坦然露面,但他跟著陸宗停,一路上都是軍統部的人,並不會有人非議或者投來異樣的眼光--事實上陳泊秋對那些事情沒有所謂,只是覺得吵了些,安靜一點自然更好,方便他做事情。

人群最裏層監控植株生長變化情況的是白艦軍隊伍,溫艽艽在一旁統管著,她看到陸宗停身後跟著的陳泊秋,不免一楞。

陸宗停伸手在溫艽艽面前擺了擺:“溫艦長,看什麽呢?工作時間發呆?”

溫艽艽張了張嘴,差點就脫口而出“你老婆真好看”。她是發自內心的,因為陳泊秋今天穿了白艦軍的作戰服,這衣服的土灰色早被軍隊裏的姑娘們吐槽千八百回了,穿著遠比不上黑艦青艦的制服帥氣精神。

但陳泊秋穿著卻非常好看,這並不只是那種視覺上的好看,哪怕這身衣服對他來說並不算很合身,他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艱難,但周身仍舊散發出一種渾然一體的妥帖和周正,讓從沒見過他正兒八經上戰場的溫艽艽腦海裏自然而然地完善出一幕又一幕他穿著這身制服在前線利落穿梭的畫面,似乎他本該就是這樣,一直就是這樣。

都是被這只死狗耽誤了。溫艽艽視線落到陸宗停身上,嫌棄地剜了他一眼。

陸宗停被這麽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大腦飛速運轉,推測她應該是認為自己沒有在這種場合給陳泊秋明確身份,於是立刻將想法付諸行動,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溫艦長辛苦,這是十字燈塔感染防控中心的陳博士,特地請來援助我們工作的。”

“……”溫艽艽太陽穴冷不丁抽搐了幾下,陳泊秋楞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陸宗停說的是自己,一直平靜無瀾的瞳孔也跟著微微擴張,嘴唇欲言又止地哆嗦了兩下。

雖然又無語又想打人,但事實上溫艽艽不得不承認,陸宗停的行為還是很有必要的,總不能再像當初把陳泊秋抓去燃灰大陸那樣,打沒名沒分不明不白的黑工,什麽張三李四都能對他拳打腳踢冷嘲熱諷。

只是浮誇突兀了些。

溫艽艽反應很快地朝陳泊秋伸手:“陳博士,歡迎歡迎,非常榮幸。”

陳泊秋踉蹌著過去和溫艽艽倉促一握,語無倫次地道:“沒有,應、應該的。”

周圍的人開始禮節性鼓掌,非常不喜歡處理這種場面的溫艽艽一時間頭皮發麻,但看到陳泊秋臉直接紅到了脖子根,她就輕松許多,開始進正常匯報工作:“我們的觀測工作非常被動,也十分有限,您和淩瀾博士是這方面的專家,但淩瀾博士實在抽不開身,好在陸上校把您請來了。”

她說這番話是發自內心,沒有半點誇張成分,陳泊秋明顯也調整好了狀態,只把註意力放在了前面幾句話上面,認真地和她了解進度,只有一個人在後面聽爽了。

“目前我們所能做的就是監測植株的生長,以及對海龍翼造成的影響。主要是大部分的高精儀器和反應試劑在海龍翼上操作空間實在有限......”溫艽艽一邊說一邊瞥著後面還在得意的陸宗停,笑了笑道,“這對陳博士來說應該不是問題,燃灰大陸比這操作空間差的時候太多了,您也能把感染防控監測工作完成得十分出色。”

陸宗停的臉一下就灰了,溫艽艽滿意地對陳泊秋道:“跟我來吧博士,咱們到植株那兒去。”

-

植株生長的關鍵部位無法容納太多的人,所以陸宗停只能留在外圍處理其他工作,但眼角的餘光總是盡量掛在陳泊秋身上——海龍翼太高大了,上方的風場和氣流是艦船上無法比擬的,正如溫艽艽剛才跟陳泊秋匯報時所說,翼上環境給監測工作造成極大不便,陳泊秋拿著各種儀器在上面測量觀測,人一會在東一會在西,像張紙片一樣被風掀來掀去,陸宗停看得提心吊膽。

眼看著陳泊秋一心一意鼓搗著手裏的儀器,似乎全然不知自己已經身處於海龍翼的邊緣,他正想用多維儀喊他小心些,卻不過一眨眼的功夫,海龍翼上就沒有他的影子了。

陸宗停眼前一黑,大腦卻是空白的,第一時間他以為是自己神經過敏出現的幻覺,但他沒有在原地停留一秒,沖到船舷處就要翻身往下跳。

溫艽艽大聲朝他喊著什麽,他仿佛聽不到,耳朵裏只有巨浪和狂風的聲音,還有他失控到有些發狂的心跳和喘息。

他應該更謹慎些,他應該更謹慎些的。

他以為在實驗室裏的時候,他至少能夠開始相信他,不會再傷害自己,甚至走向極端了。

原來他一路上那麽配合自己,看起來那樣平和溫柔,終究還是在醞釀著這一步嗎?

冰冷的海水往口鼻裏灌,他並不是不會水的,可是第一時間他只覺得痛苦,好像忘記了怎麽游泳,像個溺水者一樣掙紮著,張大了嘴發出無聲的嘶吼。

可他被人輕輕拉住了。

陸宗停下意識地想要掙紮,握著他的那只手輕柔卻有力地收緊,陸宗停這才察覺到了觸感和力道的熟悉。

他混混沌沌地望過去,看到了潛水面罩下,是陳泊秋蒼白而擔憂的臉,他血色淡薄的嘴唇緩慢開合著,嘗試讓他看清楚自己的口型。

陸宗停呼吸停滯著,睜大了眼睛,一動也不敢動地看著他。

陳泊秋說:我沒有事,你呢?

陸宗停稀裏糊塗地點了點頭又用力搖頭,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表達什麽,只覺得溺水的感覺愈發強烈,他好像要失去意識開始慢慢下沈。

陳泊秋摘下面罩,靠過去含住了陸宗停僵冷的嘴唇,用輕柔的節奏慢慢輔助他呼吸。

今天的陽光刺眼而毒辣,落在海裏卻是明亮溫暖得正好,陸宗停看到陳泊秋黑色的發絲在海水裏漂漾著,柔軟得像海藻,雪白的皮膚暈著淡金色的陽光,他眼睛上的睫毛根根分明,他看得一清二楚。

陸宗停脫離了瀕死感,回過神來,便牢牢攬住陳泊秋的腰,反客為主地在他嘴唇上輕嚙。

溫艽艽好不容易把潛窺鏡的畫面調出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她深深呼吸了一大口空氣,撫著額頭道:“拉上來,趕緊拉上來。”

“哎,好嘞。”船員按下按鈕,連在陳泊秋身上的安全繩就開始往上抽卷,不一會兒兩個人就被拽出了水面。

陸宗停像株變異藤蔓一樣死死盤在陳泊秋身上,陳泊秋推了好幾次推不開,只能拼命給自己的嘴唇擠出縫隙,勉強擠出幾個字:“上校、上來了,我們。”

陸宗停放開他的嘴唇,卻還是抱著他不松手,眼神仍滿是驚魂未定的混亂,聲音嘶啞不堪:“知道了。”

陳泊秋低垂著眼睫沈默了片刻,輕聲道:“我……不是你想的那樣。”

陸宗停沒有回答, 他的心跳還沒有回覆正常,光是呼吸都已十分費勁。

“我只是、工作,”陳泊秋繼續解釋,“部分數據,要在水下獲取。”

陸宗停閉著眼睛,沈沈地長籲一口氣,低啞地道:“那,都弄好了?”

陳泊秋點了點頭。

“冷不冷?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陳泊秋像是有些疑惑地微微偏過腦袋思考了幾秒,隨即搖了搖頭。

陸宗停在水下回過神來第一時間就放出了冰霧,最大限度地為陳泊秋緩解不適,所以陳泊秋也對自己下水之後沒有感到很難受這件事情有些許困惑。

他放開了陳泊秋,接過船員遞來的幹燥禦寒的大衣,正想給陳泊秋披上,卻發現他身上早就加了一層水龍膜,這是遇到臨時緊急下潛任務,來不及穿戴專業水戰裝備時在全身噴濺成保護膜的一種應急方式。

陸宗停還是把衣服披在了他身上:“我又犯渾……影響你工作了,泊秋。”

溫艽艽原本是打算來插兜看戲順便擠兌調侃陸宗停幾句的,但看他像個霜打的茄子垂頭喪氣的樣子,連忙轉了話茬:“博士想要的數據,得到海龍翼水下部分測量才能完善。儀器保留水上數據的時間有限,必須盡快將水下部分補充錄入才能保證整體數據準確,那個什麽環測儀,其他人又用不好,只有博士能弄明白,他才自己下去的。”

陳泊秋靜靜聽溫艽艽說完,才輕聲對陸宗停道:“上校,沒有影響我。”

“我知道,”陸宗停聽到溫艽艽都來安慰自己,尷尬扭捏之下反而狀態比剛才正常了些,低著頭擺擺手道,“大家都去忙吧。”

“有什麽收獲嗎博士?”溫艽艽指了指陳泊秋手中的環測儀。

陳泊秋抹了把臉上的水,點了點頭道:“它是被人專門種出來的。”

溫艽艽一楞:“不是被那些花粉催生的嗎?”

陳泊秋搖了搖頭:“它應該生長在植物異種泛濫之前,並且,大約在一周之前,生長速度明顯減緩。”

陳泊秋把環測儀抓取到的植株根莖脈絡畫面調取了出來,上面顯示出來的植株根莖比之前觀測到的面積和體積都要大出太多,像一只巨大的異形蜘蛛,盤踞在整個海龍翼內部。

溫艽艽倒吸了一口涼氣。

陸宗停皺眉:“這麽短時間能長成龐然大物,然後又突然不長了……那就是種它的人種著種著不給它澆水施肥了?”

溫艽艽拍拍他的肩膀:“很通俗的表達,應該就是這麽個理。”

“上校,說得對,”陳泊秋跟著表示認可,又引導他們往畫面邊緣處看,“海龍翼根部,和艦船底部連接處,根莖仍未收細,也就是說, 它還在往下延伸。”

陸宗停微微瞇起眼睛,稍微比劃了兩下方位便明白過來,低咒一聲道:“洛橙。她估計剛到十方海角就種下了這個鬼東西,然後在暗室裏也在想方設法為植株做給養。一周之前植株生長減緩,是因為從那時候開始她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難以起身行動了。”

溫艽艽皺起眉頭:“這個方位,還真可能是你關她的艙底暗室。”

陳泊秋的視線在兩人之間緩慢挪騰著,聽得有點糊塗:“誰?”

陸宗停一時語塞,抓耳撓腮了一番也不知該從哪裏開始跟陳泊秋描述這個人,溫艽艽倒是不像他那樣扭捏,有什麽說什麽:“陳中岳用你母親葉謠的基因繁育出來的女兒,算是你的妹妹。”

陳泊秋怔怔聽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我可能……見過她,在破碎荒野的時候。”

“你現在想見見她嗎?”陸宗停試探道,“她一直說想見你,我怕她做出傷害你的事情,一直沒讓你們見面。”

“好,”陳泊秋沒怎麽猶豫就點了點頭,下意識一般重覆了一下陸宗停的說法,“見見她。”

“我就不去了,這邊我得看著,”溫艽艽說,“你們去吧。”

-

陸宗停將註意力從電屏影像上挪開後,才發現天氣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陰沈起來,烏雲層層疊疊的往下壓,像一塊緩慢墜落的巨石,著陸那一刻就能把整個十方海角碾碎,原本幹燥凜冽的大風中也悄無聲息地混入了細碎的冰渣,逆風行走不過兩三步,皮膚就被剜割得陣陣寒痛。

這是陸宗停最討厭的天氣,極陰風,即便它和大多數天災比起來,並不算什麽極端災害。

雖然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他的記憶和感受也沒有模糊太少--他帶著林止聿回海角時,一路上都是極陰風的天氣。

林止聿離開以後,每次遇到極陰風,陸宗停都會盡量避免和陳泊秋碰面,因為他總會控制不住地要對他惡語相向。

那時候的他似乎從來沒有想過,陳泊秋和他是在同一片天空下,失去了同一個至親。

陸宗停覺得胸口窒悶難當,以至於他忘記了現在的天氣,想要通過深呼吸來緩解,卻結結實實地嗆了一口風,咳得眼冒金星。

“上校。”

聽陳泊秋在後面喊他,陸宗停一邊嘶啞應著,一邊連忙轉過身去。

才剛看清陳泊秋踉蹌著朝他靠近的身形,他就被他瘦削卻溫柔的懷抱擁住了,剛剛他親手給他披上的大衣,足夠溫暖又極為寬大,就這樣合著陳泊秋的擁抱,嚴嚴實實地將他們兩個人都包裹在其中。

陳泊秋半張臉埋在陸宗停頸間,灼熱的鼻息一陣一陣撲過來,陸宗停心跳加速大腦空白,沒有任何思考的能力,只能下意識地回抱住陳泊秋,眼眶止不住地酸澀泛紅。

“泊秋。”陸宗停哽咽地叫他的名字。

“上校,我會在的,”陳泊秋的聲音有些悶悶的嘶啞,通過兩人隔著皮膚貼緊的骨骼傳導,聽在陸宗停耳朵裏繾綣而又酥麻,“我會,一直在。”

“請你……相信我。”

“下次,我不讓你……害怕了。”

陸宗停說不出話。

明明周身都是暖流湧動,他卻不知為何顫抖不止,或許是因為他想要忍住眼淚,卻是徒勞無功。

陳泊秋或許是察覺到了他的眼淚,慢慢將他抱得更緊了些,動作笨拙卻又很堅定。

“不是這樣,泊秋,我不希望是這樣,”陸宗停急切地開口,有些語無倫次,“不是,我是說,我確實很需要你,蘿蔔也很需要你,但我希望,你每一天都能健康開心地生活,而不是被誰束縛著日覆一日地忍受痛苦……”

陸宗停越說越是心驚膽戰,冷汗混著眼淚在他臉上到處亂流:“當然,你不在了,我是會崩潰的,會發瘋的。如果沒有蘿蔔,可能你不在的下一秒我就沒有辦法、也沒有任何理由在這個世界上活著。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挾你,我對天發誓!我只是想讓你明白你在我心裏真的非常非常重要,但你不需要把這件事當成你生命唯一的參考,能讓你開心快樂的那些才是值得的人和事……我、我說明白了嗎?”

陸宗停邊說邊抽噎,感覺自己越說越糊塗,急得想要跺腳、拽頭發,甚至抽自己嘴巴子,但還是竭力壓抑著,只是顫顫巍巍地問陳泊秋:“能、能聽明白嗎?泊秋。”

陳泊秋靜靜感受著他跌宕起伏的情緒,始終沒有松開自己擁住陸宗停的雙手,落在陸宗停頸間的呼吸仍舊是平緩而溫熱的,就像盛夏夜晚的風。

陸宗停一時上頭之後忽然發現,這次的陳泊秋居然沒有因為自己失控不穩的情緒而感到緊繃害怕,就像湍急的河流湧入了冰消雪融的湖泊,不過半晌便歸於寧靜。

他正在思考這算好事還是壞事的時候,陳泊秋忽然輕輕地搖了搖頭,說:“我,不太明白。”

陸宗停如遭雷擊,臉色煞白,嘴唇也變得僵冷。

“值得的人、和事,”陳泊秋一板一眼地重述著陸宗停的話,“不能……都是你嗎?”

他在陸宗停緊繃而僵硬的懷抱裏頗為艱難地擡起頭,灰藍色的眼睛像有微風拂過的湖泊,蕩開一圈又一圈溫柔的波紋,清澈見底地漾著眼底的茫然和認真:“不矛盾,對嗎?”

“不……”陸宗停嘴唇哆嗦著,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矛盾。”

得到他的答案,陳泊秋眼睛裏不再有茫然的神色,他看著陸宗停,慢慢點了點頭:“那……我明白了。”

陸宗停渾身發抖,甚至有些腿軟,他眼前金星亂冒小人亂飛,覺得自己像是瘋了,又或者是在做夢,他想把陳泊秋抱起來,在海龍翼上轉圈--如果他此時此刻沒有腿軟的話。

“泊秋,你、我……”陸宗停兩眼熱淚盈眶,舌頭直打結,一大堆話在肚子裏打轉,到了喉嚨口就變成抽噎,以至於他最後只能說,“我、我很榮幸,我太榮幸了,泊秋,謝謝你!”

-

洛橙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昏迷,清醒時的狀態也十分堪憂,但並沒有達到不省人事的程度,沈棟和她說了幾遍陳泊秋要來見她的事情,她就慢慢回過神來,甚至跑去梳妝洗頭,還要求沈棟給她找了一件好看的裙子。

沈棟審美一般,找的裙子也很一般,紗布一樣的蕾絲配上抽象的刺繡圖案,每一針每一線都無法欣賞,洛橙拎起來就直皺眉:“沈長官,這好看嗎?您見重要的人會這麽穿?”

沈棟雙手環胸倚在門邊,一絲不茍地答道:“我見什麽人都不穿裙子。”

“……”洛橙遏制住了翻白眼的沖動,那會讓自己頭痛難忍。

沈棟看了一眼多維儀上顯示的時間和陸宗停的位置:“洛橙小姐,您再不穿上,博士他們就要到了。”

“他們?”洛橙蹙眉,“陸宗停也要來嗎?他能不來嗎?”

或許是因為經常性的昏迷造成了大腦功能的紊亂,洛橙清醒的時候和以往的狀態明顯不一樣,更符合她這個年紀的正常的女孩子常有的特征,愛美、嬌俏,帶著些許小小的造作。

沈棟顯然已經習慣了,並不和她多費口舌:“您可以自己向陸上校提要求。”

洛橙撇了撇嘴,黑著臉換衣服去了。

她剛換好衣服紮好頭發,陸宗停和陳泊秋就到了門口,沈棟剛要開門,洛橙就喝止他:“我來開。”

門一推開,洛橙的視線第一時間就飛向了陸宗停身後的陳泊秋身上,原本混濁暗淡的眼睛頓時亮起了光:“哥哥。”

陳泊秋楞怔地看著洛橙,大腦吃力地處理著和她有關的一切畫面和聲音,張了張嘴,喉嚨裏只是輕輕地“呃”了一聲。

陸宗停看她簡直把自己當空氣,又怕她對陳泊秋動手動腳,連忙伸出胳膊橫亙在兩人中間,示意洛橙後退,然後他才帶著陳泊秋進屋:“不要諂媚,我們是來審你的。”

洛橙看著陸宗停的眼睛裏已經毫不掩飾她的不耐與不滿:“審啊。”

陸宗停拿出海龍翼植株的照片給她看,沒想到她還沒開口,洛橙就供認不諱:“我種的。”

陸宗停一時語塞,正要說話,洛橙又繼續道:“現在它應該不只這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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