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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做朋友 “你可以對我產生感情,我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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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做朋友 “你可以對我產生感情,我沒意……

H市的冬季天總是灰蒙蒙的, 遠遠看過去不見一點陽光。寒風冷冽,還沒到十二月外面的樹就已經禿得只剩枝,只有養在溫室裏的那些花還紫紅一片遲遲沒有入冬。

沈雲知穿了件羽絨服走到院子裏, 旁邊的噴水池一天到晚噴個沒停,他牽起一條管子打開閥門拉到了自己要澆的那棵樹上。

他是第一次見冬天還能開花的樹,樹上沒有葉子,只有紫紅色的花開滿了整棵樹。這棵樹從他住進來的時候就開始澆,一直澆到了現在,只因為當時負責養護的園丁說這樹冬天能開花。

剛澆完水沈雲知發現老遠走過來一個人, 是今天難得休息日沒去上班的趙聿珩, 穿著黑色夾克, 不笑的時候一張臉感覺比這天還要冷。

趙聿珩走過來問他:“怎麽還自己來澆水?”

沈雲知感慨了句:“你不懂,這樹我澆了一個多月, 不想讓別人動手。”

“是嗎,這樹前幾年都是我家園丁在澆的。”趙聿珩說這話的時候明顯帶著笑意。明明是揶揄沈雲知卻沒在意,只覺得這人一笑臉上就像是冬天出了太陽, 又暖又亮。

他哦了一聲,撇撇嘴不說話。

趙聿珩又說:“你是有多無聊才天天來這澆一棵樹,也不嫌累。”

“不累啊。”沈雲知把水管放回一邊,“這也不是無聊,這叫生活。你見過冬天開花的樹嗎, 而且沒有樹葉,光是開花,反正我是沒有見過。”

他又指了指不遠處的溫室,“我有事沒事還會去澆澆花,好多花枝都是我剪的,我幹得不比你請的那些園丁少。”

在趙聿珩準備開口的時候, 沈雲知又說:“對了,你發現我把臥室的窗簾換了嗎,原來那個顏色太暗了不好看,現在換成黃色的整個房間都亮多了。還有你書房的沙發也是太小太硬了,每次在那裏睡覺我都覺得難受,所以我換了個新的……”

趁著今天趙聿珩有空在家,沈雲知絮絮叨叨說了一堆,最後總結了句:“這些你應該都沒發現吧,畢竟你每天這麽忙自然而然會忽視這些所謂的生活。”

趙聿珩認真的聽著,窗簾換就換了,沙發也是,沈雲知喜歡在他書房沙發上睡覺的愛好他也接受。他沒反駁,只是笑了下,騙沈雲知說:“我是沒發現,也不懂你口中所謂的生活。”

沈雲知一聽,點了點頭:“那你以後不要這麽熱愛工作,要多熱愛一下生活還有——”

“還有什麽?”

沈雲知想了一會兒,改口道:“還有錢,愛錢準沒錯了。”

趙聿珩低聲應了句知道了,隨後轉身往家門口的方向走。

沈雲知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冷風襲來灌了他一脖子風,他不得不趕緊追上趙聿珩。在他快要追上的時候,突然趙聿珩停了下來,回頭看著他,隨後伸出了手。

沈雲知盯著那只手,疑惑的目光是在問他要做什麽。

趙聿珩沒說話,而是用行動回答——他退回去牽住了沈雲知的手。那只手幹燥寬大又溫暖,牽住的瞬間沈雲知心頭一熱,眼神都清亮了許多。

兩個人一前一後牽著手往家門口走,突然趙聿珩回頭問他:“這樣會不會是你所謂的生活?”

沈雲知楞了下,眼睛看著兩人緊握的手,很快回了句:“差點。”

“差點什麽?”

差一點愛吧,沈雲知想,他們之間沒有愛情啊。生活多多少少都是需要愛這種難得又珍貴的東西來填充的,如果沒有愛的話,總覺得少了點什麽,空虛又寂寞的。

他沒接話,選擇用沈默跳過這個話題,趙聿珩自然也沒再問。

過了幾秒鐘沈雲知重新說:“你一開始就沒想過找個喜歡的人結婚嗎?”

這樣沒頭沒腦很突然的一句話,趙聿珩呆了。他停下來看著沈雲知,目光帶著很深的疑惑,幾秒鐘後才從容回答:“想過啊,怎麽沒想過,這不是剛好遇到你了嗎。”

“我?”沈雲知眨了眨清亮的眼睛,“什麽意思啊?”

趙聿珩想了一會兒,說了個中規中矩的回答:“沒什麽別的意思,就是剛好合適吧,跟你結婚可以省去很多麻煩。”

“比如?”

“比如你現在和我談論的只是生活,而不是我的財產。”

“哈哈。”沈雲知幹巴巴笑了聲,不知道這話是誇他還是在損他,真心實意評價道:“我發現你這個人有時候說的話我挺喜歡聽的,有時候又不喜歡聽。”

趙聿珩輕笑了聲,問他:“你喜歡聽什麽,我看看能不能說出來。”

沈雲知真就認真思考了起來,兩個人站在門外沒舍得進去,好像牽了手就不怕冷一樣。

過了大概一分鐘,沈雲知說:“那你就說,我們以後一定會結婚的,我們以後也會一直在一起。”

“你真的這樣想嗎?”趙聿珩的語氣帶點意外,直楞楞地看著沈雲知。

沈雲知昂了一聲,“我想不到除了你以後還會和誰在一起,也不對,我已經被你標記過了,除了你我沒有別的選擇了。”

omega被alpha標記後,那麽這輩子也只能跟在這個alpha身邊了。除了趙聿珩,他沒有更好的選擇。他有時候也會懊惱是誰發明出這個死規矩的,憑什麽omega只能有一個alpha,而alpha卻可以標記很多個omega,這樣很不公平,可這個世界從來就不是公平的。

沈雲知盯著趙聿珩,聽見他自顧自說了句:“好像你說話比較好聽一些。”

他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什麽意思,下一秒手上戒指處的位置就被趙聿珩吻了一下,唇瓣的溫度比自己的手高,被親吻過的地方像是瞬間灼燒了起來,一直燒到耳根的位置。

他聽見趙聿珩話裏話外都帶著笑意,語氣也很鄭重:“好,沈雲知,我們以後一定會結婚,也會一直在一起。”

這樣的話從趙聿珩口中說出來就特別像是誓言,更何況兩人手上還戴著一對婚戒,就更像是婚禮上的宣誓儀式了。

沈雲知連一句“真的嗎”都沒說,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故作輕松地笑了下算作回應。他為什麽不問一句是不是真的,也許是真的想要相信趙聿珩,相信這個他現在唯一能依靠的人。

他想過有一天可以不用依靠任何人,只靠自己,可這樣的想法太遙遠了,起碼對現在的自己來說很不現實,甚至是癡心妄想。

趙聿珩這個人身上有種說不上來的吸引力,是除了信息素的吸引力之外的,也許是因為溫柔因為強大,所以才會讓人產生想要進一步發展的念頭。

沈雲知想他們的關系太奇怪了,雖然是有名有實的婚姻關系,但中間像是擋著塊不高不低卻很重石頭,看得見對方卻怎麽也無法走近。

他想要和趙聿珩關系更近一點,想把那個石頭搬走。

在進門之後,沈雲知邊把外套脫下來掛在趙聿珩的旁邊,邊湊過去商量道:“你說過我們只是商業聯姻不要產生感情,那我們可以做朋友的吧,友情和愛情不一樣的,為了我們以後的婚姻更長久,我們也許可以做朋友的。”

“?”

之前說過的話像是一記冰冷的巴掌扇在了趙聿珩的臉上,讓他長了記性,以後不要隨便立什麽flag。

他露出無奈的表情:“我不知道你每天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你見過哪個朋友是會睡一張床、還沒事親兩下又幫忙度過發情期的。”

“啊……”這麽一想還真是,沈雲知爭取了一下:“我們情況特殊,您……通融通融?”

見趙聿珩不說話,沈雲知又扯了下他的袖子,“不可以嗎?”

“沒有不可以。”很快趙聿珩妥協了:“我們可以當朋友,但我們也已經訂婚了,更是伴侶,所以——你可以對我產生感情,我沒意見。”

這話什麽意思,可以產生感情?沈雲知一臉茫然,什麽沒意見啊,我還有意見呢。

產生友情還可以,別的感情倒是不會。他喜歡的是趙聿珩的信息素,因此那些想要靠近和心動的瞬間也是受了信息素的影響。omega對alpha的信息素毫無抵抗力,更何況是趙聿珩這樣的頂級信息素。

他默默回了句:“倒也不必。”不過這話趙聿珩沒聽見。

沈雲知以為,在友情和他喜歡趙聿珩信息素這兩種東西的加持下,他和趙聿珩的婚姻是穩固的。

他們是可以一直這麽繼續下去的。

當然,這一切都僅限於在得知趙聿珩和他結婚的另一個真實原因之前。

-

剛過六點天色已晚,外面還下著點小雨,給這本就低溫的天氣平添了好幾分寒意。

趙聿珩坐在車裏,前面開車的是秘書。車內開了暖氣,時間等的久了生了些倦意,秘書在前面打了幾個哈欠。

突然外面有人敲車窗,上車的人是方韞舟,此刻面帶歉意地笑著說:“抱歉啊,來晚了。”

今天他們約了客戶見面談生意,方韞舟比約定的出發時間晚來了一刻鐘。

趙聿珩問他幹什麽去了,方韞舟輕嘆了口氣,說衣服被許敬嘉潑了酒只好倒回去重新換一身。

趙聿珩抓重點:“你們剛才一起吃飯了?和你之前說過的那個設計師?”

“是啊,看他一個人點個破外賣怪可憐的,我就請他吃了頓大餐。”

趙聿珩輕笑了下,沒見過工作結束還有這麽密切聯系的甲乙雙方,更何況方韞舟什麽時候拉下臉來主動請人吃飯,不都是別人幾次三番請他去的嗎。

他突然好奇:“你和那個許……敬嘉,你們算朋友嗎?”

“應該,也許?”方韞舟模棱兩可回答著。

“是出於什麽心理會想要和他做朋友的?”

“……”方韞舟感到莫名其妙,盯著趙聿珩那張淡定的臉看了又看,最後回答:“大概他人挺好,挺老實的一個人,總之就是覺得當朋友不錯。”

趙聿珩點了下頭,一段好的感情都是從朋友關系開始的吧。

“不過你問這個做什麽,你又不是沒朋友,我不就是嗎。”

“……沈雲知說,要和我做朋友。”

方韞舟一聽,表情瞬間詫異了起來,罵了句:“什麽新時代婚姻觀啊,都訂婚了居然說要做朋友,你們倆有病啊。”

“你才有病。”趙聿珩面無表情回了句。

“得,我有病。”方韞舟無奈笑了下,反正有病的人心裏清楚自己到底有沒有病,他就沒見過這麽荒謬的,這倆人的愛情觀是有多幼稚啊才會說要做朋友。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一家私人會所,來之前方韞舟查了下,聽說是賀家的產業。

“真想不通怎麽約在那裏見面,我記得你和賀家那個賀深好像有過節吧,是不是?”

趙聿珩沒接話,似乎有些記不清他想了會兒,自從賀深住院和沈雲知解除婚約後他再沒有關註過,此刻更是連那人的樣貌都記不清。

方韞舟像是閑的,隨口問了句:“你未婚妻呢?好像訂婚後就沒怎麽見過了。”

“說是和朋友出去吃飯了。”趙聿珩回答。

出門前他看到沈雲知要出去,特意問了,沈雲知說要和裴司謙一起去新開的餐廳吃飯。他想吃飯也挺好,總歸不是去那些魚龍混雜的娛樂場所。

時間又是晚上,為了保證沈雲知的安全,他還特意安排了個保鏢跟過去。

突然間他的手機振動了起來,是他派出去跟在沈雲知身邊的保鏢,說沈雲知不讓他跟著,現在人已經不知道跑哪去了。

趙聿珩莫名感到一陣緊張,他急忙打了個電話過去給沈雲知,但都沒有接。

方韞舟在一旁說道:“別太擔心了,只是出門吃個飯而已,那麽大個人不會出什麽事的。”

趙聿珩捏了下眉心,想著算了,過會兒再打個電話過去。

很快他們到了會所門口,外面站著幾個人笑臉相迎,像是等了他們許久。場面也挺壯觀的,還有兩個禮儀小姐在前面,就差拉個橫幅了。

趙聿珩一向不喜這樣的風氣,方韞舟更是在一旁冷著一張臉,讓那些迎接的人感到壓力很大。

知道的以為他們是談生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受賄。

趙聿珩此刻沒說什麽,等著有什麽話進去和裏面的人談,於是他示意站在前面的人給他們帶路即可。

等進到會所裏面,熱鬧又嘈雜的聲音灌入耳中,這地方可比一般的會所要繁華,不管是裝潢還是排面都可謂是一流。

“看來這賀家挺有錢的啊。”秘書在一旁說道。

趙聿珩沒說話,正當他準備繼續往前走時突然聽見一道巨大的玻璃瓶碎裂聲傳來,像是砸在了誰的頭上。

整個會所的外堂瞬間安靜了下來,只隱約傳來低聲細語,大家都在看發生了什麽。

然後——他就看見沈雲知跌坐在那一片玻璃碎渣裏,手上拿著只剩半截的酒瓶,整個人非常的狼狽。

幸好,受傷的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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