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 112 章 “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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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學姐。”……
大雨滂沱。
秦捷出門兜頭淋了一頓雨。
奇怪。
她之前分明沒聽見有雨聲。
回頭, 身後空空蕩蕩。
秦捷：？
你們道士用法器可以提前說一下嗎？
秦捷的馬沒有拴，這會兒已不見了。
不見了也好。
一直靠著從官家騙來的交通工具，被逮住的可能性只會大大提升。
秦捷隔著雨幕望向遠方。
齊覽不信秦捷說的“同歸於盡”。
他們的命契還在。
如果魚宣死了，他沒道理還活得好好的。
齊覽握住神像。
魚宣是代替了神像出現在黑木棺裏的。
神像的作用很單一, 無非一個容器。
而現在它已經失去了僅剩的用處, 只是一尊平平無奇的泥塑。
但齊覽知道魚宣做了什麽。
因為他接下任務, 踏著同僚的屍體, 從京城到邊陲, 最初的目的與魚宣的使命不謀而合。
這一點, 自周平宛出現, 齊覽就知道了。
來自周平宛和崇明的傳承早已為齊覽的修行定好了歸宿。
補天缺, 絕靈異。
奐靈的仇, 崇明親自報過。
齊覽由鬼胎化人, 傳承帶給他的不是仇恨, 而是責任。
彼時未入道的齊覽覺得無從下手。
後來入道苦修的齊覽更是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直到皇帝設伏靈司。
齊覽決定把覆雜問題簡單化。
補天的事暫時沒頭緒，不過道士的責任歸根結底就是解決在人間徘徊的靈異。
先上手了再說。
於是他兢兢業業做了大半年的伏靈使。
懸賞任務下達的那一晚，十九年來無病無災的齊覽發了高熱。
夢中割肉剔骨，烈火灼身，神像漠然的眼落下一滴淚。
第二日伏靈司才開門，齊覽在懸賞令上按了手印, 領了路費和統一配給的法器, 成為第一批啟程的人。
而現在, 神像和他都失去了本該履行的職責。
魚宣也完成她的使命, 回到她的來處。
齊覽理智上知道魚宣不會有事。
可他沒有一點她會去哪裏的線索。
齊覽才驚覺，關於魚宣，除了一個姓名，他一無所知。
周平宛說, 他是因為死生同的副作用依賴魚宣。
死生同解開後，齊覽借心虔鐘證得心意。
但魚宣看起來並不在乎。
眼看著離京城越來越近，齊覽卻不知道該做什麽挽回死局。
他也沒有挽回的機會。
魚宣少了他拖後腿，進展似乎出奇順利。
青年撿起秦捷丟下的令牌，在黑暗中緘默。
半晌，他收了法器。
雨勢沒有收斂的跡象，重重砸出水花。
齊覽想，魚宣可能不太想再見他。
那他只能抱歉了。
魚宣帶走黑木棺，並非全然處於好心。
在亂葬崗她沒想到要帶上，主要原因是彼時不知齊覽是敵是友，考慮到當時玩家手無縛雞之力的情況，從他眼皮子底下把這麽大一個東西搬走難度不低。
再者鎮棺釘自動拾取了，黑木棺卻沒有任何系統提示。
魚宣姑且判斷這不是個可獲取的道具。
在齊覽的儲物袋裏看見它的時候，魚宣第一反應是這小子真能藏啊。
隨後很快反應過來它的用處。
玩家從棺材裏出來，當然也要從棺材走。
姑且不論齊覽的動機，至少他幫了玩家大忙。
“恭喜玩家完成劇情探索，已自動登出。”
魚宣睜眼。
艙體感應到她蘇醒，自動開啟，伴隨著親切溫和的女聲。
“旅途愉快，歡迎回來。”
魚宣坐起來，隨手按滅電源鍵。
她有一段時間不想再聽到這個系統音了。
研究院的人魚宣基本都認識。
從她婉拒天衍團隊的邀請後，每個成員輪番來給她做過思想工作。
但魚宣不想摻和，最後在直系學姐的死纏爛打下勉強同意做個編外人員。
她看一眼顯示器上的時間。
下午五點四十分。
正是飯點。
當初天衍拉她入夥的時候，說他們早九晚五。
實際魚宣後來了解過，天衍三班倒，早九晚五是最陽間的一輪班。
飯點一般會留一兩個人守著。
開門聲響起。
“醒了？”
魚宣扯出笑來打招呼：“林組長。”
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林毓。
林毓眼下暗青，因長久待在研究院，少見陽光，所以膚色蒼白得不健康。
魚宣看她的狀態，猜測：“你不會一直守在這兒吧？”
林毓笑了笑。
“不然交給鐘微？”
魚宣：……
那還是算了。
鐘微就是那位哄著她幹這趟糟心活的直系學姐。
比起鐘微，還是林毓好應付。
林毓：“你在模擬艙躺了半個月，我已經通知人來給你輸液，近期就在這兒住吧，等緩過這陣再回去。”
頓了頓，補充：“給你算外勤，補貼三倍發，學分也批下來了。”
魚宣經林毓提醒，才發覺自己的虛弱。
她有氣無力：“謝謝林組長了。”
雖然感激林毓的體貼，但這個項目的問題不是一般大。
魚宣先挑好接受的話說：“我才進去，就發現系統的暫停、存檔和登出功能無法使用。”
見魚宣雖然沒什麽氣力，但說話的精神頭卻很足，林毓拿過紙筆，一遍註意她的情況，一遍記錄。
“劇本殺，又是靈異本，這種故障最好還是不要出現。”
筆尖頓了頓。
“劇本殺？”
魚宣擡眼：“林組長不是負責人嗎？這也不知道？”
林毓指尖在筆桿上摩挲了一下：“鐘微說她接入了智能系統，應用戶需求會有不同模式，我測試過，可能沒有觸發。”
魚宣還想說什麽，林毓給她倒了杯水。
“報告之後再說，你先休息，五分鐘之後醫護人員會來。”
林毓的話沒有轉圜的餘地。
魚宣乖乖閉嘴。
研究院的配備設施很齊全，有專門的醫療團隊。
魚宣靠坐在模擬艙裏邊，邊任由醫護人員擺弄，邊漫無目的地發呆。
林毓就在一旁靜靜看著他們用不同的儀器給魚宣檢測身體狀況。
魚宣突然問：“林組長，你們有游戲論壇嗎？”
林毓：“……我一會兒發你。”
醫護人員告訴林毓，魚宣的數據沒有異常。
飯點過去，成員陸陸續續回來。
魚宣還要掛三個小時的水。
林毓不是閑人，她起身。
“我會讓他們不要進來打擾你。”
魚宣跟她揮手拜拜。
雖然魚宣在模擬艙躺了半個月，但在這期間她的腦子半點沒休息。
輸著液，魚宣越來越困。
想著身邊有人照看，她放心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很沈。
水滴在魚宣額頭上。
她皺眉。
隨後意識朦朧地睜眼。
眼前場景魚宣還有點印象。
是弓鳴縣。
魚宣眨眨眼。
看來她真是在游戲裏待太久了，現在做夢也逃不過。
魚宣的視角沒有實體，仿佛融於天地。
暮色沈沈。
青年站在一個墳包前，魚宣想要看清那塊木頭上的字。
但她已經失去角色身份附加的視力加成，意識也不甚清晰。
努力無果後，魚宣放棄。
地面都是積水，看得出來下過一場大雨。
不過魚宣除了最開始滴到水，之後就沒感覺了。
魚宣想，這到處濕漉漉的也不好燒紙，齊覽該挑個好天氣給周平宛下葬的。
六百年過去，當年的文書記載被人為隱瞞，誰也不知道當年王姬的忌日究竟是那天。
既然沒有人知道，那也不用挑日子。
齊覽是道士，算個好時候下葬還不是手拿把掐。
魚宣不明白他為什麽直楞楞地在這兒淋。
如果覺得用法器遮蔽浪費靈力，撐把傘總不礙事。
迷迷糊糊的狀態下，魚宣控制不了自己的腦子，天馬行空地越想越遠。
夢中的時間流速快得驚人。
一轉眼，齊覽孤身上路。
四周場景變換。
靈異解決後，邊陲城池擁兵自重的情況不再。
人間百廢待興，羅莊城的新任城主忙於政務，並不關註來往的人中是不是有道士。
齊覽沒有停留。
魚宣沒有還他令牌，現在他出城受到的盤查比之前繁瑣得多。
路過他們來時的地方，桃源鎮沒有出現。
作為靈異的城鎮，桃源鎮整個都不屬於人間，在魚宣補上天的空缺後，自然也回到它該在的地方去了。
魚宣記得她在這兒換了第一身新皮膚。
齊覽只是看了看這片荒無人煙的草野，又繼續前行。
這個方向。
魚宣僅存的意識告訴她，齊覽這是在沿著他們的來路往回走。
她感到莫名。
游戲格式化還需要NPC自己徒步回到出生點嗎？
齊覽記性很好，這點魚宣早就領教過。
他準確地找到了魚宣的出生點。
黑木棺當然不在。
當時魚宣光顧著卡無瑕甲等濟靈丹的無敵時效登出，免得牽連齊覽，實在沒精力去管棺材有沒有事。
“等等我。”
恍若幻覺的呢喃。
這下魚宣看得清楚。
齊覽握緊了匕首。
短暫地睡了一覺醒來，魚宣精神了些。
她要來自己的手機。
開機後，許多雜亂的信息彈出來。
魚宣把消息欄清空，然後點開林毓的聊天框。
兩條信息。
一個鏈接。
一句“游戲論壇”。
魚宣點了進去。
她沈默地看著簡陋的頁面。
論壇頁面跟游戲精度一對比，實在有點不太相配。
這種水平的網頁，林毓十分鐘就能做出來。
之所以需要十分鐘，還是看在加密安保方面非常完善的份上。
腦中齊覽自刎的畫面揮之不去。
魚宣抿唇，發帖：請問策劃組，人鬼情未了還沒有退市場嗎？
輸完液，魚宣被安排到研究院的宿舍公寓住下，一日三餐都有人送上門。
只是不見鐘微。
按理說整個研究院裏鐘微跟她最熟，這種活該是她包攬。
過了一周，魚宣覺得自己可以開始報告了。
魚宣起初還拐彎抹角地試探，發現不管她說什麽林毓都波瀾不驚後，索性說得更直白。
“游戲裏的NPC自主意識太過剩，會出現控制玩家的情況。”
林毓記錄的動作頓了頓。
“是指人鬼情未了？”
魚宣搖頭：“那是另一回事。”
林毓示意她往下說。
“之前我說有故障，”魚宣嘗試讓自己的措辭聽起來比較合理，“應該是NPC過於智能導致的。”
林毓：“NPC破壞了系統的暫停、存檔和登出功能，是嗎？”
魚宣點點頭。
“而且游戲的年齡向需要嚴格把關，”魚宣提議，“它的內容很難達到上架的要求。”
林毓不置可否，問起另一件事：“你說你是跟BOSS同歸於盡，才登出的？”
魚宣攤手：“自由度太高，可能我錯過了一些道具，最後只有這個打法能通關。”
又要補天，又要保齊覽，幾乎無解。
補了天玩家肯定就沒了，命契另一邊的齊覽自然也活不了。
只能卡點自爆。
林毓神色嚴肅：“這太危險了。”
魚宣訕笑：“我這不是出來了嗎？”
有了這回的教訓，下次魚宣必不可能再同意參與這種項目了。
林毓把魚宣陳述的內容都記下。
她摘了眼鏡，和紙筆一起放在旁邊的桌面上。
“還是不打算正式加入天衍嗎？”
魚宣搖頭。
當個編外人員，偶爾來幫忙還會給學分。
真加入了，就只能被套牢了幹活。
魚宣還是分得清輕重的。
林毓嘆口氣。
“我問過了，你的身體各項指標都正常，如果不放心可以再留下來觀察幾天。”
魚宣連忙擺手。
“可別，我這就去收拾東西。”
這時正是暑假末。
魚宣回宿舍養了幾天神，又被安排去迎新。
烈日炎炎。
魚宣不語，只是一昧地搬行李。
一道好聽的男聲在頭頂響起：“學姐。”
魚宣：“男生宿舍走這邊。”
“……魚宣。”
魚宣擡頭，被鴨舌帽檐遮擋了一部分的視野中，那張熟悉的臉讓她瞇了瞇眼。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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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捷的馬沒有拴，這會兒已不見了。
不見了也好。
一直靠著從官家騙來的交通工具，被逮住的可能性只會大大提升。
秦捷隔著雨幕望向遠方。
齊覽不信秦捷說的“同歸於盡”。
他們的命契還在。
如果魚宣死了，他沒道理還活得好好的。
齊覽握住神像。
魚宣是代替了神像出現在黑木棺裏的。
神像的作用很單一, 無非一個容器。
而現在它已經失去了僅剩的用處, 只是一尊平平無奇的泥塑。
但齊覽知道魚宣做了什麽。
因為他接下任務, 踏著同僚的屍體, 從京城到邊陲, 最初的目的與魚宣的使命不謀而合。
這一點, 自周平宛出現, 齊覽就知道了。
來自周平宛和崇明的傳承早已為齊覽的修行定好了歸宿。
補天缺, 絕靈異。
奐靈的仇, 崇明親自報過。
齊覽由鬼胎化人, 傳承帶給他的不是仇恨, 而是責任。
彼時未入道的齊覽覺得無從下手。
後來入道苦修的齊覽更是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直到皇帝設伏靈司。
齊覽決定把覆雜問題簡單化。
補天的事暫時沒頭緒，不過道士的責任歸根結底就是解決在人間徘徊的靈異。
先上手了再說。
於是他兢兢業業做了大半年的伏靈使。
懸賞任務下達的那一晚，十九年來無病無災的齊覽發了高熱。
夢中割肉剔骨，烈火灼身，神像漠然的眼落下一滴淚。
第二日伏靈司才開門，齊覽在懸賞令上按了手印, 領了路費和統一配給的法器, 成為第一批啟程的人。
而現在, 神像和他都失去了本該履行的職責。
魚宣也完成她的使命, 回到她的來處。
齊覽理智上知道魚宣不會有事。
可他沒有一點她會去哪裏的線索。
齊覽才驚覺，關於魚宣，除了一個姓名，他一無所知。
周平宛說, 他是因為死生同的副作用依賴魚宣。
死生同解開後，齊覽借心虔鐘證得心意。
但魚宣看起來並不在乎。
眼看著離京城越來越近，齊覽卻不知道該做什麽挽回死局。
他也沒有挽回的機會。
魚宣少了他拖後腿，進展似乎出奇順利。
青年撿起秦捷丟下的令牌，在黑暗中緘默。
半晌，他收了法器。
雨勢沒有收斂的跡象，重重砸出水花。
齊覽想，魚宣可能不太想再見他。
那他只能抱歉了。
魚宣帶走黑木棺，並非全然處於好心。
在亂葬崗她沒想到要帶上，主要原因是彼時不知齊覽是敵是友，考慮到當時玩家手無縛雞之力的情況，從他眼皮子底下把這麽大一個東西搬走難度不低。
再者鎮棺釘自動拾取了，黑木棺卻沒有任何系統提示。
魚宣姑且判斷這不是個可獲取的道具。
在齊覽的儲物袋裏看見它的時候，魚宣第一反應是這小子真能藏啊。
隨後很快反應過來它的用處。
玩家從棺材裏出來，當然也要從棺材走。
姑且不論齊覽的動機，至少他幫了玩家大忙。
“恭喜玩家完成劇情探索，已自動登出。”
魚宣睜眼。
艙體感應到她蘇醒，自動開啟，伴隨著親切溫和的女聲。
“旅途愉快，歡迎回來。”
魚宣坐起來，隨手按滅電源鍵。
她有一段時間不想再聽到這個系統音了。
研究院的人魚宣基本都認識。
從她婉拒天衍團隊的邀請後，每個成員輪番來給她做過思想工作。
但魚宣不想摻和，最後在直系學姐的死纏爛打下勉強同意做個編外人員。
她看一眼顯示器上的時間。
下午五點四十分。
正是飯點。
當初天衍拉她入夥的時候，說他們早九晚五。
實際魚宣後來了解過，天衍三班倒，早九晚五是最陽間的一輪班。
飯點一般會留一兩個人守著。
開門聲響起。
“醒了？”
魚宣扯出笑來打招呼：“林組長。”
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林毓。
林毓眼下暗青，因長久待在研究院，少見陽光，所以膚色蒼白得不健康。
魚宣看她的狀態，猜測：“你不會一直守在這兒吧？”
林毓笑了笑。
“不然交給鐘微？”
魚宣：……
那還是算了。
鐘微就是那位哄著她幹這趟糟心活的直系學姐。
比起鐘微，還是林毓好應付。
林毓：“你在模擬艙躺了半個月，我已經通知人來給你輸液，近期就在這兒住吧，等緩過這陣再回去。”
頓了頓，補充：“給你算外勤，補貼三倍發，學分也批下來了。”
魚宣經林毓提醒，才發覺自己的虛弱。
她有氣無力：“謝謝林組長了。”
雖然感激林毓的體貼，但這個項目的問題不是一般大。
魚宣先挑好接受的話說：“我才進去，就發現系統的暫停、存檔和登出功能無法使用。”
見魚宣雖然沒什麽氣力，但說話的精神頭卻很足，林毓拿過紙筆，一遍註意她的情況，一遍記錄。
“劇本殺，又是靈異本，這種故障最好還是不要出現。”
筆尖頓了頓。
“劇本殺？”
魚宣擡眼：“林組長不是負責人嗎？這也不知道？”
林毓指尖在筆桿上摩挲了一下：“鐘微說她接入了智能系統，應用戶需求會有不同模式，我測試過，可能沒有觸發。”
魚宣還想說什麽，林毓給她倒了杯水。
“報告之後再說，你先休息，五分鐘之後醫護人員會來。”
林毓的話沒有轉圜的餘地。
魚宣乖乖閉嘴。
研究院的配備設施很齊全，有專門的醫療團隊。
魚宣靠坐在模擬艙裏邊，邊任由醫護人員擺弄，邊漫無目的地發呆。
林毓就在一旁靜靜看著他們用不同的儀器給魚宣檢測身體狀況。
魚宣突然問：“林組長，你們有游戲論壇嗎？”
林毓：“……我一會兒發你。”
醫護人員告訴林毓，魚宣的數據沒有異常。
飯點過去，成員陸陸續續回來。
魚宣還要掛三個小時的水。
林毓不是閑人，她起身。
“我會讓他們不要進來打擾你。”
魚宣跟她揮手拜拜。
雖然魚宣在模擬艙躺了半個月，但在這期間她的腦子半點沒休息。
輸著液，魚宣越來越困。
想著身邊有人照看，她放心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很沈。
水滴在魚宣額頭上。
她皺眉。
隨後意識朦朧地睜眼。
眼前場景魚宣還有點印象。
是弓鳴縣。
魚宣眨眨眼。
看來她真是在游戲裏待太久了，現在做夢也逃不過。
魚宣的視角沒有實體，仿佛融於天地。
暮色沈沈。
青年站在一個墳包前，魚宣想要看清那塊木頭上的字。
但她已經失去角色身份附加的視力加成，意識也不甚清晰。
努力無果後，魚宣放棄。
地面都是積水，看得出來下過一場大雨。
不過魚宣除了最開始滴到水，之後就沒感覺了。
魚宣想，這到處濕漉漉的也不好燒紙，齊覽該挑個好天氣給周平宛下葬的。
六百年過去，當年的文書記載被人為隱瞞，誰也不知道當年王姬的忌日究竟是那天。
既然沒有人知道，那也不用挑日子。
齊覽是道士，算個好時候下葬還不是手拿把掐。
魚宣不明白他為什麽直楞楞地在這兒淋。
如果覺得用法器遮蔽浪費靈力，撐把傘總不礙事。
迷迷糊糊的狀態下，魚宣控制不了自己的腦子，天馬行空地越想越遠。
夢中的時間流速快得驚人。
一轉眼，齊覽孤身上路。
四周場景變換。
靈異解決後，邊陲城池擁兵自重的情況不再。
人間百廢待興，羅莊城的新任城主忙於政務，並不關註來往的人中是不是有道士。
齊覽沒有停留。
魚宣沒有還他令牌，現在他出城受到的盤查比之前繁瑣得多。
路過他們來時的地方，桃源鎮沒有出現。
作為靈異的城鎮，桃源鎮整個都不屬於人間，在魚宣補上天的空缺後，自然也回到它該在的地方去了。
魚宣記得她在這兒換了第一身新皮膚。
齊覽只是看了看這片荒無人煙的草野，又繼續前行。
這個方向。
魚宣僅存的意識告訴她，齊覽這是在沿著他們的來路往回走。
她感到莫名。
游戲格式化還需要NPC自己徒步回到出生點嗎？
齊覽記性很好，這點魚宣早就領教過。
他準確地找到了魚宣的出生點。
黑木棺當然不在。
當時魚宣光顧著卡無瑕甲等濟靈丹的無敵時效登出，免得牽連齊覽，實在沒精力去管棺材有沒有事。
“等等我。”
恍若幻覺的呢喃。
這下魚宣看得清楚。
齊覽握緊了匕首。
短暫地睡了一覺醒來，魚宣精神了些。
她要來自己的手機。
開機後，許多雜亂的信息彈出來。
魚宣把消息欄清空，然後點開林毓的聊天框。
兩條信息。
一個鏈接。
一句“游戲論壇”。
魚宣點了進去。
她沈默地看著簡陋的頁面。
論壇頁面跟游戲精度一對比，實在有點不太相配。
這種水平的網頁，林毓十分鐘就能做出來。
之所以需要十分鐘，還是看在加密安保方面非常完善的份上。
腦中齊覽自刎的畫面揮之不去。
魚宣抿唇，發帖：請問策劃組，人鬼情未了還沒有退市場嗎？
輸完液，魚宣被安排到研究院的宿舍公寓住下，一日三餐都有人送上門。
只是不見鐘微。
按理說整個研究院裏鐘微跟她最熟，這種活該是她包攬。
過了一周，魚宣覺得自己可以開始報告了。
魚宣起初還拐彎抹角地試探，發現不管她說什麽林毓都波瀾不驚後，索性說得更直白。
“游戲裏的NPC自主意識太過剩，會出現控制玩家的情況。”
林毓記錄的動作頓了頓。
“是指人鬼情未了？”
魚宣搖頭：“那是另一回事。”
林毓示意她往下說。
“之前我說有故障，”魚宣嘗試讓自己的措辭聽起來比較合理，“應該是NPC過於智能導致的。”
林毓：“NPC破壞了系統的暫停、存檔和登出功能，是嗎？”
魚宣點點頭。
“而且游戲的年齡向需要嚴格把關，”魚宣提議，“它的內容很難達到上架的要求。”
林毓不置可否，問起另一件事：“你說你是跟BOSS同歸於盡，才登出的？”
魚宣攤手：“自由度太高，可能我錯過了一些道具，最後只有這個打法能通關。”
又要補天，又要保齊覽，幾乎無解。
補了天玩家肯定就沒了，命契另一邊的齊覽自然也活不了。
只能卡點自爆。
林毓神色嚴肅：“這太危險了。”
魚宣訕笑：“我這不是出來了嗎？”
有了這回的教訓，下次魚宣必不可能再同意參與這種項目了。
林毓把魚宣陳述的內容都記下。
她摘了眼鏡，和紙筆一起放在旁邊的桌面上。
“還是不打算正式加入天衍嗎？”
魚宣搖頭。
當個編外人員，偶爾來幫忙還會給學分。
真加入了，就只能被套牢了幹活。
魚宣還是分得清輕重的。
林毓嘆口氣。
“我問過了，你的身體各項指標都正常，如果不放心可以再留下來觀察幾天。”
魚宣連忙擺手。
“可別，我這就去收拾東西。”
這時正是暑假末。
魚宣回宿舍養了幾天神，又被安排去迎新。
烈日炎炎。
魚宣不語，只是一昧地搬行李。
一道好聽的男聲在頭頂響起：“學姐。”
魚宣：“男生宿舍走這邊。”
“……魚宣。”
魚宣擡頭，被鴨舌帽檐遮擋了一部分的視野中，那張熟悉的臉讓她瞇了瞇眼。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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