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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玩家使用物品【蛇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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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玩家使用物品【蛇蛻】……

由章此人, 常伴天子側,就算是裝,也得裝出高深莫測的模樣。

從他二十出頭開始進京也有幾十年了,早就把唬人的那一套焊在臉皮上。

魚宣從他的表現看不出什麽才正常。

但很不巧, 魚宣提前遇到了賀英。

賀英是由章的徒弟。

除此之外, 他最重要的身份就是奐靈的惡念。

念的一大特征就是強烈的情緒。

賀英是惡念, 理當對萬事萬物秉持著憎惡的態度, 可是他沒有。

看賀貞那副模樣, 魚宣就知道奐靈本人對自己的惡念完全放養, 賀英的性情大部分是後天矯正的結果。

賀英與賀貞最大的不同, 就在於賀英被由章撿回了平生觀。

由章一生無妻無子, 只有上千徒子徒孫, 不管抱著什麽樣的目的把賀英收下, 面對一個六歲的孩子, 不用擔心他不夠皮實半路夭折,首先當然是啟蒙。

從賀英這個活生生的成果來看,平生觀的規矩立得很正。

魚宣還得謝謝這對師徒。

由章教出了個好徒弟,沒讓她在最脆弱的時候遇到未開化的惡念。

而賀英更是幫了玩家大忙。

他是由章的顯化的影子。

有賀英在前,由章的想法就很好猜了。

他費心把賀英引上正路,不是爛好心, 而是算盡天機, 為往後的人間搏一個生的可能。

是友軍。

魚宣明知故問, 由章竟也配合她答:“每一處。”

“金童就罷了, 玉女隨侍道友左右,半分都不曾透露嗎?”

由章話裏話外仿佛都是在責問玉女不上心,可玉女現下不在,這話只能是說給魚宣聽的。

魚宣嘴角抽了抽。

這是在嘲諷她連套話也不會。

魚宣忍住了自證的沖動, 扯出一個笑:“請道長賜教。”

由章眼皮往上擡了擡,似乎為魚宣的遲鈍詫異。

最後不得已攤開來說大白話。

“從裏到外,自下而上,無不是國師一人打理。”

魚宣眼睜睜看著由章左手張開,靈力細沙一般堆起,先是搭出一層一層浮空的內景,再是砌出外墻,最後封頂。

一座紫朱樓的微縮模型就這麽在幾息之間完成。

由章收手,這座縮小版的紫朱樓便輕盈散為靈力的狀態。

似曾相識的手法。

魚宣無心分辨由章那一句話裏的深意,她驚愕盯著由章那只已經收回去的手。

竊天陣不是原版,這點魚宣早就知道。

但她萬萬沒想到紫朱樓的仿制版是由章布置的。

由章見魚宣好歹是抓住一個重點了,於是等著她發問。

魚宣腦中閃過無數疑問,但有賀英這個溘然長逝的先例在,她慎之又慎地挑出一個問題:“竊天陣,如何破?”

由章神色一僵。

NPC半晌不說話,魚宣生怕他又觸發什麽關鍵詞要跑路,擡手金繩即出,從梨木杖一圈一圈纏上來,把由章寬大的袖袍都綁緊了。

由章輕咳幾聲:“道友不必如此。”

他沒想跑,只是在他的預想中魚宣該循序漸進地問,這樣他才好把能給她的都給出去。

至少從為什麽國師一人打理,他卻對整座樓了如指掌開始。

不過既然魚宣問,由章答就是了。

他說:“竊天陣無需破。”

“竊天力,窺靈道,本就不法,破之於事無補。”

魚宣聽得費勁,擰眉消化,翻譯:偷竊違法,毀壞了作案工具事情也不會得到解決。

偷了東西,平息失主憤怒的第一步,是歸還失物。

之後再談犯人的量刑。

魚宣懂了。

她說:“賀英死了,給他立個牌位吧。”

賀英在人間無親故,立衣冠冢和供奉牌位的事,只能勞動由章了。

不管奐靈做過什麽,賀英既死,要他替奐靈贖罪也沒可能。

由章眉眼微垂:“道友還是專註眼前,勿惹他人瓦上塵。”

魚宣挑眉。

NPC嫌玩家多管閑事,還真是難得。

她抿唇,嘴角拉到最開,才忍俊不禁地揚起弧度。

“我沒有疑慮了,由章道長。”

魚宣拔劍抱拳:“請道長明示,劍之一道,何以通明?”

由章:……

他開始懷疑自己的眼光。

“沒有疑慮?”

由章幾乎把“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寫在臉上。

魚宣看得好笑。

“是。”

由章沒轍,只能為她指路。

“劍屬水,變化多端,修此道者,定心即可。”

魚宣頷首致謝,沿著由章指示的方向而去。

她沒有回頭,所以也沒有看到由章的身體如賀英一般隨風幹裂崩散。

由章指不指路其實都無所謂,因為演武場就只有一條路。

這條路從魚宣踏入的石磚起,一點彎都不拐,直達盡頭的巨大劍碑。

這塊劍碑一看就是主心骨,在這片碑林裏鶴立雞群,足有其他劍碑長度的三倍有餘。

用途也光明磊落。

上刻三個金晃晃的草書大字——“問劍碑”。

魚宣頭一回在游戲裏見這麽潦草隨性的字。

走到近前,與人差不多高的位置有一個凹下去的手印,魚宣微微仰頭,擡手覆上。

已知由章是友方NPC。

他不早早在這裏等著,讓魚宣一眼能看見,偏要打斷她看劍碑,又強調“定心即可”。

定心,目標越清晰才越定心。

如果玩家遵循通關三樓的經驗,把劍碑一個一個看過去,腦子裏全是劍訣碑文,再想清凈就難了。

退一萬步來說,玩家的身份無關劍道,費苦心去學,不就是偏離主線拋棄本心嗎?

魚宣右手覆在碑上,左手舉劍,振臂一甩,玄機劍被靈力助推,分毫不差地插入“劍”字中央。

“大人!”

這次不是玉女的聲音。

魚宣感到自己被強硬的力道拉扯著後衣領往上提。

眼前場景切換。

腳踏實地站穩後,魚宣還沒來得及感慨副本終於體貼玩家爬樓的辛苦,讓她搭了一趟直升梯,就看見被釘在墻上的齊覽。

金童回頭看見她,趕緊跑過來:“大人,不好了,這位大人被偷襲了!”

原來剛剛那一聲大人不是在叫她。

魚宣去察看齊覽的傷勢。

傷得不重,就是被紮穿了。

魚宣沒有第一時間把他解救出來,而是趁著他被困住好好研究鬼化狀態的NPC。

齊覽的臉色白得嚇人,眼珠清澈透紅,十分警惕地盯著魚宣的動作。

靈異對靈力很敏感,鬼化後的齊覽不必刻意分辨,輕易發覺傷了自己的正是眼前人。

魚宣等了一會兒都沒聽他開口,基本確定了一個事實——齊覽不認識她。

玉女說,賀英不能走人間道,是因為人間道的最後一層是輪回。

魚宣早有猜測,天地人三條路並非相互獨立。

賀英能被從人間道引到她那裏證實了這個猜想。

在竊天陣中,天地人相接,能形成靈力流動循環,幾乎是明示。

輪回是人間道的盡頭,也是陰司路的開始。

齊覽不記得她,是因為走過了輪回。

奐靈建造紫朱樓的惡趣味就在這裏體現得淋漓盡致。

走陰司路,最後不是去人間,而是進煉丹房。

九衢丹和濟靈丹的材料,就這樣水靈靈地送上門了。

魚宣問金童:“你給他拿的什麽丹方?”

金童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大人,他不必煉丹。”

玉女從身後繞過來,用平鋪直敘的語氣說:“他是您升仙的養分。”

魚宣眨眨眼。

玉女問:“大人要救他嗎?”

魚宣:“怎麽救?”

紫朱樓壓根沒給靈異留活路,走到最後不是被煉成丹就是為他人做嫁衣,除了死路一條還有死路另一條。

玉女:“能從紫朱樓出去的路,一是登仙,二是為人。”

齊覽這個狀態顯然沒法登仙。

魚宣摸著下巴提問:“為什麽他是我的養分?別的靈異不行?”

玉女看她。

“您心裏沒有答案嗎?”

魚宣沈默。

好耳熟的反問。

“……你是周平宛?”

玉女搖頭。

“我也是您的養分。”

這下魚宣明白了。

她檢查了一下玄機劍的牢固程度,很謹慎地又把劍身往墻裏嵌了嵌。

魚宣試過了,齊覽沒有實體,她碰不到他,現在滅煞的玄機劍把他定住,一旦讓齊覽掙脫,那就滑不留手了。

所謂的養分,只是針對魚宣而言,其他走升仙路的人並沒有這個限制。

六百多年前,周平宛祭竊天陣,奐靈竊天力,因他自身無法承受,於是暫且將其封於織女神像中。

但周平宛陰遣歸來,魂靈不散,也分去了一些力量。

周平宛寄身卻雲觀,安生了一段時日又被奐靈斬草除根,她潰散後,半鬼胎繼承了她的力量。

或許只有一小部分,但足夠一個無意識的半鬼胎在人間橫行六百年,直到化人了。

魚宣現在要做的就是收回所有從竊天陣得來的力量。

普通人無法承受“天”的力量,齊覽身上蘊含這部分力量的,只可能是作為靈異的一半。

魚宣嘆口氣,靈力隨主人心意而出。

玉女適時提醒:“靈異的力量在雙目。”

齊覽只是不記得人,又不是傻了,在聽到玉女的話後就劇烈掙紮起來。

可惜沒有用。

魚宣煉過丹、畫過符、切過陣,在靈力的使用上已經駕輕就熟。

金燦燦的靈力分成幾十縷,分工明確地捆住青年的四肢,支開他的眼皮,迅速又完整地捧出了一對透紅的明珠。

“當前進度:89%”

重明鳥的第二雙眼睛也被玩家拿到手了。

紅珠在被魚宣的靈力包裹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彼此糾纏、同化。

汲取靈力並不必要真的把齊覽的眼珠挖出來。

在魚宣看來,青年的眼珠灰蒙蒙一片,應該是瞎了。

問題不大。

“玩家使用物品【蛇蛻】。”

翳眼重明,除舊覆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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