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平生觀由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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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平生觀由章。
齊覽, 字望卿。
魚宣松了一口氣。
NPC自己有要求就好，怕就怕沒要求的甲方。
“望卿。”
齊覽被她喚這麽一聲，心中郁結的那一點情緒撥雲見月一般散去。
魚宣見他終於沒有更多的問題，於是開始探索這間信息量豐富的書房。
兩面墻的書, 有一半是賀英的游記。
大概是有飛舟的幫助, 他的速度比當下普通人能使用的最快的交通工具要快上不止十倍。
所以賀英五年的游記比人家大半輩子的游記還要多。
也虧得他筆耕不輟。
魚宣目光掠過書脊上標註的日期, 徑直來到桌前。
最近一段時間的記錄, 賀英不會把它放到書架上去。
他們在外面聊了兩個時辰, 現在書桌上鋪開的紙頁上墨跡已幹了, 最後一小段還能看出很新。
應當是接他們上來之前才寫的。
魚宣低頭去看紙上字。
“九月九日, 誤入水徑, 方位難辨, 靈力尚缺, 不足以引渡太乙舟, 遂傳訊。”
“九月十一日，師父回訊，讓我不必插手，任舟自渡。”
批註：“待我與師父一般年紀，也該學成通曉天地之能，隔萬山而運力於股掌之中。”
“九月十五日, 到徑流開闊處, 旁有聚落, 地圖未記載。”
這一面的內容到此為止。
魚宣覺得, 賀英似乎對他的師父盲目信任。
回訊裏只提到“任舟自渡”，並沒有說對方出手相助了。
到六百年前的節點，對道士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也是劫難，賀英懵懵懂懂，他師父或許算到，也不提醒他。
從記錄來看，賀英是從卻雲觀以北的方向一路過來的。
如果要從大漠直接往京城去，其實不必到這麽南邊的位置。
法器是死的，人是活的，魚宣不相信一個可以出門游歷的道士會連駕馭太乙舟的能力都沒有。
如果賀英真的道行淺到這個地步，他師父別說提供法器，連他下山都不會允許。
道觀讓弟子出門游歷，又不是去送死，辛辛苦苦培養十幾年，出門一趟就沒了這種事能不發生當然還是盡量避免。
而賀英失落大漠和誤入逆流這兩趟，避無可避。
“讓二位見笑了。”
魚宣回頭。
賀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
他不好意思道：“我一人在此懶散慣了，這裏還沒收拾，實在怠慢。”
“只怪我逾越，”魚宣幾步遠離了桌邊，“擅自看了道長的手劄。”
賀英不以為意：“寫出來往後都要給師父過目，餘小友先看看也無妨。”
覆又笑道：“只是若見了錯字紕漏，還請一定與我說一聲，免得我回去還要因此挨一頓說法。”
這就是可以隨便看的意思。
魚宣應下：“那我便替道長好好校對。”
齊覽提醒：“道友是來喊我們用藥？”
賀英一拍腦袋。
“是，藥熬好了，趁熱喝吧。”
魚宣：？
他們上來好像還不到一刻鐘。
齊覽沒什麽誠意地稱讚：“道友的靈火質純，想必於龜蔔一術頗有天賦。”
賀英才消下去的傾訴欲又被勾起來，他接話：“祁道友好眼力，我正是拜在由章道長門下。”
平生觀由章。
齊覽對這個名號並不陌生。
據說上一任皇帝每逢宗廟祭祖，都要請由章出面，蔔問吉兇，而現任皇帝更是將重要的決策交給由章占蔔之後才做決定。
由章每年需要往返京城三次以上，皇帝幹脆為他賜下一座府邸。
他以擅蔔聞名，與當朝國師私交甚好。
齊覽狀似無意道：“由章道長每每入京都孤身一人，原來是因為弟子在外雲游。”
“那倒不是，我還有其他同門，”賀英道，“只是師父去京城從不帶人，我下山前他也叮囑我不要往京城去。”
“當前進度：73%”
魚宣原本放在游記書脊的註意力終於分過來。
“這有什麽說法嗎？”
賀英一本正經：“師父說，平生觀榮華過盛，選址闞天城，近天子而避龍氣，有益清心修行，若往京城去，必定因果纏身。”
魚宣覺得好笑。
“若是這樣，由章道長的因果只怕已經纏了一身又一身了。”
沒想到賀英點頭：“是的，師父的修為幾無寸進，只能憑自身勤奮練習占蔔之術，這次讓我回去，恐怕他老人家大限將至了。”
魚宣：……
好像說錯話了。
齊覽淡淡開口：“昔年南盛城一戰時的主將越升，就是由章道長出手蔔卦後任命的，不知道這麽多年，這一場冤孽他有沒有還清。”
魚宣睜了睜眼，人都精神不少。
當著徒弟的面這麽說人家師父真的沒關系嗎？
賀英倒沒有感到被冒犯，反而悲憫歉疚地蹙眉：“這也是師父的一個心結，幾萬人圍困，至死沒有傳出任何訊息，實難預料。”
正因為難預料，而由章料到了，才會讓越升去。
懷璧的靈體和本體合二為一而後死，利用入鞘術，犧牲一座城，卻是最大程度減少損失的一條路。
魚宣在沈重的氛圍裏喝完了藥。
氣氛使然，她甚至無法做出因為苦而扭曲的表情，只能一邊安慰自己長痛不如短痛，一邊大口灌下去。
不過很快魚宣就上下眼皮打架，沒有精力去進行過多思考了。
雖然在齊覽看來女鬼昏睡了一個月，但實際上她的精神高強度工作完全沒有休息過。
為了防止被六百年前的周平宛抽幹，又馬不停蹄地離開了卻雲觀，稍微恢覆了一點力氣的回光返照讓魚宣覺得自己又行了，就在那裏坐著跟賀英嘮了許久。
但靈力完全沒有回來，充其量不過是頭沒有那麽疼了。
現在喝了藥，藥性上來，困倦是理所當然的事。
齊覽察覺魚宣的萎靡，問賀英：“有多餘的被褥嗎？”
賀英作勢要起身：“有的有的，我之前還抱出來曬過，我這就去拿。”
齊覽：“不必了。”
他垂眼看了已經昏昏沈沈的魚宣一眼，隨手把此前一直綁在身後放在身邊的黑木板收進法器，然後捧出一床被褥。
賀英看齊覽沒有空閑的手了，於是道：“我來扶餘小友上樓吧。”
魚宣雖然精神頭不太好，從齊覽之前輸出的一大段話也能得出他與賀英單方面不太對付的結論。
況且她只是困了，又不是廢了。
魚宣搖搖頭，正要自己站起來，齊覽伸手來攙她。
再一看，他又把被褥收回去了。
賀英微怔。
對哦，東西還可以先放回法器裏的。
他摸摸鼻子：“那勞煩祁道友幫忙把桌上的那本游記和筆墨帶下來吧。”
無事發生的時候可以不記，但他今天可是撿到了兩個活生生的人。
這不添一筆說不過去。
齊覽：“好。”
離開了賀英的可視範圍，魚宣就被齊覽撈了起來。
“實在困就先睡吧。”
魚宣一點也不跟他客氣，兩眼一閉就睡過去。
臨睡前的最後一個想法是，NPC終於學會正確地區分抱人和拎東西的姿勢了。
真是可喜可賀。
齊覽記得女鬼對潔凈度的堅持，施了除塵術後才把她塞進被窩。
他盯著魚宣的臉看。
魚宣說，周平宛讓她保他的命。
齊覽其實想問她答應了沒有，知不知道後果是什麽，可始終沒有機會開口。
也不能開口。
按賀英的交代拿了東西下樓，賀英沒讓爐子歇息，正在煮茶。
見齊覽來了，他問：“祁道友要喝杯茶嗎？”
齊覽放下手裏的東西，淡淡道：“靈火煮茶，又是雪芽，你倒是舍得。”
雪芽出自江南水鄉，偏要高山腳下才有，久負盛名，應是皇帝賞賜給由章的。
賀英笑瞇瞇：“出門在外，身邊總要帶些消遣，不過圖個高興，有什麽舍不舍得。”
齊覽不欲與他多言，在臥榻一邊盤腿坐下調息。
他被魚宣餵了濟靈丹，狀況比她好一些，但僅僅能支撐行動，到現在也是身心俱疲。
比起跟一個並不重要的同行探討茶葉，他更傾向於休養生息。
賀英自己一個人待慣了，齊覽不理他，他也很豁達，又轉過頭專心看爐子了。
魚宣醒來出門，到外面一看，霧蒙蒙一片。
打開面板，已經巳時。
時間欄下有來自系統的紅字標註：大霧天氣不宜飛行。
不宜飛行也飛了半天了。
下了樓，房內只見齊覽在臥榻上靜坐，不見賀英的人影。
齊覽聽見動靜，睜眼。
沒等魚宣開口，他道：“若要找濟靈，他早些時候去外面澆水了，這會兒應該在前艙喝著茶補昨日的游記。”
昨晚賀英讓齊覽拿了筆墨，又犯懶，煮好雪芽茶還早，問過齊覽不喝，於是自己一杯接著一杯下肚，然後在另一側臥榻上坐下，也調息了一晚上。
天色微亮的時候，剩下半壺茶早已涼透，被賀英餵給了庭院裏的草木。
澆完水的賀英就折回來重新煮了一壺。
這回不是雪芽了，換成了西山白露。
也是江南一帶出產的茶葉。
如果賀英真的想買點什麽吃，把茶葉拿出去賣了，夠他吃幾個月好的。
但賀英似乎真如他自己所說，拿茶當消遣，就愛這一口，寧可沒飯吃，也不把主意打到價格不菲的茶葉上去。
比起這種說法，齊覽其實更願意相信賀英根本不了解茶葉的價值。
賀英比齊覽還要不問世事一些，人間的買賣估計都少摻和，喜歡茶葉或許也是從道觀裏得來的愛好，除去儀態和道術這些教習內容，整個人山野裏出來的一般。
如果要魚宣來說，賀英此人很好概括。
四個字：赤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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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覽, 字望卿。
魚宣松了一口氣。
NPC自己有要求就好，怕就怕沒要求的甲方。
“望卿。”
齊覽被她喚這麽一聲，心中郁結的那一點情緒撥雲見月一般散去。
魚宣見他終於沒有更多的問題，於是開始探索這間信息量豐富的書房。
兩面墻的書, 有一半是賀英的游記。
大概是有飛舟的幫助, 他的速度比當下普通人能使用的最快的交通工具要快上不止十倍。
所以賀英五年的游記比人家大半輩子的游記還要多。
也虧得他筆耕不輟。
魚宣目光掠過書脊上標註的日期, 徑直來到桌前。
最近一段時間的記錄, 賀英不會把它放到書架上去。
他們在外面聊了兩個時辰, 現在書桌上鋪開的紙頁上墨跡已幹了, 最後一小段還能看出很新。
應當是接他們上來之前才寫的。
魚宣低頭去看紙上字。
“九月九日, 誤入水徑, 方位難辨, 靈力尚缺, 不足以引渡太乙舟, 遂傳訊。”
“九月十一日，師父回訊，讓我不必插手，任舟自渡。”
批註：“待我與師父一般年紀，也該學成通曉天地之能，隔萬山而運力於股掌之中。”
“九月十五日, 到徑流開闊處, 旁有聚落, 地圖未記載。”
這一面的內容到此為止。
魚宣覺得, 賀英似乎對他的師父盲目信任。
回訊裏只提到“任舟自渡”，並沒有說對方出手相助了。
到六百年前的節點，對道士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也是劫難，賀英懵懵懂懂，他師父或許算到，也不提醒他。
從記錄來看，賀英是從卻雲觀以北的方向一路過來的。
如果要從大漠直接往京城去，其實不必到這麽南邊的位置。
法器是死的，人是活的，魚宣不相信一個可以出門游歷的道士會連駕馭太乙舟的能力都沒有。
如果賀英真的道行淺到這個地步，他師父別說提供法器，連他下山都不會允許。
道觀讓弟子出門游歷，又不是去送死，辛辛苦苦培養十幾年，出門一趟就沒了這種事能不發生當然還是盡量避免。
而賀英失落大漠和誤入逆流這兩趟，避無可避。
“讓二位見笑了。”
魚宣回頭。
賀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
他不好意思道：“我一人在此懶散慣了，這裏還沒收拾，實在怠慢。”
“只怪我逾越，”魚宣幾步遠離了桌邊，“擅自看了道長的手劄。”
賀英不以為意：“寫出來往後都要給師父過目，餘小友先看看也無妨。”
覆又笑道：“只是若見了錯字紕漏，還請一定與我說一聲，免得我回去還要因此挨一頓說法。”
這就是可以隨便看的意思。
魚宣應下：“那我便替道長好好校對。”
齊覽提醒：“道友是來喊我們用藥？”
賀英一拍腦袋。
“是，藥熬好了，趁熱喝吧。”
魚宣：？
他們上來好像還不到一刻鐘。
齊覽沒什麽誠意地稱讚：“道友的靈火質純，想必於龜蔔一術頗有天賦。”
賀英才消下去的傾訴欲又被勾起來，他接話：“祁道友好眼力，我正是拜在由章道長門下。”
平生觀由章。
齊覽對這個名號並不陌生。
據說上一任皇帝每逢宗廟祭祖，都要請由章出面，蔔問吉兇，而現任皇帝更是將重要的決策交給由章占蔔之後才做決定。
由章每年需要往返京城三次以上，皇帝幹脆為他賜下一座府邸。
他以擅蔔聞名，與當朝國師私交甚好。
齊覽狀似無意道：“由章道長每每入京都孤身一人，原來是因為弟子在外雲游。”
“那倒不是，我還有其他同門，”賀英道，“只是師父去京城從不帶人，我下山前他也叮囑我不要往京城去。”
“當前進度：73%”
魚宣原本放在游記書脊的註意力終於分過來。
“這有什麽說法嗎？”
賀英一本正經：“師父說，平生觀榮華過盛，選址闞天城，近天子而避龍氣，有益清心修行，若往京城去，必定因果纏身。”
魚宣覺得好笑。
“若是這樣，由章道長的因果只怕已經纏了一身又一身了。”
沒想到賀英點頭：“是的，師父的修為幾無寸進，只能憑自身勤奮練習占蔔之術，這次讓我回去，恐怕他老人家大限將至了。”
魚宣：……
好像說錯話了。
齊覽淡淡開口：“昔年南盛城一戰時的主將越升，就是由章道長出手蔔卦後任命的，不知道這麽多年，這一場冤孽他有沒有還清。”
魚宣睜了睜眼，人都精神不少。
當著徒弟的面這麽說人家師父真的沒關系嗎？
賀英倒沒有感到被冒犯，反而悲憫歉疚地蹙眉：“這也是師父的一個心結，幾萬人圍困，至死沒有傳出任何訊息，實難預料。”
正因為難預料，而由章料到了，才會讓越升去。
懷璧的靈體和本體合二為一而後死，利用入鞘術，犧牲一座城，卻是最大程度減少損失的一條路。
魚宣在沈重的氛圍裏喝完了藥。
氣氛使然，她甚至無法做出因為苦而扭曲的表情，只能一邊安慰自己長痛不如短痛，一邊大口灌下去。
不過很快魚宣就上下眼皮打架，沒有精力去進行過多思考了。
雖然在齊覽看來女鬼昏睡了一個月，但實際上她的精神高強度工作完全沒有休息過。
為了防止被六百年前的周平宛抽幹，又馬不停蹄地離開了卻雲觀，稍微恢覆了一點力氣的回光返照讓魚宣覺得自己又行了，就在那裏坐著跟賀英嘮了許久。
但靈力完全沒有回來，充其量不過是頭沒有那麽疼了。
現在喝了藥，藥性上來，困倦是理所當然的事。
齊覽察覺魚宣的萎靡，問賀英：“有多餘的被褥嗎？”
賀英作勢要起身：“有的有的，我之前還抱出來曬過，我這就去拿。”
齊覽：“不必了。”
他垂眼看了已經昏昏沈沈的魚宣一眼，隨手把此前一直綁在身後放在身邊的黑木板收進法器，然後捧出一床被褥。
賀英看齊覽沒有空閑的手了，於是道：“我來扶餘小友上樓吧。”
魚宣雖然精神頭不太好，從齊覽之前輸出的一大段話也能得出他與賀英單方面不太對付的結論。
況且她只是困了，又不是廢了。
魚宣搖搖頭，正要自己站起來，齊覽伸手來攙她。
再一看，他又把被褥收回去了。
賀英微怔。
對哦，東西還可以先放回法器裏的。
他摸摸鼻子：“那勞煩祁道友幫忙把桌上的那本游記和筆墨帶下來吧。”
無事發生的時候可以不記，但他今天可是撿到了兩個活生生的人。
這不添一筆說不過去。
齊覽：“好。”
離開了賀英的可視範圍，魚宣就被齊覽撈了起來。
“實在困就先睡吧。”
魚宣一點也不跟他客氣，兩眼一閉就睡過去。
臨睡前的最後一個想法是，NPC終於學會正確地區分抱人和拎東西的姿勢了。
真是可喜可賀。
齊覽記得女鬼對潔凈度的堅持，施了除塵術後才把她塞進被窩。
他盯著魚宣的臉看。
魚宣說，周平宛讓她保他的命。
齊覽其實想問她答應了沒有，知不知道後果是什麽，可始終沒有機會開口。
也不能開口。
按賀英的交代拿了東西下樓，賀英沒讓爐子歇息，正在煮茶。
見齊覽來了，他問：“祁道友要喝杯茶嗎？”
齊覽放下手裏的東西，淡淡道：“靈火煮茶，又是雪芽，你倒是舍得。”
雪芽出自江南水鄉，偏要高山腳下才有，久負盛名，應是皇帝賞賜給由章的。
賀英笑瞇瞇：“出門在外，身邊總要帶些消遣，不過圖個高興，有什麽舍不舍得。”
齊覽不欲與他多言，在臥榻一邊盤腿坐下調息。
他被魚宣餵了濟靈丹，狀況比她好一些，但僅僅能支撐行動，到現在也是身心俱疲。
比起跟一個並不重要的同行探討茶葉，他更傾向於休養生息。
賀英自己一個人待慣了，齊覽不理他，他也很豁達，又轉過頭專心看爐子了。
魚宣醒來出門，到外面一看，霧蒙蒙一片。
打開面板，已經巳時。
時間欄下有來自系統的紅字標註：大霧天氣不宜飛行。
不宜飛行也飛了半天了。
下了樓，房內只見齊覽在臥榻上靜坐，不見賀英的人影。
齊覽聽見動靜，睜眼。
沒等魚宣開口，他道：“若要找濟靈，他早些時候去外面澆水了，這會兒應該在前艙喝著茶補昨日的游記。”
昨晚賀英讓齊覽拿了筆墨，又犯懶，煮好雪芽茶還早，問過齊覽不喝，於是自己一杯接著一杯下肚，然後在另一側臥榻上坐下，也調息了一晚上。
天色微亮的時候，剩下半壺茶早已涼透，被賀英餵給了庭院裏的草木。
澆完水的賀英就折回來重新煮了一壺。
這回不是雪芽了，換成了西山白露。
也是江南一帶出產的茶葉。
如果賀英真的想買點什麽吃，把茶葉拿出去賣了，夠他吃幾個月好的。
但賀英似乎真如他自己所說，拿茶當消遣，就愛這一口，寧可沒飯吃，也不把主意打到價格不菲的茶葉上去。
比起這種說法，齊覽其實更願意相信賀英根本不了解茶葉的價值。
賀英比齊覽還要不問世事一些，人間的買賣估計都少摻和，喜歡茶葉或許也是從道觀裏得來的愛好，除去儀態和道術這些教習內容，整個人山野裏出來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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