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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小產 真是沒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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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小產 真是沒用的東西!

不得已將兵符給他送回來的不甘與憤懣, 以及他提到姐姐時,那些偶爾的恍惚、偶爾的愁容,都讓白傲月愈發想完全占有這個人。

她的手再次撫上程豫瑾的肚子, 小指勾起他的一縷發尾, 脆弱又無辜地望著眼前的男人:“從前都是我的錯, 連大婚之夜, 竟也沒有與你團圓。”

感知到她手下的游移,程豫瑾有些不自然地格開一點距離:“傲月, 今天已經很晚了。”

“你不是說, 你是喜歡我的?這些日子,你就不想我嗎?”

“明日吧, 今晚……”她從不輕易展示出楚楚可憐的模樣,程豫瑾也有些拿不準,她似乎是真的很依賴她。

白傲月將身子埋進他的懷裏, 涼意撲滿他的身子:“我知道很晚了, 所以我想留下來陪你啊。難道,你不喜歡我留下來陪你嗎?”

白傲月忽然一把將他推開, 冷淡道:“從前你與姐姐促膝長談,直至深夜。現在不過三更, 就要趕我走了……”

“沒有啊……”程豫瑾怕越描越黑,就不說了,只是肢體上由著她攀扯。

“其實還有件事。”白傲月湊到他的耳邊, “還有幾個月你就要生了吧?不趁這般時候開拓產道, 到時候要怎麽生啊?”

程豫瑾果然別過臉去,他比湛凜生還不經撩。

大漠風沙,他在外面征戰多年,也不知是怎麽做到皮膚還可以如此白皙, 一點都不像是個流血流汗的大將軍。

那時候她防著湛凜生,以為他要吃了自己,故而也沒有好好地學習接生等一幹手法。直到看到崔然發給湛大人的那些資料,她才知道原來不是懷上了就生這麽簡單的。這中間有許多要準備,她的腦中不禁想起,玉鏡裏面的那個大肚男,那麽的艱難,流程那麽的長,從天黑等到天亮,天亮等到天黑,都沒有要生的意思。

“豫瑾,你看,這是什麽?”

只見她從裝著虎符的匣盒暗格裏面取出了五六根圓柱形的玉具,上粗下尖,每一根粗細長短不一。

“豫瑾,你說你的‘豫’字,是因豫州取的,我倒覺得你應該是這玉石的‘玉’。像玉一樣的惹人喜歡,也像玉一樣的冷啊。”

程豫瑾接過:“月兒,這玉觸手升溫,是極好的玉。哪裏來的?”

“國師給我的。”

“國師?”程豫瑾眉頭一皺,“那張道人不是被你困在囚牢中了嗎?這國師我瞧著年紀輕輕,本事倒是不小。”

“是呢,國師不但懂得求神問蔔,連生子的事情都知道呢。”白傲月神秘兮兮,”這套工具就是他給我的。他對你多好,叮囑我要好好疼你呢。”

程豫瑾怕她態度又冷下去,縱然腹底有些絞痛,也只是幹癟說了句:“今天真的已經很晚了,而且,我有些身子不適。”

“身子不適,這個就是可以讓你舒適的法子呀。”她的手已經在他的腰間游移。程豫瑾雖然並不認同,又不想拂了她的意。今夜她能主動前來看他,已經跨出了很大一步,若這個時候讓她不悅,恐怕又要跟他鬧上好一陣子的脾氣。今夜哄好了她,他在平州就更能施展開拳腳。況且這幾日安胎下來,方才又服了固宮的藥,想來也不太要緊。

“豫瑾,你知不知道這怎麽用?”

“國師難道沒有告訴你嗎?”

“他告訴了我,只是我找不到位置呀。”

程豫瑾覺得自己就不該問。也許自己應該學,學好了告訴她,而不是讓一個外男來告訴她這套工具該怎麽用。

白傲月倒像是瞧出他的心思似的:“國師跟太醫是一樣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國師並非太醫,就算是太醫,他也總覺著別扭。

白傲月撲在他身上,程豫瑾後退兩步,穩住身子:“不過我不想在這裏。”

“在這大殿中嗎?沒有人,你那副將都叫我遣走了。”

程豫瑾朝外一看,果然衛安不知哪裏去了。“咱們還是去床上吧,總不能每次都在這些稀奇古怪的地方。”

稀奇古怪?

白傲月不由又想到湛凜生。什麽荒郊野外的地方,兩人可都試過了。自然了,也不是真的荒郊野外,其實場所都是在湛凜生的內室。只不過他會法術、會幻境,每次的場景都不一樣。讓人置身其中,就仿佛真的進入了那個空間似的。

有一次,湛凜生變出了一叢雜草,二人掩在草叢中。除了這雜草,沒有其他任何的遮蔽物。野曠天低,江清月近,還不時有人窸窣說話的聲音,白傲月嚇得不得了,又驚又怕。

湛凜生卻還要將她翻到上面來,白傲月羞得臉都要滴出血來。

她實在是受不了了,祈求般讓他把草變得高一些。湛凜生卻還要逗她,遠處的腳步聲越發近了。白傲月什麽都顧不得,用頭發蒙住眼睛,再不肯睜眼。

一直要她疊聲喚他“大人”求饒,湛凜生這時候才對她說,哪有什麽人,是他用法術變出的一些烘托氛圍的聲音罷了。

白傲月又氣又羞,猛在他胸前捶了十幾下才罷休。

還有一次,湛凜生將內室變窄,窄到只有一個書櫃那般大小。二人在其中,不能同時站立。只能一個或蹲或坐,另一個才能站直身體。湛凜生的身量高,那時的肚子又占了不少空間,白傲月自然不能讓他蹲著,便只好自己坐下去,或者半騎在他的肚子上,讓湛大人托著她。

這樣的狹小密閉,讓人有一種偷歡的感覺。湛凜生每每有許多花樣,白傲月一開始還很是矜持,被湛凜生狠狠嘲笑過,後來竟求著他多變出些花樣來,只是後來他靈力不濟,又不能讀心,便很少玩出花來了。

程豫瑾卻恰恰相反,除了傳統的方式竟不再肯嘗試其他。

白傲月冷臉躺著,朝向他,程豫瑾扶著肚子,肚子向下垂著,掙得腰部都有些酸脹。他不想讓傲月不滿,扶著肚子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神色動作。

其實有些地方他還是像湛凜生的,就比如說拼命不在她面前展現出自己的笨拙。就如同他現在抱著肚子跌坐在一旁,更叫她憐惜。

她有罪,她有悔,為什麽腦子裏現在都是湛凜生,就連朝著程豫瑾的肚子也這麽覺得。

程豫瑾抱著肚子有些粗喘。見他半晌不動,白傲月提起腳來,用腳尖劃過他肚子,又輕輕在上面點了點。那五瓣蓮花似的指甲,程豫瑾只看了一眼,便匆忙別過眼去,身體跟著顫栗。

“傲月,我恐怕……”

“大將軍怎麽了?平日舞刀弄槍的。可別叫我失望啊。”她看見鳳君鴉羽般的睫毛劇烈顫動,卻在垂眸瞬間捕捉到他眼底破碎的水光。

腰間箭疤如毒蛇盤踞,白傲月的指尖無意識掐進他後腰肌肉,指尖突然觸到凹凸的疤痕。

這些疤,都是為了姐姐留的。即使是現在,二人在床笫之間,姐姐也依舊以這種方式,橫亙在二人之間。

拇指沿著那道橫貫後腰的舊傷細細摩挲,白傲月恍然發覺自己正用當年包紮傷口的力道,將他的手指攥進滾燙的掌心,所以,她也就選擇性忽視了他接下來的話:“孩子似乎有些不對……”

“哦,我知道了。將軍是想練習一下這套用具吧?”

雖說,凜生難產有她不在身邊的緣故。可是她這些日子研讀醫書,男子產道向來艱澀,自己又從未替他開拓過。她不知湛大人的命格本來如此,還是也有耽於用藥的緣故呢?

白傲月拿出最細的那根玉勢,這一根與其他都不同,兩邊一樣粗,而且極短。

“這該怎麽用啊?”她並非調戲,而是真的做學問般,閃著大眼睛好奇地問著程豫瑾。

“我也不知。”他靠坐在床上,白傲月便跨到他的身上。

她將玉具拿在手裏轉了幾圈:“那是哪一頭啊?”

程豫瑾指了指帶著流蘇的那一端:“恐怕不能是這頭吧。”

白傲月輕笑:“鳳君英明。”

這玉雖說觸手升溫,但白傲月並沒有將它握在手裏,就先用上了。冰涼的觸感甫一進入,程豫瑾便悶哼一聲。

“鳳君且忍忍。不疼吧?這時候忍了,等生的時候就不疼了。長痛不如短痛。”

程豫瑾道:“曉得。繼續。”

他只吐出這四個字,白傲月瞧他一眼,只見他閉上眼睛,不再去看,便將手頭那一小節都推了進去。

流蘇是與血一樣的鮮紅,與那日地上蜿蜒的淺藍不同,被褥上的點點梅花,叫她很快就發現了異狀。

她忽然就將玉勢撤去:“豫瑾,你怎麽了?”

·

太醫很快就來了,不僅如此,大長公主也來了。

太醫由衛安引著,魚貫而入,白傲月與大長公主在外面坐等。

可大長公主哪裏坐得住呢?

孔雀翎織金的廣袖掃過案幾:“本宮是讓你同他和好,可你怎麽就這麽把持不住自己?太醫難道沒有交代過你不可如此激烈行事的嗎?”

她回頭瞧了眼像個受氣小媳婦似的、縮在一旁的白傲月,又轉身往屏風後看了看:“這豫瑾也是,瞧著老成持重,怎麽在這般事上也不勸著你些?你不懂事,他也不懂事?”

其實白傲月心裏清楚,程豫瑾是不想違背她的。可是一直聽說固胎固的好。怎麽只如此一夜,就又要險些小產了呢。

太醫面前的衣襟上已沾了血跡,出來回稟道:“啟稟陛下,大將軍他……”

“怎麽了?”大長公主率先道,“要是保不住這一胎,你們通通提頭來見。”

太醫被這一嚇唬,就更不敢說了。

“鳳君,到底怎麽了?”白傲月特意改了稱呼,“你倒是說話呀?朕瞧不得這副支支吾吾的樣子。”

“臣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白傲月慌忙往裏趕,大長公主拽住她,“血房不吉,不能進入啊。”

“朕是天子,難道還鎮不住嗎?”

哪來的什麽血房不吉,她見湛凜生的內室都不知見過多少次了。湛大人流血不也是常有的事,那時都不避諱,如今程豫瑾可是她名正言順的鳳君,倒要避諱些什麽呢?

程豫瑾昏昏欲睡,任憑幾個太醫在他,身邊轉來轉去。

“豫瑾,你可一定要吊住精神啊。”

她知道這般時候意志極為重要。若他要堅持下去,也許這個孩子還能保;若他自己心裏放棄,恐怕回天乏術。

豫瑾耳側仿佛聽到傲月的聲音,卻無力回應。只是緩緩擡起手,便被輕柔地握住。

他還想再握一會兒,傲月已經放開讓太醫把脈。

“豫瑾。”她按住他的肩頭,又緩緩在他小臂摸索,“是我不好。都怪我,你可一定要挺住啊。”

太醫院的院判說道:“陛下,大將軍似乎沒有什麽很強勁的意志了。”

她望著他身下那染紅的中衣,冷笑起來:不中用了?

是不中用啊!

白傲月忽的撩開簾子出去了,大長公主望著他怔忡神色,問道:“裏面怎麽樣了?還能不能保住?”

白傲月搖搖頭。

“太醫無用!你看,要不要請陶先生入宮?”

白傲月頹坐在四角高凳上:“他不想保,十個陶先生來也保不住。”

“這……難道還是為了平州的事?”

為了平州,只怕是為了姐姐吧。從前他當這個孩子是姐姐的,便怎麽都能保住。滴血驗親之後,非但自己坐實了,他也坐實了,這個孩子不是淩月的,便連保都不想保了。

白傲月心中甚至有另一個念頭:說不定,今夜他還是故意用這樣的方式讓自己小產,如此,便會怪到她頭上。

孩子沒了——本想著,兩三個月後就能得到救湛凜生的第一滴血,可現在什麽都沒了,什麽都要從頭開始。

真是沒用的東西!

不是朕,不是朕的錯,都是他自己不中用!

旋即,白傲月想起,以他現在的月份,胎兒已經成型,即使是小產,臍血是不是也能派上用場?

只是不知臨近的哪個時辰相宜?白傲月對著門外的衛安道:“速速去請國師過來。”

大長公主年歲也大了,白傲月便讓她先回去休息。

國師在宮中早就已蔔了一卦,鳳君定這一胎然是保不住的。如今,陛下來請,他就知道是什麽緣故,故而在路上就已經算好了時辰。

國師一身紫衣,款步而來。先帝有旨,道人與國師都不用行禮,國師便直接將掌心靈盤給白傲月看:“按照陛下的旨意,臣已經算出了時辰。今日是戊戌,若是孩子能在三個時辰後,也就是辰時出生,屬土命,或可一試。”

白傲月問道:“上次算出來不是屬水嗎?”

“回陛下的話,此一時,彼一時,形勢比人強,如今五行中只占一種即可,故而無需特意屬水。”

“是了,先占下一種即可。”白傲月暗自思襯,也就是說,如今還要再讓鳳君挨三個時辰。

她有些不忍心,既然胎兒本就要脫離父體,早一刻打下來也好,勝過這些細碎的折磨。

她一個時辰前自己剛說過,長痛不如短痛。

國師繼續在外間祈福,白傲月再次進了內室,她再三向院判確認:“方才,你說這孩子本也是保不住的?”

院判道:“實不相瞞,大將軍有了身孕,不曾有一日好生將養。長途跋涉又時常騎馬,他的身子早就不能承擔這個孩子了。之前兩次固宮更是傷身。”

“知道了,朕親自來。”

“這……陛下,恐沖撞了您,您還是出去坐等吧。”

白傲月詭譎笑著:“朕有數,你們先出去。”

太醫們都被請了出去,白傲月親自接過落胎藥。程豫瑾這時候恢覆了些清明,接過藥便飲,傲月看著都有些膽戰心驚:“你也不問。”

方才端出的血盆裏面還有黑色的血塊,她接過空碗放到一旁。

程豫瑾雖不怕苦藥,卻也是遲了一瞬才把藥全咽下去:“藥中有麝香,你別碰。”

白傲月將手放在他的肚子上,豫瑾兩手攤開在身側,由著她碰。

“豫瑾,你不怕我像上次一樣,把這個孩子推下去嗎?”

程豫瑾卻神色平靜,勾起唇角:“你怪我嗎?”

一些支離破碎的情節在她腦海裏拼接:“我初初怪自己心盲,如今只怪自己是眼瞎。你怎樣對我都好,可是這個孩子……我當然怪到你頭上。”

“怪我便好……別怪你自己。”他捂著疼痛的小腹,聲音逐漸低下去,慢慢合上眼睫。

白傲月望著他蜷起用力的手指,心底一片冷意。程豫瑾,饒是這樣,你都不曾多說什麽?這你都忍了?就為了平州,就為了姐姐?

白傲月站起身,索性將陪著他當成一個極好的觀摩機會。

那時候,凜生恐怕也是這樣,喝過催產藥,然後等著發作,發作起來又要好久才等到胎水破開。

“在想什麽?”大將軍感知過人,雖未曾睜眼,卻如此問她。

白傲月不再為對著他想著別的男人感到心虛,反倒肆無忌憚地回憶起在地府的日子來。

二人各懷心思等著藥效起來。這般的痛楚比綿密的刺痛更叫人來的心慌,疼一陣緩一陣,白傲月伏在他的身邊。他疼得緊了,她便去親吻他的下頜。

這般的痛楚比綿密的刺痛更叫人來的心慌,疼一陣緩一陣,白傲月伏在他的身邊。他疼得緊了,她便去親吻他的下頜。

這個孩子離開之後去會去哪裏呢?應該會去地府報到的吧?他的魂靈會歸於忘川河畔,從前湛凜生應該會接收他的,會好生地安置他。上一次姐姐的一縷魂靈,化作程豫瑾安胎的神力,便是連她親手推下,都不能將這個孩子推落。

這次雖是無心,卻無力挽回。白傲月始料未及的是,不到一個時辰,胎水便破了。

血色在錦褥上泅開時,白傲月手中的金錯刀正挑破第七盞宮燈。蠟淚與血痕同時墜落,在青玉磚上凝成詭異的並蒂花。

"月兒……"他蜷在榻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死死扣住胎腹,腕間舊傷迸裂的繃帶垂落床沿,"我...護不住..."

"噓。"白傲月將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掌心相貼時觸到滿把冷汗。漏鼓穿透雪簾,她忽然想起三年前他重傷從平州退回,也是這樣冷得刺骨的夜。彼時程豫瑾橫刀為白淩月擋下毒箭,此刻卻在錦被間為她疼得發抖。

藥童捧著銅盆慌慌張張跪在屏風外,白傲月扯過衾被裹住懷裏人,才發現他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轉頭時步搖撞出碎響:"把太醫院正門拆了擡過來!"

程豫瑾忽然悶笑出聲,喉間腥甜染紅嘴角:"你的性子倒有幾分...像你姐姐了,這般...暴烈..."話音未落便劇烈嗆咳起來,指縫間滲出的血珠滴在白傲月袖口。

醫官重新被請進來,白傲月便出去了。她已經陪了一個時辰,若一直陪著,怕不到辰時就落胎;若一直不陪,又怕出什麽事。

孩子不知何時會娩下來,宮口並未開全,太醫叫鳳君先不要用力,只是隔著屏風也能聽到裏面壓抑的低吟。

程豫瑾知道她在外面能聽見,一開始總是屏息。可如此,便免不了向下用力的欲望。太醫叫他若覺得疼,便喊出來,他漸漸便也不顧及白傲月在外,斷續嘶聲呼痛。

白傲月一直關心產程,她既不能早進去,又不能晚進去。

得要差不多的時候進去,幫助鳳君在辰時落胎。國師一直在旁邊做法祈福,只是他也不能完美控制時辰。

白傲月不知小產的流程快許多。又不到一個時辰,太醫便在裏面叫大將軍用力了。

“孩子小,很快就下來。”院判極有經驗,聽說之前先貴君生產,幾次險關都是他鎮定自若救回來的。

可斷續用了幾次力卻不見成效。院判挽袖,布滿皺紋的一雙手,按在鳳君高聳的肚子上。

白傲月在屏風外瞧著,肚子都被他擠得變了形。程豫瑾咬牙屏過,院判卻沈了臉,腹底像是有什麽在托著下不來似的。

幾位太醫商量道:“這不應該啊。”

“這孩子,只有七個月大。且鳳君的肚子比尋常還要小一些。怎麽會還下不來呢?”

“上次就有人說是先帝……”

“噓,別叫陛下聽見了。”

白傲月回頭問國師:“還有多久才到辰時?”

“回稟陛下,還有半個時辰。”

白傲月實在不忍心鳳君輾轉忍痛的模樣。只是,若自己不進去,他便還要硬生生捱半個時辰;哪怕到了辰時再進去,也不見得立刻就生下來,怕是白白繼續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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