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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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果然不適合被圈養在宅子裏,一出府整個人就心情大好,韓府在北倉國各地幾乎都有糧倉,這次巡查只去了幾個近幾年產品比較少的地方,而這些地方相對都是比較偏遠,所以從一個地方到另外一個地方,需要很長一段路程。我開始時還算精力充沛,見到什麽都新奇,因為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離開青林城,自然對什麽都好奇。可是經過幾日的顛簸,身體很自然就起了反應,暈車,什麽也吃不進去。雖然對外面的大千世界匆忙興趣,但無奈身體不支持,只得悲慘的天天靠在馬車內的榻上。

大概行走了半個多月,我們到了一個叫覆春的小鎮上,覆春鎮接壤南晉國,雨水豐沛四季如春,常年百花盛開,在北倉國被稱為百花之鎮。

這次巡查不止我與韓征信兩人,有與韓征信形影不離的韓征文和武功極好的韓征武,還有另外一個韓征文到哪,就跟到哪裏的沈家公子沈宮群。浩浩蕩蕩一批人馬怎麽看也不像出來辦事,因為人多,所以行程極為緩慢。

因而,我們就停在覆春鎮休息幾日。

而我只要一離開馬車,整個人就精華抖擻得連自己也詫異。這不剛吃完晚飯,就迫不及待的想到鎮上的集市上走走。韓征信要看賬簿自是沒有時間,而韓征文有沈公子跟前跟後,再加上天色以晚,自然也是不方便,所以,跟我出去的任務,就很嚴峻的落在不茍言笑的韓征武身上。

其實他跟我的年齡相仿,應該是最交流無阻礙的,也許練武之人性子都有些木訥,所以一路上都只有我興奮的看東看西,而他平靜得不能再平靜的觀望四周,隨時註意安全。

覆春鎮是個小鎮所以晚上集市並不像青林城,來往的人不多,也只有幾家小商鋪賣一些零件小玩意。雖然人少不熱鬧,但是街道上始終散發著淡淡的花香,卻也讓人心情舒暢。

“站住!”

背後傳來猛得一聲呵斥,我驚訝回頭,只覺一陣勁風,刷得從臉頰刮過,整個人被有股大氣流狠狠沖撞,啪得一下跌倒在地上,膝蓋傳來尖銳的刺痛!

我趴在地上全身瞬間沒有力氣!

昏黃的光線下,只模糊的看得到兩個身影糾纏在一起。那個高大魁梧的身材不用猜就知道是韓征武。

“臭男人趕快放開你的手,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聲音高亢響亮如洪鐘,但透著幾分清脆,一聽便知是女子。

“道歉可以,但在這之前,你必須向你撞倒的人道歉。”然後目光看向我。

那女子這才轉頭看向我,好一張美麗脫俗的臉,漂亮得連我自己都有些自型慚愧。只是如今眉毛濃扭在一起,似乎蘊藏著極大的氣憤。

“道歉?!”她似乎聽到了極大的笑話。“本小姐長這麽大還從未像人道過歉,剛才是她自己礙事擋在我前面,要不是因為她,那個偷我錢包的小偷我早就抓到了。她不跟我道歉就算了,還妄想我跟她道歉,做夢!”

我訝然張大嘴,這女子長得是漂亮,不過一張嘴還真是淩厲。

“可現在是她被撞倒在地上,而不是你!”韓征武一改冰漠少語的性子,厲言爭論。

“那是她沒用!”她涼涼瞪我一眼。“誰讓她長得這麽弱不禁風,楚楚可憐得只想讓男人疼,那是她自己沒本事,又不是我的錯!”

強詞奪理!

我在心中怒喊,動了動雙腿覺得有些力氣,便撐著地站起來。

“三弟咱們是有理的人,你放了他吧。大半夜別讓一個無教養之人掃了咱們的興致。”

聽我一說,韓征武瞬間明白意思,快速松開手,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嗤笑。

“混蛋,你笑什麽?!”

話言還未落,那女了唰得一下拔出左手中的劍,明晃晃的銀光在昏黃的光線下格外明亮。

我心頭一涼,直覺沖上去,擋在韓征武的前面。

“大嫂!”韓征武低喊。“你退到我後面去。”

我毫不退縮,直直與女子相視。

“姑娘剛才不過是件很小的事,何必動刀見血。”

她雙眼微瞇,細與黑的雙眉緊緊皺在一起。

“他侮辱了我,你覺得我不該殺他嗎?”

心下明白是他剛才那一笑惹惱了她,我不禁輕笑:“我看姑娘穿衣打扮不像尋常人家,我弟弟年幼不懂事,他只是著急我的安危,無意冒犯姑娘。”頓了頓,隨後又道:“這樣吧,姑娘既然是因為我們而未抓到偷錢袋的小偷,不如姑娘隨我們去客棧,姑娘被偷了多少錢,我們賠給姑娘就是。”

那姑娘半信半疑,最終還是將劍收起。

“好,本姑娘就姑且相信你們,若是敢耍花招,看我怎麽收拾你們!”

我給予她一個安心的微笑:“我叫單於芳來自青林城,這位是我的弟弟韓征武。”

她看了看韓征武,又瞧了瞧我,想了會才道:“我叫淳於東月。”

在韓征武的攙扶下,我一瘸一拐的走回客棧,紫玄見我這般樣子,立即著急的去請大夫,然後我又將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韓征信與韓征文。

“所以說,你把她帶回來,是為了賠她被偷的銀子?”韓征信問。

我點點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看她也不像壞人,許是銀子真的被偷了,應該也沒多少,所以我就直接帶她回來了。”

他又看向站在房中央的淳於東月,問道:“那你能告訴我,你被偷了多少銀子?”

淳於東月雙手圈於胸前,十分篤定的回答:“一百兩。”

坐在旁邊的韓征文訝然:“一百兩?!”

我皺皺眉,側頭小聲問他:“一百兩相當於多大的數字?”

打來到這個世界,自己就從未掙過錢,所以對於錢大小的感覺,還是個未知數。

“相當於你在青林城最繁華的地段,可以買下一間鋪子。”

我詫異的看向淳於東月:“姑娘你沒事身上帶這麽多錢幹什麽?”

淳於東月眉毛微挑,目光帶著幾分高傲。

“我帶這麽多錢是準備到青林城有事要辦,可如今卻因為你而被偷得幹幹凈凈。你說,現在該怎麽辦?”

“話可不能這麽說,錢是你自己不小心才會被小偷偷的,怎麽能全怪在四嫂身上。”

一直站在旁邊不語的韓征武出聲不滿道。

“若不是她擋在我面前,我會抓不到小偷嗎?”

“那現在四嫂,不也是被你撞得滿身是傷嗎?”

“那是她自己沒用,不知道閃開!”

“你這人怎麽這般不講理,把人都已經成這樣了,還把責任全部推到別人身上”

淳於東月毫不退讓:“我不過就事論事,又有何錯。”

然後狠狠瞪向我。

“在街上是你自己說要賠我銀子,現在想仗著人多欺負我嗎?”

我不禁撲哧一笑,看了看依舊臉色冷淡但卻眉頭深鎖的韓征武,感慨道:“三弟我今日才知,在你英俊魁梧的外表下,有還一張能說會道的嘴皮子。”

韓征武只覺臉唰得一下燥紅,心下想,自己平時並非這般性子,可不知為何今日卻咄咄不讓。

“好了,天色不早,東月姑娘的事我大概也了解了,我們韓府既是承諾過的事,就不會抵賴。我已經讓小二準備好了一間上房,你先行住下。對於一百兩,我明日會讓人去錢莊取了還於你。”

韓征信沈穩的說完,然後看向我,目光微微變柔。“我看你身上的傷也不輕,快讓大夫看看吧。”

我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乖順的由紫玄扶著,走進內簾。

第二日韓征信還真讓韓征文到錢莊兌換了現銀,將一百兩還給淳於東月。收到銀兩的她早早便離開了,用過早飯,天氣難得的好,我拉著紫玄還有怎麽都要跟著來的沈宮群跑到集市上買一些路上用的東西。

原本井然有序的人群突然變得擁擠,全都往不遠處的樓臺擠去。我好奇的伸長脖,在紫玄還來不及阻止的情況下跟著人群瘋湧至前。

在集市東邊的空地上搭著一個很寬敞的高臺,臺上鋪著喜慶的紅布,而且四周還紅綾高掛。

一個穿得很體面,身材發福,流著兩撇八字胡的中年男人站在臺中央。他瞇了瞇細小的眼睛,清清噪子沖著臺下叫喊:“各位,在下賈富山,居於城東,家中有良田百畝,膝下尚有一女,已年芳十八尚未婚配。今日恰巧是花神節,由此在這裏準備拋繡球尋親。若是有緣人能入得我賈富山門下,日後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這番話對於大多數單身男子應該是個不了的誘惑,可奇怪的是臺下卻無一人回應,冷眼看熱鬧的倒是有不少。

我側頭悄悄的問旁邊長得秀氣的小哥:“我瞧你不像是有家室的人,那賈老爺提出如此優越的條件,你不動心?”

“.那小哥側頭看了看我,隨後又望向臺上,嗤笑道:“公子是外鄉人吧。”

我挑挑眉,立即擡頭插胸,十分豪氣的點頭。

“是,那又如何?!”

他道:“難道不知道,這賈老爺在我們鎮上可謂是富甲一方,府邸裝修得跟青林城皇宮一樣,家裏除了十房小妾,可都沒能生出兒子。唯有大房的夫人得了個女兒。可這女兒長得可真所謂奇特,不然憑他的家底,又何須在此招親!”

“可正所謂大丈夫能屈能伸,可以先把她女兒娶到手,等得到他們的家產,再娶得幾房美嬌娘,又有何不可?!”

“公子,你這話說得輕松。要做起來可比登天還難,他這女兒不僅人長得奇特,脾氣還火爆得不得了。這兩年也不是沒有男子貪財跟了去,誰知不過半個月,就被打得實在受不了而自動凈身出賈家。”

我詫異:“這麽厲害?!”

他哼幾聲:“那是自然。”然後瞥了我一眼,接著說:“我瞧公子細皮嫩肉,人又長得嬌氣,說不定剛合那位賈小姐的口味。”

話外之音不言而欲。

我搖搖頭,唰得一下把扇子打開。望著那個以然在賈富山手中的紅繡球,一計突升心頭。

“小姐,我可算找到你了。”

紫玄狠狠的擦掉頭上的汗,驚魂未定說道。

我笑嘻嘻的糾正自己的衣服,目光賊賊的射向跟在後面的沈宮群。

也許是感覺到怪異的氣氛,他立即睜大黑白分明濕漉漉無辜的雙眼看著我。

我親昵的握著他的手:“宮群啊,你最喜歡我了是不?!”

他害怕的想收回手,遲疑的點點頭。

“那,我讓你替我做件事,你一定會幫忙的咯?!”

沈宮群害怕的看了看我,又看向紫玄。

“小姐,您又要做什麽?”

我賊嘻嘻的笑,拉著他們擠進人群中。

拋秀球已然要開始,人群中還是有不少人雀雀欲試,而做為丈人的賈富山當然也希望為女兒尋得一個好夫君。一雙細小的眼睛不停的在人群中搜索著。

倏然目光一亮,雙臂用力一甩,紅紅圓圓的繡球,朝最後方滾去。

我雙腿放開做足架勢,猛一吸氣拿出吃奶的力氣,啪的一下,準確無誤的把繡球打到沈宮群張好的懷裏。

紫玄瞠目結舌,怔怔的盯著紅繡球。

沈宮群則是不明白,好奇的拿著繡球,直叫好玩。

看到繡球塵埃落定,賈富山立即笑嘻嘻的走下臺,穿過人群快步走到抱著繡球把玩的沈宮群。

目光連連上下打量了好一會才問:“瞧公子面生的很,不知是哪裏人?”

沈宮群雖然智力不及常人,但性子極為古怪,只要不是特別熟悉的人,非常反感與之談話。

我三步兩並作跑上前,瞥了眼紫玄,笑嘻嘻道:“賈老爺他是我哥,我們青林城人,他叫沈大,我叫沈四。”

“噢,來自青林城啊。那看公子這衣著,應該不是平凡人家吧。”他再問。

我昂首挺胸:“那是自然,我爹爹可是朝廷大官,有世襲爵位,地位自然不凡。”

賈富山笑得更開了。

“這麽說兩位還是來自朝廷!”

然後雙手拱於胸前:“失禮,失禮。可你大哥如今接了我家閨女的繡球,按我們這裏的規矩,他已經算是我們賈家的女婿。所以——”

他看向一直在玩球的沈宮群。

“明白,明白!”

我豪爽的拍拍他的肩膀。

“我家有兄弟五人,這次出來是游山玩水,沒想到會有如此妙的良緣。我大哥他平時少話,而我老四也做不了主,關於這件事,我得回去向我三哥,四哥報告一下。看他們覺得如何,若是成,那我們就會盡快回覆賈老爺你的。”

賈富山頓了頓,狐疑的盯著我看了會。

“那敢問公子你們住在哪家客棧?”

我眼睛一轉:“就是城西的仙鶴客棧,很好找的。賈老爺你放心,成親這麽好的事,我們一定會盡早回覆的。”

他放下心來,又換上笑臉。

“那既然如此,賈某就在就先奉繡球與這次禮金,若是你家兄弟同意這門親事,可以來賈府找我們。”

我鄭重點頭:“那是自然,自然。”

請了幾個人把禮金與繡球擡回客棧,韓征文首當其中的炸開了。相識這麽久,在他身上可真真實實的印證了一句話,叫人不可貌相。

天曉得一個長得斯斯文文,俊美的男子,骨子裏竟是一個這麽呱噪的人。不過也正因為他的這份呱噪,這一路才不會顯得這麽無聊。

“大嫂,你這出去,怎麽擡了這麽多東西回來?我們還要趕路,怕是車放不下吧。”

我將杯裏的茶水一口飲盡,長喘一聲在桌前坐下,涼涼瞥他一眼。

“怎麽,怕我亂花錢嗎?”

“哪會,你再怎麽花,也是我大哥的錢,我心疼什麽。”

我挑挑眉,將腰上的錢袋解下,神氣活現道:“今個出去,我可是一文錢也沒花,帶出門的十兩,回來還是十兩!”

“那你這些是?”

一邊擦刀的韓征武也起了興趣。

“人家送的唄。”

我賊賊的笑。

“不是吧,你這有夫之婦還有人惦記?!”

一口茶沒咽完,全部噴在桌子上,耳根子很不爭氣燥紅。我擡眸看了看依舊安靜看書的韓征信,幹幹的笑。

“阿文啦,飯可亂吃,水可亂喝,話不可亂說。這些都不是送我的,而是送——”

我指指已經完全累癱趴在桌對面的沈宮群。

“沈兄?!”

屋內人皆詫異,紛紛望向不知所以然的沈宮群。

“是啊。”我瞥了眼依舊安靜站在旁邊的紫玄。“人家沈公子玉樹臨風,風流倜儻,在這小鎮上可謂只要是少女凡是見了無不動心。瞧他手中的繡球,就是今天有位如花似玉的姑娘拋給他的。”

韓征文拿起孤獨呆在桌邊的繡球,皺眉道:“可據我所知,拋繡球的女子是招親,而招到繡球的豈不是要與那女子成婚?!”

“是啊,我拿不定主意,只好回來告訴你們咯!”

“胡鬧!”

韓征信終於放下手中的書,慍怒的看著我。

“宮群的父親可是沈少傅,姐姐也是位居正四品的昭儀娘娘,他的婚姻大事豈能兒戲。”

我呶呶嘴,心裏不服。

“家世好又怎麽的,結婚又不是光看門當戶對,喜不喜歡才是最重要。這件事沈大哥也沒反駁,你怎麽就知不行?!”

“這只是你單純表面的看法,在候門生活這麽久。你怎麽還看不清事實?無論是皇子公主還是官家少爺,他們的婚事都只是皇上操控的棋子。皇上未指婚不代表你的婚事就能由自己做主!”

我眼眶微紅:“韓征信,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不代表別人得不到。喜歡就是喜歡,無論經過什麽樣的變遷,那顆心永遠不變。我相信沈大哥,像他這麽心思單獨的人,一定能獲得幸福!”

“好了,大哥不要再說了!”

韓征文出現調解。“大嫂是出於好意,這並沒有錯。而且我們只是路經此地,若是怕那個招親的女子找上門,咱們今晚就收拾行李,明天就走。”

“是啊大哥,我們停留的時間已經夠久了,是要抓緊去下個地方。”

韓征武也加入解釋陣容。

我一氣之下匆匆跑出房間,找了個僻靜角落坐下。今晚的月亮很圓,望著天空,淚怎樣也無法控制往下掉。

“大嫂,你別生大哥氣,我們這一行人跟著出來,他確實壓力不小。”

韓征文在旁邊坐下,靜靜說道。

“我不是氣他,其實他說得沒錯。像我們這樣身份的人,做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可正因如此,我才會想盡辦法去幫沈大哥。因為我看得出,他喜歡紫玄。”

韓征文訝然:“真的?我怎麽沒看出來!”

我撲哧一笑:“你們男的哪有我們女人心細,沈公子最近一段時間老往韓府跑,你真的以為只是為找你?”頓了頓我又接著說:“我愛過,所以明白當愛一個人,看著對方的眼神,是帶著光,帶著開心愉悅的。而沈大哥看見紫玄就是這種表情!”

“那你不介意宮群他,是個智力不全的人嗎?”他疑惑的問。

我笑:“簡單有什麽不好,因為簡單,所以更適合什麽是快樂。因為簡單,相處起來才會更加容易。”

他看著我,輕聲問:“那經過這段時間,你找到了自己的快樂嗎?”

我仰頭望天,淡淡的月光如霜披灑在我身上。

“還在找,希望有一天,我能找到屬於自己的簡單!”

隔天大清早,我還沒清醒,就被客棧外雜亂的聲音吵醒。在半睜半朦朧的狀態下,紫玄替我穿好衣裳,頭剛梳好,就被火急火燎沖進屋的韓征文拽著往到客棧的大廳。

奇怪的是一向迎來送往的客棧此刻卻無一人,只有廳上站著一個身材發福微胖,臉圓圓的看似喜慶,卻眉頭緊皺的中年男人。對面站著一臉不所措的沈宮群和坐著的韓征信。

待我站定那個中年男人眼睛猛然一亮,換上幾分惡心的嬉笑。說道:“這不是昨天的沈四公子嗎?怎麽隔了一晚轉身變成個美嬌娘了?”

我蹙眉,十分反感他的聲音。目光一轉,看了眼迅速躲到此玄後面的沈宮群,立即換上諂媚的笑:“原來是賈老爺,沒錯,我就是沈四,昨個偷偷出去玩,為了方便就換了個男裝。不知賈老爺這麽早來,難不成是為了令千金的婚事?”

他向我走近幾分。

“那是自然,你的哥沈大一表人才,昨日招親他在簾後瞧見,就芳習暗許。這不我這個當爹的,自然也得為操勞,所以就親自過來討問最終結果。”

我掩嘴,笑道:“賈老爺你也太急了,這男婚女嫁可是終身大事,哪能草率定奪。不過你既是過來,我們家兩位兄長都在,不如我們商討商討。”

韓征文瞪大眼,正準備說話,卻被韓征信搶先。

“在下沈二,昨個聽四妹說了這樁婚事。令千金中意我們家大哥,做為兄弟我們自然歡喜。可是我們大哥,什麽都好,就是有個缺點,不知賈老爺是否知曉?”

我猛回頭,狠狠瞪他一眼。

而他卻置若罔聞,繼續道:“難道賈老爺沒有註意,我兄長智力與常人不同嗎?”

賈富山詫異的瞪大眼,上下來回認真看沈宮群。幾經回想,才試探的說:“你是說他,是個傻子?”

“賈老爺請註意你的措辭!”我冷臉提醒。

如此,他便更能斷定此答案。細細的雙眼猛然睜大,死死瞪視我。

“措辭!什麽措辭?!傻子就是傻子!”

“他不是傻子!”

紫玄大吼,雙目染著熊熊怒火。

“沈公子不過是沒有正常的人智力,但是日常生活他都可以自理。你這麽說,是不是太傷人了!”

我挑眉,心裏暗喜自己的激將法生效了。

賈富山鄙夷一笑:“一個傻子,懂什麽叫傷心嗎?”然後目光狠狠瞪視我。“昨日那繡球可是你甩到他懷裏的,你這丫頭是存心戲弄我嗎?!”

我後怕的退後兩步,站在韓征信身邊。

“什麽戲弄,我大哥也是正常人,難道就不以娶妻婚嫁嗎?”

“呵,還強詞奪理!”他又想往前幾步,但卻韓征武出手制止。“你們也不打聽打聽,在這覆春鎮,誰敢在我賈富山頭上動土!”

然後兩手擡起一揚。

“正好,本老爺缺一房小妾。既然你這個沈四長得如花似玉,本老爺就把你弄回去,讓你好好償還犯下——啊——”

賈富山一聲慘叫左邊的耳朵利落的被削下,鮮血直流。

我倒吸口涼氣,盯著已經收回輪椅左邊扶手,如長鞭帶刺的尖刀。韓征信面色不改,單手拽住我的胳膊,用力一拉我整個人就坐在他腿上。

“能不能在太歲頭上動土,試過才知道!”

賈富山捂住自己被削掉的耳朵哇哇大叫,然後又招呼身後的手下紛紛都上。沒多久,整個客棧擠滿殺手。

韓征文,紫玄和沈宮群不會武功,只能由韓征武護著,而我則安穩的坐在韓征信腿上。

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他的輪椅裏面有暗器。周圍的人紛紛而上,他應對自如,無論從哪方向攻來,都寸步難行。

眼前兵器、刀劍、人影飛來飛去,看得我眼花繚亂。靠在他懷裏,我卻不覺得一絲害怕。

紫玄拉著沈宮群碰到靠門邊的櫃臺下,眼睛快速觀察四周,並將沈宮群緊緊護在身後。

“紫玄姐姐,我害怕!”

沈宮群拉著她的衣袖,哆嗦著俊美的雙唇說道。

她溫柔的微笑:“不怕,我陪著你呢。他們是打鬧著玩的,過一會就不會打了。”

“真的嗎?”他天真的問。

“當然。”

她緊緊握住他的手,心是前所未有過的輕柔。眼前突然白光一晃,她警覺運起內力,但停頓了會,又放松。輕身一側,把沈宮群嚴嚴實實護在懷裏。

背後猛烈的劇痛,她咬緊牙齒,接著又遭到一陣重烈撞擊,整個人如風一般抱著沈宮群頂著厚厚的櫃臺,撞到大廳的柱子上。

她只覺一陣頭暈眼花,胸口像被撕裂般疼痛,血氣不停往上湧。

“紫玄!”

沈宮群驚慌大叫,快速伸手抱住她墜落的身體。

胸口累積的血氣破口而出,她張嘴想說話,卻發現吐不出一個字,血不停從口中流出。

沈宮群慌亂的捂住她不停流血的背,胸前的衣裳已經被血染濕,他屏息,一顆心仿佛被千萬把刀在割!

“不要說話,不要說。挺住,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不知周圍是什麽時間安靜,她只能拼命喘息,然後她感覺到雙手被一個溫暖的大掌握住,耳邊朦朧的是熟悉的呼喚!

她想側頭看看那張容顏,卻終是抵不過沈重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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