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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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宮裏傳出消息,嘉宜太子妃懷有身孕,元妃恩準娘家人進宮探望,所以娘便帶著我一同進了宮。

走在闊別一年多的宮裏,心裏既是熟悉也陌生,自從慧恩公主嫁去琳瑯國後,我也就沒再進宮陪讀。不知從何時起,自己居然與慧德公主成了書信來往的朋友,從來往書信中我能感覺出韶舒青對她很好,而且她也在兩月前誕下一個女兒,還來信吵著要我幫她女兒取小名。

看她從最初的迷茫而到如今獲得幸福,做為朋友的我,也真心為她高興,其實有時候幸福很簡單,只看自己願不願意去接受與把握。

大姐如今是太子妃,宮裏自然有很多人服侍,我與娘去也不過是陪著說說話,娘是過來人,也教了些大姐平時養胎的方法。

聊著聊著天色就晚了,娘是府裏的當家主母自然是在宮裏留宿不得,所以我便被大姐留了下來,因為太子出宮辦事,今夜不回,所以晚上我便同大姐睡在一起。雖然時隔一年,換了身份也換了地,可有些東西還是沒有改變,這種舒心的感覺也只有在大家身邊才感受得到。

“芳兒,過了今年你就十五了吧。”

大姐理了理我已經垂至腰下的長發,緩緩問道。

我點點:“是啊,時間過得真快,明年我就能看到自己的小侄女了。”

“為什麽是小侄女而不是小侄子?”大姐問。

“因為生女兒一定會像大姐一樣漂亮溫柔,而且可以無憂無慮的生活。”

梳理頭發的手,微微一頓,我疑惑的回頭。看著大姐雖笑但卻滿面憂思的面容,心一陣戳痛。

“姐,對不起啊。”

她撲哧一笑:“傻瓜,你對不起什麽?當初因為我愛太子才選擇嫁入宮裏,像這樣的問題遲早是會遇到的,姐姐不後悔,只是擔心自己未來的孩子會因這宮裏種種而生活得不快樂。”

我忍不住抱緊她:“當然不會,姐夫愛你,自然也愛你的孩子,我想他一定拼盡全力,讓你們孩子在這生活得快樂無憂。”

“好了,好了,我是讓你來陪我說說話,怎麽弄得好像我有好多苦似的。”她拉著我坐到床邊:“不說我了,說說你與祁蘊書吧,你們之間還好嗎?你都快十六了,等成人以後來提親的人必然很多,你已經做好打算嫁給他的準備了嗎?”

我懊惱的垂下頭,下意識把玩著手腕上的鐲子。

“不提還好,一提我就來氣,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做錯什麽讓他生氣了。我們已經兩個多月沒見過面,說過話了。每次我出去找他,府裏人都說他不在城裏,我都感覺他是不是故意躲著我!”

“躲你?”單於宜失笑。“他為什麽要躲你,你們在一起都兩年多,他對你的心,想必你比誰都清楚吧!”

“我當然清楚,可是……”

“好了,好了,不說了,也許他真的有事不在城裏。”

單於宜說完喚來閣外守夜的宮裏,滅了宮內燃著的燭火,留下床邊兩盞夜燈,才道:“時辰不早,早些休息吧。”

*******

“芳兒,我聽說城南新開了一家糕點店,好像有你所說的綠豆膏,我們去看看吧。”

天氣晴朗,街道上的人還是如往常一般多,我無力的走在大街上,瞟也不瞟街邊的美食和稀奇古玩。反道是一同的蘇梅興志高昂,看這個也不錯看那個也不錯。

見我毫無興志,她幾步並作拉著我的胳膊,強得拖著走。

“不知是誰說的做朋友不能見色忘義,瞧瞧你現在這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有多不情願陪我呢。”

我回神笑笑:“你知道我的,只是我與祁大哥三個多月沒面,不說假話,我都快忘記他笑起來是什麽樣子了。”

前進的步伐稍稍停頓,她俯視著我,萬般無奈搖頭。

“完了完了,我看你的魂兒已經完完全全附在祁公子身上,你怕這輩子都會被她吃得死死的了。”

腦海不禁浮過他的臉,胸口一陣窒息的愉悅,我幸福的笑道:“就算這樣,那又如何。祁大哥真心待我,只有在他面前我才算是真正的我,所以就算這輩子被他吃得死死的,我也心甘情願。”況且相處這兩年,他的性格自己早已摸得清清楚楚。他外表雖不愛講話,冷冷的,可只要關於自己的事,他都了解得透透徹徹,若是放到現代。像他那樣標準的高富帥外加體貼細心又武功高強的男人,就算擠破腦袋也無法搶到一個。穿越另一世,能得到他這樣男子的心,自己已經是非常幸運了。

蘇梅目光微深,琥珀色的眼底流淌過一抹憐惜。

她輕勾起唇角:“看來你真的愛上他了。”

語氣飄渺似確定,也似感嘆。

我疑惑的看著她,不及多想,便被她拉著又逛了幾圈,不知不覺中竟走到單於家的綢緞店,想起上次蘇梅生日,自己還未送她生日禮物,今個恰巧被她拉出來逛街,又來到綢緞莊,幹脆買一匹好布送於她,至於她喜歡做成什麽,自是由她決定。

“好端端你進自家的綢緞莊做什麽?”

蘇梅不解的看著桌面上放著的幾匹顏色淡雅質量上層的雲蘿綢問道。

我端起店師傅端上的香片飲了口才道:“上次你過生辰我什麽也未送,今日剛巧路過自家店,就想著送你一匹布料,至於你想做成什麽東西,就由你自行定奪啦!”

蘇梅詫異:“原來你還記得啊。”

“那是自然。”我翻了翻幾匹淡黃色蝴蝶暗紋的布料,又在她身上比劃,確定有幾個顏色不錯,把另外幾個淘汰放在一邊。

“不過即使我是單於府的二小姐,來自家店子買東西還是得付錢,這是我們單於家的規矩,所以你挑的時候可不要挑太貴的喲,不然我可付不起錢呢。”

我沖她可憐的眨眨眼,惹得她撲哧一笑。

“曲管事,我們半個月前定的料子今日是否可以拿貨了?”

未坐多久有一行人走進店鋪,為首的那人我一眼便認出。

“阿尋?!”

阿尋回頭詫異的看著我,又看了看坐在旁邊的蘇梅,頓了好久才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這麽巧,二小姐也在啊。”

我皺眉,看著他臉上千變萬化的表情,心裏升起一股疑惑。

“是啊,今日剛巧有空所以出來走走,你家公子如今在城裏嗎?”

阿尋面色一凜,目光不停在我周身游離。

“公子在城裏,也在府中。在準備……”

“楚管事這是你們府上定的兩百匹上好的紅綾,這是賬單,你們可以清點一下。”

店鋪曲老板將捆綁好的貨物和賬單交於楚尋說道。

阿尋接過賬單胡亂塞進自己的袖袋中,幹笑道:“曲管事這哪的話,單於老爺的信譽在青林城乃致整個北蒼國都數一數二,這賬目也就不用點了,你們把貨都裝到外面車上去吧。”

說完逃似的轉身跑出了門,我正準備起身跑出去追他,卻聽旁邊的曲管事語氣高昂道:“祁大公子大婚,如此大的喜事,我們老爺也甚是歡喜,所以便多贈送了一匹上好的珍珠綢緞,便為新娘做嫁衣之用。”

心咯噔一下,我傻傻站在原地,以為自己是聽錯了。怔怔的盯著站在門外背對著我的阿尋。

他要成親?他成什麽親?為什麽自己不知道?新娘,難道不是自己?!

喉嚨仿佛被誰緊緊掐住,我大驚失措的瘋跑出門,狠狠拽住阿尋已然寬闊很多的肩膀。連呼吸都變得不平穩。

“阿尋,你們家公子,要成親了?!”

他低頭瞥開目光,不敢直視我,雙唇緊抿。

“是不是!”

我大吼,心裏已經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信。

過往路人皆被這聲大吼嚇住,紛紛看向這裏。

“二小姐。”他出聲,聲音沙啞帶著難以壓抑的哭腔:“少爺,他也是無可奈何。”

心中好像有什麽瞬間崩塌,腦海一片空白,胸口仿佛被狠狠刺進一劍,猛烈的疼。

我努力瞪大眼,不讓淚流下。“那個人是誰?”

他擡頭看著我,欲語還休。

“我是說他要娶的人!”語氣大得連我自己都無法控制。

“是少爺從小的青梅竹馬,叫汝離。”

“汝離?!”

我失笑,步伐不受控制的後退幾步:“是那個有灰色眼瞳,但長得很美,祁蘊書一直當他是妹妹的汝離?!”

他點頭,難過道:“是老爺定的,少爺無法拒絕和反抗,所以芳兒小姐,你一定不要怪少爺!”

我氣極,雙手握得死緊,削尖的指甲生生刺進肉中,可卻不及心裏一半的疼。

“這算什麽?明目張膽的劈腿了,還讓我不去怪他?!”

心越跳越快,也越跳越難受,雙眼脹痛,卻流不出一滴淚。我深吸氣:“你少爺既然在府中,那你回去就幫我帶句話,說我明日在湖邊的樹屋等他。”

阿尋雙眸一亮,忙點頭。

冬天的夜晚總是來得很早,我坐在他以前細心按照我畫圖所制的靠椅間,透過窗眺望著夜幕下逐漸變成暗黑色的湖泊,心也如外面飄落而到的雪,一點一滴沈入湖底。

這裏處處都是他們之間的回憶,一點一滴,這麽多。他怎麽會隨便就妥協?如果曾經海誓山盟這麽容易放下,那麽,我們之間這些年又究竟算什麽?

望著依舊蕭然無人的門口,強忍的淚終是控制不住落下。

“祁蘊書,你終究是這麽狠!”

“為什麽不來?你有什麽苦不能告訴我?是誰曾經說過要一輩子守護我,可是你又曾想過,我也想守護你嗎?不管有什麽苦,你只要告訴我,我一定能為你去承擔。兩年多過去,你的種種溫柔,讓我如何丟棄?!”

而樹屋外,潔白耀眼的雪地裏,一個身材俊偉風度翩翩的男子,靜立於此。任憑大雪落得他滿身,也紋絲不動。

四周寂靜,耳力甚好的他,仿佛聽到那強忍卻無法克制的哭聲,一絲一絲像強力的□□,浸得他全身全心都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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