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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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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大夫的極力搶救,大姐終於脫離危險,但是身子依舊十分虛弱,大夫吩咐此次受傷對身體傷害極大,一定會好生調理,否則以後會落下病根。娘聽此,立即吩咐若娘讓幾個得力的丫頭好生照料,也特別囑咐我在這期間,絕對不能再接近大姐,以免又發生意外。

娘的決定雖然讓我很難過,但是,大姐能死裏逃生,已經讓我萬分高興。所以,對於娘的冷漠,我也就盡量不去在意。可自從大姐受傷後,爹對我既不打也不罵,甚至連同我說話都極少。在單於府生活了這些年,我也漸漸了解了爹的脾氣,這次他是真的非常生氣。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了半個多月,天氣也漸漸轉涼,當屋前的梧桐樹落下第一片枯黃的葉,我的心也漸漸變得蕭冷。

這日午後,趁紫玄出去忙其它事,自己偷偷溜出府。站在久別半個多月的街道,心裏居然還是有一些畏懼。

那日事情歷歷在目,若不是自己自作聰明帶大姐與四妹出府,大姐就不會受傷,到現在我居然有點相信娘說的話,雖然很可笑,但發生的這一切,卻又讓我不得不相信!

漫無目的的游蕩在大街上,看著身邊來而往去的行人,心裏空蕩蕩的。

“前面那位姑娘,打算走到哪裏去?”

我怔然停住腳,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走出城外,站在陌生的樹林裏,茫茫然好久才緩過神。

祁蘊書無奈走上前,拉住她有些冰涼的手。

“心裏有難受,為何不來找我?”他輕輕抱住我,語氣低吟,一直被壓在心裏的委屈像潮水一般,傾刻將我淹沒。我伸手緊緊抱住他,熟悉的清香讓仿徨的心得到安定。我就像一個小孩子般將頭埋進他懷裏,放聲大哭。

沒錯,在這個不屬於秦冰的世界裏,只有他,能包容,理解,心疼我。不屬於單於芳的關心,只屬於秦冰!

“祁大哥,我不敢找你,我怕,我怕你也會受我連累。那天如果不是我帶大姐出去,那件事就不會發生,娘就不會討厭我。現在就連唯一疼我的爹,也不再理我了。”我仰頭淚眼迷蒙看著他:“祁大哥,你說,我現在該怎麽辦?!”

祁蘊書輕籲口氣,用衣袖小心擦掉我臉上的淚與鼻涕。沖我微笑道:“那件事錯不在你,而且,你大姐現在不是安然無恙嗎?再者,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也許你大姐,因禍得福呢!”

我抽噎兩聲,覺得他話中有話:“什麽意思?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麽?”

他打橫抱起我,躍身飛到一棵大樹上,找了一塊舒服的地方坐下。這棵樹不高不低,可剛巧可以看到全林的景色,秋天的樹林,黃綠相間伴隨著幾聲清脆的鳥啼,讓人心情頓時舒暢了許多。

他讓我靠在他懷中,纖長的手指輕輕撫摸把玩我的頭發。

“你這半個多月沒進宮,宮裏的事情自然也是不清楚。皇上得知你大姐救太子有功,欲準備等她傷養好以後,親自賞賜於她。而太子自那日回宮後,就一直心事重重還多次派人到宮外打探你大姐的消息。我對他們之間的事雖不是十分了解,但從太子做的這些事上,也大概可以猜出七八分。”

他的手突然停在我臉上,指尖的溫度讓我的心猛然一跳,耳根不禁一陣灼熱。

“而你大姐,能在那麽危險的時刻,親自替太子擋住那致命的一刀,也可見她對太子用情至深。如果你姐姐能因此而得到太子的垂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你說是吧!”

“是嗎?!”我反問,心裏有一絲不確定。大姐喜歡太子,如果太子也能喜歡大姐那自然是好,可是他畢竟是太子啊。以後是要做皇上的人,現在他就有幾位侍妾,以後三宮六院自是少不了。

“難道,你不替你大姐高興?”他低眸看著我,疑惑的問。

我搖頭,從他懷裏坐起。

祁蘊書只覺有什麽尖銳的東西狠狠撞擊了他的心,臉瞬間變得僵凝。“我可記得你大姐向來疼你,若是太子能與她兩情相悅,你為何不開心?!”

驀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蕭冷之氣,我駭然看著他臉冰冷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猛得吐了口水。不禁撲哧一笑:“你吃醋了?!”

一下被看穿心事,祁蘊書臉一陣燒紅,尷尬的撇開頭。

我好玩心起,爬到他身上,將他的臉搬正。與他四目相對,裏面是隱藏不了的濃濃情誼。心突然暖暖的,情不自禁低頭吻上他薄涼的唇。

情到濃時,很多事情都不由自己做主,就像此刻,我只想這樣被他抱著,吻著,寵著,愛著。

他伸手反抱住我,勁瘦有力的臂膀像靈蛇一般將我緊緊捆住。

待到一切風平浪靜,我靠在他懷裏,把玩站他烏黑的長發,嘟噥道:“我怎麽感覺自己好像在犯罪。”

祁蘊書挑眉不解的看著我,等待下文。

“我才十三歲,像這樣的年紀,在我們那個時代,就是早早早戀。有違正常的倫理道德!”

他不禁一笑,看著我:“我記得你當時說自己二十五歲,然後再加上這兩三年,至少也是二十八歲,如此還稱得上早戀一說?!”

我氣結,臉狠狠發燙:“祁蘊書,你非要把年紀記得這麽清楚嗎?”

他爽朗大笑,伸手抱住我,飛身一躍跳到樹下。然後認真的看著我:“記得清楚是因為你是秦冰,不管芳兒身體年紀如何,我只記得你的生日。”

說完從懷裏掏出一塊白色絲絹布,裏面露出一支不算貴重卻精細無比的手鐲。他把鐲子套在我左手上,然後輕柔在我耳邊說道:“冰兒,生日快樂!”

那一刻,時間仿佛停止。

他叫我冰兒,這支鐲子不再屬於單於芳,而是屬於秦冰,只屬於秦冰!

沁松宮的偏殿,元妃斜靠在太妃椅間,纖細柔長的手指,慢慢的將手中信撕碎,風華依舊的雙眸裏,閃過一絲狠戾。跟在旁邊的貼身掌事羅清夕立即端著火盆上前,如雪花般的碎屑飄落在盆裏,然後隨著炭火化為灰燼。

“這幾日皇上都呆在哪宮裏?”她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皺,不鹹不淡的問。

羅清夕將火盆放回原處,微垂下頭,謹慎回道:“回娘娘,皇上已經有半個月,都一直呆在玉容華那裏。”

“就是那個去年剛進宮,彈得一手好琴,吏部侍郎顏江的女兒?”

“是。”羅清夕頓了頓,又接著道:“奴婢還聽說,玉容華為了留住皇上,不惜扮演已故的靜妃。在她住的院裏種滿桃樹,而且還學了靜妃所跳的鼓上舞,所以皇上才一連在她那裏住了半個月。”

元妃慢慢從塌上坐起,雙眸微瞇,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很好,既然皇上喜歡呆在她那,就呆著好了。本宮現在要對付的是韓啟,皇上對韓啟是百般信任,所以本宮只能借由這次太子被刺殺一案,革去禮部尚書曹光義的職。曹光義相當於是韓啟的一個臂膀,只要去了他,韓啟定然能消停一段時間。”她回眸看向羅清夕,吩咐道:“你出宮傳個口信,讓祁風加緊尋查,這次雖然有驚無險,但這個膽敢害本宮兒子的人,絕對不能姑息!”

“奴婢遵命。”

靜心庵立居於青林城外一座名為立雙峰的山上,靜心庵以送子為靈,庵內香火鼎盛,自早到晚都是絡繹不絕前來燒香求子之人。

蕓蕓人群中,一位身穿鵝黃絲布長裙,外套淡粉色短衫,身材窈窕的女子走進庵堂的後院,女子步伐熟練的走進院內中間的一間廂房,在門關上之際廂房外自動出現兩名尼道姑,拿著掃把在院裏掃地。

屋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床和八仙桌四把長椅。床邊燃放著能讓人心神思定的檀香。

女子坐在椅間,端著泡好的茶有一下沒一下的酌著,眼神不停的四處打轉,似在等候著什麽。

未過多久廂房的門再次被推開,斜斜的夕陽將來人的身影拉得老長。女子立即站起轉過身單膝跪在來人面前,聲音柔軟中帶著幾分堅硬:“屬下參見教主。”

來人從身形上看是名男子,淡灰色長衫包裹著他清瘦纖長的身體,面容清俊皮膚白皙得接近透明,唯有一雙眼睛漆黑如鷹眸,目光落在女子身上,冷然淡陌。他徑直走到桌前坐下,過了好一會才道淡淡道:“起來吧。”

女子緩緩站起,微垂頭上前倒好一杯茶呈上。

“不知教主傳喚洛蘭是有何吩咐?”

男子未接過茶,纖長的手指一下一下敲打著桌面,在靜謐的房間裏格外響亮。

“然娘做的事,你知道嗎?”

女子一怔,秀氣的雙眉微微蹙起。思忖了會才回道:“屬下先前聽她提起過,本以為她只是說說,沒想到——”

“沒想到她真的做了!”男子揚眉目露兇狠。“本座已經千叮萬囑過,元妃的人不能動。如今出了這麽大的紕漏,你說本座該如何處罰她?!”

女子惶然撲通一下跪在地上:“然娘此次罪過之大,屬下本不該替她求情。可然娘是我的人,她犯錯,屬下應該也有責任。所以,請教主責罰。”

男子冷眸一瞥,看著她堅毅的目光,不禁嗤笑。

“你放心責罰自是免不了,不過李雙然心裏滿是仇恨,根本不聽人命令。所以這次才會按捺不住,私自帶人去刺殺太子。這件事,元妃表面上把它嫁禍給曹光義,可暗地裏卻還是命人在追查此事。如果你想保李雙然,就要想辦法替她找一個戴罪羔羊!”

女子始終垂著頭,藏於雙袖間的手不禁握緊。

“教主英明,只是這替罪羔羊是誰,還請教主明示。”

男子唇角微勾起一抹深意的笑,目光透過白紗糊的紙窗,似在看遙遠的地方。

“青林城裏有一座叫影香樓的酒樓,你只要往裏去查,必然會有所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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