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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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長達半個月的施粥,我累得幾乎快趴下,眼看就要到十五了,所以就索性在家裏休息幾天,好好準備準備去參加元宵燈會。

這日,天空下起了雪,我坐在雪落園的湖亭旁,觀望著對面盛放的梅花,心裏想,如果有個照相機就好了,如此難得的梅景,不拍下來確實可惜。在現代我也看過梅花,可卻怎麽也比不上這裏的好看,不是說梅的樣子不同,而是那種精神。也許是因為身處於南方,沒有漫天的大雪和寒冷的天氣,總覺得梅花懶洋洋的,不像在大雪中傲放的紅梅,讓人打心底裏愛上它的堅強與美麗。

“小姐,天冷把簾子放下來吧。”青青將溫好的手爐遞給我,搓了搓手勸說道。

我轉頭看著她被凍紅的臉,不禁一笑:“你的臉紅紅的,好像蘋果喔~”

“蘋果?!”顯然她對這個詞語非常陌生,我不由一楞,趕忙道:“就是一種吃的,樣子長得像海棠的果子。”

她這才恍然大悟:“青青明白了,小姐說的蘋果青青雖沒見過,但海棠果青青到是經常吃。咱們府裏三夫人住的院裏就有海棠樹,每年都會結好多果子呢,三夫人人好,經常會分發給我們下人一些。”說著一雙眼睛便笑得月芽兒,霎時可愛。

起身往廳中的火盆邊走去,拿起火鉗撥弄盆裏紅紅的炭火,看著越積越厚的白雪,突然想起兒時玩的打雪仗,那時與家裏的夥伴們,在不算厚的雪地裏,抓著混合著泥巴的雪,拼命的往對方身上砸,最後硬是把自己給弄成了個活泥人,回家雖被父母責罵,但卻很開心。自打長大後這份天真,也被歲月埋沒了,想想都不記得有多少年,沒有玩過了。

北國風光,萬裏雪飄。如此美景,若是放過豈不可惜。想到這,我倏然站起,腦子克制不住一陣暈眩,還好青青急時扶住。

“青青,你去叫紫玄,我們一起去大姐那吧。”

青青吃力托著我的手,還未反應過來,就被我狠狠向亭外推了一把,待轉身要問,我又道:“叫了紫玄,你也順道去四妹和承恩那裏,把他們都叫到大姐院裏去。”

聽我這般吩咐,她也不再問什麽,攏了攏衣服,將兩手插進衣袖裏,冒著大雪跑出了雪落園。

大姐在暖閣裏看書,見到滿身是雪的我,是詫異又是心疼,趕忙讓鳳翹倒了杯熱茶給我取暖,又將懷裏的手爐塞給我,心裏是一陣克制不住的感動。

“大冷天,在外面亂跑做什麽?瞧這手凍得,快跟外面屋檐上的冰柱一樣了。”她一邊揉搓,一邊心疼的數落。“還好最近爹忙不在家,若是瞧見,有得你好受。”

我幸福的靠在她肩頭,撒嬌笑道:“就是因為爹不在,我才敢如此,外面的雪下得如此美麗壯觀,若是不親自去雪間體會一翻,豈不可惜,再說了,有大姐你在,我才不怕呢。”

單於宜無奈又好笑的搖頭,纖纖柔荑,寵膩的捏著妹妹被凍得紅通通的鼻子“以我對你的了解,大雪天裏你是不會特意過來沖我說翻話,說吧,有何事找我?”她接過鳳翹換上的新熱茶,吹了吹抿了口問。

我認命的直起身眼巴巴的看著她手中的茶:“姐,剛才跑得太急,我口好渴。”

她微愕,撲哧一笑:“怎的,都這般年紀,還想跟姐姐同飲一杯茶?!”

“難道不行嗎?”我回的理所當然。“咱們是同胞姐妹,本就是一體,喝杯茶又有何不可。”我將脖子往前伸了伸,嗅著清雅的茉莉香,擡眸可憐巴巴的看著她。“難道大姐,你嫌棄我嗎?”

“好好好,說不過你。”她將胳膊往前一伸,青瓷茶盞盛著的琥珀色茶水便到了我眼前,我一臉滿足的接過,仰頭一飲而盡,完了還意猶未盡的舔舔嘴巴,弄得她與鳳翹好一陣的笑。

沒多久,門外便傳來青青與紫玄的說話聲,我忙起身去迎接,剛挑開簾呼啦的風猛得往裏鉆,吹得屋裏正堂放著的一株水仙花,花葉亂擺。四妹,青青和紫玄都進了屋,唯獨承恩,木訥的站在門口,說什麽也不肯進。大姐這才走過來,看著我溫言道:“芳兒,你就別再為難承恩了,他說得沒錯,男女有別,我們這一屋子的女子,讓他一個男子呆在這裏,定是會不好意思。而且,也容易招人口實。”說完看向承恩,依舊俊冷的側臉。“現在爹看中承恩,在府中提拔他,於他來說是件好事,若是因此事讓爹對他有了想法,豈不毀了他的前程!”

大姐的話說得句句在理,我又豈會不明白,承恩喜歡四妹,當初之所以在爹面前提他,也是為了他與四妹的未來。無奈的嘆口氣,輕輕將門掩上,回頭卻撞見四妹的目光,而她目光最終落向的,是我身後的,承恩!

心底止不住驚詫,難道他們兩個,是兩情相悅?!

我,大姐,四妹三個人圍著炭爐坐著,紫玄,青青,鳳翹和四妹的丫頭閣香則站在後面,我側眸望了望窗外依舊飄飛的鵝毛大雪,使勁的揉搓手裏的暖爐。

“芳兒,你到底想做什麽就說吧,瞧你一副心頭上像有貓兒抓的樣子,再搓下去,手爐都快要被你搓破了。”

坐在旁邊的四妹也認同的點頭,黑溜溜的眼睛如黑寶石一般,粉色的短襖襯得她臉上的皮膚水嫩水嫩的。

我將手爐往旁邊一丟,雙手往紅紅的炭火上一伸,沒多久,指尖便是火辣辣的疼。“我本是想把你們叫來,去院子裏打雪仗的,可如今這天氣,怕是玩不了。”我做無比遺憾狀,看著大姐和四妹。

“打雪仗?”四妹皺起秀氣的眉,水靈靈的眼睛看著我,似乎起了興趣:“就是幾個人在一起互相丟雪球的意思嗎?”

“四妹你玩過?”大姐有些詫異的問。

“以前承恩哥哥有教過我。”她笑面如花,看了眼門外。“雪冰冰涼涼的砸在身上可好玩了,只是那次我生場大病,娘就再也不許我玩了。”說完眼底氳上一層失落與遺憾。“也正因那次,娘也責罵了承恩哥哥好一通呢。”

我也隨著她的目光看向門處,心裏似有些了然。雖然意外四妹僅七歲的年紀,怎會對承恩有男女之情,經過剛才好像明白了一點。以四娘的性子,對四妹的要求自是比府中其他姐妹都要高,四妹又性子溫順,自是對四娘唯命是從。可她畢竟是一個小女孩,愛玩是天性,而此時承恩卻給了她那種感覺,與其說四妹對承恩是男女之情,不如說是信任,就像親人一樣。

想到這裏,我又不禁為承恩擔憂,如果四妹對他只限於親情,那他帶著這一腔情感又該如何自處?!

“聽你如是說,我倒是明白你二姐為什麽這般興奮與失落了。”單於宜恍然失笑,看向失魂落魄的我,寵膩道:“這雪下得也不算大,你若是想玩,就披上鬥衣和紫玄青青她們去玩吧,只要點到即止,明白分寸就行了。”

完了吩咐鳳翹:“你去讓守在門口的丫頭都下去,將院子門掩上,也陪二小姐玩會。”

鳳翹也不過十二三歲年紀,聽到小姐如此吩咐,也是高興,立即跑去張羅。我這人就是這樣,無論碰到多頭疼的事,只要遇到玩,立馬拋到九霄雲外。況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路要走,而自己不過是個旁觀者,我相信只要承恩有情,四妹有心,他們必是會開花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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