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假如給我三天光明:番外一：艾爾海森和真理醫生互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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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假如給我三天光明:番外一：艾爾海森和真理醫生互換
教令院、書本和家。
這是構成艾爾海森生命的三元素。
就像三原色之於畫家一樣，這三個要素是艾爾海森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然而此刻，它們盡數消失。
DAY 1
四周寂靜，能聽到針落在地上的聲音。
艾爾海森睜眼，刺目的陽光透過窗戶射入他的瞳孔。他伸手輕輕擋了擋，靜待眼睛適應光線。
然後，他看見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站在一個階梯教室的講臺上，下面座無虛席。一雙雙迷茫而清澈的雙眼盯著他身後的黑板，如同照明燈一般，要將黑板盯穿。
“拉帝奧教授……能請您……請您再講一遍嗎？”說話的人顫顫巍巍地舉手，臉都漲紅了，似乎很怕他的樣子。
艾爾海森淡淡側身，看見了黑板上的內容——那是一道堪比天書的題目。
他從沒見過的符號和公式堆積在黑板上，粉筆灰輕輕揚下。艾爾海森冷靜地分析著當下的現狀。
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他成為了一名名為拉帝奧的教授。從黑板上的內容可以推測出，這位教授的專業領域是理學，並且是艾爾海森從未聽聞的知識體系。
那個問問題的學生看他不說話，緊張得全身發抖，看樣子馬上就能哭出來。
艾爾海森瞥了一眼黑板，收回視線，他沖臺下的學生輕輕點了點頭：“我沒有重覆第二遍的習慣，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在課後詢問助教。”
話音剛落，一陣和緩的鈴聲響起。雖然艾爾海森是剛到這個陌生的地方，但他毫無障礙地理解了這道鈴聲的含義——下班時間到了。
“下課。”他淡淡地朝座下的人宣布，隨後頭也不回地走出教室。即使他現在根本沒有目的地。
下課高峰期人流擁擠，艾爾海森放慢了腳步，他觀察到身旁的人們一出教室就迫不及待地掏出一個方塊狀物體，並捧在手裏翻看。
艾爾海森若有所思，他摸了摸衣服口袋，果不其然，“他”也擁有一個和那些人手中的方塊狀物體一樣的東西。
方塊狀物體側面有按鍵，艾爾海森猜測那應該是開關。他極其自然地摁開方塊狀物體，面部自動解鎖，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教務處：我親愛的維裏塔斯·拉帝奧教授啊，麻煩您百忙之中抽出一丁點時間來教務處一趟吧！您上學期教的所有課程掛科率都超出紅線了，上面領導要求學生的成績必須符合正態分布，您看看您改的成績，那根本就是一條極低的水平線啊！我知道你現在下課了！你站在原地別動，我馬上過來找你！】
這條消息來得真及時，艾爾海森從善如流，站在原地，等待這位備註為“教務處”的人找到自己。
那人很快就出現在了艾爾海森的視線中，他高舉著手，風風火火地沖到艾爾海森面前，將一大堆表扔到艾爾海森手裏。
“拉帝奧教授，你看看，你看看。就因為你的不近人情，教務處要填這麽多報告。可你呢，連簽個字的功夫都抽不出來，今天我總算是把你攔下了！”那人氣喘籲籲，看得出來，他對“拉帝奧”此人很有意見。
艾爾海森翻了翻那些表，平靜地點頭：“我可以簽字，但在那之前，你跟我回家一趟。”
那人擡頭，緊張地問：“你又想跑？”
——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一只腳已經踏入了艾爾海森的陷阱。
“我需要確認表格上的一些數據，這應該是合理要求。”艾爾海森面不改色地瞎編。
那人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許久才答應下來。兩人離開教學樓，朝著“拉帝奧”的家走去。而那人絲毫沒有意識到，艾爾海森其實落後了他半步。
回家的過程很順利，艾爾海森沒有暴露出絲毫破綻。他站在門前用人臉開鎖，自然得仿佛他一直生活在這裏一樣。
艾爾海森拿著表進門，回頭頷首：“稍等。”
然後毫不留情地關上了門。
那人：“……”
他就知道！拉帝奧教授又準備放他鴿子了！
不過再怎麽抱怨，他也只能蹲在門口默默等著。而門內的艾爾海森已經將整間房屋都大致轉了一圈，基本了解了屋主的審美風格和生活習慣。
最重要的是——艾爾海森站在浴室的鏡子前，與鏡子中的那個人沈默對視——這是“維裏塔斯·拉帝奧”，他現在的身份。並且，艾爾海森十分肯定，這具身體就是他自己的。
那個讓他變成“另一個人”的幕後黑手，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艾爾海森的思路，他這才想起門外還有一個人在等。他推門出去，就見教務處那人幽怨地盯著自己：“拉帝奧教授，您還簽字嗎？”
艾爾海森毫無感情地說了聲抱歉，拿出表格準備簽字。
那人恭敬的遞上筆，艾爾海森接過，一楞。
“教授，您在等什麽？”那人小心翼翼地詢問。
艾爾海森鎮定發問：“我的名字怎麽寫？”
“……”
“您認真的嗎！？”
*
拉帝奧從書中擡起頭，面前的景色郁郁森森，他似乎是坐在一個涼亭裏。空氣中夾雜著一股陌生的香氣，陽光灑落下來，風吹起他的發絲。
他神色一凜，這裏不是第一真理大學。
拉帝奧十分冷靜地瞥了一眼書的封面——《赤王文明古文字尋跡》，是一本很標準的歷史文學著作。但關鍵點就在於，拉帝奧的知識庫中並沒有與“赤王”這個詞相關的記載。
這是誰的惡作劇？或是競爭對手的把戲？
那一瞬間，拉帝奧的腦海中閃過了無數個人影。不過目前缺少證據，不可隨意懷疑。
拉帝奧下意識地去拿口袋裏的手機，手指卻碰上了一串叮叮當當的鑰匙。拉帝奧立刻意識到，這身衣服並不屬於他，而是屬於另一個人。他起身，站在一處反光的棱鏡窗前，看著其中的倒影——那是另一個人的臉，但拉帝奧可以肯定，這具身體是他自己的。也就是說，這並不是簡單的靈魂置換。整個寰宇之中，能做到這一步的勢力少之又少。
拉帝奧再一步縮小了懷疑範圍。
“艾爾海森，你在這裏啊，早上好。”
聽到聲音，拉帝奧側目看過去，前方的小道上走來一個身著紫色系衣物的男子，拉帝奧敏銳地意識到他是在叫自己——艾爾海森？看來這便是自己現在這具身體的名字了。
拉帝奧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那個男子面對他的反應並無太多驚訝，看樣子這具身體的主人並不是熱情活潑的性格。這對拉帝奧來說算是個好消息。
“你怎麽還在這？昨天聚餐的時候卡維不是說你們今天要去舊市場淘家具嗎？”
拉帝奧的手指在書本的封面上輕輕敲了敲，他很冷地“嗯”了一聲，道：“我正準備出發。”
男子並未懷疑他的說辭，而是反手發出邀約：“既然如此，我們一起去吧。昨天沒來得及跟你們說，我想給柯萊買一張大點的書桌。”
拉帝奧自然是答應下來。他跟在男子身後，安靜地聽他說話。從他口中，拉帝奧得到了不少的信息。他現在所處的城市叫做須彌城，而他是須彌城教令院的書記官——是一份很清閑的工作。他面前的這位男子是“艾爾海森”的好友，名叫賽諾，是一位大風紀官。
等他們到家具市場的時候，賽諾口中的那位“卡維”已經不見了蹤影，聽攤販的語氣，那位“卡維”先生似乎將整個市場都洗劫一空了。
賽諾深色凝重地朝他發出擔心的疑問：“他的錢包還好嗎？”
拉帝奧不解：“我和他很熟？”
賽諾的雙眼頓時瞪大了：“果然，他因為買了你不喜歡的家具交不上房租就要被你趕出家門了嗎？”
如果真正的艾爾海森在這裏，一定會冷嗤一聲“胡鬧”，並戳破這些卡維跟賽諾傾訴的酒後胡言。然而可惜，拉帝奧並不清楚卡維此人對於“艾爾海森”的意義。但聽起來，他們關系似乎並不一般。
“房租？”拉帝奧捕捉到了關鍵詞，難道他們住在一起？這對於拉帝奧來說是一個棘手的問題。
相比於這些，他此刻更關心另一件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現在應該是上班時間。”
而一位大風紀官和教令院書記官在上班時間公然在外閑逛，這難道是這座城市獨有的悠閑氛圍嗎？
賽諾十分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我是彈性工作制度。至於你……你翹的班還少嗎……”
賽諾突然停頓不再說話，拉帝奧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就見賽諾一臉沈思狀。
就在拉帝奧以為發生了什麽讓大風紀官都束手無策的重大事件時，賽諾突然擡頭，眼神發光：“艾爾海森，你一定很喜歡玩蹺蹺板吧！”
拉帝奧頭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你看，‘翹班’就相當於‘翹板’，因此，根據你的翹班經驗來看，你一定是個蹺蹺板高手。”賽諾豎起大拇指。
拉帝奧沈默：……
他唯一可以斷定的是，這個地方和他的磁場不合。
DAY 2
“教授，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經歷了幾天的摸索，艾爾海森算是適應了第一真理大學的環境，並開始了作為教授的規律生活。他對自己教的課程內容並不熟悉，但好在，他在拉帝奧的文件夾裏發現了許多測試題。於是，第一真理大學的學生們迎來了最恐怖的日子，每天睜眼閉眼就是測驗，令人高呼拉帝奧教授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既然接受不了博識尊的瞥視，那就用這種方法吸引阿哈的註意。畢竟，阿哈也是星神嘛。
又是一堂測驗課下課，艾爾海森踩著鈴聲準點下班，卻被一個學生堵在門外。他認識這個學生，在拉帝奧的文件裏，他看過這個學生的檔案。
多頓，折紙大學優秀畢業生，被推薦到第一真理大學繼續進修。
“去哪？”艾爾海森十分淡定地詢問多頓。
多頓驚訝地看著他，小聲湊到他身邊道：“教授，你不會忘了吧？今天是去阿爾法星的日子，砂金先生的飛船馬上就要到停泊港口了。”
“我知道了，現在出發吧。”艾爾海森極其自然地答應下來，沒有露出絲毫破綻。多頓也樂呵呵地去準備相關事宜，“對了，教授。你讓我準備的東西我都準備好了，我會隔一天出發，到那與你們匯合。您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保護好砂金先生！”
艾爾海森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視線中，然後他掏出手機，十分流暢地完成開機——打開搜索引擎的一系列絲滑動作。
他在搜索引擎的方框中輸入“砂金”兩個字，頓時，鋪天蓋地的內容彈了出來。艾爾海森將那些信息從頭到尾瀏覽了一遍。“星際和平公司”、“戰略投資部”、“最具有迷惑性的資本家”……一系列名頭砸在那張看起來不簡單的華麗面孔上，艾爾海森按閉手機——這是一張會招惹紛爭的臉，而他，討厭不平靜的事物。
艾爾海森按照多頓給他發的位置信息找到了第一真理大學的港口，一艘十分豪華的飛船緩緩停泊在他面前，毫不遮掩地彰顯著飛船主人的財大氣粗。
門輕輕滑開，艾爾海森踏步進入。首先映入眼中的是耀眼的金發，隨後，一張足以令萬物失去光彩的臉轉了過來。照片中的人生動起來，那便是大名鼎鼎的公司總監，砂金。
“教授，很準時嘛。”砂金擡起手腕，下巴揚了揚。腕表上面的時針與分針恰好重合，“我差點以為你要遲到了。”
“守時是最基本的原則問題，我不會失約。”艾爾海森並不知道砂金與拉帝奧的交情如何，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一眼看出這張皮囊下的靈魂已經被人掉了個個。他維持著自己這幾天所了解的“拉帝奧”的人設，看砂金的表情，他應該是瞞過去了。
“我當然知道你的習慣。”砂金指了指一旁的沙發，邀請艾爾海森坐下，“我就不和你賣關子了，教授。我們的計劃出現了一點小小的差錯，我們的敵人提前發現了我們的小動作，他們在阿爾法星布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我們跳進去呢。”
艾爾海森撩起眼皮，反問：“所以？”
砂金輕笑，拋棄一枚籌碼：“當然是賭一把。”
他望進艾爾海森的眼中，眼神深邃：“教授，這會是一場戰爭。”
艾爾海森並未表露出絲毫驚訝，只是淡然道：“是嗎？那我祝它早日結束。”
艾爾海森對平靜生活的期望已然碎了個徹底，他只希望能結束這一場鬧劇：“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而顯然，眼前這個人就處在鬧劇的中心。
“第一件事，能請你告訴我……”砂金向後一靠，一抹帶有審視的神色並未逃過艾爾海森的眼睛。
“你是誰？”
這人看出了他不是拉帝奧。
艾爾海森掃了他一眼，看來此人確實如搜索資料中所說，有幾分實力。
“一個被無辜拉進局的路人。”
艾爾海森絲毫沒有半點暴露身份的緊張與窘迫，他本就無意遮掩，被發現了便順水推舟：“我也很想知道幕後黑手是誰。”
砂金看了他許久，似乎是想確認他是不是在說謊。過了好一會兒，砂金將雙手放在膝蓋上，與艾爾海森平視：“至少此刻，我們在同一個陣營。我需要向你確認你的立場。”
艾爾海森神色平靜：“我說過，我只是一個路人。”
砂金“嘶”了一聲，笑著說：“那這就難辦了，你難道不想解決這一切，然後回到你自己該在的地方嗎？”
砂金看起來像是在與他商量，但艾爾海森知道，這是不容拒絕的逼迫，四周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終於，艾爾海森打破了場上的局勢。
“艾爾海森。”
他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無意紛爭，請你履行你的諾言。事成之後，幫助我找到回去的辦法。”
砂金攤手，笑道：“當然。就算不幫你，我也得弄明白我的教授去了哪裏。”
*
拉帝奧回了家，或者說，是“艾爾海森”的家。
他下午去了教令院，身為第一真理大學的聘用教授，他暫時還沒有心安理得翹班的習慣。即使這份工作不是自己的，拉帝奧還是替人堅守了工作崗位。更重要的是，書記官這個位置可以獲取到很多信息。
於是，拉帝奧成功在檔案室中查到了“艾爾海森”的個人信息，並順帶將“卡維”和“賽諾”的信息也查了一遍。賽諾的檔案裏看不出什麽特別，但卡維的不一樣。拉帝奧發現，艾爾海森和卡維兩人在教令院求學期間曾經合作過一個課題，後來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兩人並沒有成功合作下去，而是走向了分道揚鑣的結局。
那個課題的遺留產物便是艾爾海森現在的住所，也是拉帝奧將要前往的地址。
拉帝奧將檔案放回原處，少見地有些頭疼，他十分討厭處理情感問題，甚至比改學生的論文還討厭。
但現在拉帝奧並沒有選擇的餘地，他只能一步步行事，然後揪出幕後黑手，找到回去的辦法。
“艾爾海森……”
拉帝奧按照檔案上的地址找到了他的住處，從鎖孔的形狀來看，他腰間掛著的鑰匙應該就是這間屋子的鑰匙。只是有一點令拉帝奧不解——他腰間有兩把鑰匙，而他們的形狀一模一樣，只是其中一把鑰匙上面掛著一個獅子頭的裝飾。
就在拉帝奧準備開門的時候，他聽到了從一旁草叢裏傳來的低聲呼喚。拉帝奧循聲望去，就看見綠色的草叢中閃過幾抹金色。而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草叢被一雙手扒開，一個人從裏面跳了出來。
“你總算回來了，我蹲得腿都快麻了。”那人十分自然地朝著他抱怨，拉帝奧幾乎是在他擡頭的瞬間就認出了他是誰。
卡維——建築設計師，妙論派的優秀畢業生，代表作極其豐富。而拉帝奧在檔案室裏翻到的照片，與眼前這人的面孔別無二致，仿佛歲月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一點痕跡。
拉帝奧從賽諾口中得知了艾爾海森和卡維住在一起的事情，但他很不理解，卡維回家為什麽還要偷偷摸摸。拉帝奧並不想去探究他的心路歷程。
“對了，我今天去市場上淘了好多家具，結果回家的時候發現沒帶鑰匙，我就讓他們明天再把東西送過來。”說完，卡維堂而皇之地伸手，拉帝奧立即明白，那把掛著獅子頭的鑰匙原來是卡維的。
“還有，家裏的酒也快沒有了，明天要去酒館訂一箱。”
拉帝奧聽著他絮絮叨叨，沈默著一言不發。
卡維拿鑰匙開了門，進門之後，他突然回頭看了一眼拉帝奧，問道：“今晚吃燉菜吧？我去做飯。”
他的表情和語氣都十分自然，拉帝奧沒有發現絲毫破綻。他的直覺告訴他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但拉帝奧知道自己必須說些什麽了。
於是他簡單“嗯”了一聲。
卡維笑笑，左拐進入了一間房間。
拉帝奧走到客廳坐下，他環視一周，目光突然落在右邊的一扇門上。那扇門半掩著，但從拉帝奧的角度，可以依稀看到裏面的廚具——所以，那個房間才是廚房，卡維說他要去做飯只是一個謊言。
幾乎是在拉帝奧意識到這件事的同時，卡維從房間裏沖了出來。他手中拿著武器，身後跟了個提著大劍的工具箱——
“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某個瞬間，拉帝奧以為自己穿越到了輕小說裏。
卡維搖了搖頭，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畫風歪了，他連忙改了改說辭：“你把艾爾海森怎麽了？”
拉帝奧看著他，冷淡道：“我也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卡維狐疑地打量了他幾眼：“難道你也是受害者？”
拉帝奧頷首：“你是怎麽發現的？”
卡維驕傲道：“因為真正的艾爾海森早在我忘帶鑰匙的時候就開始數落我了！而且他討厭湯湯水水的菜。”
拉帝奧：“……”
這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嗎？
“我們去找草神大人吧，她肯定有辦法。”卡維就這樣相信了拉帝奧也是受害者的說辭，甚至不願意再盤問幾句，“對了，你叫什麽名字？我叫卡維，是艾爾海森的學長。”
趁著艾爾海森不在，卡維開始暗戳戳占口頭上的便宜。
拉帝奧沈默了一會兒，眼前這人似乎沒有絲毫防備之心，他竟是就這樣輕而易舉地相信了如此荒誕的事。
實在天真過頭了。
DAY 3
“那些是什麽？”
艾爾海森看著遠處正在蠕動的球形物體，發出疑問。
砂金笑了笑，將監視屏幕上的畫面放大。艾爾海森終於看清了球形物體的真面目，那竟然是一群蟲子。蟲子趴伏在星球上不斷蠕動，因此造成了艾爾海森眼前的視覺差。
“這些就是我們要對付的敵人。”砂金語氣輕松，仿佛不是要去爭鬥，而是要去郊游。
“它們的弱點？”艾爾海森言簡意賅，直入主題。
“爽快。”砂金讚嘆道，“繁育的蟲子生生不息，尋常方法不可斷絕。唯有消滅蟲母，方可一擊致命。”
“你有應對之法？”艾爾海森睨了他一眼，砂金閑適地坐在那裏，仿佛並不擔心眼前的威脅。
“沒有，所以才要尋求你的幫助啊，艾爾海森先生。”砂金無所謂一笑。
“你這是送死。”將消滅蟲子的任務交到他手裏，無疑是一步險棋。此人根本就沒有考慮過萬一艾爾海森是個蠢材、什麽辦法也想不出來的可能性。
“我的運氣向來不錯。”砂金的笑意反而更深了，“更何況，艾爾海森先生應該是個聰明人。”
砂金將蟲子的資料打包發給他：“就交給你了。”說完，他便不管不顧，起身去處理自己的事情了。
艾爾海森接收資料翻看起來，用兩個系統時的時間徹底了解了這種生物的習性。
砂金掐著時間，在他放下資料的瞬間開口：“怎麽樣了？艾爾海森先生。”
艾爾海森的手指在膝上敲了敲，他淡淡開口：“你可以制作一場爆炸。”
砂金挑眉：“恕我直言，普通的爆炸可奈何不了他們。”
“所以你需要毀滅的力量。”
砂金的表情看起來十分驚喜：“你竟然了解得這麽多……艾爾海森先生，恐怕制作爆炸不只是為了消滅蟲子吧？”
阿爾法星的地理位置很刁鉆，在它的旁邊剛好有蟲洞存在。而一場爆炸，可以引發蟲洞時空紊亂，進而幫助艾爾海森創造回去的機會——
“一箭雙雕，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裏想出這樣的解決辦法。不可否認，艾爾海森先生，你是一個天才。”
“既然這樣，計劃可以開始了嗎？”艾爾海森平靜發問。
砂金攤手笑道：“當然。就是不知，你要如何讓毀滅為你所用。”
艾爾海森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色的罐狀物體：“這並不難。”
他的手按在罐子的蓋上，在打開前，艾爾海森擡眸，冷靜地交代道：“盯著我的狀況，如果發現不對，立刻打斷。”
“哢噠。”
蓋子打開，空氣仿佛都震顫了一瞬，有什麽東西在發生悄然的改變。
整片空間安靜了許久，一秒，兩秒……
而後，艾爾海森睜開眼睛，瞳孔發紅。
他仿佛看不見砂金一樣，朝著飛船的控制室走去。不知道他是如何操作的，飛船的槍筒伸出，一束激光打在阿爾法星上。
緊接著，激光移開，竟是在阿爾法星的旁邊“覆制”出一個一模一樣的星球。
砂金的瞳孔微微一縮——這是覆制星球技術，博識學會的相關提案都還停留在理論層面，這個人是如何做到的？
阿爾法星表面的蟲子面對著多出來的“阿爾法星”，明顯感到不解。蟲子瞬間亂了方向，呼啦啦地飛到覆制後的“阿爾法星”上去。
但艾爾海森的動作依然沒停，激光不斷發射，越來越多的覆制星球出現在了阿爾法星旁邊，蟲子分散開來，星系間頓時一片混亂。
“砰！”
無聲的爆炸出現在覆制星球群的正中，毀滅終於出手。
砂金看到艾爾海森站起身，朝著舷窗外伸出手。那個已經空蕩蕩的罐子不停吸收著此間的能量，艾爾海森的眼睛紅得滴血。
時空扭曲，萬籟俱寂。
在真空抽離的一瞬，一道目光落在了艾爾海森身上——那是屬於星神的瞥視。
＊
“是這樣嗎？”
凈善宮內，聽說了兩人來意的納西妲沈思片刻，道：“也許我可以用世界樹幫你們，但這種方法可能會造成時空紊亂，從而導致一些不好的事情發生，你們要做好準備。”
卡維點了點頭：“沒問題，麻煩草神大人了！”
拉帝奧自然也沒有異議。
他們站在凈善宮中央，等待著納西妲施展能力。一道溫柔的綠光將兩人籠罩起來，他們的面前出現了一條光路。
“走上去吧。”納西妲溫柔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
拉帝奧和卡維聞言，朝前踏步，四周的景象頓時發生了劇變。
一片綠色的葉子漂浮在他們面前，仿佛是在為他們引路。
他們跟著這片葉子向前走，腳下踩著粗實的樹根，天空漸漸從明亮變得黑暗。
突然，面前的葉子落下，墜入地面。一股難聞的氣味闖入他們的鼻中。
拉帝奧擡眸，看見了一片幹涸的沙漠，還有無數躺在沙漠上的人。
卡維緊張道：“是時空紊亂，不用擔心，按照草神大人說的方法，找到破局的點就行。讓我看看，他們的穿著……赤王文明！”
拉帝奧再次聽到這個熟悉的詞語，他瞳孔輕輕一動，詢問：“很難對付？”
卡維點了點頭：“如果這是赤王還存在的那個時空，那我們想要出去的難度極大。”
遠處似乎是兩個部落在廝殺，越來越多的人倒下，無數武器散落在沙礫上。
“要怎麽做？”拉帝奧冷靜發問。
卡維喉頭滾了滾：“我們要找到赤王，然後讓他交出權柄，幫助我們脫離這個時空。”
拉帝奧點了點頭：“明白了，出發吧。”
他不想再耽擱時間。
兩人就這樣走入紛爭的人群之中，正在打鬥的部落看見他們後，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們的目光不帶善意地掃過面前突然冒出來的生面孔。
“帶我去見赤王。”
卡維的喉嚨中發出一串極其古老的文字發音，那是經過考證的赤王古文字，卡維記得艾爾海森也是課題參與者之一。
拉帝奧默默地看著卡維和那群部落居民交流，看樣子似乎還算順利。拿著長槍的部落居民不知道說了什麽，卡維點了點頭。
他轉身，跟拉帝奧翻譯道：“他說赤王就在那個遺跡中，讓我們自己去覲見。”
拉帝奧順著卡維手指的方向看向那個黑漆漆的遺跡入口，他淡淡頷首：“走吧。”
他們在沙面上留下艱難的足跡，迎著風沙一步步走進遺跡入口。
還好卡維對類似的遺跡不算陌生，他帶著拉帝奧穿越幾個機關，輕巧地摸到了主室的位置。
“這是最後一道機關了。”
卡維提醒拉帝奧，如果真的有什麽意外，那一定會在此刻出現。
拉帝奧“嗯”了一聲，表示自己明白。
卡維走到機關前，小心翼翼地按下。大門緩緩打開，卡維等待了好一瞬，也沒有等到想象中的意外。
二人謹慎地朝門內走去，門內的裝潢顯然要更加華麗一些，墻壁上的壁畫彰顯了主室主人身份的不同。
“轟隆——”
大門在他們進入之後就合上了，卡維看著緊閉的大門，心底湧上一股不安的情緒。
“有人嗎？”卡維用赤王文明的語言高聲呼喊，然而四周並沒有絲毫回應。
一陣細碎的聲響引起了拉帝奧的註意，他朝墻角望去，看見數根管子從墻壁上伸了出來，而從裏面湧出來的，是源源不斷的流沙——
“撤。”拉帝奧給出了解決方案，然而大門紋絲不動，沙子的速度卻越來越快。
卡維一籌莫展：“怎麽辦？我們不會被困死在這裏吧？”
拉帝奧則冷靜地掏出一樣東西：“從剛才開始我就想問，這是什麽？”
一塊沙色的牌子躺在拉帝奧的手心，上面還刻著古老的圖案。在看到那物的一瞬間，卡維瞪大雙眼。
“這是……赤王的權柄！”
找了那麽半天，赤王竟就在卡維身邊。
他長長地舒了口氣：“你快用它帶我們出去。”
拉帝奧鎮靜問：“怎麽用？”
卡維立即道：“用元素力……對哦，你沒有。等等！”
卡維看向拉帝奧手心的牌子，那牌子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變成了一顆神之眼。七種顏色在上面不停閃爍，似乎連神之眼自己也不知道該停在哪種元素上。
“你真……厲害。”
卡維只能發出感嘆的讚揚，這人剛來提瓦特就拿到神之眼，簡直人神共憤啊！
拉帝奧感受到一股陌生的力量流入四肢，他攥緊神之眼，四周的空氣靜止了一瞬，而後——
“砰！”
火光淹沒了遺跡。
……
“這是第三遍提醒，你再不起床的話，就趕不上和甲方的會議了。”
卡維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他縮在被子裏，語氣還帶著睡意：“再睡一會兒，正到精彩部分……”
這人，又做什麽夢了？
艾爾海森順著他的話問下去：“什麽精彩部分？”
卡維蹭到艾爾海森懷裏，簡單闡述了一下自己光怪陸離的夢境。
“我夢到你和拉帝奧教授互換，你在幫助砂金消滅敵人的時候用了禁忌知識，得到博識尊的瞥視。而教授則變成赤王，還拿到了一個七彩炫光神之眼……”
艾爾海森：“……”
“你的想象力很豐富。”
卡維哀嚎了一聲：“我還想繼續夢接下來的劇情呢……我不要上班啊……”
艾爾海森聲音平淡：“你這麽想讓我和他互換？”
莫名的，卡維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危險的氣息。
“也沒有……”
卡維清醒了一大半：“我想起來我還有事我先去洗漱了……”
然而卡維終究還是沒能逃過，洗漱完畢，他看見艾爾海森站在玄關處，似乎是在等他。
“還有事？”他疑惑發問。
艾爾海森平靜道：“我要去上班了。”
卡維看著站在原地不動的人影，福至心靈，湊上去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我理解得對吧？”卡維笑吟吟地勾唇。
艾爾海森眸色暗下去，加深了這個吻。
……
真理、知識和教育。
這是構成拉帝奧生命的三元素。
就像三原色之於畫家一樣，這三個要素是拉帝奧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然而此刻，它們盡數消失。
“拉帝奧，你快來看看，卡維給我寄了一個他的夢泡，可好玩了……”
他走上去，手自然地搭在砂金的肩上，砂金拉著他的手臂，笑得連帶著他的身體一起顫動。
歲月緩緩，此刻靜謐。
【假如給我三天光明】
【我將在第一日攫取知識的權柄】
【在第二日爭奪真理的光輝】
【然後在第三日跌入愛人的懷中】
【從此不再畏懼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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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卡維神奇的想象力……
昨天刷到這篇文的盜文，寫的CP是砂金×卡維，不是咱們嚴謹點好嗎？你盜文我管不了，但你至少別整錯主角啊！[合十]
也感謝支持正版的讀者寶寶們，比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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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令院、書本和家。
這是構成艾爾海森生命的三元素。
就像三原色之於畫家一樣，這三個要素是艾爾海森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然而此刻，它們盡數消失。
DAY 1
四周寂靜，能聽到針落在地上的聲音。
艾爾海森睜眼，刺目的陽光透過窗戶射入他的瞳孔。他伸手輕輕擋了擋，靜待眼睛適應光線。
然後，他看見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站在一個階梯教室的講臺上，下面座無虛席。一雙雙迷茫而清澈的雙眼盯著他身後的黑板，如同照明燈一般，要將黑板盯穿。
“拉帝奧教授……能請您……請您再講一遍嗎？”說話的人顫顫巍巍地舉手，臉都漲紅了，似乎很怕他的樣子。
艾爾海森淡淡側身，看見了黑板上的內容——那是一道堪比天書的題目。
他從沒見過的符號和公式堆積在黑板上，粉筆灰輕輕揚下。艾爾海森冷靜地分析著當下的現狀。
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他成為了一名名為拉帝奧的教授。從黑板上的內容可以推測出，這位教授的專業領域是理學，並且是艾爾海森從未聽聞的知識體系。
那個問問題的學生看他不說話，緊張得全身發抖，看樣子馬上就能哭出來。
艾爾海森瞥了一眼黑板，收回視線，他沖臺下的學生輕輕點了點頭：“我沒有重覆第二遍的習慣，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在課後詢問助教。”
話音剛落，一陣和緩的鈴聲響起。雖然艾爾海森是剛到這個陌生的地方，但他毫無障礙地理解了這道鈴聲的含義——下班時間到了。
“下課。”他淡淡地朝座下的人宣布，隨後頭也不回地走出教室。即使他現在根本沒有目的地。
下課高峰期人流擁擠，艾爾海森放慢了腳步，他觀察到身旁的人們一出教室就迫不及待地掏出一個方塊狀物體，並捧在手裏翻看。
艾爾海森若有所思，他摸了摸衣服口袋，果不其然，“他”也擁有一個和那些人手中的方塊狀物體一樣的東西。
方塊狀物體側面有按鍵，艾爾海森猜測那應該是開關。他極其自然地摁開方塊狀物體，面部自動解鎖，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教務處：我親愛的維裏塔斯·拉帝奧教授啊，麻煩您百忙之中抽出一丁點時間來教務處一趟吧！您上學期教的所有課程掛科率都超出紅線了，上面領導要求學生的成績必須符合正態分布，您看看您改的成績，那根本就是一條極低的水平線啊！我知道你現在下課了！你站在原地別動，我馬上過來找你！】
這條消息來得真及時，艾爾海森從善如流，站在原地，等待這位備註為“教務處”的人找到自己。
那人很快就出現在了艾爾海森的視線中，他高舉著手，風風火火地沖到艾爾海森面前，將一大堆表扔到艾爾海森手裏。
“拉帝奧教授，你看看，你看看。就因為你的不近人情，教務處要填這麽多報告。可你呢，連簽個字的功夫都抽不出來，今天我總算是把你攔下了！”那人氣喘籲籲，看得出來，他對“拉帝奧”此人很有意見。
艾爾海森翻了翻那些表，平靜地點頭：“我可以簽字，但在那之前，你跟我回家一趟。”
那人擡頭，緊張地問：“你又想跑？”
——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一只腳已經踏入了艾爾海森的陷阱。
“我需要確認表格上的一些數據，這應該是合理要求。”艾爾海森面不改色地瞎編。
那人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許久才答應下來。兩人離開教學樓，朝著“拉帝奧”的家走去。而那人絲毫沒有意識到，艾爾海森其實落後了他半步。
回家的過程很順利，艾爾海森沒有暴露出絲毫破綻。他站在門前用人臉開鎖，自然得仿佛他一直生活在這裏一樣。
艾爾海森拿著表進門，回頭頷首：“稍等。”
然後毫不留情地關上了門。
那人：“……”
他就知道！拉帝奧教授又準備放他鴿子了！
不過再怎麽抱怨，他也只能蹲在門口默默等著。而門內的艾爾海森已經將整間房屋都大致轉了一圈，基本了解了屋主的審美風格和生活習慣。
最重要的是——艾爾海森站在浴室的鏡子前，與鏡子中的那個人沈默對視——這是“維裏塔斯·拉帝奧”，他現在的身份。並且，艾爾海森十分肯定，這具身體就是他自己的。
那個讓他變成“另一個人”的幕後黑手，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艾爾海森的思路，他這才想起門外還有一個人在等。他推門出去，就見教務處那人幽怨地盯著自己：“拉帝奧教授，您還簽字嗎？”
艾爾海森毫無感情地說了聲抱歉，拿出表格準備簽字。
那人恭敬的遞上筆，艾爾海森接過，一楞。
“教授，您在等什麽？”那人小心翼翼地詢問。
艾爾海森鎮定發問：“我的名字怎麽寫？”
“……”
“您認真的嗎！？”
*
拉帝奧從書中擡起頭，面前的景色郁郁森森，他似乎是坐在一個涼亭裏。空氣中夾雜著一股陌生的香氣，陽光灑落下來，風吹起他的發絲。
他神色一凜，這裏不是第一真理大學。
拉帝奧十分冷靜地瞥了一眼書的封面——《赤王文明古文字尋跡》，是一本很標準的歷史文學著作。但關鍵點就在於，拉帝奧的知識庫中並沒有與“赤王”這個詞相關的記載。
這是誰的惡作劇？或是競爭對手的把戲？
那一瞬間，拉帝奧的腦海中閃過了無數個人影。不過目前缺少證據，不可隨意懷疑。
拉帝奧下意識地去拿口袋裏的手機，手指卻碰上了一串叮叮當當的鑰匙。拉帝奧立刻意識到，這身衣服並不屬於他，而是屬於另一個人。他起身，站在一處反光的棱鏡窗前，看著其中的倒影——那是另一個人的臉，但拉帝奧可以肯定，這具身體是他自己的。也就是說，這並不是簡單的靈魂置換。整個寰宇之中，能做到這一步的勢力少之又少。
拉帝奧再一步縮小了懷疑範圍。
“艾爾海森，你在這裏啊，早上好。”
聽到聲音，拉帝奧側目看過去，前方的小道上走來一個身著紫色系衣物的男子，拉帝奧敏銳地意識到他是在叫自己——艾爾海森？看來這便是自己現在這具身體的名字了。
拉帝奧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那個男子面對他的反應並無太多驚訝，看樣子這具身體的主人並不是熱情活潑的性格。這對拉帝奧來說算是個好消息。
“你怎麽還在這？昨天聚餐的時候卡維不是說你們今天要去舊市場淘家具嗎？”
拉帝奧的手指在書本的封面上輕輕敲了敲，他很冷地“嗯”了一聲，道：“我正準備出發。”
男子並未懷疑他的說辭，而是反手發出邀約：“既然如此，我們一起去吧。昨天沒來得及跟你們說，我想給柯萊買一張大點的書桌。”
拉帝奧自然是答應下來。他跟在男子身後，安靜地聽他說話。從他口中，拉帝奧得到了不少的信息。他現在所處的城市叫做須彌城，而他是須彌城教令院的書記官——是一份很清閑的工作。他面前的這位男子是“艾爾海森”的好友，名叫賽諾，是一位大風紀官。
等他們到家具市場的時候，賽諾口中的那位“卡維”已經不見了蹤影，聽攤販的語氣，那位“卡維”先生似乎將整個市場都洗劫一空了。
賽諾深色凝重地朝他發出擔心的疑問：“他的錢包還好嗎？”
拉帝奧不解：“我和他很熟？”
賽諾的雙眼頓時瞪大了：“果然，他因為買了你不喜歡的家具交不上房租就要被你趕出家門了嗎？”
如果真正的艾爾海森在這裏，一定會冷嗤一聲“胡鬧”，並戳破這些卡維跟賽諾傾訴的酒後胡言。然而可惜，拉帝奧並不清楚卡維此人對於“艾爾海森”的意義。但聽起來，他們關系似乎並不一般。
“房租？”拉帝奧捕捉到了關鍵詞，難道他們住在一起？這對於拉帝奧來說是一個棘手的問題。
相比於這些，他此刻更關心另一件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現在應該是上班時間。”
而一位大風紀官和教令院書記官在上班時間公然在外閑逛，這難道是這座城市獨有的悠閑氛圍嗎？
賽諾十分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我是彈性工作制度。至於你……你翹的班還少嗎……”
賽諾突然停頓不再說話，拉帝奧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就見賽諾一臉沈思狀。
就在拉帝奧以為發生了什麽讓大風紀官都束手無策的重大事件時，賽諾突然擡頭，眼神發光：“艾爾海森，你一定很喜歡玩蹺蹺板吧！”
拉帝奧頭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你看，‘翹班’就相當於‘翹板’，因此，根據你的翹班經驗來看，你一定是個蹺蹺板高手。”賽諾豎起大拇指。
拉帝奧沈默：……
他唯一可以斷定的是，這個地方和他的磁場不合。
DAY 2
“教授，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經歷了幾天的摸索，艾爾海森算是適應了第一真理大學的環境，並開始了作為教授的規律生活。他對自己教的課程內容並不熟悉，但好在，他在拉帝奧的文件夾裏發現了許多測試題。於是，第一真理大學的學生們迎來了最恐怖的日子，每天睜眼閉眼就是測驗，令人高呼拉帝奧教授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既然接受不了博識尊的瞥視，那就用這種方法吸引阿哈的註意。畢竟，阿哈也是星神嘛。
又是一堂測驗課下課，艾爾海森踩著鈴聲準點下班，卻被一個學生堵在門外。他認識這個學生，在拉帝奧的文件裏，他看過這個學生的檔案。
多頓，折紙大學優秀畢業生，被推薦到第一真理大學繼續進修。
“去哪？”艾爾海森十分淡定地詢問多頓。
多頓驚訝地看著他，小聲湊到他身邊道：“教授，你不會忘了吧？今天是去阿爾法星的日子，砂金先生的飛船馬上就要到停泊港口了。”
“我知道了，現在出發吧。”艾爾海森極其自然地答應下來，沒有露出絲毫破綻。多頓也樂呵呵地去準備相關事宜，“對了，教授。你讓我準備的東西我都準備好了，我會隔一天出發，到那與你們匯合。您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保護好砂金先生！”
艾爾海森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視線中，然後他掏出手機，十分流暢地完成開機——打開搜索引擎的一系列絲滑動作。
他在搜索引擎的方框中輸入“砂金”兩個字，頓時，鋪天蓋地的內容彈了出來。艾爾海森將那些信息從頭到尾瀏覽了一遍。“星際和平公司”、“戰略投資部”、“最具有迷惑性的資本家”……一系列名頭砸在那張看起來不簡單的華麗面孔上，艾爾海森按閉手機——這是一張會招惹紛爭的臉，而他，討厭不平靜的事物。
艾爾海森按照多頓給他發的位置信息找到了第一真理大學的港口，一艘十分豪華的飛船緩緩停泊在他面前，毫不遮掩地彰顯著飛船主人的財大氣粗。
門輕輕滑開，艾爾海森踏步進入。首先映入眼中的是耀眼的金發，隨後，一張足以令萬物失去光彩的臉轉了過來。照片中的人生動起來，那便是大名鼎鼎的公司總監，砂金。
“教授，很準時嘛。”砂金擡起手腕，下巴揚了揚。腕表上面的時針與分針恰好重合，“我差點以為你要遲到了。”
“守時是最基本的原則問題，我不會失約。”艾爾海森並不知道砂金與拉帝奧的交情如何，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一眼看出這張皮囊下的靈魂已經被人掉了個個。他維持著自己這幾天所了解的“拉帝奧”的人設，看砂金的表情，他應該是瞞過去了。
“我當然知道你的習慣。”砂金指了指一旁的沙發，邀請艾爾海森坐下，“我就不和你賣關子了，教授。我們的計劃出現了一點小小的差錯，我們的敵人提前發現了我們的小動作，他們在阿爾法星布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我們跳進去呢。”
艾爾海森撩起眼皮，反問：“所以？”
砂金輕笑，拋棄一枚籌碼：“當然是賭一把。”
他望進艾爾海森的眼中，眼神深邃：“教授，這會是一場戰爭。”
艾爾海森並未表露出絲毫驚訝，只是淡然道：“是嗎？那我祝它早日結束。”
艾爾海森對平靜生活的期望已然碎了個徹底，他只希望能結束這一場鬧劇：“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而顯然，眼前這個人就處在鬧劇的中心。
“第一件事，能請你告訴我……”砂金向後一靠，一抹帶有審視的神色並未逃過艾爾海森的眼睛。
“你是誰？”
這人看出了他不是拉帝奧。
艾爾海森掃了他一眼，看來此人確實如搜索資料中所說，有幾分實力。
“一個被無辜拉進局的路人。”
艾爾海森絲毫沒有半點暴露身份的緊張與窘迫，他本就無意遮掩，被發現了便順水推舟：“我也很想知道幕後黑手是誰。”
砂金看了他許久，似乎是想確認他是不是在說謊。過了好一會兒，砂金將雙手放在膝蓋上，與艾爾海森平視：“至少此刻，我們在同一個陣營。我需要向你確認你的立場。”
艾爾海森神色平靜：“我說過，我只是一個路人。”
砂金“嘶”了一聲，笑著說：“那這就難辦了，你難道不想解決這一切，然後回到你自己該在的地方嗎？”
砂金看起來像是在與他商量，但艾爾海森知道，這是不容拒絕的逼迫，四周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終於，艾爾海森打破了場上的局勢。
“艾爾海森。”
他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無意紛爭，請你履行你的諾言。事成之後，幫助我找到回去的辦法。”
砂金攤手，笑道：“當然。就算不幫你，我也得弄明白我的教授去了哪裏。”
*
拉帝奧回了家，或者說，是“艾爾海森”的家。
他下午去了教令院，身為第一真理大學的聘用教授，他暫時還沒有心安理得翹班的習慣。即使這份工作不是自己的，拉帝奧還是替人堅守了工作崗位。更重要的是，書記官這個位置可以獲取到很多信息。
於是，拉帝奧成功在檔案室中查到了“艾爾海森”的個人信息，並順帶將“卡維”和“賽諾”的信息也查了一遍。賽諾的檔案裏看不出什麽特別，但卡維的不一樣。拉帝奧發現，艾爾海森和卡維兩人在教令院求學期間曾經合作過一個課題，後來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兩人並沒有成功合作下去，而是走向了分道揚鑣的結局。
那個課題的遺留產物便是艾爾海森現在的住所，也是拉帝奧將要前往的地址。
拉帝奧將檔案放回原處，少見地有些頭疼，他十分討厭處理情感問題，甚至比改學生的論文還討厭。
但現在拉帝奧並沒有選擇的餘地，他只能一步步行事，然後揪出幕後黑手，找到回去的辦法。
“艾爾海森……”
拉帝奧按照檔案上的地址找到了他的住處，從鎖孔的形狀來看，他腰間掛著的鑰匙應該就是這間屋子的鑰匙。只是有一點令拉帝奧不解——他腰間有兩把鑰匙，而他們的形狀一模一樣，只是其中一把鑰匙上面掛著一個獅子頭的裝飾。
就在拉帝奧準備開門的時候，他聽到了從一旁草叢裏傳來的低聲呼喚。拉帝奧循聲望去，就看見綠色的草叢中閃過幾抹金色。而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草叢被一雙手扒開，一個人從裏面跳了出來。
“你總算回來了，我蹲得腿都快麻了。”那人十分自然地朝著他抱怨，拉帝奧幾乎是在他擡頭的瞬間就認出了他是誰。
卡維——建築設計師，妙論派的優秀畢業生，代表作極其豐富。而拉帝奧在檔案室裏翻到的照片，與眼前這人的面孔別無二致，仿佛歲月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一點痕跡。
拉帝奧從賽諾口中得知了艾爾海森和卡維住在一起的事情，但他很不理解，卡維回家為什麽還要偷偷摸摸。拉帝奧並不想去探究他的心路歷程。
“對了，我今天去市場上淘了好多家具，結果回家的時候發現沒帶鑰匙，我就讓他們明天再把東西送過來。”說完，卡維堂而皇之地伸手，拉帝奧立即明白，那把掛著獅子頭的鑰匙原來是卡維的。
“還有，家裏的酒也快沒有了，明天要去酒館訂一箱。”
拉帝奧聽著他絮絮叨叨，沈默著一言不發。
卡維拿鑰匙開了門，進門之後，他突然回頭看了一眼拉帝奧，問道：“今晚吃燉菜吧？我去做飯。”
他的表情和語氣都十分自然，拉帝奧沒有發現絲毫破綻。他的直覺告訴他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但拉帝奧知道自己必須說些什麽了。
於是他簡單“嗯”了一聲。
卡維笑笑，左拐進入了一間房間。
拉帝奧走到客廳坐下，他環視一周，目光突然落在右邊的一扇門上。那扇門半掩著，但從拉帝奧的角度，可以依稀看到裏面的廚具——所以，那個房間才是廚房，卡維說他要去做飯只是一個謊言。
幾乎是在拉帝奧意識到這件事的同時，卡維從房間裏沖了出來。他手中拿著武器，身後跟了個提著大劍的工具箱——
“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某個瞬間，拉帝奧以為自己穿越到了輕小說裏。
卡維搖了搖頭，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畫風歪了，他連忙改了改說辭：“你把艾爾海森怎麽了？”
拉帝奧看著他，冷淡道：“我也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卡維狐疑地打量了他幾眼：“難道你也是受害者？”
拉帝奧頷首：“你是怎麽發現的？”
卡維驕傲道：“因為真正的艾爾海森早在我忘帶鑰匙的時候就開始數落我了！而且他討厭湯湯水水的菜。”
拉帝奧：“……”
這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嗎？
“我們去找草神大人吧，她肯定有辦法。”卡維就這樣相信了拉帝奧也是受害者的說辭，甚至不願意再盤問幾句，“對了，你叫什麽名字？我叫卡維，是艾爾海森的學長。”
趁著艾爾海森不在，卡維開始暗戳戳占口頭上的便宜。
拉帝奧沈默了一會兒，眼前這人似乎沒有絲毫防備之心，他竟是就這樣輕而易舉地相信了如此荒誕的事。
實在天真過頭了。
DAY 3
“那些是什麽？”
艾爾海森看著遠處正在蠕動的球形物體，發出疑問。
砂金笑了笑，將監視屏幕上的畫面放大。艾爾海森終於看清了球形物體的真面目，那竟然是一群蟲子。蟲子趴伏在星球上不斷蠕動，因此造成了艾爾海森眼前的視覺差。
“這些就是我們要對付的敵人。”砂金語氣輕松，仿佛不是要去爭鬥，而是要去郊游。
“它們的弱點？”艾爾海森言簡意賅，直入主題。
“爽快。”砂金讚嘆道，“繁育的蟲子生生不息，尋常方法不可斷絕。唯有消滅蟲母，方可一擊致命。”
“你有應對之法？”艾爾海森睨了他一眼，砂金閑適地坐在那裏，仿佛並不擔心眼前的威脅。
“沒有，所以才要尋求你的幫助啊，艾爾海森先生。”砂金無所謂一笑。
“你這是送死。”將消滅蟲子的任務交到他手裏，無疑是一步險棋。此人根本就沒有考慮過萬一艾爾海森是個蠢材、什麽辦法也想不出來的可能性。
“我的運氣向來不錯。”砂金的笑意反而更深了，“更何況，艾爾海森先生應該是個聰明人。”
砂金將蟲子的資料打包發給他：“就交給你了。”說完，他便不管不顧，起身去處理自己的事情了。
艾爾海森接收資料翻看起來，用兩個系統時的時間徹底了解了這種生物的習性。
砂金掐著時間，在他放下資料的瞬間開口：“怎麽樣了？艾爾海森先生。”
艾爾海森的手指在膝上敲了敲，他淡淡開口：“你可以制作一場爆炸。”
砂金挑眉：“恕我直言，普通的爆炸可奈何不了他們。”
“所以你需要毀滅的力量。”
砂金的表情看起來十分驚喜：“你竟然了解得這麽多……艾爾海森先生，恐怕制作爆炸不只是為了消滅蟲子吧？”
阿爾法星的地理位置很刁鉆，在它的旁邊剛好有蟲洞存在。而一場爆炸，可以引發蟲洞時空紊亂，進而幫助艾爾海森創造回去的機會——
“一箭雙雕，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裏想出這樣的解決辦法。不可否認，艾爾海森先生，你是一個天才。”
“既然這樣，計劃可以開始了嗎？”艾爾海森平靜發問。
砂金攤手笑道：“當然。就是不知，你要如何讓毀滅為你所用。”
艾爾海森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色的罐狀物體：“這並不難。”
他的手按在罐子的蓋上，在打開前，艾爾海森擡眸，冷靜地交代道：“盯著我的狀況，如果發現不對，立刻打斷。”
“哢噠。”
蓋子打開，空氣仿佛都震顫了一瞬，有什麽東西在發生悄然的改變。
整片空間安靜了許久，一秒，兩秒……
而後，艾爾海森睜開眼睛，瞳孔發紅。
他仿佛看不見砂金一樣，朝著飛船的控制室走去。不知道他是如何操作的，飛船的槍筒伸出，一束激光打在阿爾法星上。
緊接著，激光移開，竟是在阿爾法星的旁邊“覆制”出一個一模一樣的星球。
砂金的瞳孔微微一縮——這是覆制星球技術，博識學會的相關提案都還停留在理論層面，這個人是如何做到的？
阿爾法星表面的蟲子面對著多出來的“阿爾法星”，明顯感到不解。蟲子瞬間亂了方向，呼啦啦地飛到覆制後的“阿爾法星”上去。
但艾爾海森的動作依然沒停，激光不斷發射，越來越多的覆制星球出現在了阿爾法星旁邊，蟲子分散開來，星系間頓時一片混亂。
“砰！”
無聲的爆炸出現在覆制星球群的正中，毀滅終於出手。
砂金看到艾爾海森站起身，朝著舷窗外伸出手。那個已經空蕩蕩的罐子不停吸收著此間的能量，艾爾海森的眼睛紅得滴血。
時空扭曲，萬籟俱寂。
在真空抽離的一瞬，一道目光落在了艾爾海森身上——那是屬於星神的瞥視。
＊
“是這樣嗎？”
凈善宮內，聽說了兩人來意的納西妲沈思片刻，道：“也許我可以用世界樹幫你們，但這種方法可能會造成時空紊亂，從而導致一些不好的事情發生，你們要做好準備。”
卡維點了點頭：“沒問題，麻煩草神大人了！”
拉帝奧自然也沒有異議。
他們站在凈善宮中央，等待著納西妲施展能力。一道溫柔的綠光將兩人籠罩起來，他們的面前出現了一條光路。
“走上去吧。”納西妲溫柔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
拉帝奧和卡維聞言，朝前踏步，四周的景象頓時發生了劇變。
一片綠色的葉子漂浮在他們面前，仿佛是在為他們引路。
他們跟著這片葉子向前走，腳下踩著粗實的樹根，天空漸漸從明亮變得黑暗。
突然，面前的葉子落下，墜入地面。一股難聞的氣味闖入他們的鼻中。
拉帝奧擡眸，看見了一片幹涸的沙漠，還有無數躺在沙漠上的人。
卡維緊張道：“是時空紊亂，不用擔心，按照草神大人說的方法，找到破局的點就行。讓我看看，他們的穿著……赤王文明！”
拉帝奧再次聽到這個熟悉的詞語，他瞳孔輕輕一動，詢問：“很難對付？”
卡維點了點頭：“如果這是赤王還存在的那個時空，那我們想要出去的難度極大。”
遠處似乎是兩個部落在廝殺，越來越多的人倒下，無數武器散落在沙礫上。
“要怎麽做？”拉帝奧冷靜發問。
卡維喉頭滾了滾：“我們要找到赤王，然後讓他交出權柄，幫助我們脫離這個時空。”
拉帝奧點了點頭：“明白了，出發吧。”
他不想再耽擱時間。
兩人就這樣走入紛爭的人群之中，正在打鬥的部落看見他們後，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們的目光不帶善意地掃過面前突然冒出來的生面孔。
“帶我去見赤王。”
卡維的喉嚨中發出一串極其古老的文字發音，那是經過考證的赤王古文字，卡維記得艾爾海森也是課題參與者之一。
拉帝奧默默地看著卡維和那群部落居民交流，看樣子似乎還算順利。拿著長槍的部落居民不知道說了什麽，卡維點了點頭。
他轉身，跟拉帝奧翻譯道：“他說赤王就在那個遺跡中，讓我們自己去覲見。”
拉帝奧順著卡維手指的方向看向那個黑漆漆的遺跡入口，他淡淡頷首：“走吧。”
他們在沙面上留下艱難的足跡，迎著風沙一步步走進遺跡入口。
還好卡維對類似的遺跡不算陌生，他帶著拉帝奧穿越幾個機關，輕巧地摸到了主室的位置。
“這是最後一道機關了。”
卡維提醒拉帝奧，如果真的有什麽意外，那一定會在此刻出現。
拉帝奧“嗯”了一聲，表示自己明白。
卡維走到機關前，小心翼翼地按下。大門緩緩打開，卡維等待了好一瞬，也沒有等到想象中的意外。
二人謹慎地朝門內走去，門內的裝潢顯然要更加華麗一些，墻壁上的壁畫彰顯了主室主人身份的不同。
“轟隆——”
大門在他們進入之後就合上了，卡維看著緊閉的大門，心底湧上一股不安的情緒。
“有人嗎？”卡維用赤王文明的語言高聲呼喊，然而四周並沒有絲毫回應。
一陣細碎的聲響引起了拉帝奧的註意，他朝墻角望去，看見數根管子從墻壁上伸了出來，而從裏面湧出來的，是源源不斷的流沙——
“撤。”拉帝奧給出了解決方案，然而大門紋絲不動，沙子的速度卻越來越快。
卡維一籌莫展：“怎麽辦？我們不會被困死在這裏吧？”
拉帝奧則冷靜地掏出一樣東西：“從剛才開始我就想問，這是什麽？”
一塊沙色的牌子躺在拉帝奧的手心，上面還刻著古老的圖案。在看到那物的一瞬間，卡維瞪大雙眼。
“這是……赤王的權柄！”
找了那麽半天，赤王竟就在卡維身邊。
他長長地舒了口氣：“你快用它帶我們出去。”
拉帝奧鎮靜問：“怎麽用？”
卡維立即道：“用元素力……對哦，你沒有。等等！”
卡維看向拉帝奧手心的牌子，那牌子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變成了一顆神之眼。七種顏色在上面不停閃爍，似乎連神之眼自己也不知道該停在哪種元素上。
“你真……厲害。”
卡維只能發出感嘆的讚揚，這人剛來提瓦特就拿到神之眼，簡直人神共憤啊！
拉帝奧感受到一股陌生的力量流入四肢，他攥緊神之眼，四周的空氣靜止了一瞬，而後——
“砰！”
火光淹沒了遺跡。
……
“這是第三遍提醒，你再不起床的話，就趕不上和甲方的會議了。”
卡維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他縮在被子裏，語氣還帶著睡意：“再睡一會兒，正到精彩部分……”
這人，又做什麽夢了？
艾爾海森順著他的話問下去：“什麽精彩部分？”
卡維蹭到艾爾海森懷裏，簡單闡述了一下自己光怪陸離的夢境。
“我夢到你和拉帝奧教授互換，你在幫助砂金消滅敵人的時候用了禁忌知識，得到博識尊的瞥視。而教授則變成赤王，還拿到了一個七彩炫光神之眼……”
艾爾海森：“……”
“你的想象力很豐富。”
卡維哀嚎了一聲：“我還想繼續夢接下來的劇情呢……我不要上班啊……”
艾爾海森聲音平淡：“你這麽想讓我和他互換？”
莫名的，卡維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危險的氣息。
“也沒有……”
卡維清醒了一大半：“我想起來我還有事我先去洗漱了……”
然而卡維終究還是沒能逃過，洗漱完畢，他看見艾爾海森站在玄關處，似乎是在等他。
“還有事？”他疑惑發問。
艾爾海森平靜道：“我要去上班了。”
卡維看著站在原地不動的人影，福至心靈，湊上去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我理解得對吧？”卡維笑吟吟地勾唇。
艾爾海森眸色暗下去，加深了這個吻。
……
真理、知識和教育。
這是構成拉帝奧生命的三元素。
就像三原色之於畫家一樣，這三個要素是拉帝奧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然而此刻，它們盡數消失。
“拉帝奧，你快來看看，卡維給我寄了一個他的夢泡，可好玩了……”
他走上去，手自然地搭在砂金的肩上，砂金拉著他的手臂，笑得連帶著他的身體一起顫動。
歲月緩緩，此刻靜謐。
【假如給我三天光明】
【我將在第一日攫取知識的權柄】
【在第二日爭奪真理的光輝】
【然後在第三日跌入愛人的懷中】
【從此不再畏懼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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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卡維神奇的想象力……
昨天刷到這篇文的盜文，寫的CP是砂金×卡維，不是咱們嚴謹點好嗎？你盜文我管不了，但你至少別整錯主角啊！[合十]
也感謝支持正版的讀者寶寶們，比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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