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熟稔。

◎好像不行。◎

喬榆南睡醒的時候，旁邊的位置不知道已經空了多久，已經沒有了餘溫。

喬榆南掀開被子，下床，呼嚕了兩下自己的頭發，把早上忘了扯下，一覺睡得早就松的不能再松的頭繩順下來，趿著拖鞋走出臥室。

客廳裏，陸續正蹲在在沙發和茶幾之間的地面上皺眉吃著食不知味的外賣。

陸續是被他那個嬌貴的胃叫醒的。

翻箱倒櫃也沒找到被他扔哪去的胃藥，索性也就不找了，叫了個外賣，讓外賣小哥從小區的藥店順利帶了盒胃藥。

這蹲著的姿勢喬榆南再熟悉不過了，他把順下來的頭繩帶到手腕上，倒了杯溫水放到陸續面前，看到了茶幾上拆開空了兩顆的藥板。

“慢點吃。”喬榆南說。

他知道陸續根本控制不止自己的吃飯速度，於是從沙發上拿了個抱枕，塞陸續屁股底下，自己抱著膝蓋坐到陸續旁邊，看著人吃飯，“腿沒蹲麻？”

陸續就感覺到了胃痛，喬榆南不說他還真沒試到自己腿麻了。

陸續默默地坐下，於是再次扯到了某處，齜牙咧嘴。

喬榆南趕緊擡手撈了把陸續的腰，防止人一個屁股蹲坐地上。

抱枕起碼比地板軟。

喬榆南數著陸續一口飯咀嚼的次數。

頂著喬榆南強烈的視線，陸續渾身不自在，嘴裏是越嚼越慢，“你要吃就去廚房拿雙筷子。”

本來他就點了兩份。

“我不餓，你吃，保持這個吃飯速度，一口飯嚼十下，不許少嚼。”喬榆南滿意的趴到腿上，剛睡醒，白裏透紅的臉頰被膝蓋頂的變形，“你頭疼嗎，我給你泡點蜂蜜水？”

“不用。”陸續看著喬榆南絲綢般的黑發，有些手癢，但他拉不下面子，畢竟前天剛吵完架不歡而散，昨天還在鬧別扭。

陸續的故作冷淡絲毫沒有影響到喬榆南，“那等會我看看你後面的傷，你昨天晚上、”

“閉嘴！”陸續趕緊喊停。

喬榆南眨巴眨巴眼睛。

陸續囁嚅，“我…我沒事……”

“哈……”喬榆南沒憋住，笑出了聲，他趕緊把臉埋進膝間，企圖蒙混過關。

可惜陸續早就已經看見了。

手裏的一次性筷子“哢嚓”一聲斷了。

“喬榆南，你要死啊！！！”

喬榆南頭頂的發旋對著陸續搖了搖，悶悶的聲音摻雜著明顯笑意的傳出，“沒有。”

他擡起頭，語氣真摯，“真沒有。”

沒有，那你眼裏那麽明顯的笑意你是收收啊……

陸續幹瞪眼。

“不笑了……噗……”喬榆南還是沒忍住。

看著樂個不停的喬榆南，陸續忍了又忍最後沒忍住跟著笑了出來。

“喬榆南，你煩死了。”

“陸續。”

“嗯？”陸續抹了下笑出淚花的眼角，不明所以的擡眸，毫無防備的望進喬榆南深邃的眼底。

“讓你不安是我的問題。”

陸續一楞。

“我太自私，太理所當然。我理所當然的用我所熟稔的方式相處，卻忘了對你來說我就是一個陌生人。”

不，應該是一個陌生，眾人避之不及的神經病。

喬榆南自嘲般的扯了扯嘴角。

我習以為常的熟稔好像在無形之中逼迫著你。

對你造成了傷害。

一個精神病的熟稔沒人會想要。

可陸續不僅被刻在習慣裏的本能驅使著要了，還樂在其中，甚至要出了感情。

本能靠近，理智遠離。

陸續在一開始明知喬榆南是個危險的精神病患者的境況下，卻還是憑借本能不知不覺的與喬榆南愈靠愈近，這又何嘗不是陸續對喬榆南的熟稔。

可惜陸續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理智回歸的時候，他的半腳已經踏進了泥潭，現在他的理智告訴他他應該抽身了。

他不敢在一個認知有問題的精神病身上賭感情這虛無縹緲，對於正常人來說都不一定能經的起考驗的東西。

他定定的看著喬榆南暗淡的眼神，

但好像不行。

他還是想靠近。

想親吻這雙正在傷神的眼睛，想讓他重新變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