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 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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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渴求

◎熏死人的蘋果。◎

陸一南這小慫蛋是指望不上了。

還得靠他自己,這樣想著,喬榆南深吸一口氣,憋住,桃花眼慢慢泛起了水光。

他也不說話,就這麽紅著眼望著陸續。

看得陸續一楞

……

夜幕降臨,不遠處的住宅區零零散散的亮起了燈,燈光透光窗戶滲透進黑暗,點綴著夜晚間的清林市。

陸一南埋在兩人中間,埋著埋著就睡著了。

喬榆南將睡的跟小豬似得陸一南抱進車後坐。

“外套。”

“謝謝。”

喬榆南接過陸續遞過來的黑色西裝外套給打著小呼嚕的陸一南蓋好,隨後下車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後視鏡被掰歪,陸續坐在駕駛座,照著後視鏡摘著自己頭上的黃草。

喬榆南一坐進來進感受到了陸續的暴躁,他唯唯諾諾,不知道該不該說話。

暖光色的車燈打在陸續堅挺的鼻翼上,留下了一片陰影。

喬榆南目視前方,餘光卻一直若有如無的掃向身邊的人,他忍了又忍,還身沒忍住上手了。

陸續瞥了落在自己頭上的手,兇狠的看向喬榆南。

“你這裏沒擇幹凈,”喬榆南舉了舉手上的草渣子,“我幫你吧。”

最後一根黃草拿下來,喬榆南道,“好了。”

“謝謝。”

陸續照著鏡子扒拉了幾下頭發,語氣略微生硬的道謝。

喬榆南抿著嘴淺笑,搖了搖頭。

陸續瞅著喬榆南這小媳婦的作為,莫名的哪哪不順眼,“你頭上也都是。”

“哦,我自己弄一下就好了。”說著,喬榆南扯下頭繩,發絲傾瀉而下。

青澀的蘋果果香撲面而來,縈繞鼻尖,莫名的勾人。

陸續喉嚨微癢,喉結上下滑動,他不自在的擡手揉了揉。

什麽洗發水這麽熏人。

喬榆南將頭發劃到一側,胡亂抖了抖,草屑窸窸窣窣的掉在了車裏。

陸續被果香熏得暈暈乎乎,後勁發燙,慢慢蔓延至全身,灼熱難耐,愈演愈烈,換渾身的細胞仿佛都在渴求著什麽,陸續受不了。

他降下車窗,四肢發軟的靠在椅子背上喘息。

“哪來的蘋果味?”這麽濃,這是要熏死個誰?

經陸續這麽一問,喬榆南才發現他的信息素不知道什麽時候漏出來了,他趕緊收起。

“對不起。”

晚風拂過,車裏的青蘋果味瞬間消散了不少,隨之的是變得空蕩蕩的心底。

陸續眉心微蹙,強行壓下心底莫名的空虛感,他看向莫名其妙道歉的喬榆南,“什麽?”

“對不起,我那天認錯人了。”喬榆南耐心重覆。

陸續眉毛上挑,“呦,病好了,不跟我講什麽男人生孩子了?”

喬榆南緘口不言,他說了也沒人信,還會被當成神經病,還是閉嘴的好。

“行了,住哪,我今天好人做到底,送你回去,不準再給我跳河尋死。”說著,陸續關上車窗,準備開車。

“我沒有尋死……”

喬榆南到現在為止已經跟陸續說了三遍了,可陸續認定了他想不開,想自殺,他自己自殺就算了,還拖著個四歲的孩子,喬榆南有嘴說了也陸續也不信。

果不其然,“不信,”陸續瞅了眼喬榆南,又問了一遍,“住哪?”

喬榆南看著摩挲著小拇指的陸續,知道這人快要沒什麽耐心了。

“沒地方住。”

陸續笑了。

“那個,”喬榆南怯怯的看向陸續,“你能不能借我二百塊錢?”

要是只有喬榆南他自己還好說,九月初,晚上雖然不冷,但有風,小孩畢竟沒有大人體質那麽好。

不能露宿街頭,他今晚得帶著陸一南找個小賓館落腳。

“然後……”

喬榆南瞅著陸續額頭上的青筋,咽了咽口水,“然後,能不能幫我們找個的賓館啊,最好是不需要身份證件的那種,行嗎?”

他TM的這是給自己救了祖宗回來!!!

喬榆南抱著陸一南從車上下來,西裝外套從頭包到腳,一根頭發絲都沒有露出來。

“謝謝。”

喬榆南壓著陸一南頭上的西裝,彎腰朝著車裏駕駛座的陸續說:“衣服和錢我會找機會還你的。”

陸續低頭整理因為給喬榆南找現金翻亂的儲物盒,“行了,快進去吧。”

不知過了多久,

陸續慢慢停下手上的動作,捂著隨著男人離開漸漸恢覆正常的後頸。

賓館門口早已空無一人。

——

“一間單人間。”

中年大肚男嗑著瓜子,倚在前臺看著電視,聽見這話頭也沒偏,“八十。”

等人把錢遞過去的時候,中年那人才勉強正眼瞧了下來人。

“樓上最裏面左邊那間。”

光鮮亮麗的城市底下的汙垢從來不會少,腳落在斑駁的木質樓梯上,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墻壁汙穢不堪,勉強還能看出他原本的白色,地板白一片黃一片,黏糊糊的,空氣中漂浮著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

喬榆南皺著眉頭,打開了窗戶,簡單的轉了一圈。

房間就簡單的一張床,外加一個洗手間,洗手間裏就一個馬桶,花灑,水龍頭。

床上的白色被套也不知道多久沒有換過了,一圈一圈的泛著泔黃色。

他忍著反胃,將陸續的西裝外套鋪在床上,把陸一南放上去。

誰知道剛放上去,陸一南就醒了。

“老爸——”

陸一南迷迷糊糊的叫了聲喬榆南。

“在呢。”

見人醒了,喬榆南重新抱起陸一南,用西裝外套再次把人蓋好,出旅館買了點東西回來。

喬榆南不敢把陸一南一個小孩留在這裏,就算陸一南沒醒他也得把他叫起來,不然真把陸一南自己留在這裏出點什麽事,他會瘋的。

陸一南抱著陸續的外套站在角落看著他老爸忙活。

喬榆南將被套床單枕套一件一件的全掀了,扔在地上,拿出他剛剛出去買的三件套裏面的被套,鋪在床上。

然後拿著剩下床單枕套和剛買的盆和洗衣粉進了洗手間哼哧哼哧埋頭就是洗。

然後下樓問前臺要了根繩子綁在了窗戶附近。

喬榆南看著滴水的被單,嘆了口氣,“今天晚上先湊活一晚吧。”

陸一南站在角落,頭早就困得一點一點的了。

“過來吧。”喬榆南朝陸一南招了招手。

此時已是深夜,

喬榆南看著懷裏再次熟睡的陸一南,將蓋在他身上的西裝外套掖了掖,起身坐在床上。

手指沿著脖子上的黑繩勾出來一個金色條紋戒指,摩挲著,喬榆南望著窗外城市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小南,你在這裏坐著,不要亂跑,老爸就在前面工作,一擡頭就能看見,你要是無聊的話把圖畫書裏的第一個故事看完,等老爸下班講給老爸聽……”

陸一南抱著一本紅色封面的圖畫書坐在長椅上,懸空的腿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著,他對面的喬榆南穿著一身棕色的玩偶服,蹲在地上不放心的千叮嚀萬囑咐。

陸一南擡起小手給他老爸理了理額前的頭發,板著個小臉。

老爸這都連著念叨好多天了,怎麽還是這麽不放心他啊,他明明都四歲了,老爸還拿他當什麽都不知道的小孩子,真是的。

“有人、”喬榆南還是不放心。

“我就大叫。”陸一南推搡著喬榆南,

“我知道,我知道,老爸你快去上班吧,我不會有事的。”

喬榆南拿起放在陸一南旁邊的奶油小熊的頭,不放心的一步三回頭。

喬榆南這幾天找了好幾份工作,做過服務員,發過傳單,就這份工作錢最多,每天穿著玩偶服在游樂園廣場活躍氣氛,逗逗小孩,就有二百多塊錢,還日結。

雖然有時候會遇見些調皮搗蛋的孩子,但無傷大雅。

喬榆南帶上頭套,抱住一個主動過來求抱抱的小女孩。

平常的話,他還是很喜歡跟小孩子互動。

時間在工作中總是流逝的很快,喬榆南時不時看一眼坐在長椅上看書的陸一南,一晃眼到了下午四點。

他等到和他接班的人來就算下班了。

“老爸,水。”

喬榆南接過前幾天用第一筆工資給陸一南買的新水杯,擰開蓋子咕噔咕噔喝沒了一大半。

“中午的便當吃完了?”他坐在陸一南旁邊,伸著站的酸痛的長腿,

從早上八點到下午四點,中間沒有休息時間,他可以不吃飯,但還在發育的陸一南可不能不吃。

他中午的時候雖然親眼看見陸一南打開了飯盒,但還是不放心,就陸一南跟陸續那一樣的挑食勁,沒看著他吃完,喬榆南還真不放心。

“吃完了。”

說起這個,陸一南想起了正午難吃的胡蘿蔔,苦著個包子臉,“下次不要給我把米飯裏放胡蘿蔔碎。”

不要以為他分不出來什麽是香腸,什麽是胡蘿蔔,他嘗的出來。

喬榆南心虛的搓了搓手腕,“嘗出來了啊,小南真厲害!”

陸一南翻了個小白眼給他。

“餓嗎?”喬榆南把水杯放會書包問道,

“不餓。”他為了吃那帶胡蘿蔔的米飯整整分了三次才吃完。

“那走吧。”

喬榆南休息夠了,站起來整理了下淩亂的頭發,拉這陸一南朝游樂園的出口走去。

他昨天發現,這個游樂園離陸續工作的公司就隔著幾條街的距離,挺近的,回旅館還順路,喬榆南擡頭看了眼廣場中間的時鐘,才四點三十八,應該沒有到下班點,正好今天去把欠陸續的那二百塊錢還了。

“老爸,我們不回家嗎?”

“不回,要先去把欠的債還了。”喬榆南伸了個懶腰,含糊不清道,

“是去找爸爸嗎?”

“那不是爸爸。”喬榆南強調。

喬榆南這幾天跟他說了好多遍了,可陸一南還是改不過來口。

陸一南癟了癟嘴,小聲嘟囔,“什麽嘛,那明明就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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