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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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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北境戰事頻發,張允特來向胡嶸辭行。

方才從胡嶸府上出來,低頭沈思著方才胡嶸看他的那個神情,這一腳才跨出大門,就被一道迎面而來的勁道身影撞的仰面摔翻在地!

“哎呦餵!”張允只覺自己似乎撞上一堵墻般,撞的他心肝都一塊兒疼,身後兩名親衛見此立即上前來扶,其中一人正想出言訓斥,在看清對面面容後,臉上的怒氣不自覺的斂了個七八分。

葉南到底是練家子的,只被撞退了兩步,這會正捂著胸口抱歉的看著被自己撞倒在地的人,見是張允,連忙上前一起攙扶。

張允身邊一中年些的親衛有些不悅,但念及他是二皇子身邊的紅人,到底不敢得罪:“葉大人怎麽這般急匆匆的,走路可要小心些。”雖聽似在提醒他,到底讓葉南聽出幾分責怪之意。

葉南連忙道:“真是抱歉了,張大人……我一時走神,就把您給撞了,您還好吧?”看得出他也有些自責,兩個侍卒都不好在說什麽。

張允捂著被撞的胸口,艱難的扯出一抹笑意:“原來是葉侍衛,想來也是有急事,不打緊的,到底是我年紀大了。”張允這意思也是將這失誤分擔了一半。

葉南不好意思的又是道了一回歉,兩人這才辭別。那名年輕些的親衛立即將張允扶上了外頭候著的馬車。

張允“嘶”了一聲,憋了一口氣按著悶疼的胸口,透過軒窗卻見葉南眉頭微鎖,和門前的管事說著什麽。

管事應當在問他身體,葉南只不在意的擺了擺手,就繼續往府裏走了。此人看起來心不在焉,明顯是有什麽心事。

張允微一沈思,出聲喚了聲扶他坐下的親衛。

他目光看著葉南的身影,親衛立即會意。

張允壓低聲音道:“你去探一探,有重要消息立即回稟。”親衛眸中機靈一現,答了一聲是便迅速離開。

張允最後看了一眼二皇子府森嚴的大門,馬車便動了。

他得到消息蕭斛的車馬已經離上京越發近了,他必須早些撤離上京,好與蕭斛會面。

只是如今皇城內人心惶惶,三位皇子明爭暗鬥,不少站隊的臣子已經著了道,下獄的下獄,被查辦的被查辦。在這種緊張的時候,朝廷內文武都不敢有什麽大動作,行事都愈發的低調起來。

是以,張允開始特別關註起胡嶸這邊的狀況。

他知道,胡嶸是不會那麽輕易放棄皇位的,不論是現在文臣武將私底下傳的胡皎繼位,還是一直在密謀的大皇子胡臻,他們兩人任何一個上位,胡嶸都不可能有好果子吃。

所以他必然是十分在乎這二人的動作。

加上晉帝已經兩日不曾上朝,只聽說他的身體愈發的差了。張允的面色有些沈重,初到上京他就看出帝王面上病氣纏繞,如今不過兩月,就這般嚴重了麽?

“咦,那不是大皇子府的馬車麽?”馬車外的親衛一拉韁繩,看向不遠處的官道。

張允原本還在沈思,聽親衛這麽一說立即掀開簾子去看,是一駕皇子才能乘坐的青蓋朱斑輪馬車,馬車從他們面前疾馳而過。

馬車身華貴,車轅上彩繪精雕有大皇子府的徽樣,的確是大皇子府的馬車。

看方向……是去皇宮?!

張允一時只覺自己忽視了什麽,倏然想起方才在胡嶸府門前與葉南撞上時他那行色匆匆的模樣,這其中一定有什麽關聯。

張允一想自己都要離開上京了,這裏的紛紛擾擾今日之後就與他無幹,本想走了。猶豫間默了一瞬,又才擡頭道:“你去皇城前等一等,看看有沒有什麽動靜,一旦有異速速回來稟我。”

張允身邊就兩名親衛,被派走了一個,如今只剩他隨行了,中年親衛一時間有些為難:“大人,我不放心您。”

張允好笑:“有什麽好擔心,我回府等著,快去。”那親衛不好再說什麽,答了是,便就催馬往馬車離開的方向追去了。

張允看著親衛的馬逐漸消失在視野中,這才微斂眉道:“走吧,回府。”車夫答了話,馬車再次動了起來。



“季大人請。”侍卒站在院前引著姜旒穿過垂花門,往院裏走。姜旒看著不遠處的長廊裏站在胡皎身側的人斂了眉。

是上次姜旒在花園裏撞見給胡皎信的那人。

姜旒原本以為這次胡皎還會同上次一樣見了她就把那人譴走,這次卻倒是沒有讓那人離開,只是擡眼看她。

澄澈的眸中帶著一抹深沈,瞧樣子只怕是有什麽急事同她說。

姜旒走到近前,目光在胡皎身後那青年身上停留了一瞬,才見禮道:“王爺,你找我。”胡皎微微點頭,唇角擠出一絲不太自然的笑意。

“樂門事急,需得你親自替本王回一趟。”胡皎沒有看她,只深吸了一口氣:“是了,將文夫人也一並帶回去才好,她在這邊,也很是不習慣。”姜旒原本在聽到第一句話就微蹙的眉在他說完後一句後皺的更狠了。

就算她一直沒有直說,自己回京的目的。

想來胡皎也是清楚的,她來上京的目的,就是要殺了晉帝胡耀,這麽關鍵的時候讓她回樂門……

胡皎身後的青年看出了姜旒的疑惑,看了看胡皎對他微微搖頭,他思索了一瞬,還是挺直腰板堅持開了口:“季大人,王爺是為了您的安全。”

姜旒原本騰升的怒火忽然間似被水澆滅一般。

為了她的安全,還要她帶走文羽詩。

姜旒試探著問道:“胡臻又給殿下使絆子了?”那青年道:“季大人可還記得,您南下時與張大人的際遇。”南下的張大人,那就是張士函了。

姜旒擡眼看向那青年,眼裏的警惕攜著殺意看的對面那人一時間僵了僵。

姜旒的目光轉向胡皎身上,這人既然知道她的來歷,必然是胡皎熟識的人,她毫不掩飾的殺意,這才斂了起來。

她微垂下眼皮,想明白了前後,這才道:“有話直說,不必忌諱。”青年一楞,但方才瞧見了姜旒面上的變化,一時間有些佩服此人。

怪不得殿下重用她,當真是個一點就通的。

他不自覺咽了咽口水道:“胡臻和胡嶸都讓人打探過此事,想來只怕是有人知道了大人您的身份,如今只有大人您安全,王爺才安全。”姜旒這才想明白。

文羽詩待在上京也容易被當成對付胡皎的棋。

既然以文羽詩身體不適的借口離京,姜旒好跟著一道回樂門。畢竟她是璧琰閣少主的身份一旦暴露,胡皎方才立穩的勢,只怕很快就會土崩瓦解。

想明白了胡皎的顧忌,姜旒這才應下:“既如此,我先將文夫人送到忻州,到時我在想法子回來。”胡皎聽了這話,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

他道:“師姐,你只管安心回樂門,你想要的東西,我自是會想法子給你拿到的。”姜旒知道胡皎的顧忌,其實胡皎對權的渴望,不比她想覆仇的心少。

可這幅棋子,是她親手擺到棋盤上的不是麽?

姜旒猶豫了,胡皎方才的話還猶在耳邊,她想要的東西他會為自己拿到。

姜旒並不全信,晉帝賜死了他的母妃又下令抄了張家滿門,雖說已經追封他的母親和張士函大人,可胡皎從小就在邶國那種艱苦的地方走到如今。

權勢才是他最想要的東西。

從文柏宇利用靈溪後他為了掌權,一次次給文家空子,在到他為拉蕭斛下馬,和胡嶸的密謀。

他真會為了她弒父麽?

姜旒不信!

若他真的那麽做,他這個位置還會坐的穩當麽?

姜旒第一次用審視的目光看向胡皎,那樣淩厲直白的目光之中,莫名生出的疑惑和銳利讓胡皎的心不自覺的一抽。

從前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向來都是欣賞,放心。現在是疑惑,不確定,不堅定。

胡皎只覺得這一幕刺的他雙眼泛起一陣細細密密如針紮的疼,什麽時候他們之間開始有了這樣的陌生……

許久之後,姜旒才緩緩轉身:“我回去收拾東西,明日一早就起身。”轉過身後,她眼底神色漸深,她不相信胡皎會為了她弒父,但胡耀的人頭,她必須拿!

師父是姜國的公主,姜國皇族遭了多少淩辱,姜旒已是不敢在憶,她怕沒有胡耀的人頭祭奠,師父在九泉之下,永不得安息!

看著姜旒逐漸走遠的身影,堅韌之中又透著幾分不服氣的倔。胡皎只覺雙眼生疼,只垂眼道:“繼續盯著大皇子府。”那青年本想寬慰幾句,見胡皎不願在說什麽,這才告退。

文羽詩看著胡皎眼中流露的不解和心疼,斂了斂神色,從大開的雕花窗口看著姜旒走遠的背影,有些神傷。

她又怎會聽不出胡皎話裏對季雲舒的擔心,這次讓她回樂門也只是為了掩護姜旒安全離開上京,她又怎會不懂呢。

只是皇城裏太多變數,她要坐上想坐的位子,就要學會忍耐!

她給婢子使了個眼色,兩人悄無聲息的退下了。

旁側親衛見了文羽詩,看著她離開的方向心下也不自覺有些可憐。瑞王自打娶了文夫人,鮮少去她院中,一直到兩人落崖之後,關系才緩解了些。

這次大皇子二皇子都在查季大人的過往,殿下坐在這個位置,有太多的顧慮。

他躊躇了許久這才勸道:“王爺,我瞧文夫人也不必跑一趟,季大人既說明兒一早就出城,大皇子的人馬,到底不會那麽快來的。”

聽見親衛忽然提起文羽詩,胡皎一楞不知在想什麽,親衛瞧出來他在出神,猜想他還是在意文夫人的,忙道:“方才文夫人來過,剛剛才走。”

胡皎一時只覺得心中咯噔一下。

剛走?那他方才同師姐的話,文羽詩就是全聽見了。

心下微微泛起一股無名的滯澀,最後只是無奈捏了捏眉心,才沈聲道:“你懂什麽,如今胡臻只怕想方設法來對付我,夫人待在上京只會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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