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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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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天府的‘旸都’內外已是一片火海。

蕭斛早在攻入天府後,就已經接到了張允的信,他就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這才加快進度一月之內,總算攻進了旸都。

他看著空蕩蕩的金鑾殿上的龍椅,眸色深沈!拓跋烈已經秘密潛逃,但蕭斛怎麽可能在讓他活著走出旸都。

“傳我號令,封鎖各個出口,連狗洞都不要放過!”他的聲音暗啞冷沈,聽得人不禁打起寒顫!

連著不停的攻城殺伐,他身上的肅殺之氣也愈發迫人。

“是!”下頭的兵將異口同聲,迅速安排人出去搜尋,謝錦書卻早就派兵堵在了各個路口,她猜到拓跋烈或許會逃,可如今邶王的人已經進城許久,也沒傳來什麽消息。

她已經向邶王請示,只要捉到拓跋烈,任她處置!

他要拓跋烈親口當著天下萬民和朝中眾臣的面,親口承認是他設計謝家,害得謝家被滿門抄斬!

她,要親自為謝家平反!

都城內的邶軍散兵還在試圖攻開一個缺口,到處都是刀槍劍戟相鬥之聲,一不註意,暗處或許就會沖出一隊人馬來,是以,晉軍十分警惕!

嚴昭和文非看著殺紅了眼的謝錦書,心中也不是滋味。

“報——”

“上將軍,宮裏頭來消息了,說拓跋烈逃了,此刻還沒有找到人。”探報聲讓原本有些焦躁的謝錦書安心了些,早猜到他會逃,這次她早就將各個要口死守住了!

嚴昭看了旁側的文非一眼,眸色深深:“我雖未拜師,但謝老將軍也算得上是我的師父,文兄,你護好錦書,我帶人去別的地方找!”

嚴昭拍了拍文非的臂膀:“萬事小心,如今旸都的城門才被攻破,外頭亂軍橫行,你二人務必小心!”

嚴昭雖說在拓跋烈身邊待的時間不長,但對拓跋烈的了解至少是比謝錦書要多的。

拓跋烈這個人,為了目的不擇手段。

他怕死,所以一定會想方設法逃出旸都。短時間內不知道邶王的人馬能不能接到信息,但他不能在耽擱了!

嚴昭最後看了二人一眼催馬就往城西去了!

“王爺,謝將軍早將各個要口堵住,拓跋烈此時應當暫時是出不了都城了!”宋謙嚴肅如玉的面上到底是松了幾分,拓跋烈只要被困在宮內,總有找到的一日!

“不要掉以輕心,拓跋烈這個人”他一頓,淡淡道:“絕不會這麽束手就擒!”蕭斛的視線從輿圖上收回,踏步出了殿門。

宋謙袖下的拳頭微微收緊,心中的刺痛密密麻麻浮漫上來,他不敢面對宋瑾的死,王爺又何嘗不是呢?

他一言不發,就是已經想到拓跋烈會逃的方向了。

宋謙的目光掃視了一眼恢宏的大殿,清朗微沈的視線緩緩落在鏡頭的那把龍椅之上,想起半月前張允的來信,他的目光再次沈了沈。

如果胡嶸的計策成了,那王爺,會怎麽應對……

“帶上一百精兵,去西門。”蕭斛一身輕甲翻身上馬,他□□烏騅馬一身嘶鳴,顯然是方才給過草料,精神頭大足,隨著蕭斛一催馬,馬兒便如離弦的箭般飛奔出去。

宋謙方從殿中出來,看著整肅的精兵:“王爺去哪了?”旁側的小校看著逐漸消失的軍隊,一時沒反應過來,回頭一看,是宋謙,忙道:“宋大人,王爺往西邊去了!”

西邊?

宋謙一楞神,心下猜到了什麽,忙吩咐道:“將輿圖拿來我瞧!”小校不敢耽擱連忙捧出都城的輿圖,宋謙仔細一看,問道:“西面守城的是何人?”

那小校垂頭思索了一瞬,忙答:“是燕將軍的副將守西門!”如今守城的只有西邊全是晉軍,沒有邶國的人,比起別處拓跋烈往西門走,機會確實更大,因為沒有人能認出他來。



嚴昭趕到西門時,原本的守軍已經快支持不住了,見是援軍來了,晉軍就都打起了精神來。一眾護衛之中,穿著一襲邶國護衛衣衫的拓跋烈被兩個暗衛護在身後。

左邊稍壯些的護衛見來的是嚴昭,緊握著流星錘的手微微松了幾分。小聲道:“主子,是嚴將軍!”旁側有些瘦削的護衛一瞧就是個身手敏捷的人。

他只瞧了瞧遠處的城門,神色卻不太好,語氣有些責備:“不可掉以輕心,他已經歸降了謝錦書。”壯漢一聽有理當即心下就開始擔憂起來!

“這附近可還有什麽出口?”壯漢粗中有細,料想晉軍不一定認得出來陛下,但嚴昭絕對能將陛下認出來,當即就想換個方向走!

拓跋烈微垂的頭藏在陰影下看不清神色,但能察覺到他眼底的狠勁兒來。

瘦子微微沈思了兩息,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去處,拓跋烈看得出他眼中的躊躇微蹙眉,旁側的壯漢心急道:“別支支吾吾的了,陛……主子的安危要緊!”

瘦子沈一口氣:“西門往北走有個出口……可臣只怕折辱了主子,不如我們拼一拼,就從此門出去吧!”大不了就是多死幾個人,能將陛下平安送出宮去,一切也都值得!

拓跋烈已經猜到了七八分,有出口,還沒有人知曉,除了狗洞就是涵洞,當即面色沈了些,卻還是道:“帶路吧!”護衛緊了緊手裏的刀,面色有些難看。

但到底還是覺得拓跋烈的安危要緊,帶著拓拔烈悄悄退出了隊末,走到了建築之後躲開嚴昭那邊的視線。

拓跋烈面上的神色可謂是十分嚴峻,連在前頭帶路的護衛都察覺到了逐漸冷凝的氣氛。他緊了緊手裏的刀有些後悔讓拓跋烈知道這個‘出口’的存在。

他卻只能放平心態,咬牙在前頭帶路。

直到他扒開面前的雜草,有些掉皮的墻角下一個狗洞赫然出現在了眼前。

拓跋烈深深看了那個狗洞一眼,下頜緊繃著,腳下的步子還是跨了出去:“走,先出去再說吧!”他看了一眼洞口的護衛,護衛便察覺到了拓跋烈眼中寒凝的光。

他心中‘咯噔’一聲,也來不及多想,不知道是被唬的還是嚇的,率先撥開雜草鉆了出去,拓跋烈的薄唇抿成直線,他一把從腰間抽出一口薄刀。

後頭的壯漢在拓跋烈的示意下也要往裏頭鉆,方才矮身就覺背上一刺,下一刻胸腹就被利刃貫穿,他還來不及回頭就撲倒在了草叢中。

拓跋烈冷冷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首,眼底的狠辣再也藏不住,他一擡腳,大步就從護衛的腳上跨了過去。

看到他今日受此辱的人,一個他都不會留下。

短暫的暗黑之後,再撥開草叢,就看見了護衛的背影。

拓跋烈緊了緊手中刀,眼中帶著些許毒辣!

“鏗鏘”一聲,利刃相擊的聲音刺的人牙根一酸,護衛回頭只見拓跋烈流著血微微顫抖的手,以及那口已經插進自己後背的薄刀!

拓跋烈怔怔看著離自己不到一拳的地面飛插來的一桿霸王槍已經深紮入了地面!

此刻還發出‘嗡嗡’的沈重錚鳴聲!

護衛臉色白了一瞬,不可置信的看向拓跋烈,陛下真的是想……殺了他?!

他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看著自己心口已經冒出的刀刃,血水順著刀口暈濕了他的衣袍!

“陛下……為什麽?!”護衛還想再說什麽,便重重倒在了地面,睜著一雙眼睛看他,眼底的疑惑似乎能將拓跋烈淹沒。

護衛想不通,自己明明救了他。為什麽要在此刻殺了他,直到一陣馬蹄聲不慌不忙的在面前傳來,倒地的護衛只能看見面前駿馬矯健烏黑的四蹄,視線再往上,是一雙金絲滾邊的雲靴!

“讓堂堂一國之君鉆狗洞,他為什麽不殺你?”一個粗獷的聲音自打那雲靴主人的邊上傳來,他心中這才明白方才出洞前,主子看他的那個別有深意的眼神!

見他身後久久沒有動靜的草叢,他才知道,另外那人,怕先他一步已經死在了後頭!

“來人,將他押回去。”蕭斛冷冷看了一眼拓跋烈,駁馬離開,直到被兩枚軍校押扣,拓跋烈才看見不遠處騎在馬上的嚴昭,他看著自己的目光很是覆雜。

有不解,迷惑,濃重,數種情緒在他眼底交織,才有一絲潛藏在眼底的歉意洩露。

拓跋烈神色微沈垂下的眼皮遮住了他眼底的算計,直到被兩名軍校架到他跟前他才擡頭看向嚴昭,嚴昭避開他的視線抿緊雙唇,牙關也不自覺緊咬。

最後還是沈了一口氣,朝拓跋烈道:“多謝陛下當年的知遇之恩,我會親自向邶王給您求情!”嚴昭說完,架著他的軍校就押著他上了馬車。

嚴昭催馬緩緩上前,就看見了大瞪著眼死在草叢裏的護衛,鮮紅的血已經將他身下的草地一並染紅!

嚴昭的眉蹙的很緊,神色覆雜道:“將人埋了吧。”說著駁馬就想走,卻還是對上前擡瘦子屍身的小卒道:“此人也算忠厚,記得給他立個碑吧。”

小卒看了一眼倒在血泊裏的護衛,知道邶王軍中有規矩,忠厚之人不論敵我,都會厚葬。一時也不多想,恭敬答了聲:“是”

拓跋烈被人一路架回了宮中。

不多時謝錦書就見燕山月從殿門口進來,他側身一讓,兩名軍校便將手裏的人往面前一推,大殿之中被聚集綁在一處的文武皆是白了臉色!

面前一身護衛服飾的人,竟然是他們的邶帝,拓拔烈。

短暫的驚訝之後,一眾人開始面色各異,有人痛心疾首,也有人開始低頭沈思,拓跋烈遭擒已成事實,想活命的人就不得不開始考慮後路了。

謝錦書看著拓跋烈的面容,神情逐漸冷凝,她想起了謝家滿門忠烈,和自己才去不久的胞弟,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憤怒。

她看著拓跋烈,那句憋在心口許久的話終於說了出來:“你為何要陷害我謝家?”拓跋烈似乎已經放棄了掙紮,看著她只是輕嗤一聲:“誰叫你父親那麽蠢,我幾次拉攏,他都不識時務!”

臺下一眾嘩然,也有知道內情的只緩緩低頭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拓跋烈指著其中一人道:“他,他,他,他們都知道,那又能怎樣?你如今能為謝家平反又能怎樣?”謝錦書看著他那滿不在意的模樣,氣紅了眼!

“狗賊,今日我就斬了你的頭,祭我謝家百餘亡靈!”謝錦書‘鏘啷啷’一聲拔出寶劍就要往拓跋烈身上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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