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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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文羽詩從營帳內出去,姜旒才從屏風之後轉了出來。

胡皎看著姜旒冷艷無雙的面容上淺淡的疲色,似乎還帶了某種自己講不清的倦,卻又不得不再次強撐著。

胡皎心頭對姜旒也覺十分虧欠,知道文家一而再的針對她,可為了維持如今的局勢,他又不得不一次次的放過文家。

胡皎溫潤的面容難得浮上愧色:“師姐,等一切有了定數,本王一定給你一個交代。”這話倒讓姜旒心中莫名對他生出一股奇異的感受來,似乎這人在她面前的溫文爾雅都是表象,皮相之下卻是無盡寒涼。

給她一個交代?

等他繼位,親自殺了文家的人給她交代麽?

姜旒擡眼看他,那雙漆黑的眸中沒有半點波瀾。胡皎這句話裏的意思,她又怎會聽不出來,姜旒抱拳:“殿下不必憂思及此,這等小事我不會放在心上。還請殿下秉公行事,也不枉文家人對殿下忠誠至此。”

姜旒這句話聽著似是勸胡皎親賢,語氣裏卻也隱晦的提醒胡皎與她之間的君臣之別,胡皎並不用為了她耽誤大事。畢竟文家對胡皎就算有些提防也是因為先前立場,實際說來真算得上是忠心了。

這次雖說陰差陽錯殺了文柏宇,但如今文羽詩代表文家徹底向胡皎投誠,遠比原先那般費力維持的平衡要來的堅固。

胡皎是個極聰明的人,又怎會聽不出姜旒話裏的隱晦,他極力維持著唇畔的笑意,好像真的只是因為她是自己的師姐因此護短:“既然師姐不計較,那本王便聽師姐的。”

姜旒察覺到氣氛裏微妙的冷淡,便提起了胡嶸。

她抱拳,說的隱晦:“那位給殿下留了這麽多麻煩,殿下不如將人交給我,到上京之前,我會為殿下解了這個禍患。”於公於私,殺胡嶸她都想親自動手。

之前剿滅璧琰閣,間接害死她師父的人,要死在她手中,她才能就此安心。

“我需得親自在去見他一見,他沒有籌碼,怎敢回京。”胡皎這是想在逼出他的底牌了,畢竟胡嶸不僅囤私兵,還在邶果待過。

如若沒有把握,他必然不會敢這麽赤條條的就回到上京,晉帝可不是個好忽悠的人。

姜旒垂下的眉眼微微蹙起,卻不得不松口:“如此,殿下定奪之後,務必要將此人交給臣。”

姜旒目送胡皎出了營帳,眼中的覆雜逐漸浮現,她總是搞不清楚胡皎到底在想要什麽,嘆了口氣,便回到了靈溪的床榻旁。

燼霄在旁側守著,水瑤端著藥碗正往靈溪的嘴裏餵著藥。見姜旒在回來,水瑤將藥碗放到了一側:“少主,餵完藥了,靈溪姑娘恢覆了不少。”

“你們二人速速啟程,去往上京查一查大皇子胡臻身側的一個謀士,儲旭。”水瑤和燼霄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意外和震驚。

都是璧琰閣出來的,這個名字,他們怎麽會不熟悉,這個人,他們怎麽又會不知道。

燼霄握著劍的手又緊了些,露出的一雙眼黑沈沈的,水瑤眼尾也有些壓抑的紅抱拳道:“少主放心,我們立刻啟程。”

姜旒看著兩人的背影,眼底的冷色猶如山谷中浮漫的那種自下而上的寒。

此去上京大抵還得行上半月餘,要對付晉帝還得到了上京在從中找尋時機,但是這個儲旭已經讓他活了這麽久,也該取他首級,祭奠師父了!



胡皎看著自打樹林裏頭朝這邊走的胡嶸,平靜淡漠的眼底滑過一絲讓人不易察覺的冷光。

葉風看著真站在他們營帳前的瑞王,眨巴了眨巴眼睛,方才回來時,殿下說那邊要來人了,這還不等他們回到營帳呢瑞王就真的來了!

葉風手裏出了一層薄汗,看來瑞王只怕對他們殿下起了疑心了。

“什麽風,竟把瑞王您給刮來了?”胡嶸嘴上這麽說,面上卻一點兒也不意外,語氣裏還有幾分輕微的鄙夷暗嗤。

胡皎在心底冷笑一聲,懶得看他這副小人嘴臉:“邶境戰事急迫,邶王行軍困難,皇兄你還不打算拿出邶國的布防圖,還待何時?”他一展袖坐在上首胡嶸的位子上,冷眼看著下頭站的胡嶸。

胡嶸只嗤笑一聲,也不計較徑自坐在下首的位子上:“布防圖?我不是已經交給蕭斛了麽?”胡皎微微一瞇眼,他交給蕭斛的明明只是‘葦城’的布防圖,看來他手上果然沒有那張圖紙,一切不過都是為了能回上京。

只是他現在能承認,手裏必是有其他更勝一籌的

胡皎看向胡嶸的目光猶如一道冷電,與他交視的胡嶸感受到了他眼中的壓迫。

沒想到他這個皇弟真是深藏不露,不愧是輔佐拓跋烈登上了王位的人,可他的野心到底也是藏不住了。

“你就不怕死麽?”胡皎微蹙的眉間攏著一抹似有若無的郁氣,話語裏帶了些戲謔的威脅,面上的笑卻冷的滲人。

胡嶸大馬金刀坐在椅上,他面上一貫難以掩蓋的傲氣自打從邶國回來之後,好似被壓了幾分。但與他對視就能看出那種陰鷙的野傲,只是被他掩藏在了平靜的鷹眸之下。

視線流轉間,就會不經意的洩露出來!

胡皎看出來了,原本那樣一頭桀驁的猛獸,卻已經被他逼得潛藏進暗處,他想撕咬任何一個出現在他視野裏的人。卻已經學會了權衡利弊,可他一旦有了反殺的機會,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轉頭咬死那個人。

他盯著胡皎沈默了半晌,才說出一句話:“我不僅不會死,皇弟你還會親自保我回到上京!”胡皎知道,面前這頭野獸,已經開始權衡利弊了。

“哦?何以見得?”胡皎笑的冷淡,似漫不經心的淺睨著他,這是想與他談判了,只不過要看對方能給他的是什麽。

胡嶸道:“皇弟也不想邶國那些地,全都落到蕭斛手上吧?”胡皎冷笑,他就說過野獸權衡利弊之後,就會回頭咬死曾經放過他的那個人。

“邶王在北境戎馬倥傯,多少士兵馬革裹屍換不來一毫的地皮,皇兄你這是什麽意思?”胡皎就算與蕭斛再多嫌隙,也知道邶國軍將的苦楚,這邶國還沒拿下呢。

胡嶸這話外之音倒不禁讓人遍體生寒。

胡嶸冷笑:“皇弟,你真的以為宣王是暴斃而亡麽?”胡嶸這話讓胡皎心口如被重擊一拳。宣王的死,他知之甚少,雖說行狀記載宣王是在宮中忽然暴斃,但民間的確有傳言說宣王是死於晉帝之手。

胡皎只覺得心口收緊:“你什麽意思?”

“為何宣王才走,蕭夫人也跟著走了?你真以為蕭斛是真心為父皇辦事?!”胡嶸大笑,看著胡皎的眼神逐漸淩厲。

胡皎一時說不出話,晉帝對蕭斛可謂是比他的三個兒子都要信任,先前他根本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直到胡嶸這麽一提,讓他不禁想起蕭斛明明在南下打仗打的好好的,卻莫名被派往樂門截殺他。

直到他們拿下源城,蕭斛又一舉奪下文都四城,那時候他與蕭斛可謂是強強聯手,可這時候晉帝卻派了個胡嶸來。

從此之後,他與蕭斛之間,好似是愈發不合了!

不管胡嶸這些話到底是真是假,但一細想樁樁件件之間卻都好像都能對上!

“你怎麽知道的!”胡皎冷眼看他,目光裏還透著警惕,似乎還沒有完全的相信他。胡嶸也不急,慢悠悠揭開杯蓋撇走上頭飄的茶沫:“我若不知道,怎會敢獨自一人就那麽回上京呢?咱們的父皇的心思,相信還是皇弟你感觸最深。”

胡嶸這句話就算帶了挑撥的意思,但的確是事實。胡皎原將胡臻看做是他回上京的勁敵,卻不曾想,這胡嶸也並不簡單。

他深深看了一眼胡嶸,他話裏的言外之意就是要上京告發蕭斛蟄伏在帝王腳下,是有野心!

他這是,要蕭斛永不翻身!

胡嶸見他似相信了七分,眸色微動,繼續道:“皇弟,你我二人聯合,只等解決蕭斛,一個胡臻就不在話下了!”

“容我再想想吧。”胡皎沒有多言,而是直接出了胡嶸的營帳。其實他對胡嶸的話並不完全相信,蕭斛能在他那麽警惕多疑的父皇手下待那麽些年,又如此重用他,必不會同胡嶸說的那般簡單。

可胡嶸這一席話,卻讓他想起一招將計就計。

蕭斛就算不會反晉帝,那日後奪位也會是他最大的阻礙,若能借此將他除了,可就是省了許多的力!

胡皎冷笑,原還以為胡嶸在邶軍營裏受了那麽些苦頭,長了不少本事。卻發現自己實在是想多了,從見他到如今,胡嶸手上沒有拿出任何東西來讓他信服宣王到底是否死於晉帝之手。

但以胡皎對晉帝的了解,如若宣王真死於他手,必不可能對蕭斛如此重用了,這其中必是有什麽隱情的。

那個蠢貨還想以此拉他入伍,胡皎嗤笑一聲,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胡嶸的營帳。

正隱在胡嶸帳後的張允卻覺冷汗連連,,等胡皎走遠後他這才急急往自己的營帳走,恰巧撞上不知從哪裏回來的葉南。

葉南方從不遠處的小溪洗了澡回來,肩上還搭著換洗下來的衣衫,見了張允急匆匆的身影,還上前給張允行了個禮:“見過張大人。”

葉南瞧著不遠處殿下的營帳,只當張允方從那邊回來。

張允被他結結實實嚇了一跳,到底還是穩住腳,壓下面上的慌張回禮道:“原來是葉侍衛,久仰久仰。”他聽葉風說過他有個兄弟叫葉南。

看來就是面前這人,張允心中掛著方才胡嶸胡皎二人商議的事兒,心中焦灼正想找個什麽借口先走。葉南看著自己這副模樣也不好再說什麽,忙道:“我聽賢弟說過張大人,等他日有空再去拜見。”

“何須這麽客氣。”張允拜別葉南就急匆匆往自己營帳走,葉南則看著張允略有些急的背影微微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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