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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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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北境的春來的悄無聲息,除卻貴族世家府上精細養培的花園,高低山巒丘陵上的景反而顯得荒蕪。

只有枯草地下不知何時鉆出的一片野草,和山間不知名已經盛開的野花兒才讓人驚覺忽已到仲春。

臨近宛城,日光穿過起伏山巒間淺淡的薄霧,帶著晨初清冷的草木氣息落在道間前行的馬隊上,為他們的輪廓鑲上一層絨面鍍金。

姜旒擡眼看著開闊的荒野間不知名的飛鳥,就聽前頭一陣馬蹄聲逐漸傳入耳中,她擡眼一看是方才派去前頭開路的探馬。

她擡手叫停的人馬,直到那馬到近前,才看清馬上俊秀堅毅的少年。

謝旻拉著韁繩調了馬頭:“季大人,宛城戰事緊要,聽說邶王蕭斛入宛城,反被拓跋烈設計擒住。”雖說兩軍之間有些不愉快,聽了這話,眾人心頭也有幾分凝重。

謝錦書神色微凜,催馬上前:“可巧,拓跋烈居然也藏在宛城?”謝家成為邶國皇族爭權的犧牲品,兢兢業業幾代人的基業,如今還背了那麽個遺留千古的罵名。

她自是不服,必要為謝家正名!

謝旻也是咬牙切齒,回道:“那賊子只怕是早就在宛城了。”謝錦書一咬牙,朝姜旒抱拳:“季大人,請許我去捉拿邶帝拓跋烈!”

姜旒看著面前兩姐弟的神色,自然猜到了二人心裏的打算,這件事情他向瑞王了解過,只可惜那時邶國朝中局勢覆雜,瑞王藏拙,還未給拓跋烈出謀劃策。

謝旻看著姜旒冷靜的神色心急如麻,恨不得現在就能飛馬闖進宛城去捉拓跋烈。

姜旒最終搖頭道:“拓跋烈身邊有層層精兵防守,你二人去我實在不放心。”謝錦書知道姜旒所憂心之事,謝家就只餘她們姐弟二人,若他們一去不回,謝家真就絕後了。

謝錦書重重朝姜旒抱拳:“懇請季大人讓我前去,我定要討拓跋烈一個說法!”這意思就是不許謝旻去了,這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了。

謝旻也不示弱:“季大人,請讓我去。”

姜旒冷艷的面容上有些凝重之色“謝將軍,謝家的名聲已經被汙,只有你們二人好好活著,才能徹底替謝家洗白平反,我知道,你們也不想謝家掛這千古的汙名。”

姜旒繼續道:“此事我們還需從長計議。”

謝旻知道姜旒是為了他姐弟二人好,可他一旦知道敵人近在眼前他卻沒法殺了那人,只能這樣幹巴巴看著,他就憋不住心底那股沖動!

謝錦書神色看似沒有謝旻那般急躁,指甲卻早已陷進了掌心的皮肉之中!仇人就在眼前,他們卻不能就此殺了他,就算是真的刺殺成功,謝家平反也是名不正,言不順……

謝錦書見此計不行,忽而轉了個思緒道:“如此,大人也會讓人去查拓跋烈落身之處,還請大人,務必讓我去。”

姜旒知道這兩人是如何都勸不住了,可都知道了拓跋烈在宛城,那勢必是要讓人去查探的,姜旒思索一陣,側頭看了蒙霖一眼。

“這樣吧,蒙指揮使帶一隊精兵,繞行去查拓跋烈的落腳之處,切記以打探為主,如若不敵,需得盡快撤走。”說完看向謝家姐弟。

“你們只能取一個,記住,聽蒙指揮使的令,不可違令。”姜旒從懷中拿出一枚銅錢,擡手舉在二人眼前:“我將拋出這枚銅錢,到時落在我手中,不論正反,你們都不可有爭議。”

謝錦書蹙眉,有些不想選,她並不願意讓謝旻犯險。

謝旻一咬牙,卻拱手示禮:“我選正面,季大人請吧。”那這反面就是謝錦書了。

她拇指一挑,銅錢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在半空旋轉一圈,最後落在了姜旒瑩白的掌心之中。

赫然是正面!

謝錦書心上一窒,此刻事卻已成定局:“旻兒,務必聽蒙指揮使的話,若抗令不遵,回來我必罰你!”謝旻卻是十分開心,聽了謝錦書的話只是敷衍的答了聲是,隨後笑嘻嘻的到了蒙霖的隊伍之中。

謝錦書見此,也不好再說,只朝,蒙霖抱拳:“還請蒙大人關照。”蒙霖拱手回了個禮,笑道:“謝將軍無需憂心,謝小將軍雖年少,槍法卻是不差的。”

說著轉向馬隊點了一隊人馬就此和姜旒他們分兵而行。

姜旒垂眸思索了一會兒,看向謝錦書:“你帶一隊人在城外接應他們。”畢竟拓跋烈出現在宛城,若是能擒住此人,收覆邶國可就事半功倍了。

不過他們的人到底還是少,拓跋烈身邊的人只會多不會少,而她只用找到胡嶸,殺了即可,人越少越好。

謝錦書卻不這麽認為,她這次的任務就是接應姜旒,如果去接應蒙指揮使他們,姜旒這邊她不放心:“季大人,不可。”

姜旒認真道:“比起胡嶸,拓跋烈更重要。”謝錦書一聽也是這麽個理,於是也不好再違抗,只抱拳接了令。

看著謝錦書帶著人馬走遠,姜旒身後只留了水瑤和一個渾身只露了一雙眼睛的男人。

姜旒回頭吩咐道:“我們分三路進宛城,再匯合。”

“是。”

三人逐漸走遠,隱在草叢中的兩人這才從深草裏探出頭來。

其中那大胡子道:“幸虧隱了氣息,我們必須在這三人到達宛城前回城。”他攤出草叢,一合計道:“抄近道。”



換了一身男子衣袍的姜旒坐在牛車上,城門的守衛查的極其嚴格,她不動聲色的緊了緊身上的包袱,直到守衛放行。

進了城姜旒馬車行至一處暗巷,姜旒揭了假面從牛車下抽出自己的長劍,趕牛的“老伯”把面上的假面頭套揭下,褪去外衫。

姜旒將包袱和外衫丟到牛車草垛之下藏好:“燼霄,你去接應水瑤,萬事小心。”水瑤是最先進城的,已經去追查胡嶸的下落,她進到這宛城總覺有人盯著她,打算把燼霄也派走。

方才謝旻說,蕭斛被拓跋烈的人押在宛城,她要去查一查蕭斛的下落。燼霄答了聲“是”,勁瘦敏捷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小巷之中。

這邊的城樓上站了兩人,正是先前在草叢中遇到璧琰閣人馬的兩個暗衛,只是他們都在這守了半日了,還是沒有等到那三個人。

那大胡子思索了半晌,忽而想起方才那駕牛車的老者,那兩雙眼睛,好熟悉,忽然他一捶墻:“不好,人怕是進去了,快,你們幾個,去找方才進城那牛車。”

旁側那人也是一驚,他們回城就等在這裏,沒想到這三人警惕性這麽強,竟然易容。

他忙安慰那大胡子:“我已經派人給陛下那邊傳信了,先去追人。”大胡子點頭,立馬集合一隊人往牛車離開的地方追了過去。

姜旒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燼霄方才離開斷不能讓追兵察覺到他的行蹤,姜旒瞧見旁側碎石思緒一轉,踢落一顆石子,追來的人瞧見樹邊拴的一頭老牛,立馬道:“在這邊!”

眾人聽到信號,都折轉了方向朝姜旒這邊追來。

姜旒腳下一借力,躍上房頂,一眾追兵看著那個巧勁的身影躍到房頂,都迅速朝這邊圍攏過來。

姜旒瞥眼一看,起碼有十來人。

看來她們只怕是早就被盯上了,姜旒腳下一躍落到了一條暗巷之中。

暮色四合之下,巷道兩旁的燈籠大都被點亮了,算是暫時甩掉了追兵。還來不及松一口氣,忽而聽得一陣車馬聲往這邊來,細細聽,似乎還有鎖鏈撞擊出那種清脆而尖銳的聲響。

姜旒一轉身隱在墻邊的陰影之下,一隊甲衛押著囚車往這邊過來,囚車沈重的車輪碾過路上的碎石頭,不過片刻就能被碾碎成粉。

是玄鐵所制的囚車……關押的只怕不是普通犯人!

姜旒正想再看,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是追她的人來了,押送囚車的甲衛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高聲喊停了前進的車隊。

姜旒目光落在那玄鐵籠中的人的背影之上,心生一計。

她迅速沖出陰影之中,手裏的長劍一刀劈向玄鐵籠上的鎖鏈上,“鏘!”的一聲,銳器碰撞的刺耳聲激的人牙酸,甲衛大叫一聲刺客,姜旒劍鋒一掃,面前就有兩人捂著脖頸倒在地上。

後頭來的追兵一時間沒明白過來怎麽回事,看著沖過來的甲衛一時間都發了楞,直到甲衛手裏的長刀劈向自己才匆匆躲開!

姜旒一劍劈落了鎖鏈,鐵籠裏衣衫襤褸的男子這才擡頭轉向她,微弱的月光下,那張剛毅冷肅的面容就那麽映進姜旒眼中!

他眼底凜冽的寒光像極了一頭被困住的野獸,似乎只要下一刻就能沖破牢籠!

姜旒一楞,蹙眉看著他,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是你!”

蕭斛也沒有想到來人會是姜旒,眼底的兇光頓時沈了下去,姜旒一刀劈開了他手上的鐐銬,回身劈了一人!

這些人很快就會發現自己被耍了,姜旒心底有很多疑問,但是她必須快點離開這裏。

“你似乎很意外,季雲舒。”陰測測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姜旒心底大駭,這個聲音是……胡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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