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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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後院中別的姑娘都開始侍花弄草了,就姜旒這院子還是初來時那般模樣。

倒是玉珠見別的院裏也開始栽種了些花花草草,倒也同吳管事要了些來,這會兒正蹲在小院裏侍弄。

姜旒瞧著日光明媚,便就在院中擺了把春椅,時常也就臥在那方瞧書。

不知道的以為她嬌弱喜靜,其實也是舊傷未愈,姜旒便趁這難得的機會好好修養。

該說不說,那男子贈她那金瘡藥確實極好,如今不過半月餘,傷口淺些的地方早就脫痂,連疤痕都快瞧不出了。

傷口深的地方疤痕興許消散的不徹底,但比她手上現有的藥來的算是好太多。

想來零陵這處確實比北上條件要好的太多,若是她大仇得報,這南下倒也是個好來處。

姜旒傷好的差不多了,便想著能出府去尋一尋她要那藥材,這方人傑地靈,說不定還能尋到其他解毒之法也不一定。

這麽想著,便聽得院門外一陣騷亂,還愈演愈烈,姜旒放下手裏書冊朝珠玉道:“走,去瞧瞧怎麽回事。”

珠玉這才放下手中的水瓢,點點頭,扶姜旒就從春椅上起了身。

一主一仆到了院門前,這才發現連隔的稍遠的姑娘們也被驚擾了,此刻正都遠遠瞧著。

姜旒站在院門前看著外頭吵鬧的人,原來是隔壁芙蓉院裏兩位姑娘竟在院裏打起來了。

在兩人爭吵的話語中,姜旒大概理清了來龍去脈,原是兩人都做了早膳要給侯爺送去,結果二人還沒到書房,便都被打發了回來,這才互相怪罪起來。

容歆方才出來,見了院門前的姜旒明顯一楞,隨即對上姜旒的目光,便又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她一眼。

“沒想到連雲渺妹妹也被驚擾了!”她這麽說也不奇怪,畢竟姜旒自從進了這個院子,就沒出去過。

但她這聲含著微妙意思的雲渺妹妹,卻倒讓姜旒微微蹙起了眉,她不知道這容歆對她那股子若有似無的敵意到底是從何而來,但她絕不是個會忍耐的人。

姜旒隔著丈遠,卻就那麽冷冷盯著她:“誰是你的妹妹。”

姜旒很不喜歡容歆這個人,總是明裏暗裏不知道要同她爭什麽一般,她本性也是喜惡分明,自然不會同她迂回。

竟是一句話就噎的容歆閉了嘴。

這邊兩人將歇,那邊芙蓉院的倆姑娘,竟還扯起了頭花。

珠玉有些焦急的絞著衣角一臉的擔憂,要知道這批姑娘們都是一起進府的,也都是大皇子送進侯府的人。

這二人絲毫不顧修養,竟就在這院前鬧了起來,可莫要帶害到他家姑娘才好。

珠玉見二人愈演愈烈,為難道:“畢竟都是大皇子送來的人,這丟的不僅是大皇子的面子,我怕連帶一起來的姑娘們被波及,小翠和小桃怎麽也不勸勸。”

小翠和小桃?

姜旒的目光看向那扯的不可開交的兩個姑娘,兩人後頭各站著一個小丫鬟,正一臉焦灼的拉著自家姑娘,卻怎麽也拉不開,有個年紀小些的還是一邊哭一邊拉人的。

容歆後頭的小丫鬟也探出腦袋跟著道:“對啊對啊,這丟的可是姑娘們的臉,連著姑娘們也會被府裏人輕看的!”她本意是想激的珠玉出去拉架。

這話說完,珠玉那張圓潤小臉立即皺做一團,雙手緊緊握著往外頭看,自家姑娘沒多話她也不敢動作。

有小廝上前勸架,反倒被推搡著跌倒在地,珠玉似乎被這場面嚇了一跳,捂著心口焦急道:“可了不得了,這怎麽辦啊!”

容歆在聽了兩個丫鬟的話後,原本看好戲的神色立即變得有些嚴肅起來,思索了一瞬,便就擡腳出了院門。

姜旒則在後頭若有所思的看著容歆,畢竟她方才還一副事不關己看好戲的模樣,怎麽這就上前幫忙了?!

“哎呀呀,兩位妹妹有話好說別再打了!”容歆說著就上前勸架。

可把她的那小丫鬟急壞了,原是想讓姜旒出頭,哪知自家姑娘先坐不住了,便連忙上前護著。

只是不知怎麽的,容歆一手拉一位姑娘,便就那麽水靈靈的給兩人分開了。

這一通雞飛狗跳下來,小廝丫鬟急得團團轉,見兩人分開連忙上前將二人隔開來。

倒是姜旒,一眼就看出了這容歆的不對,下手這麽重還是沖著對方穴位去的,這兩人若再分不開,那才是見了鬼了!

“鬧什麽呢?怎麽回事?!”眾人只覺後院門口一聲怒喝,這才發現,是將前院的燕副將。

那倆扯頭花的姑娘頓時都白了臉,哪裏知道這一頓爭鬧竟把燕副將都給驚動了。

“你說,怎麽回事?”燕副將身邊的侍衛看向容歆神色嚴肅。

容歆低眉順眼斂去了眸底的冷色。

朝那侍衛道:“稟副將,奴家也不知發生了什麽,只覺得這院外吵鬧,出來便瞧見這兩位妹妹……便就來勸了兩句。”

她也不必明說,瞧那倆姑娘被扯亂的衣裳發髻就知道兩人是動過手的了。

那侍衛瞥了那倆姑娘一眼,眸底黑的發沈:“真是胡鬧,這裏可是鎮遠侯府,各位的一言一行可都代表了鎮遠侯府的臉面。”

繼而他轉向燕山月道:“燕副將您看……”

燕山月擺擺手,目光銳利如刀,就那麽看著旁側的容歆,那冷銳的眼神似乎要將她的心底的秘密洞穿,容歆只覺得渾身僵硬,不敢動彈。

兩息後他才開了口:“今日能鬧到本副將面前,明日豈不是就要鬧到侯爺面前了?”

他的聲音沒什麽感情,只帶著一股子強烈的壓迫感,讓人感到窒息。

連容歆都都被唬的緊抿著唇,旁側的丫鬟小廝都驚懼躊躇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擡,更別說站的遠遠的那些人了,此刻早就沒了影兒了。

姜旒在北方時向來是和這些兵將打交道。見得多了,就琢磨出來了一個理兒,這些當將軍副將的都帶著這麽一股子盛氣淩人。

“將此二人送回大皇子府上,鎮遠侯府的規矩不容侵犯。”燕山月冷冷開口,地上兩個姑娘已經被嚇白了臉。

不多時,兩個姑娘已經被哭哭啼啼送出了芙蓉院,看的珠玉一陣唏噓。

先前她還催促自家姑娘去侯爺那邊露露臉,經過今日這一遭,她卻是再不敢同雲渺姑娘說此事了。

“姑娘,我們回吧。”珠玉有些顫抖的手攙上姜旒的小臂,將她往回拉。

姜旒察覺到了她的小心翼翼,便也就著她牽著自己回了院中。

這才進了門,珠玉便長嘆一口氣道:“好在這院裏就只有姑娘你們,若還有其他女眷,叫其他姑娘以後怎麽在府裏擡頭。”

珠玉這句話一出,姜旒終於知道大皇子送這些舞姬來侯府的意義了。

多半就是為了惡心惡心鎮遠侯,再弄得他的後院雞犬不寧,雖算不得是個好計策,卻道是狠狠惡心了蕭斛一次。

燕山月回稟蕭斛時,蕭斛坐在桌案前,頭疼的揉按著太陽穴。

今日他穿了一身銀色暗紋錦袍,比起素日的暗色,倒是難得的令人眼前一亮。

今日這一局說來是他們贏了。

將那兩個聒噪的打回大皇子府上,也說明大皇子胡臻送來的這些舞姬無甚教養,倒算是在暗裏諷了大皇子一道,他不僅吃力不討好,還多吃了個悶憋。

一來沒有將那些個舞姬全數退回,侯府也算是沒有拂了大皇子的面子,二來近日蕭斛被這些舞姬煩的實在頭疼,也算是解決了最聒噪的那兩個。

“還有幾個?”蕭斛開口問,暗啞的聲音中多了幾分輕微的煩躁。

燕山月端著茶淺品了一口,嘴角溢出一抹不易覺察的笑意,回道:“算上望春院的兩個,還有六人!”

蕭斛的眉頭蹙的愈發的深,繼續問道:“那兩人可有什麽可疑之處?”

“暫時還沒有,但若大皇子真派了細作進府,那必在這二人之中了。”燕山月說完將茶盅放下,似乎想起了什麽又道:“對了,今日就是那個叫容歆的勸的和,瞧那兩人看她的目光,似乎都有些懼她。”

蕭斛漫不經心端起茶水,唇邊牽起一抹弧,卻無半分溫度:“春宴在即以防夜長夢多,胡臻那細作必須揪出。”

“咚咚咚”他話才歇下,房門就被敲響,外頭傳來吳管家的聲音:“少主,是我。”

蕭斛說了一聲進,吳管家這才從外頭進來見了燕山月和蕭斛便上前見了禮:“少主,燕將軍該用晚膳了。”

蕭斛還在想方才的事,思索了兩息朝吳管家問道:“望春院內除了容歆,另外那位,叫什麽?”

“好似,叫雲渺。”旁側的吳管家捏著袖口,思慮著道。

蕭斛微微點頭,開了口:“今晚就讓她來侍候本侯。”他倒要看看,這大皇子這葫蘆裏賣的到底是什麽藥。

吳管家一時沒反應過來,差點沒接上自家侯爺的話:“這……呃,老奴這就去交代。”他說完這才見禮告退,隨後一臉古怪出了書房。

這才掩上門便擡手虛虛抹了兩把額際的汗。

“怪哉,今日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吳管家雙手攏在袖中橫豎琢磨。

右手握拳一下下敲擊著左手掌心是越想越喜,那麽多年少主總也沒有成家的想法,今日他們少主這是終於開竅了!

想到這他便快步出了蕭斛的院子,喜氣洋洋回去安排蕭斛交代的事兒。

吳管家原是蕭老,也就是蕭斛外祖蕭旸的書童,從小便侍候在蕭老身邊,蕭斛被晉帝派往南下收覆失地蕭老不放心蕭斛起居,他身側又無女眷,便就派了吳二寶來處理蕭斛府中內務。

這邊的姜旒方才用了晚膳正在小院中瞧著玉珠種下的花草,珠玉掩了掩額際的薄汗,這才擡頭瞧了瞧天邊紅霞,便想收拾東西回屋了。

“姑娘,天色有些晚了,我們回去吧。”珠玉這才將葫蘆瓢放回木桶,便見院門口進來幾個人影,一時間停了手上的事兒。

姜旒迎著她的目光看去進院的是一個女管事,後頭跟了四個丫鬟,此人約莫五十來歲的年紀,身材勻稱,面上沒什麽笑意,看起來就是個比較刻板的人,在此之前,姜旒並未見過這個女管事。

旁側的珠玉連忙起身,理了理衣衫,低眉順眼的站到了姜旒後頭,小聲道:“姑娘,這是府裏的蘇嬤嬤,是當年宣王妃身邊的得力嬤嬤,也是當年王府裏就留下來的人,專管後院人事兒的。”

姜旒微微點了點頭,知道珠玉多次暗示,就是想告訴她這位嬤嬤身份不低不能得罪的意思。

一時到不清楚對方的來意,便迎了上去,這蘇嬤嬤看似嚴肅板正,倒是極其懂禮的,上來便見禮道:“雲渺姑娘,奴婢是侯爺派來給姑娘梳妝的。”

姜旒面不露色,心中卻微微詫異,這再不過一個時辰就要歇下了,怎麽這個時候還要梳妝。

後頭的珠玉卻微微一楞,隨即面上浮現一絲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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