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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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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江韞燁送的馬兒十分溫順,他又教了桃花幾日後,讓她自行騎馬已不成問題。

正好逢上顧太師高壽的生辰宴,江韞燁差子武過來交代一聲今日不去馬場,就匆忙離開院子。

自從身子會便透明後,桃花每日都會觀察身子狀況,近些日子來小手臂輕微透白消失將近,不過對於今日的事她早已準備妥當,既然人不能到場,至少名字也要出現一下嘛。

父子二人今日華冠麗服,一同前往顧太師的府邸參加壽宴。

將帖遞過,身後的小廝便將一早就準備好的壽禮送上,顧府的奴才低首領禮十分恭敬。

入府後,大堂內一眼看去人頭攢動,上達一品大官下至芝麻小官,有頭有臉的人物皆相聚一堂。

顧太師博學多才乃先帝之師名望甚高,就連當盡皇上也要禮讓三分,朝中無人不巴結,更別說有幸能拜在他門下的弟子。

人群中隱約聽見一聲顧太師,緊接著便看到顧太師穿過檀木屏風出來,身上穿得就是那日在布莊桃花搶下的布匹制成的衣裳,他身邊跟著顧貞綿,樣貌端莊秀麗讓年輕男子們為之心動。

顧太師向人群微微頷首,在看到江家父子二人時驚喜的上前拍了拍江文鴻的肩膀,在人群嘈雜的聲音中靠近說:“韞燁的妾室可不得了啊。”

說罷,意味深長的笑著走遠,江文鴻一臉茫然。

而身後站著的江韞燁完全不知二人說了什麽,只在人群中看到柏寒洲後臉上便露出不悅的神情。

人群擁擠,有個人經過時肩膀撞到了他的後背,江韞燁轉身去看,聽到那還未走遠的人與同行人說:“聽說柏寒洲是住在顧太師府裏的,同顧姑娘有些私情吧。”

“顧太師還收了他做門徒,擺明了是要這乘龍快婿啊。”

他頓時惱怒不已想上前抓人讓他們閉嘴,還未走出一步,就被江文鴻扣住了肩膀。

“我有事同你說,桃花做了什麽你可知?”江文鴻一把將人拉回來。

江韞燁側頭皺眉不解地問:“施桃花?父親提她作甚?”

二人面面相覷,竟是無一人知曉。

人群圍著顧太師層層疊加跟隨他走到正中央,卻仍然能聽到顧太師鏗鏘有力的聲音穿透人群傳進每個人的耳中。

“老朽年過花甲,壽禮上收獲珍寶無數,可在老朽心中也比不得這本詩詞啊。”他邊說便從袖中取出一本書籍,書籍尚新封面上頭寫著歪歪扭扭的四個大字絕版詩詞。

眾人:……

怎麽看都像是從書販子那兒買來的假貨。

顧太師喜出望外地說:“老朽生平從未見過這般多才華橫溢的詩詞,竟能寫在同一本書籍上,風格迥然不同,有婉約有大氣可真是平生難見啊。”

顧德易文學造詣極深,能讓他如此感慨的書籍絕非凡品,倒是有人好奇這裏頭都寫了些什麽樣的詩詞。

顧太師也毫不吝嗇的隨意翻開幾頁,讀了幾首詩,豪邁的淒涼的讓人直呼鬼才。

“如此好詩,不知題詩人是誰,頗有幾分可惜啊。”他撫了撫雪白的胡須,神情與語氣中十分遺憾。

人群中也發出嘆氣聲,不過也有人想出法子說:“太師可以問將此書送給您做壽禮的人。”

顧德易覺得這是個好法子,便環顧四周尋找身影,看到了江文鴻與江韞燁。

顧貞綿攙扶著他慢步走到二人跟前,顧太師撫著胡須說:“這書籍是韞燁之妾室所送,韞燁啊你可知此書來歷?”

眾人將目光投至江韞燁身上,若說被旁人無關緊要,可現下顧貞綿就在他面前,他急於撇清自己:“太師,晚輩不知許是您認錯了人。”

心中卻在暗暗地罵桃花多此一舉,坐在院子裏的桃花猛地打了個噴嚏,鼻子生疼。

他沒看到站在一旁的父親滿臉無語的神色,如此好的機會江文鴻自然不能放過,趕緊向前站了一步搶過話說:“不知師父說的是不是桃花。”

顧德易立刻頷首面帶笑容說:“對對,施桃花。”

“學生雖不清楚此書來歷,但可幫老師一問。”江文鴻恭敬謙卑的說,卻將今日的風頭全都占盡了,不知被多少人眼紅。

“好好。”顧德易微笑頷首,在顧貞綿的攙扶下落座,其餘人跟著坐下。

江文鴻暗自高興,在周圍人的誇讚中坐在壽星身邊。

這頭顧貞綿剛松手要去後屋,江韞燁想同她一塊去,然而有人比他更快的走到她身邊,一看竟是柏寒洲,他不悅地擡步想往顧貞綿另一側走,就被父親喊住:“你還站著做什麽,趕緊坐下。”

他內心掙紮了一下,只好回頭坐在父親身邊。

席間充滿了對顧太師的祝福,諸如福如東海之類的話語,當然也有眼紅看不過去的,將話題引到江韞燁的身上。

“不知江千戶娶的妾室是哪位小姐,竟有如此眼光尋到此書得太師喜歡。”那人撫著八字須,神情舉止頗有陰險狡詐的味道。

江韞燁心直口快,在江文鴻還未說出口前就回答:“她不過屠夫的女兒,大字不識一個。”

“哦,屠夫的女兒?這倒是有些意外。”那人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哈哈大笑得逞一般。

江文鴻瞪了眼他,倒是令江韞燁費解,他說得難道不是實話嗎?

顧太師將書往袖中一放說道:“她既然能淘到此書,又能差到哪兒去,出身有什麽?老夫當年也只是個家徒四壁的讀書人。”

眾人連連附和說是。

當中又有人說:“正如太師所言那位女子可非常人,那日桃花宴上江千戶的妾室可是大放異彩,長得貌比天仙劍舞得又好,就連皇上也連連稱讚說好,如此佳人在側就連我都羨慕不已呢。”

顧德易聽聞此事,不禁輕撫胡須短暫的陷入沈思,隨後道:“看來韞燁頗為歡喜吶。”

江韞燁不知自己為何突然成了眾矢之的,慌忙說:“我不喜愛她,只因娃娃親罷了。”

江文鴻能聽得出顧太師話裏的顧慮,忙替他解釋說:“施桃花之父當初在科舉前幫助過我,一時感激便指腹為婚,多年後她父母雙亡來京都,自然是不能棄之不顧,人固然不能忘本,韞燁的正妻才是重中之重。”

此番話滴水不漏,叫人找不出錯來,顧德易滿意的撫了撫胡須,眾人覺得無趣便開始敬酒。

一場壽宴辦了整整一日,直到夕陽西下方才作罷,江韞燁一直未看到顧貞綿的身影,借口離席去尋走至花園內遠遠瞧見二人。

黑燈瞎火離得也遠看不清是何人,只覺得是一男一女。

他正要轉身去顧貞綿的院子,就聽到那處男聲傳來的親昵的喚著貞兒,江韞燁反應兩瞬喝下去的酒瞬間湧上腦袋,令他臉紅心跳。

步子飛快的往他們那兒邁去,在柏寒洲還未碰到顧貞綿時就被他一拳頭打在臉上狠狠地摔地。

“你在碰誰。”他渾身都是酒氣,拳頭捏得咯吱作響,嗓子都感覺在冒煙。

“韞燁你做什麽。”顧貞綿推搡了一下沒推動他,想蹲身去扶柏寒洲卻被他攥住了手腕。

顧貞綿疼得手腕鉆心的疼,江韞燁還不自知的加力。

“你想讓她的手腕報廢嗎?”這一拳他接得結結實實,嘴角被打破了,卻忍不肯低頭的站起來。

二人對峙,江韞燁身量高又壯實,柏寒洲是典型的書生身材清瘦膚白,長相也有些女氣,光看氣勢就弱了幾分。

江韞燁咬牙盯著他說:“他真住在顧府?”

“我住不住在這裏與江千戶並無關系吧。”柏寒洲毫不示弱的反駁。

“老子問的不是你!”

顧貞綿揉著被掐紅的手腕,蹙眉說:“是,那又當如何。”

江韞燁氣得胸膛起伏好幾下,抓住她的肩膀說:“他一個男子與你同屋檐下你的清白都不要了嗎?”

“他住東廂房,我住西麗院,我為何平白無故會失清白,還是說連你都這麽覺得。”顧貞綿推了下他的胸膛,這下很輕松就推開了。

柏寒洲前跨一步橫在二人中間說:“江大人喝醉了酒就不要到處耍酒瘋,免得酒醒之後後悔莫及。”

“你是不是還沒被我揍夠。”江韞燁瞇起眸子,裏頭滿是躁動與危險的信號。

在他還未出手前,顧貞綿冷淡開口:“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綿兒,我……”江韞燁松開手,腦子亂成一團,看到顧貞綿躲在柏寒洲的身後連一個眼神都不願給他時,他終於洩氣了。

回到大堂時人已經都快走光了,顧府的丫鬟想來攙扶他,被他擋開了手。

仔細一想,這一切仿佛都是由桃花開始的,如果不是她自己怎會在踏青時看到那一幕,又怎會惹得綿兒生氣。

心中無數個想法堆積在一起,他闊步離去,騎馬往院子去。

院中無比的安靜和諧,桃花一番沐浴更衣完後發現自己身子狀況恢覆得很好,這會兒高興的哼著小曲,正要上床榻歇著呢就聽到外面亂哄哄的。

如照喊道:“主子睡著了,少爺明兒個再來吧!”

“施桃花呢?讓她出來!”江韞燁的聲音無比響亮,且越來越近聽著就在門外。

桃花隨意套了件外衣打開門,剛將門打開一個人就倒下來了。

她還沒做好準備,雙手撐在前頭倒在地上,疼得眼淚在眼中打轉,身上的江韞燁耍完酒瘋管自個兒睡著了。

桃花嗷嗷大叫,怎麽都推不動身上這堵人墻,一眾丫鬟反應過來趕緊上來拉,好容易才將她救出來。

如照使著勁問:“主子,少爺放哪兒啊。”

“送回去吧我不想看他耍酒瘋。”桃花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沒好氣地說。

“但是這兒也是少爺的院子。”一個丫鬟弱弱地說。

“那就放隔間,將就一下吧。”桃花思考一下說。

“隔間都是灰……”最後一個丫鬟聲如蚊蠅般說。

“嘶,”桃花無奈的捂了捂臉,看那個睡得像豬頭一樣的人說,“放我床上吧,你們平日裏懶得要死,連隔間都不掃一下。”

幾個丫鬟費了點力氣把人丟床榻上然後走了,出門前還貼心的將門關上。

桃花看了看自己剛換好的被褥,十分嫌棄的將他的靴子拔了丟地上,那麽小一張床睡兩人是不成的,更何況男女授受不清。

她還是走到另一邊的榻上將就一晚。

黑暗中,她看向床榻那邊,自言自語道:“吶,你可別說我沒良心,床都借你睡別找事了。”

說罷,傭著外衣側過身子縮成一團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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