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安 她被強拉到了假山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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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不安 她被強拉到了假山後。……
慕雲箏一進鳳儀宮, 便感受到坐在殿中寶座上的李青棠平靜面容下隱忍著的不悅。
在殿外候著時便聽春月說，一下朝回來，李青棠便摔了好幾個珍愛的文玩, 許是政務上的事惹她生氣，讓她小心著些。
故行完禮後, 慕雲箏就本分地坐在一旁書案上看著昨日李青棠未批的奏本。
直到一個青衣宮女端著承盤, 將馬蹄糕放到李青棠面前後, 方想彎著身退下——
卻見李青棠剛咽下一小口馬蹄糕後，便用力地將它碾碎扔到地上，柳眉倒豎道：“還夾生著便送過來，你們是不想活了嗎！”
說完她猶嫌不夠, 將梨木小幾上放著的糕點掀倒在地，青花盤和琉璃盞摔落，只瞬間便碎成了數塊碎片。
“都是一群廢物！”李青棠瞪視著那宮女, 怒不可遏。
一直盤旋在鳳儀宮眾人心中的黑雲, 終於還是卷起了驟雨。
那宮女第一次入殿伺候, 何曾見過這等場面, 哆嗦著跪下哽咽叩首道：“娘娘, 奴婢也不知為何如此啊！求您饒奴婢一命吧！”
慕雲箏不禁蹙眉，起身走到那宮女旁沖李青棠福身道：“娘娘，說到底這件事還是尚食局的疏漏，消消氣。”
說完，瞧見李青棠面色稍緩，慕雲箏對宮女輕聲道：“先下去吧。”
宮女投以她一個感激的目光, 便快步躬身離開殿內。
慕雲箏走到李青棠身邊，用絲帕裹著手，將碎片一一拾起放在承盤上。
李青棠將這些看在眼裏, 嘆了一口氣：“你又何必做這種事。”
慕雲箏微笑：“娘娘素來寬和禦下，若不是有心事，又怎會像剛剛那樣。”
“而娘娘是早朝回來後，才心中郁悶，所以與其讓宮人這個時候來打掃，打擾臣與娘娘交談，不如臣自己來。”
李青棠聞言失笑出聲：“你倒是善於察言觀色。”
慕雲箏走到李青棠身後，替她按了按肩膀，溫柔道：“娘娘，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李青棠垂眸，拿起她身前的一張奏本，遞給慕雲箏：“你看了便知。”
慕雲箏心領神會，將奏本展開，喃喃將其上內容念出聲：“汴州水患日漸嚴重，洪水浸註作物，淹沒房屋，現如今城內餓殍遍野，死傷者不計其數…”
慕雲箏被奏本上描述的悲慘景象驚得心下一痛，看向李青棠。
李青棠鳳眸微斂，眉心微顰：“汴州水患持續已久，已下發數筆賑災款，派去數個欽差大臣，卻遲遲沒有好轉，不僅如此…甚至沒有一個活著回來的。”
“昨日這張奏本呈上來後，本宮本不覺得有什麽異常，直到今日早朝，以太子太師為首的一批官員請奏派從未有治水經驗的趙扶蓁去汴州。”
李青棠原本平覆下去的心情此刻再次被勾起，語調不忿。
慕雲箏攥緊手中奏本：“娘娘的意思是…”
李青棠冷笑一聲：“本宮著人去調查了一番汴州知州的底細，你猜怎麽著？”
“現任汴州知州，正是太子太師陳鴻所舉薦，他們這番聯起手來，不顧蒼生苦楚，江山動亂，只為奪權，本宮怎能讓他們如意！”李青棠目視前方，眸中染上些許狠意。
慕雲箏提起一口氣，眸瞳震顫：“前段時日，朝中太子黨還支離破碎，如今這麽快便…死灰覆燃了。”
李青棠右手緊抓依靠著的引枕，闔上眼簾：“這便是本宮最生氣之處了。不過，他們的意圖十分明顯，無外乎是想將治理水患的功勞獨攬了去。”
慕雲箏思忖片刻，接上李青棠的話：“太子便是吃定了娘娘不會在水患的問題上阻撓他，才敢這麽大膽的行動。”
李青棠輕笑：“成玉顏那個女人，太了解本宮了。”
“那娘娘打算如何應對？”
半闔著雙目半晌，李青棠掀起眼簾，目光灼灼道：“如今只能誘敵深入，看看能否來個…圍點打援。”
慕雲箏杏眸露些許困惑。
李青棠將頭轉向她，用平淡的語氣吐出驚天秘聞：“英國公替你父親在朝廷撿了個官銜做著，可他卻是個蠢笨如豬的，賀子規在慕府做幕僚的那幾年，發現他曾巧立名目，克扣朝廷下發賑款，收為己用。”
慕雲箏瞪大雙目，方想言語，卻被李青棠打斷：“可他一個閑散文官，如何有權力攔截賑款，本宮著人調查，順藤摸瓜得知，此事乃太子和成貴妃包庇、誘導之下的舉動。”
“為的，便是抓住一直在本宮和太子兩端勢力游走的，英國公的軟肋。”
見她不語，李青棠凝著慕雲箏的眼，道：“本宮與英國公，終究是站在了爭鬥的對立面，你可後悔？”
慕雲箏心下一沈，心知李青棠將此事告知，既是表明她的信任，也是在試探她的忠心：“娘娘，臣從選擇公主的當日起，便與您同公主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何來的半路下船的道理？”
李青棠滿意地微笑，點點頭：“算本宮沒有看錯人。”
“本宮先前見成玉顏自掘墳墓，便打算壓著此事不談，讓這事成為他們心中永遠懸著的一塊大石，不敢再鬥。沒想到，竟反而讓太子有了絕處逢生的機會…自那日及笄，本宮便一直在尋找良機，現下來看，機會來了。”
李青棠目眺遠方，嘴角笑意漸深。
慕雲箏皺眉，看著胸有成竹的李青棠，心中莫名隱隱有些不安。
李青棠瞥她一眼，起身從一旁案牘上翻找出一張奏本，交給慕雲箏：“照著這份奏本，擬制一篇文書，交給蘇浮白，成事雖是事在人為，但也需要天命所助。”
慕雲箏長睫微顫：“天命如何創造？”
“為何不能？”李青棠勾唇看向她：“你忘了嗎，你曾創造過的祥瑞，讓眾人相信它的存在，也是一種創造。”
慕雲箏心領神會，低眉頷首。
*
踏出鳳儀宮的那一刻起，慕雲箏便心事重重。
前世慕雲箏被賀子規帶回府邸後，她被保護得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唯一獲悉外界發生事情的渠道，便是賀子規安排來服侍她的侍女。
慕雲箏記得彼時她入賀府不久，那侍女便告訴她，東宮出事了。
賀子規在朝堂上請十二道奏本，陳述一位官員罄竹難書的罪過，皇後調查之下，竟牽連到了太子。
於是太子被軟禁宗正寺，亟待被廢。
結合方才的話，顯而易見的是這便是同一件事。
彼時已與太子陌路兩端的慕雲箏只當故事來聽，卻沒想竟涉及到慕府……
想來前世殺她的人，便是想借由她的死亡，替太子扭轉乾坤。
可到底是誰？
慕雲箏忽覺原本清明的局勢被層層迷霧籠罩，變得波譎雲詭。
她煩亂不已地走在宮道上，卻沒註意到身後靠近的人。
驀地，她從後面被一陣巨大的力道拉住，拽到了路旁的假山處。
“你幹什…唔！”慕雲箏尖叫著想掙紮，卻被一只手捂住嘴，鼻尖傳來萬斛香濃郁的香味。
趙扶蓁輕柔將她攬住，低聲道：“阿箏別怕，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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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雲箏一進鳳儀宮, 便感受到坐在殿中寶座上的李青棠平靜面容下隱忍著的不悅。
在殿外候著時便聽春月說，一下朝回來，李青棠便摔了好幾個珍愛的文玩, 許是政務上的事惹她生氣，讓她小心著些。
故行完禮後, 慕雲箏就本分地坐在一旁書案上看著昨日李青棠未批的奏本。
直到一個青衣宮女端著承盤, 將馬蹄糕放到李青棠面前後, 方想彎著身退下——
卻見李青棠剛咽下一小口馬蹄糕後，便用力地將它碾碎扔到地上，柳眉倒豎道：“還夾生著便送過來，你們是不想活了嗎！”
說完她猶嫌不夠, 將梨木小幾上放著的糕點掀倒在地，青花盤和琉璃盞摔落，只瞬間便碎成了數塊碎片。
“都是一群廢物！”李青棠瞪視著那宮女, 怒不可遏。
一直盤旋在鳳儀宮眾人心中的黑雲, 終於還是卷起了驟雨。
那宮女第一次入殿伺候, 何曾見過這等場面, 哆嗦著跪下哽咽叩首道：“娘娘, 奴婢也不知為何如此啊！求您饒奴婢一命吧！”
慕雲箏不禁蹙眉，起身走到那宮女旁沖李青棠福身道：“娘娘，說到底這件事還是尚食局的疏漏，消消氣。”
說完，瞧見李青棠面色稍緩，慕雲箏對宮女輕聲道：“先下去吧。”
宮女投以她一個感激的目光, 便快步躬身離開殿內。
慕雲箏走到李青棠身邊，用絲帕裹著手，將碎片一一拾起放在承盤上。
李青棠將這些看在眼裏, 嘆了一口氣：“你又何必做這種事。”
慕雲箏微笑：“娘娘素來寬和禦下，若不是有心事，又怎會像剛剛那樣。”
“而娘娘是早朝回來後，才心中郁悶，所以與其讓宮人這個時候來打掃，打擾臣與娘娘交談，不如臣自己來。”
李青棠聞言失笑出聲：“你倒是善於察言觀色。”
慕雲箏走到李青棠身後，替她按了按肩膀，溫柔道：“娘娘，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李青棠垂眸，拿起她身前的一張奏本，遞給慕雲箏：“你看了便知。”
慕雲箏心領神會，將奏本展開，喃喃將其上內容念出聲：“汴州水患日漸嚴重，洪水浸註作物，淹沒房屋，現如今城內餓殍遍野，死傷者不計其數…”
慕雲箏被奏本上描述的悲慘景象驚得心下一痛，看向李青棠。
李青棠鳳眸微斂，眉心微顰：“汴州水患持續已久，已下發數筆賑災款，派去數個欽差大臣，卻遲遲沒有好轉，不僅如此…甚至沒有一個活著回來的。”
“昨日這張奏本呈上來後，本宮本不覺得有什麽異常，直到今日早朝，以太子太師為首的一批官員請奏派從未有治水經驗的趙扶蓁去汴州。”
李青棠原本平覆下去的心情此刻再次被勾起，語調不忿。
慕雲箏攥緊手中奏本：“娘娘的意思是…”
李青棠冷笑一聲：“本宮著人去調查了一番汴州知州的底細，你猜怎麽著？”
“現任汴州知州，正是太子太師陳鴻所舉薦，他們這番聯起手來，不顧蒼生苦楚，江山動亂，只為奪權，本宮怎能讓他們如意！”李青棠目視前方，眸中染上些許狠意。
慕雲箏提起一口氣，眸瞳震顫：“前段時日，朝中太子黨還支離破碎，如今這麽快便…死灰覆燃了。”
李青棠右手緊抓依靠著的引枕，闔上眼簾：“這便是本宮最生氣之處了。不過，他們的意圖十分明顯，無外乎是想將治理水患的功勞獨攬了去。”
慕雲箏思忖片刻，接上李青棠的話：“太子便是吃定了娘娘不會在水患的問題上阻撓他，才敢這麽大膽的行動。”
李青棠輕笑：“成玉顏那個女人，太了解本宮了。”
“那娘娘打算如何應對？”
半闔著雙目半晌，李青棠掀起眼簾，目光灼灼道：“如今只能誘敵深入，看看能否來個…圍點打援。”
慕雲箏杏眸露些許困惑。
李青棠將頭轉向她，用平淡的語氣吐出驚天秘聞：“英國公替你父親在朝廷撿了個官銜做著，可他卻是個蠢笨如豬的，賀子規在慕府做幕僚的那幾年，發現他曾巧立名目，克扣朝廷下發賑款，收為己用。”
慕雲箏瞪大雙目，方想言語，卻被李青棠打斷：“可他一個閑散文官，如何有權力攔截賑款，本宮著人調查，順藤摸瓜得知，此事乃太子和成貴妃包庇、誘導之下的舉動。”
“為的，便是抓住一直在本宮和太子兩端勢力游走的，英國公的軟肋。”
見她不語，李青棠凝著慕雲箏的眼，道：“本宮與英國公，終究是站在了爭鬥的對立面，你可後悔？”
慕雲箏心下一沈，心知李青棠將此事告知，既是表明她的信任，也是在試探她的忠心：“娘娘，臣從選擇公主的當日起，便與您同公主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何來的半路下船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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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先前見成玉顏自掘墳墓，便打算壓著此事不談，讓這事成為他們心中永遠懸著的一塊大石，不敢再鬥。沒想到，竟反而讓太子有了絕處逢生的機會…自那日及笄，本宮便一直在尋找良機，現下來看，機會來了。”
李青棠目眺遠方，嘴角笑意漸深。
慕雲箏皺眉，看著胸有成竹的李青棠，心中莫名隱隱有些不安。
李青棠瞥她一眼，起身從一旁案牘上翻找出一張奏本，交給慕雲箏：“照著這份奏本，擬制一篇文書，交給蘇浮白，成事雖是事在人為，但也需要天命所助。”
慕雲箏長睫微顫：“天命如何創造？”
“為何不能？”李青棠勾唇看向她：“你忘了嗎，你曾創造過的祥瑞，讓眾人相信它的存在，也是一種創造。”
慕雲箏心領神會，低眉頷首。
*
踏出鳳儀宮的那一刻起，慕雲箏便心事重重。
前世慕雲箏被賀子規帶回府邸後，她被保護得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唯一獲悉外界發生事情的渠道，便是賀子規安排來服侍她的侍女。
慕雲箏記得彼時她入賀府不久，那侍女便告訴她，東宮出事了。
賀子規在朝堂上請十二道奏本，陳述一位官員罄竹難書的罪過，皇後調查之下，竟牽連到了太子。
於是太子被軟禁宗正寺，亟待被廢。
結合方才的話，顯而易見的是這便是同一件事。
彼時已與太子陌路兩端的慕雲箏只當故事來聽，卻沒想竟涉及到慕府……
想來前世殺她的人，便是想借由她的死亡，替太子扭轉乾坤。
可到底是誰？
慕雲箏忽覺原本清明的局勢被層層迷霧籠罩，變得波譎雲詭。
她煩亂不已地走在宮道上，卻沒註意到身後靠近的人。
驀地，她從後面被一陣巨大的力道拉住，拽到了路旁的假山處。
“你幹什…唔！”慕雲箏尖叫著想掙紮，卻被一只手捂住嘴，鼻尖傳來萬斛香濃郁的香味。
趙扶蓁輕柔將她攬住，低聲道：“阿箏別怕，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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