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前夕 成王敗寇，就看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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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前夕 成王敗寇，就看明日。
成貴妃一字一句便如珠玉墜入平靜的湖水，將這詭異安靜的東宮攪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李青棠倒吸一口氣，狹長鳳目瞇成了一條縫：“成玉顏，本宮此前怎未發現，你這般舌燦蓮花。”
慕雲箏驚恐看向李青棠，高聲道：“娘娘，您快反駁她，告訴眾人，此事並非您所為！”
李青棠卻只是把頭別到一旁，沈默不語。
成貴妃第一次見李青棠吃癟，仰頭大笑，內心是前所未有的暢快：“金羽衛，還不速速捉拿這有謀反嫌疑的大燕皇後！”
慕雲箏美目圓睜。
皇帝竟然給了成貴妃調遣自己親衛金羽衛的權力！
只聽一陣沈重有力的腳步聲，一群身著金色甲胄的衛兵從殿外走入。
慕雲箏著急道：“放肆！中宮娘娘千金鳳體，豈是你們能碰得的！”
成貴妃將視線移向她，眼神輕蔑如仿若在看一粒沙子：“還有這個惡犬，也給本宮一並拿下。”
“中舍人，本宮勸你莫要掙紮太過，否則不小心被衛兵手中鋒利的長戟戳進肌膚，留下一個血洞，可就不好了。”
慕雲箏怒視著成貴妃，雙手被兩個衛兵反剪在背後押住，眼睜睜看著李青棠即將被拿下。
“皇後娘娘…”她張開朱唇，試圖做最後的抵抗。
卻見李青棠從容的將手伸向金羽衛，而後投以慕雲箏一個安撫的笑。
那笑仿若真有撫慰人心的力量，慕雲箏原本亂作一團的心忽然冷靜下來。
李青棠鎮定地看著成貴妃，眸中是一片沈靜：“成貴妃，好一出聲東擊西啊。”
成貴妃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唇：“將這二人押回各自宮中，派重兵看守，不得外出。”
“待陛下醒後，本宮會將此事稟告陛下，想來陛下英明，必會做出讓眾人滿意的決斷。”
成貴妃揚袖坐到了東宮寶座上，睥睨著李青棠與慕雲箏狼狽的模樣，控制不住的笑聲不斷溢出貝齒，已然是勝利者的姿態。
*
金羽衛將慕雲箏帶到摘玉閣殿前，一腳將殿門踹開，而後將慕雲箏粗暴地扔到了殿內的地磚上。
慕雲箏整個人被側摔在地上，骨骼被堅硬的地磚撞得生疼。
還未等她緩過那股疼痛的勁兒來，金羽衛便將木門重重關上。
偌大的摘玉閣瞬間便從明亮堂皇變成灰暗昏黃。
慕雲箏咬著牙撐著地站起來，悄悄從門的縫隙中窺見殿外烏泱泱一片，全是守衛。
她咬了咬唇，轉頭便往宮殿內走，口中一邊大喊著：“小桃！”
她的句句呼喚便如石沈大海，無人回應。
“糟了。”慕雲箏走到書房，看見桌案上如她走時傾倒著的墨汁，憤怒地桌上物件全部掀倒在地。
聽雨方才在東宮被扣押住了，小桃和其他兩個內侍也不在殿內，想來是都被帶走了。
成貴妃現下是想斷了她與外界的一切聯系，只等甕中捉鱉。
慕雲箏忽覺渾身脫力，軟倒在地上，腦中開始幻想最壞的結果。
若皇帝一天不醒，成貴妃便會一天天等下去嗎？
不可能。
恐怕等皇帝醒只是一個幌子，慕雲箏瞥了一眼板欞窗，不出意外的又看見守衛的黑影。
慕雲箏不禁深吸一口氣。
成貴妃忌憚皇後，生怕她有再起的機會。
在內宮中以太子被毒害引發出皇帝被害的事情，由此將賀子規和玄剎衛隔絕在皇城外。
宮中禁衛軍除了皇帝親信金羽衛外，還有神龍軍和玄武軍，這兩支衛隊軍權一支在李青棠手上，一支在趙令卿手上。
成貴妃突施冷箭，動用金羽衛將皇後和自己軟禁，進而將宮中皇後黨羽的力量分散，從而抽絲剝繭將其所有的勢力逐個擊破。
思及此，慕雲箏不由得緊抿雙唇，攥緊手心。
成貴妃能在李青棠一手遮天的皇宮中分得一杯羹，確實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想來數日之後，皇城便會有一場宮變了。
“可惡！”慕雲箏狠狠捶著冰冷的地磚，直到拳心泛紅發痛。
她不想就這麽坐以待斃，引頸就戮，又成了他人成王之路上的墊腳石。
可是，她現在什麽也做不到。
慕雲箏雙眼無神楞楞看著地面，一行清淚從兩頰落下。
正當她失神之際，殿門傳來“咣當”一聲。
慕雲箏草草擦了擦眼淚，便挽起裙子循聲走去。
卻見一個朱漆食盒被扔到地上，蓋子有被揭開過的痕跡。
慕雲箏顫抖著手將食盒打開，見得裏面盛著一碗飯著熱氣的白米飯和一碟小菜。
她蹙了蹙眉，摘下發髻間的銀簪，試探性地戳進了飯中。
靜靜地等待了一會後，發現銀簪沒有變色，慕雲箏稍稍吐出一口氣。
倏地，一個福至心靈，慕雲箏用銀簪撥弄了一下飯菜，也沒在其中找到有任何字條或標記。
慕雲箏不禁心生疑竇，難道真的是她想多了嗎。
百般找尋無果，慕雲箏只得將銀簪放在食盒中，端起飯菜準備先填飽肚子。
卻聽見清脆的“喀噠”一聲。
不對，她曾經給賀子規帶飯時用過這種食盒，為了保證保溫效果，食盒往往裏裏外外都是實心材質，而方才銀簪與食盒接觸時發出的聲音，分明證明裏面是空心的！
希望和喜悅在慕雲箏心間蔓延，她將食盒抱起，悄悄走到了離門窗都很遠的地方，仔仔細細地觀察起食盒底部來。
而後發現食盒底部中間有一塊顏色略微與其他地方深淺不太一致的部分。
慕雲箏反覆摩挲著，註意到它似乎與底部其它部分有個縫隙。
她拿銀簪輕輕將它撬起，知曉這是一個獨立的圓柱狀木塊。
而將木塊取出後，底部中空的木板便有了著力點可以整個擡起。
慕雲箏小心翼翼地拿起底板，而後發現裏面放著一張字條。
她心下驚喜，連忙展開字條仔細讀了起來。
“雲箏，母後現下自身難保，恐怕需要我們自己找出破局之道。成貴妃不敢妄動我，我還能自由活動，金羽衛中有一部分我的人，但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只能先委屈你一段時間。你若有線索和猜想，便從食盒中傳出，我去調查。”
慕雲箏將視線移到字條角落署名，見得“長樂”二字。
她闔上眼簾，將字條緊緊攥在手中，仿若生怕它下一刻便長了翅膀飛走。
太好了，太好了。
只要不是局死棋，就一定有機會力挽狂瀾。
慕雲箏微微掀開眼皮，眸中閃爍起光亮。
前段時間在李青棠示意下，有皇後黨臣子在早朝時提出過立皇太子的建議，甚至未激起太多異議，足見趙令卿在朝野內外的影響力都愈來愈大。
李青棠沒有理由貿然對趙扶蓁動手，反而給自己留下話柄。
所以，這件事必定不是李青棠所為，而是成貴妃演的一出賊喊捉賊的好戲。
至於皇帝趙祚……
慕雲箏回想起成貴妃揭露此事時李青棠的反應，不禁有些心中發毛。
無論後來這件事的兇手是否是李青棠，只要能證明前一件事，即趙扶蓁重病是成貴妃所為，便不會有人再信她的其它指證。
在名聲上名正言順後，便可以集結兵隊擒拿誣陷中宮的成貴妃。
慕雲箏心緒清明，便迅速起身走向桌案，撿起零落在地上的毛筆，蘸取硯臺中所剩無幾的墨水後，拾起一張白紙便揮毫灑墨起來。
“令卿，請你在這幾天務必派人留心成貴妃乃至其麾下任何宮人的一舉一動，破綻一定便在其中。除此之外，請密函賀大人切莫輕舉妄動，靜待宮中硝煙發號施令，再派軍圍宮。”
慕雲箏將紙張疊好，塞回食盒中，終於勾起一個如釋重負的笑。
*
將那密信送出的第一天，慕雲箏在拿到食盒時，懷著無比雀躍的心情將底部打開，卻見空空如也。
沒事，或許是成貴妃行事謹慎，公主還沒發現她有什麽異動。
慕雲箏強撐著微笑給自己打氣。
然而第二天，也是如此。
慕雲箏失落難掩，卻還是安慰自己還有機會和時間。
可第三天，依然沒有變化。
慕雲箏心中燃起的希望便在這一日一日的蹉跎中逐漸被消磨，她幾乎懷疑是不是金羽衛已經發現了那食盒的玄機，將回信攔截了下來，只待將他們一網打盡。
直到第四天，她麻木地重覆著慣常的動作，將食盒底部打開，卻見其間赫然躺著一張紙。
慕雲箏杏眸微張，興奮地將紙打開。
“雲箏，我今日發現成貴妃手下負責拿膳的宮女每日去尚食局都要拿一道一模一樣的菜，宮中之人為了防止刺客在菜中下毒，素來一餐不連食，成貴妃此舉十分奇怪。我們便要了一道一樣的菜，特意送往宮外醫館檢驗，得知此菜中的食材，可以緩解鉤吻中毒。我已將那宮女拿下，她答應為我們所用，同時遣人悄悄將此事稟告母後，母後稱明日深夜，便可行動。”
慕雲箏抓著字條的手有些發顫，幾乎要握不住那張薄薄的宣紙。
鉤吻中毒與烏頭草中毒的癥狀十分之像。
可唯一不同的是，鉤吻藥性較輕，只要在停藥後及時催吐並服用解毒之物便可將中毒之人救回。
成貴妃不忍心真對趙扶蓁下死手，反倒給了他們可趁之機。
她不斷深呼吸，竭力平覆著心中的激越。
成王敗寇，就看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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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貴妃突施冷箭，動用金羽衛將皇後和自己軟禁，進而將宮中皇後黨羽的力量分散，從而抽絲剝繭將其所有的勢力逐個擊破。
思及此，慕雲箏不由得緊抿雙唇，攥緊手心。
成貴妃能在李青棠一手遮天的皇宮中分得一杯羹，確實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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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雲箏反覆摩挲著，註意到它似乎與底部其它部分有個縫隙。
她拿銀簪輕輕將它撬起，知曉這是一個獨立的圓柱狀木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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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雲箏將視線移到字條角落署名，見得“長樂”二字。
她闔上眼簾，將字條緊緊攥在手中，仿若生怕它下一刻便長了翅膀飛走。
太好了，太好了。
只要不是局死棋，就一定有機會力挽狂瀾。
慕雲箏微微掀開眼皮，眸中閃爍起光亮。
前段時間在李青棠示意下，有皇後黨臣子在早朝時提出過立皇太子的建議，甚至未激起太多異議，足見趙令卿在朝野內外的影響力都愈來愈大。
李青棠沒有理由貿然對趙扶蓁動手，反而給自己留下話柄。
所以，這件事必定不是李青棠所為，而是成貴妃演的一出賊喊捉賊的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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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雲箏回想起成貴妃揭露此事時李青棠的反應，不禁有些心中發毛。
無論後來這件事的兇手是否是李青棠，只要能證明前一件事，即趙扶蓁重病是成貴妃所為，便不會有人再信她的其它指證。
在名聲上名正言順後，便可以集結兵隊擒拿誣陷中宮的成貴妃。
慕雲箏心緒清明，便迅速起身走向桌案，撿起零落在地上的毛筆，蘸取硯臺中所剩無幾的墨水後，拾起一張白紙便揮毫灑墨起來。
“令卿，請你在這幾天務必派人留心成貴妃乃至其麾下任何宮人的一舉一動，破綻一定便在其中。除此之外，請密函賀大人切莫輕舉妄動，靜待宮中硝煙發號施令，再派軍圍宮。”
慕雲箏將紙張疊好，塞回食盒中，終於勾起一個如釋重負的笑。
*
將那密信送出的第一天，慕雲箏在拿到食盒時，懷著無比雀躍的心情將底部打開，卻見空空如也。
沒事，或許是成貴妃行事謹慎，公主還沒發現她有什麽異動。
慕雲箏強撐著微笑給自己打氣。
然而第二天，也是如此。
慕雲箏失落難掩，卻還是安慰自己還有機會和時間。
可第三天，依然沒有變化。
慕雲箏心中燃起的希望便在這一日一日的蹉跎中逐漸被消磨，她幾乎懷疑是不是金羽衛已經發現了那食盒的玄機，將回信攔截了下來，只待將他們一網打盡。
直到第四天，她麻木地重覆著慣常的動作，將食盒底部打開，卻見其間赫然躺著一張紙。
慕雲箏杏眸微張，興奮地將紙打開。
“雲箏，我今日發現成貴妃手下負責拿膳的宮女每日去尚食局都要拿一道一模一樣的菜，宮中之人為了防止刺客在菜中下毒，素來一餐不連食，成貴妃此舉十分奇怪。我們便要了一道一樣的菜，特意送往宮外醫館檢驗，得知此菜中的食材，可以緩解鉤吻中毒。我已將那宮女拿下，她答應為我們所用，同時遣人悄悄將此事稟告母後，母後稱明日深夜，便可行動。”
慕雲箏抓著字條的手有些發顫，幾乎要握不住那張薄薄的宣紙。
鉤吻中毒與烏頭草中毒的癥狀十分之像。
可唯一不同的是，鉤吻藥性較輕，只要在停藥後及時催吐並服用解毒之物便可將中毒之人救回。
成貴妃不忍心真對趙扶蓁下死手，反倒給了他們可趁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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