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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休沐 “雲箏,我們終於合二為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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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休沐 “雲箏,我們終於合二為一了。”……

“等我許久了嗎?”

慕雲箏本靠在馬車車廂軟榻上做著香甜的美夢,卻感受到一個柔軟觸感落在嘴角,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賀子規上半張臉被面具覆著,只露出了高挺的鼻梁和桃瓣似的唇。因著剛剛偷吻完她,此刻正靠得她極近,長長的羽睫翩躚似蝶。

慕雲箏心下一動,擡起手將賀子規的面具摘下,少年靡艷的容顏得以重見天日。

無論見過這張臉多少次,慕雲箏還是會不爭氣地看呆:“子規,你可真漂亮。”

賀子規嘴角翹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掐住她的下巴便細密地吻她。

馬車開始緩緩滾著車輪前進,顛簸間二人唇瓣分離。

賀子規眸中幽深,看著慕雲箏殷紅的唇,神色饜足:“今日是上元節,我們一起去看放河燈吧。”

慕雲箏被他親得有些發懵,莞爾道:“放河燈有什麽好看的,你小時候沒看夠嗎?”

賀子規勾起一個漫不經心地笑,撫了撫慕雲箏長發道:“我小時候…沒有玩耍的機會。”

慕雲箏蹙眉,心中一緊:“抱歉。”

賀子規湊近慕雲箏,看著她愧疚的神色,狡黠地彎了彎眼,而後俯身躺倒在她膝上假寐。

“好累啊,休沐之日還要上朝,我先睡會。”

有些生硬的轉移話題。

慕雲箏指尖覆上他明珠般白凈的臉龐,眼角眉梢掛上幾分心疼:“可以和我講講你的過去嗎?”

賀子規闔著雙目,仿若真的沈沈睡去。

慕雲箏稍稍用力掐住他的臉,有些懊惱:“不說算了!”

*

京城的永安長街上,花燈滿天點燃如墨的夜色,如鉤銀月懸掛在星漢之上俯瞰這昌年盛世,行人往來如織喧鬧非凡,走在人群中若只隨意吐出一句輕聲的話語,輕易便會被人聲鼎沸淹沒。

慕雲箏緊緊挽著賀子規的手臂,生怕與他走散了去。

直到瞥見一處煥著鎏金流光的蜿蜒溪河,慕雲箏欣喜地拉著賀子規快步向河邊走去。

河岸旁支著不少賣些雜物的小攤,慕雲箏隨意選了一家貨攤,在小販處買了兩盞蓮花形狀的河燈後遞給賀子規一個。

慕雲箏捧著精致的河燈,繪聲繪色地同賀子規描述起來:“噥,像他們一樣將花燈放入河中後,在心中許下心願,便有機會被花燈娘娘聽到成全你的願望哦!”

慕雲箏給賀子規指了指一旁正在放著花燈的垂髫孩提,笑意盈盈。

賀子規雙眼緊緊凝著慕雲箏,跟著她一起走到河邊。

慕雲箏微微屈膝,將花燈小心翼翼地放入護城河中,露出一截素白皓腕,而後站直雙手合十心下虔誠許願。

希望來年一切順遂,能夠成功幫助令卿奪得儲君之位。

默念完畢後,慕雲箏看向一旁,催促著怔楞站在原地的賀子規去放河燈。

“剛剛嚷嚷著要看,現在來了怎麽又不敢了?”慕雲箏戳著賀子規的腰,佯怒道。

賀子規被她推到河邊,有些笨拙地照葫蘆畫瓢放了燈。

許願時,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華燈和水光照映在他側臉,為他白玉似的容色蒙上一層朦朧的飄渺。

他的長睫顫呀顫,良久才睜開眼。

而那第一眼便看向慕雲箏。

慕雲箏無端端覺得臉頰發燙,看著賀子規微動的唇,慕雲箏想也不想地便用食指堵住了他的話語。

賀子規狐眼眨巴眨巴。

慕雲箏垂下鴉睫,軟聲道:“不要說,說了就不靈了。”

賀子規雙眼彎成月牙,漾著濃重的愛戀與情意,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住慕雲箏的手腕,拉著她沿著長長的河畔略過嘈雜人煙,最終在一個較為僻靜的角落停下了腳步。

慕雲箏疑惑看著他:“來這裏做什麽?”

賀子規指著天邊,慕雲箏才發現此處能看見漫天的孔明燈,照亮了未央長夜。

慕雲箏不禁因眼前美輪美奐的景色楞了神,直到身側的人幽幽開口,語氣辨不出哀喜。

“幼時母親憎惡我,自願常伴青燈古佛,我便成了孤兒,只能整日混跡於大街小巷做些偷雞摸狗之事養活自己。”

慕雲箏怔住,楞楞看向賀子規,卻見他神色如常,仿若在說一個與他無關的,陌生人的事。

賀子規感受到她視線,沖她笑:“直到堂主…將我收養,在那裏我認識了祝融他們。”

慕雲箏:“堂主?”

賀子規點了點頭,目光悠遠,不知在想什麽:“堂主教我們讀書識字,起初我們都很感激他。但後來發現…他四處搜尋棄童,只是因為聽從奸滑術士之言,想血祭我們煉化成丹,以圖長生不老。”

慕雲箏不可置信:“世上竟有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賀子規握住她的手心,輕聲笑著:“我們知道真相後便將他殺了,出來自立門戶…幸得皇後垂青我們的才能,才有機會進入朝堂。”

慕雲箏只覺鼻尖酸澀,撲進他懷中忍著哽咽:“以後不會這麽苦了,我會陪著你。”

賀子規稍稍楞住,心中一軟,小心翼翼地雙手將慕雲箏環住,嗅著她發間清香。

“那,子規這個名字是你自己取的,還是你母親取的?”

賀子規眸光一暗,而後勾起一個自嘲的笑:“我自己取的。”

慕雲箏從他懷中脫離,看著他藏著狂風驟雨的眼底:“是什麽意思?”

賀子規笑得詭譎:“你可曾聽說過,鳩占鵲巢。”

慕雲箏蹙眉,不明白他想說什麽。

“維鵲有巢,維鳩居之…”①

“我的母親這般恨我,便是這個原因了。”

賀子規唇瓣開合,緩緩道:“幼時,她每次打完我,便會陷入消沈,將自己喝得酩酊大醉。將我當成陌生人一般,同我說自己曾一朝受到帝王臨幸誕下龍嗣,在家中苦等十幾年沒等到那個許諾要將她領回宮的人…此後她便恨上了自己的孩子,認為便是這孩子成為了她的累贅,不僅要受到鄰裏鄙夷,還讓她一生愛無涯,求不得還抱有期待和幻想。”

慕雲箏眸瞳睜大,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怔怔道:“那你會覺得她太狠心嗎?”

賀子規搖了搖頭,忽然笑了起來:“我不覺得她有錯,但我當時卻覺得她太過愚蠢,若我是她,必然不會自己悄然死於哪個角落,看著那人春風得意卻偏偏忘了自己。就是死,也要死在皇城,讓心上人再看我一眼。”

“哪怕那眼神中是恐懼,是憎惡,都好過惘然無知。我取這個名字,便是想警醒當時的自己,莫要忘了自己本該擁有的一切。”

慕雲箏雙手抓住他手臂,卻久久說不出話來。

心中浮起一個恐怖的想法,她猶豫片刻後,將心底話語說出口:“那你,現在想要去奪回自己的一切嗎。”

賀子規大手捧住她的臉頰,摩挲著指尖雪膩般的肌膚,輕聲道:“原本,是這般想著的,但現在,有比這個更重要的事。”

你這麽想幫助自己的好友達成夙願,我又怎能讓你失望。

賀子規凝著慕雲箏,眸底是深不見底的眷戀。

意識到他話語中隱藏的含義,慕雲箏耳朵一熱。

“不過,現在我忽然覺得自己本質是和她一樣的人,骨子裏都流著一樣冷的血。”

慕雲箏聞言,鴉睫輕顫,困惑地看向賀子規。

“為了心愛之人,拋棄自尊,拋棄生命都可以,更遑論拋棄自己的親生骨肉…”賀子規說到最後,神情展露出些許癡狂。

慕雲箏搖搖頭打斷沈浸在情緒中的賀子規,溫柔地看著他:“不要。”

“你永遠都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上,沒有人比自己更重要。”

賀子規眸光顫動,將她攬到懷中。

慕雲箏順勢靠在他胸膛中,眉眼舒展:“我…也可以給你講個貍貓換太子的故事。”

“我從小,便覺得母親待我十分疏離,所以我便努力將每一件事做好,希望因此能得到她的憐惜。可直到有一天,我發現…我並非慕家子女,而是昔日她為了鞏固家中地位,從別家抱來的小孩。那一刻我方知道,我本就沒有理由獲得她的愛。”

賀子規聽著聽著,本撫著她青絲的手滯住。

“我也曾怨過,恨過。但很久後,我細細想來,慕家人將我養大,待我不薄,我無法真正的怪罪他們。被愛也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慕雲箏擡起頭,莞爾一笑:“上一代人的恩怨,便忘記了罷。我們都要過好自己的一生,不要活在仇恨與怨懟中。”

她踮起腳尖,在賀子規唇上印下一吻,輕柔仿若雪花落在唇間。

賀子規立馬攬住她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彩燈如晝下,萬家燈火中,渺小到被穿梭著的人群吞沒的他們此刻拋棄了全世界,眸中心中都只容得下對方一人。

*

慕雲箏坐在床榻上,緊張地覷著正在寬衣的賀子規。

寢殿燭光搖晃,為本就旖旎的氛圍增添了幾分纏綿。

聽見玉帶解開,衣帛簌簌落地的聲音,慕雲箏一時羞惱地闔上雙目。

而後便聽見賀子規勾人的輕笑聲:“這裏面還有裏衣呢,你怕什麽?”

慕雲箏睜開一只眼,看他朝床榻走來:“你少管,而且本來一會,就要…”

賀子規俯下身,擡起慕雲箏下頜,發絲垂落在她臉頰上掃地她有些癢:“雲箏,我們終於合二為一了。”

慕雲箏心跳加快,手都不知道該哪裏放,嘟囔著道:“你上哪學的這些淫詞艷語。”

賀子規眼尾被情欲染紅,更顯得艷若精怪,他翹起嘴角,在慕雲箏眼下啄吻著。

將慕雲箏心中的火釣起,卻又遲遲不進一步。

慕雲箏被賀子規這愛磋磨的癖好惹得有些急躁,攬住他的脖子便想銜住他的唇,卻被賀子規扣住雙手,整個人按在了榻上。

賀子規將掛著的床幔放下,將一夜的貪歡都鎖在了帳中。

玉爐冰簟鴛鴦錦,粉融香汗流山枕。②

兩人身下那張榆木雕花拔步榻,吱呀吱呀地晃了一整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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