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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松雪 “松雪別害怕,他們不管,我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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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松雪 “松雪別害怕,他們不管,我替你……

慕雲箏本因著羞怯緊閉著雙唇不肯打開,賀子規便一步步攻城略地予取予求,循循善誘下慕雲箏便什麽也不想管了,攀住賀子規的脖頸便回吻起來。

賀子規眸光一滯,而後吻得更加動情,二人唇齒交纏間將天地都拋之腦後。不知過了多久,賀子規才銜著慕雲箏唇珠輕咬幾下,放過了她已經有些紅腫的唇。

慕雲箏與賀子規額間相抵,因方才被他吻得有些缺氧,此刻正小口小口平覆著呼吸,彼此間熱氣交融糾纏。

慕雲箏雙手捧住賀子規線條利落的下頜,入了迷般看著他染上薄紅的眼角和泛著水光的唇,心中像抹了層蜜:“你平時做什麽都總是很從容,今日倒是見到你不一樣的一面。”

賀子規見她癡癡模樣,又在她眼下印下一個吻,蹙起眉蓄意勾引:“慕二小姐素來光風霽月,現下將人欺負成這樣,可有想過給我一個名分?”

慕雲箏見他來勁,杏眸一轉端起了腔調:“看你表現吧。”

賀子規指尖滑過她鬢間有些亂了的雲發,低聲道:“手也牽了,嘴也親了,我們是什麽關系呢?”

慕雲箏朝賀子規勾了勾手指,賀子規彎著笑眼朝她靠近,慕雲箏十指覆在他脖頸上,在他耳邊輕輕道:“露水情人。”

而後稍稍用力將賀子規推遠,準備欣賞他的臉色。

卻不想賀子規只是挑了挑眉,而後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妖艷而詭譎。慕雲箏本想做那追捕獵物的人,卻無端感到此刻正被一條毒蛇從指尖爬至手腕,繞著手臂一層一層的纏繞,留下冰涼黏膩的觸感。

賀子規對她的回答不置可否,似乎是無論她如何回答,於他而言都沒有區別。

過了一會,他從懷中取出一個雕刻精美的物什,遞予慕雲箏。

慕雲箏結果定睛一瞧,發現是一枚短哨,與騎馬那日賀子規所使用的如出一轍。

“我豢養了許多只玄鴉,一只玄鴉對應著一支木哨,這只送給你。”

慕雲箏鴉睫撲扇,有些怔楞:“你…”

賀子規撫了撫她的發頂,柔聲道:“以後我不能常來,你若有事便通過玄鴉帶信來告知我,就不必再因找不到我而焦急了。”

慕雲箏忽覺鼻尖微酸,愛重地摩挲著掌中短哨上的雕紋,翹起嘴角:“好。”

*

“出事了,出事了!”

“大家快來,道觀門前有個躺著的人啊!莫不是…”

意識被人聲從深深的夢境中拉拽而出,慕雲箏睜開眼,入目的是雕花典雅的榻頂。

靜雪觀地處京郊,偏遠僻靜,又是清修之所,從未像今日般一大清早便吵吵嚷嚷。慕雲箏揉著惺忪的睡眼,心中疑惑,決心出去瞧瞧發生了什麽。

提著裙擺一路循著嘈雜聲音小跑到靜雪觀堂中,慕雲箏瞧見一群白衣道袍的女子們正將一個左不過及笄之年的少女扶到簟席上躺著。

靈素在一旁手執拂塵,一邊搖著頭一邊口中念念有詞,見她來了輕輕頷首示意。

慕雲箏走近靈素,顰眉道:“道長,這姑娘是?”

靈素似乎話到口中,卻又欲言又止嘆息道:“現下還不知曉,只得等她先醒來再說。”

“唉,當真是造孽。”

慕雲箏覺得此事並不簡單,向少女走去,靠近才發現觸目驚心之處。

少女身上竟有大大小小十幾處傷痕,破舊的衣裳黏著發紅潰爛的傷口,瞧著大抵不是一種器具所致。

慕雲箏皺緊煙眉,一直緊盯著少女的情況。忽然間,她指尖動了一下,嘴唇開始抽搐,似乎在小聲的說些什麽。

慕雲箏忙跪下湊近少女側耳俯身傾聽她說的話,輕緩將少女上身扶至自己膝間,而後向周邊的人問道:“有水嗎,她在要水。”

一旁女道連忙點頭,倒了杯清水便送至少女嘴邊。

少女便如同沙漠中遇見綠洲的旅人,撅起嘴大口大口地將水咽下。

慕雲箏見她緩過來,小心翼翼道:“姑娘,好些了嗎?”

少女驀地睜大雙眼,顫巍巍坐起,環視一遍周圍,而後將視線落在了慕雲箏身上。

慕雲箏擔心她傷處,卻見少女嘴角一撇,眼眶中泛起晶瑩淚花:“求仙子們救救我的爹娘吧!”

餵她喝水的女道柔聲道:“姑娘,我們只是在道觀中修行,並非什麽仙子呀。”

少女雙眼瞪大,眼淚洩洪般流下:“可村子裏的人都說,山腳下的靜雪觀裏住的都是行善舉不求回報的好人,是不染凡塵的仙子,我從村裏跑了一夜才跑到這,若你們也不能幫我,那我…”

少女話音落下,在場眾人皆是面露不忍。

慕雲箏心中酸澀,牽起少女的手:“姑娘,你到底遇上什麽事情了,都一五一十的說,我們一定會幫你。”

少女抿唇看向她,點了點頭。

“我喚松雪,是柳家村的人,祖祖輩輩耕農為生,一家人日子過的雖清貧但也不會挨餓受凍,”松雪吸了吸鼻子,頓了頓繼續道,“可直到這歲暮,村裏和善的財主忽然變了一副模樣,要我們每月交出較之前多出一倍的存糧,這我們哪交得起啊!”

松雪用衣袖擦了擦眼角,淚水仍是止不住的往下流:“爹娘連續三個月交不出來,財主便要押著他們去見官,我攔著不讓他們走,便被打成這樣,但爹娘還是被帶走了…”

“我一家一戶的跪著求柳家村的人幫忙救救爹娘,可他們每個人都說幫不了,管不了。我是實在沒有辦法,才到這來。”

松雪抽噎著說完後,整個靜雪觀無人不感嘆世事之不易,民生之多艱。

慕雲箏聽完全程,只覺內心仿若被巨石碾碎,又被針線一片片縫起,苦痛難捱。

她半闔眼簾強忍淚意,而後紅著眼眶替松雪輕輕拭去頰邊淚痕:“松雪別害怕,他們不管,我替你管。”

話音落下,在場眾人皆是面面相覷,震驚不已。

靈素皺眉朝暮雲箏走近幾步:“娘子,你要…怎麽管?”

“這財主這般猖狂,不僅搜刮民膏民脂,光天化日之下還敢拿城中官員做擋箭牌,”慕雲箏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我要去看看,他到底乘了誰的東風,葫蘆裏賣的又是什麽藥。”

慕雲箏又看向松雪,握住她的手:“松雪,你父母那邊現下應是在官衙押著,我會捎人問候一聲保他們暫且無礙。但要將他們救出,這柳家村我便是非去不可的。”

“多謝娘子,多謝娘子。”松雪喜極而泣,方想俯身行一大禮,卻被慕雲箏攔住,只能楞楞看著她。

慕雲箏扯出一個溫柔的笑:“在其位,盡其事。我在慕府白白享受了這麽多年榮華富貴,本就該為百姓們做些什麽的。”

她撫了撫松雪的發間:“松雪,你這幾日便在這好好養傷,等我的好消息吧。”

松雪雙眸逐漸閃爍起光芒,重重點了點頭。

*

慕雲箏扯了扯肩上的包裹,最後看了一眼靜雪觀。

回過頭來,卻見前方不知何時已長身如玉站著一個人。

慕雲箏勾了勾嘴角:“你來送我了。”

賀子規邁著並不輕快的步伐向她走來,斑駁樹影打在他臉上更顯幾分陰郁。

“寄了封信通知我關照別人之後,便打算不告而別只身前去龍潭虎穴了嗎?”賀子規沈著臉,臉上一點笑容也無。

賀子規似是竭力忍耐,但仍是壓不住話語中的怒火:“你知不知道,強龍難壓地頭蛇,哪怕領著朝廷旨意的官差想要去當地村落裏搶塊肉吃也是要掉層皮的!”

慕雲箏看向他,目光堅決一如往昔,沒有因為他的話語有分毫動搖:“我怎會不知,但因為害怕,便不去做了嗎?”

賀子規冷笑一聲:“那你便從沒想過我的感受嗎。”

慕雲箏怔住,眸光微顫。

“我…”

半晌,慕雲箏蹙眉:“可你若讓我袖手旁觀,我做不到。何況此事,我心裏有數,不會讓自己身陷險境的。”

賀子規見她因此有所動容,面色才稍微緩和。倘若慕雲箏方才說出諸如他並不重要的話語,他不知道理智斷線後的他會做些什麽。

“那你不能找我幫忙嗎?”賀子規握住她掌心,語氣似乎染上幾分委屈。

慕雲箏與他對上視線,有些感動:“我更想靠自己。我好歹也是命官之女,他們不敢拿我怎樣。”

慕雲箏見他態度不似方才強硬,軟了聲音央求著。

“何況你公務纏身,又幫了我這麽多忙,我不想再麻煩你…總而言之,我去意已決,你莫要再勸了。”

賀子規垂下長睫,撫著她指尖:“那你也不能一個人去。”

他怎麽可能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這麽久。

“你的意思是?”慕雲箏眸中閃過疑惑。

話音落下,一抹紅色身影從一旁的樹上閃過,足尖點地輕盈落了地。

沈紅拂向慕雲箏抱拳,咧嘴一笑:“慕姑娘,又見面了。”

慕雲箏因震驚微微瞪大杏眸:“紅拂不是你營中神醫嗎,我帶一個大夫去柳家村?”

沈紅拂聞言笑容更甚,亮出腰上佩著的雙刀道:“我不僅能活死人醫白骨,拳腳功夫的造詣也並不差啊。”

“雖然比不上祝融,但教訓那些村子裏頭的地痞無賴和吃幹飯的衙役之類的人還是手拿把掐的。說起來要不是主公心眼小,該讓祝融也來,省得我動手…”

一陣刻意的咳嗽聲打斷了沈紅拂的滔滔不絕,賀子規投去警告的視線。

沈紅拂美目一轉,馬上噤了聲。

慕雲箏見狀,不禁失笑出聲:“那紅拂姑娘,我們便盡快動身吧。”

“好嘞,馬車已經備好,慕姑娘快隨我來。”

巴不得趕緊離賀子規遠點的沈紅拂立馬領著慕雲箏往不遠處的馬車走去。沈紅拂將簾帳掀起,慕雲箏扶著賀子規的手,一步步上了車廂內。

落下座後,慕雲箏掀起車窗的珠鏈,想再多看一眼賀子規。

那雙總是目空一切的狐貍眼此刻盛著難掩的擔憂,慕雲箏向他投去一個安慰的笑,大聲道:“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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