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裴老爺

市醫院走廊裏，祁遇磨磨蹭蹭地跟在裴行知後面走。

裴行知打開病房門，黎北告狀的聲音傳出來：“老爺，您是不知道，大少爺差點把小少爺扔在江裏了。要是我去遲了一步，只怕這會兒小少爺已經一命嗚呼了。”

“您再不管管大少爺，小少爺遲早死他手裏。小少爺好歹是您的骨血。”

黎北聽見開門的動靜，回頭一看是裴行知，訕訕地咳嗽兩聲，一臉尷尬地從病房出來。

“大少爺早。”黎北打了個招呼。

從老爺住進醫院後，大少爺就沒來過，也不知道他今天怎麽一大早就過來了？

裴行知皮笑肉不笑：“黎叔更早。”

他站姿筆挺，身形修長而挺拔，濃眉微挑，眼裏透著慵懶和隨性，沖病房裏頭說：“您兒子來看您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子照在走廊上，和病房形成了一明一暗。裴行知規矩地站在門外的陽光下，老爺子之前發過狠話，在他氣消前，不許他這個不孝子進病房。

父子兩人都硬氣，這一個月來，誰也沒有退過半步。

病房裏一直沒傳來聲音，老爺子不見他。

裴行知側顏冷峻，他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他拎過祁遇後脖頸的衣領，把果籃放在他懷裏，把人推進病房，說：“您不見我，您小兒子您得見見。”

這畢竟是老爺子千辛萬苦接回來的人，怎麽也要在他面前驗明正身。

祁遇猝不及防地被推進昏暗的病房裏，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撲鼻而來。他局促的站在原地，打量著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

他試探著往床邊走，心中想著，果然是和秦爺打探來的消息差不多，老爺子已經病入膏肓，最多三個月可活。

秦爺說過，裴老爺是沒見過長大後的真少爺的。

他走神之時，裴老爺陡然睜開眼打量了他片刻。那是一雙歷經風霜後卻依然熠熠生輝的黑眸，眼底的深邃和精明，讓他心頭一顫。

祁遇已經在裴行知那裏上過一次當，不管會不會被發現，他沒有目光閃躲，而是從容的看向裴老爺子，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八顆牙的笑容。

“爹爹？”

“玉兒……”裴老爺喚他。

“爹。”祁遇上前熱情喚他。

“讓爹仔細看看。”

祁遇站在他面前轉了一圈。

裴行知靠在門框上，懶散說：“放心，沒少一塊肉。”

裴老爺看著祁遇，話裏滿是威脅：“問你哥，他到底去不去公司？”

病床到門口不過三米，祁遇確定，如果裴行知不是聾了，不會聽不到。

他轉過頭，還是茫然地覆述了一遍：“爹問你去不去公司？”

裴行知眼睛上挑：“告訴爹，他的生意，我沒興趣。請爹還是好好養病，盡早回家。”

祁遇轉過頭，乖乖覆述了一遍。

裴老爺握著他的手：“好孩子，你大娘脾氣不好，爹一直沒能接你回家。爹時日不多了，也不能看你一個人孤身漂泊在外......”

“你以後就跟著你黎伯伯學著做生意，以後好接手我們裴家的生意。”

祁遇被嚇了一跳，一個私生子分得一些錢財就是了，哪有托付自家生意的？何況家裏還有一位正妻原配生的大少爺！老爺子大概真病的在說胡話了。

祁遇悄悄看了看桌上他看不懂的病歷單。

小祁大夫悄悄下了診斷，病得不輕，根本活不過三個月。

老爺子說這種話， 這下好了，裴行知估計更不想帶他回家了。他小心翼翼地扭頭看了一眼裴行知，攤開手表示自己是無辜的。

裴行知面無表情讓開了一個身位，護士送了藥進來，到了服藥的時間。

“小玉兒，你先跟哥哥回家去，爹吃了藥要休息了”裴老爺說。

祁遇想把果籃放在桌上：“爹，那我先回去了，改天再來看你。”

裴老爺瞥了眼果籃，皺起眉，冷下臉：“拿出去！把他送來的東西拿出去！”

一個讓送進來，一個讓拿出去。祁遇看著果籃不知如何是好？

裴行知的人影從視線裏消失，他著急抱著果籃從病房出去追裴行知，一個踉蹌摔在一個堅硬的胸膛裏。

他擡起頭，對上裴行知那張既英俊又冷漠的臉，連忙低下頭去撿水果。

他追著在地上翻滾的蘋果跑出去：“蘋果！”

蘋果、橘子、梨子、香蕉一一撿回來，有摔爛的地方，他心疼壞了。

裴行知下樓走了好遠，祁遇小跑著追上去：“哥哥，你等等我呀！”

裴行知站在汽車邊，表情疏淡，一身黑衣襯的他整個人都是冷的。

“跟著我做什麽？”

祁遇用衣服擦了擦一個蘋果，遞上去，他眼睛亮亮的：“哥哥吃蘋果！”

“哥哥，你還沒有決定要不要養我？”他仰著頭，一臉認真的望著他，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

等了幾秒。

“不養。”

裴行知冷冷說了兩個字，上了車。

（昨天那章修了一下，辛苦大家重新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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