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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契約之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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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契約之圈(三)

光下的泳池如同一整塊藍色歐珀寶石,諾蘭跌入的瞬間,頃刻破碎。

泳池這邊並不深,以諾蘭的水性幾乎是立刻就調整了平衡,只不過,他在水下茫然地眨眼,咕嚕出一段泡泡:

禦主為什麽推他下水?

果然還是不喜歡他的戒指,所以生氣了嗎?

暗藍的光線淹沒了他,水不會讓他窒息,反倒是這種沈重的心情,讓他不敢探出水面。

接著,卻是又一聲水花,是蘇禦跳了下來,他在水下摟住諾蘭,兩人往淺水區域游去。

“嘩啦”一聲,兩人破水而出,蘇禦將諾蘭壓在泳池壁上,水珠從他的睫毛,鼻峰滑落,在滾落到他形狀姣好的唇上。

諾蘭看呆了。

絲毫不知道自己也是同樣一副濕淋淋的樣子,像是剛出水的一塊冰,只要掌心一捂,就會立刻化成水。

濕透的銀色發梢垂在胸口,觸感刺激。

蘇禦擡起手臂,伸手去揉按諾蘭的唇。

那唇被水一泡,現在鮮妍水嫩,像是引人采擷的飽滿果實。

蘇禦按著,力道逐漸加大,他撫過唇角,撫過下頜,最後拇指撫上了諾蘭的喉結。

金屬的異樣感緊緊地壓迫著諾蘭。

他能感覺到。

蘇禦的手上,戴滿了戒指。

這讓他的每一次接觸,都分外不同。

仿佛在他的靈魂裏留下印記。

合金冰冷,體溫熾熱,形成鮮明的對比,讓諾蘭逐漸迷失在這激烈的夜裏。

雪松的味道漾了滿池,一輪滿月在池中破碎。

看完蘇禦的聲明,而悄悄制作了戒指的,絕不止諾蘭一蟲。

事實上,熬夜加班了很多天的蠖狼也莫名收到了通訊。

因為他一直在加班,而被迫枯坐在競技場到天明的阿爾芒,一氣之下去了近地星球執勤。

這才有了碰巧發現了賢族遺址的事情。

回來之後,也不通知蠖狼,而是直接約了競技場。

蠖狼下了班,還要陪雄主打擂臺,內心裏的怨念沒人聽。

兩蟲在競技場上翻騰,摔打,直到最後一絲力氣也耗盡。

蠖狼仰面躺在地上,一絲力氣也沒有了。

他的右眼已經恢覆如初,但不知道是不是受傷的時間太久,他總覺的右眼有點敏感。

特別是有東西動起來的時候……

“刷!”右邊飛過來一個什麽?!

蠖狼擡手一抓,帶著皮質半指手套的手準確地握住了那小東西。

一個黑不溜秋的小盒子?

蠖狼揚眉:“這是什麽?”

阿爾芒背對著他坐著,寬肩窄腰格外明顯,背上各種傷疤折疊,他頭也不回:“打開不就知道了。”

蠖狼疑惑地打開:一個頗為“粗壯”的小圈圈。

就這個寬窄和上面不規則但是別致的磨痕來看,這是個戒指,還是手工制作的。

有種陌生的喜悅像是巖漿,在蠖狼心底裏翻騰。

新生右眼是太敏感了嗎?

為什麽會不自覺地蓄滿淚水?

蠖狼眨著眼,心想此時可不能流淚啊,不然可徹底說不清了。

阿爾芒的聲音又傳來:“是個指虎,送你防身了。”

蠖狼:“……”

他抹了一把還在眼眶裏的淚水,咬牙切齒:“我謝你了!”

阿爾芒轉過身來,活動著肩膀,頗為自滿的樣子:“來啊,再打一局。”

蠖狼支棱起來:“打啊,誰不打誰是小蟲崽!”

第二天,蘇禦被太陽照到眼皮上才醒的。

昨晚太瘋狂了,濕噠噠的水漬一路從泳池邊到花園桌子又到一樓臥房。

現在水漬幹了,但是家務機器人還在勤勤懇懇地沿著同一道路線清掃,看得蘇禦臉頰發燙。

諾蘭已經穿戴整齊,正在打領帶,潔白襯衫遮到了喉結,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一本正經的站在清掃作業荒唐的機器人前。

對比如此強烈,蘇禦又有點遭不住。

他強忍著心跳,看著手指上的戒指,細細一條銬著他每一根手指,又揚起嘴角:“諾蘭,是要我戴著這樣的戒指去上班嗎?我是說,萬一掉了一只……”

諾蘭的動作頓住了。

蘇禦想笑,他瞥見諾蘭的十指,也都戴著細細的戒指,移動在領帶之間,銀光在面料間若隱若現,十分勾人。

蘇禦清清嗓子:“咳咳,其實我昨天的聲明沒有說清楚,賢族文化裏的結婚戒指,只有一對,戴在無名指上。”

諾蘭打領帶的動作停住,徹底石化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手足無措地走過來,半跪在地,帶著幾分慌張:“禦主,都是我的錯,我……”他甚至有點著急地捧著蘇禦的手指,想把那些“多餘”的戒指拿下來,但又出於私心,不舍得。

蘇禦徹底樂出了聲,他一把拽過諾蘭的領帶,慢條斯理地給他系好,然後展露出一個笑容:“沒有錯哦諾蘭,我很喜歡。”

“以後出門我就戴一只,只要在家裏,我都全戴好,如何?”

諾蘭微動了動唇,動容地說:“好。”

諾蘭出門上班。

蘇禦在家裏收拾一下自己,心請頗好地在自己的終端號上發布一條記錄,是自己無名指戴著的戒指的照片,配字是:“一生一世一雙蟲。”

至於這張圖後來流傳出去,被多少蟲們下載收藏,那是後來的事情了。

“一生一世一雙蟲……真、真的,我就知道這麽多了!”全封閉的審訊室裏,沙霸刀汗如雨下,急忙忙地說著,“那個界外邪術,我只聽說是需要這樣一個儀式!!”

主審訊位置上,蠖狼轉著無名指上的“指虎”,揉捏著,上面不平整的部分似乎更加別致。

他面無表情,高大的身形和如同巖漿流動般的紅發,不出一言的樣子太有壓迫感了。

沙霸刀竹筒倒豆子般全都交代了。

他半癱在桌子後面:“我真的,只是鬼迷心竅了,想,想為阿爾芒大人解憂……”

蠖狼站了起來。

沙霸刀張著嘴,臉色慘白。

蠖狼走到他面前,精壯的小臂伸過來,無名指上的指虎熠熠發亮。

沙霸刀悚然抱頭,抖著嘴唇喊救命。

那可是高級軍雌的指虎啊!挨一下腦袋都沒有了!

蠖狼看著他的狼狽樣子,淡淡地說:“只是想讓你知道,這是阿爾芒送我的。”

沙霸刀摔在座位底下,已經聽不清楚了。

蠖狼卻不放過他,擲地有聲:“阿爾芒是我的雄子,你不配肖想他!”

沙霸刀被帶下去平靜了。

蠖狼轉著指虎,靴子登登作響,來到了通道盡頭的另一個審訊室。自從結婚後,他轉換職業成了大聖堂調查隊的一員。

合金柵欄加固過的門窗,以及特殊的控制手環,昭顯出這是一個控制危險人員的房間。

一個眼睛鮮紅,衣服頭發都亂糟糟的雌蟲在欄桿後面擰出一個扭曲的形狀,還在癡癡地對著半空笑。

蠖狼問調查隊:“他好像精神狀態不對勁。”

調查隊員透明的頭盔閃動:“他被抓時就是這樣,但實際上評估過後他一切思維水平正常。”

蠖狼點點頭,轉頭質問他:“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欄桿後的雌蟲充耳不聞,只是對著空氣傻笑,甚至還伸出舌頭舔。

調查隊員一點權杖,權杖觸地,像是有電光閃過:“別裝傻!”

欄桿後的雌蟲終於舍得移轉目光到蠖狼身上,他上下掃過蠖狼,興趣缺缺:“帥哥你雖然腿挺長,但不是我的菜哦~”

這種神經兮兮的樣子,越是與他較真,就越會被他牽著走,蠖狼低頭捏著戒指,仿佛完全沒有被冒犯:“那你認識沙霸刀嗎?”

“那是誰?劇場的清潔工吧?”欄桿後的家夥毫不在意,“五大三粗的誰知道呢?”

蠖狼瞇眼挑釁:“他可是助理編劇,你被抓了,他就是現任編劇了,年底的大戲會由他負責。”

蠖狼放出猛料詐他。

欄桿後的家夥一開始還渾不在意,但聽到“年底大戲”突然面色一變,他抓著欄桿,聲音淒厲:“誰敢,誰敢動我首席編劇馬丁的年底大戲?!”

蠖狼無所謂地碾碾腳尖,根本不正眼看他:“你的年底大戲劇本太差了,劇情亂七八糟,觀眾根本沒有代入感。”

馬丁瘋狂地扒拉欄桿,但是特殊的控制手環讓他手臂移動幅度不能太大,他只能瘋狂地擠過來,翻著眼白:“他們懂什麽?!啊?!他們懂什麽啊?!”

“我這都是根據真實事件改編的!是真的!你們忌諱莫深的,都是真的!!”

蠖狼淡淡:“我不信,除非你有證據證明是真的。”

馬丁停止了動作。

他扒在欄桿上不動,唯有擠過來的眼白還微微抽搐:“……你在詐我的話……呵呵呵……嘻嘻嘻……我不會說的……”

蠖狼肩膀僵硬了。

馬丁一點點後退,他的身形還扭曲著,但是室內的黑暗已經遮蓋了他。

他識破了蠖狼的計謀,只從黑暗中探出一句有點陰森的話:“……我不會說的……除非……你讓我見見我的靈感繆斯……第一劇場的愛彌兒……”

蠖狼皺起眉:愛彌兒?這誰?上哪給他找去?

午休時間,武造研依舊籠罩在副司長寒巖·諾蘭的威壓下。

說實話,諾蘭副司長就沒幾天不是這樣的。

籠罩著“生人勿進”的氣場,他往哪裏一站,哪裏就立刻散開一個真空帶。

這種情況下,諾蘭自己無名指上帶著一個小小的細細的戒指,無蟲在意。

等了大半天,無蟲來問。

諾蘭瞄了一眼高級秘書王謹,後者諂媚地沖他笑了笑,端著白饅頭又站遠了一點。

諾蘭:“……”

他只能端著手,自己欣賞。

雖然不是禦主親手戴上的,但是一想到禦主手上也有著與之相對的一個,他就心裏暖暖的。

只不過……禦主只戴了一個,其他都放在了家裏。

他皺著眉,點開了終端,開貼匿名發問:

【送戒指失敗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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