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謝玄X赫蘭8- 你們謝家人，怎麽都這樣。
關燈
小
中
大
第154章 謝玄X赫蘭8- 你們謝家人，怎麽都這樣。
謝玄醒得很早。
意識從沈沈浮浮的夢境裏回籠，尚未完全清醒，背脊已先一步察覺到石桌的冰冷。
寒意如細密的水線，自衣料間滲入皮骨。
他下意識地蜷了蜷指尖，掌心微微收緊，試圖從殘留的溫度中取暖，動作一貫克制又悄然。
他緩慢地撐著桌沿坐起，脊背離開青石的一剎那，微涼的空氣灌入脖頸，令他眉頭輕蹙。
他向來如此。
醒來時極安靜，像是本能地避免驚擾沈寂的清晨。
可今日，他肩上落著一件外袍。
衣角微卷，夾著一縷淡淡的草木氣息，與風塵交織的清澀味道混雜一處。
那味道近得逼人，仿佛穿越了整晚的夜色，被風吹幹，又悄無聲息地沾上了某個人的體溫。
謝玄指尖一頓，眸色微沈。指腹緩慢地摩挲過那處殘溫，沈默片刻。
——赫蘭的。
昨夜的片段如潮水般隱隱浮現。
燭火、竹影、酒意……
還有那一記落在唇上的輕觸，像是水珠輕輕墜入湖面，波紋極淺，卻久久未散。
謝玄的唇線抿緊了一瞬，隨即極快松開，所有情緒盡數壓入理智深處，像是習慣了將一切躁動穩穩按住。
他不該記得的。
那些片段太輕，太無聲，卻在心底泛著無法控制的漣漪。
他清楚，一旦承認，就無法回頭。
——這不能算數。
他俯身將外袍折起，指節平穩，動作一絲不茍。
可在折疊至最後一角時，手指頓了頓，僅僅一息，卻像是某種藏匿極深的情緒浮現，又被更快地掩埋。
隨後，他松手起身，整了整衣襟，步伐沈穩地往院門方向走去。
晨霧氤氳，日光微涼，他的背影在清光中被拉得頎長，像要將昨夜一並拂去。
——
身後，赫蘭醒了。
露水順著竹葉滴落，砸在他微敞的肩頭。
他像是被這點突如其來的涼意擾了夢，肩膀微不可察地一縮，眉心跟著皺了皺。
他靠在青竹下，發絲淩亂，肩頭還殘留著夜色中被竹葉拂過的印跡。
他睜開眼，瞳色深了幾分，目光在晨色中晃了一圈，最終落在不遠處那個熟悉的背影上。
謝玄站在晨光裏，衣冠整潔，神情沈靜，仿佛什麽都未曾發生過。
赫蘭盯著那道背影看了幾秒，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嗓音剛醒，帶著點沙啞的慵懶，像是竹林裏睡醒的野貓，一爪子伸出來，還帶著點沒散盡的溫熱。
“喲，你醒了？”
謝玄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偏頭看他，神色沈靜如常。
“嗯。”
語氣極淡，像風，拂過耳畔，不留痕跡。
可他心口的起伏，比方才坐起時還要重一些。
他能感受到赫蘭的視線，那是一種太輕又太直接的註視。
他不習慣——甚至有些不知道怎麽回應。
赫蘭撐著手肘起身，隨手揉了揉後頸，眼神閑閑地掃過謝玄，像是並不打算放過他。
他嘴角仍掛著笑，眼尾微挑，卻不似往常那般肆意，反倒有點藏不住的等候和愉悅，像是期待著一個回答。
“還記得昨晚的事不？”他懶洋洋地問，語調像是玩笑，又像是不經意地試探。
謝玄的手指在袖中輕輕一緊，指節幾乎不可察地握皺了衣角。
他的聲音卻沒有絲毫破綻：“不記得。”
空氣忽然靜了。
赫蘭的笑意僵住了一瞬，像是被什麽按住了神經。
他不知道他期待謝玄什麽樣的反應。
哪怕是別扭地轉身看他一下都行。
可對方什麽都沒有，只給了他一聲“不記得”。
輕飄飄的，像風吹過不著痕跡。赫蘭不由得皺了皺眉，心裏那點小小的期待，被冷風似的吹散了點。
他瞇了瞇眼，眉峰幾不可察地皺起，目光在謝玄臉上停留片刻，像是要從他那副冷靜的外殼裏找出哪怕一絲裂縫。
“……你認真的？”他語氣頓了頓，少有地認真起來。
謝玄沈默了半秒，睫毛輕輕顫了一下，仍是那副淡淡的神情：“嗯。”
他不習慣說謊，但有些話，只有沈默才能說得最幹凈。
他知道這句話不止是拒絕對話，更是在割斷昨夜的所有可能。
赫蘭盯著他，眼神一點點沈下去，嘴角的笑意也逐漸收斂。
他像是在等著對方改口，哪怕只是給個模糊的眼神。
可謝玄站得筆直，眉眼沈靜如常，仿佛那句話已是定論。
赫蘭終於反應過來，他是真的在避開——不是忘記，而是拒絕承認。
他笑了一下，笑意卻沒帶到眼裏，連呼吸都變冷了幾分。
“行啊，謝玄。”他的聲音低了些，像是落進石縫裏的回音，“你真是滴水不漏。”
謝玄垂下眼，目光落在地面某個無人註意的角落，仿佛在遮掩什麽。
赫蘭輕笑一聲，聲音松散，卻帶著一點掩不住的鋒利：“你們謝家人，是不是都生來擅長裝聾作啞？”
謝玄指節輕輕收緊。
赫蘭瞇起眼，盯著他那副無波無瀾的模樣，像是覺得可笑，又像是徹底失了興致。
“也好。”他輕輕一挑眉，嗓音漫不經心，“省得我再廢話。”
他頓了頓，眸色沈了下來，像是終於不願再掩飾諷意：“畢竟你謝玄，最擅長的，就是——不記得。”
謝玄睫毛輕輕一顫，袖中的衣角被握緊又松開。
赫蘭站在原地，眼神像釘子似的落在謝玄身上，一動不動，像是在等一個解釋，哪怕只是一句不冷不熱的應付。
可謝玄沒有回應。
他的沈默像湖水，無聲地吞沒了一切聲音與起伏。
赫蘭望著他，神情終於慢慢冷了下來。
他甩了甩手，轉身往院門外走，步伐依舊帶著熟悉的瀟灑，像是昨夜所有荒唐都不過是一場無意義的酒後夢。
可就在跨出門檻那一刻，他的動作微不可察地一頓。
風吹過，衣袖微揚。他擡手隨意理了理袖口，指尖在布料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撣掉什麽東西，又像是在確認那點殘留的溫度還在不在。
那一下停滯極短，短到像錯覺。
可他沒有回頭。
只是在跨出去的一瞬，嗓音從風中飄回來，低低地，懶懶的，像一句隨口的嘀咕，又像一聲壓低的委屈。
“……你們謝家人，怎麽都這樣。”
聲音不重，卻清晰地墜在晨風裏，落在謝玄耳中。
謝玄站在原地沒動，睫毛垂著，眼神藏在霧氣未散的晨光裏，看不出一絲波瀾。
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仿佛將那句半真半假的埋怨，一起送入清晨的霧中。
沈入心口，無聲地落地，不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謝玄醒得很早。
意識從沈沈浮浮的夢境裏回籠，尚未完全清醒，背脊已先一步察覺到石桌的冰冷。
寒意如細密的水線，自衣料間滲入皮骨。
他下意識地蜷了蜷指尖，掌心微微收緊，試圖從殘留的溫度中取暖，動作一貫克制又悄然。
他緩慢地撐著桌沿坐起，脊背離開青石的一剎那，微涼的空氣灌入脖頸，令他眉頭輕蹙。
他向來如此。
醒來時極安靜，像是本能地避免驚擾沈寂的清晨。
可今日，他肩上落著一件外袍。
衣角微卷，夾著一縷淡淡的草木氣息，與風塵交織的清澀味道混雜一處。
那味道近得逼人，仿佛穿越了整晚的夜色，被風吹幹，又悄無聲息地沾上了某個人的體溫。
謝玄指尖一頓，眸色微沈。指腹緩慢地摩挲過那處殘溫，沈默片刻。
——赫蘭的。
昨夜的片段如潮水般隱隱浮現。
燭火、竹影、酒意……
還有那一記落在唇上的輕觸，像是水珠輕輕墜入湖面，波紋極淺，卻久久未散。
謝玄的唇線抿緊了一瞬，隨即極快松開，所有情緒盡數壓入理智深處，像是習慣了將一切躁動穩穩按住。
他不該記得的。
那些片段太輕，太無聲，卻在心底泛著無法控制的漣漪。
他清楚，一旦承認，就無法回頭。
——這不能算數。
他俯身將外袍折起，指節平穩，動作一絲不茍。
可在折疊至最後一角時，手指頓了頓，僅僅一息，卻像是某種藏匿極深的情緒浮現，又被更快地掩埋。
隨後，他松手起身，整了整衣襟，步伐沈穩地往院門方向走去。
晨霧氤氳，日光微涼，他的背影在清光中被拉得頎長，像要將昨夜一並拂去。
——
身後，赫蘭醒了。
露水順著竹葉滴落，砸在他微敞的肩頭。
他像是被這點突如其來的涼意擾了夢，肩膀微不可察地一縮，眉心跟著皺了皺。
他靠在青竹下，發絲淩亂，肩頭還殘留著夜色中被竹葉拂過的印跡。
他睜開眼，瞳色深了幾分，目光在晨色中晃了一圈，最終落在不遠處那個熟悉的背影上。
謝玄站在晨光裏，衣冠整潔，神情沈靜，仿佛什麽都未曾發生過。
赫蘭盯著那道背影看了幾秒，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嗓音剛醒，帶著點沙啞的慵懶，像是竹林裏睡醒的野貓，一爪子伸出來，還帶著點沒散盡的溫熱。
“喲，你醒了？”
謝玄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偏頭看他，神色沈靜如常。
“嗯。”
語氣極淡，像風，拂過耳畔，不留痕跡。
可他心口的起伏，比方才坐起時還要重一些。
他能感受到赫蘭的視線，那是一種太輕又太直接的註視。
他不習慣——甚至有些不知道怎麽回應。
赫蘭撐著手肘起身，隨手揉了揉後頸，眼神閑閑地掃過謝玄，像是並不打算放過他。
他嘴角仍掛著笑，眼尾微挑，卻不似往常那般肆意，反倒有點藏不住的等候和愉悅，像是期待著一個回答。
“還記得昨晚的事不？”他懶洋洋地問，語調像是玩笑，又像是不經意地試探。
謝玄的手指在袖中輕輕一緊，指節幾乎不可察地握皺了衣角。
他的聲音卻沒有絲毫破綻：“不記得。”
空氣忽然靜了。
赫蘭的笑意僵住了一瞬，像是被什麽按住了神經。
他不知道他期待謝玄什麽樣的反應。
哪怕是別扭地轉身看他一下都行。
可對方什麽都沒有，只給了他一聲“不記得”。
輕飄飄的，像風吹過不著痕跡。赫蘭不由得皺了皺眉，心裏那點小小的期待，被冷風似的吹散了點。
他瞇了瞇眼，眉峰幾不可察地皺起，目光在謝玄臉上停留片刻，像是要從他那副冷靜的外殼裏找出哪怕一絲裂縫。
“……你認真的？”他語氣頓了頓，少有地認真起來。
謝玄沈默了半秒，睫毛輕輕顫了一下，仍是那副淡淡的神情：“嗯。”
他不習慣說謊，但有些話，只有沈默才能說得最幹凈。
他知道這句話不止是拒絕對話，更是在割斷昨夜的所有可能。
赫蘭盯著他，眼神一點點沈下去，嘴角的笑意也逐漸收斂。
他像是在等著對方改口，哪怕只是給個模糊的眼神。
可謝玄站得筆直，眉眼沈靜如常，仿佛那句話已是定論。
赫蘭終於反應過來，他是真的在避開——不是忘記，而是拒絕承認。
他笑了一下，笑意卻沒帶到眼裏，連呼吸都變冷了幾分。
“行啊，謝玄。”他的聲音低了些，像是落進石縫裏的回音，“你真是滴水不漏。”
謝玄垂下眼，目光落在地面某個無人註意的角落，仿佛在遮掩什麽。
赫蘭輕笑一聲，聲音松散，卻帶著一點掩不住的鋒利：“你們謝家人，是不是都生來擅長裝聾作啞？”
謝玄指節輕輕收緊。
赫蘭瞇起眼，盯著他那副無波無瀾的模樣，像是覺得可笑，又像是徹底失了興致。
“也好。”他輕輕一挑眉，嗓音漫不經心，“省得我再廢話。”
他頓了頓，眸色沈了下來，像是終於不願再掩飾諷意：“畢竟你謝玄，最擅長的，就是——不記得。”
謝玄睫毛輕輕一顫，袖中的衣角被握緊又松開。
赫蘭站在原地，眼神像釘子似的落在謝玄身上，一動不動，像是在等一個解釋，哪怕只是一句不冷不熱的應付。
可謝玄沒有回應。
他的沈默像湖水，無聲地吞沒了一切聲音與起伏。
赫蘭望著他，神情終於慢慢冷了下來。
他甩了甩手，轉身往院門外走，步伐依舊帶著熟悉的瀟灑，像是昨夜所有荒唐都不過是一場無意義的酒後夢。
可就在跨出門檻那一刻，他的動作微不可察地一頓。
風吹過，衣袖微揚。他擡手隨意理了理袖口，指尖在布料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撣掉什麽東西，又像是在確認那點殘留的溫度還在不在。
那一下停滯極短，短到像錯覺。
可他沒有回頭。
只是在跨出去的一瞬，嗓音從風中飄回來，低低地，懶懶的，像一句隨口的嘀咕，又像一聲壓低的委屈。
“……你們謝家人，怎麽都這樣。”
聲音不重，卻清晰地墜在晨風裏，落在謝玄耳中。
謝玄站在原地沒動，睫毛垂著，眼神藏在霧氣未散的晨光裏，看不出一絲波瀾。
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仿佛將那句半真半假的埋怨，一起送入清晨的霧中。
沈入心口，無聲地落地，不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