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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走出去一百多米的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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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走出去一百多米的距……

走出去一百多米的距離, 兩人迎面撞上了一群趕過來支援的守衛。

見兩人和他們戴著一樣的防毒面罩,守衛只當他們也是過來支援的,於是攔住兩人問了裏面的情況。

蝰蛇簡略地交代兩句, 說裏面現在經過第一波肅清, 暴亂的異化體基本已經控制住了, 但那些死了的還需要進一步處理。

“哥?”蝰蛇正說著,隊伍裏突然探出一顆腦袋。

“安安?你怎麽跟來了?”雖然帶著防毒面罩看不清臉,但蝰蛇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陳安。

“我不放心你。”陳安說著,從隊伍裏走了出來。

“原來是陳隊,剛剛居然沒認出來。”帶隊的人聽陳安喊人哥哥才反應過來這人是蝰蛇。

“沒關系,帶著面罩認不出來也很正常, 裏面的人等著你們呢, 快進去吧。”

蝰蛇說完, 領隊的和他打了聲招呼便帶著身後的人離開了。

陳安沒走, 留在原地, 他本來也就是來找他哥的。

“讓你好好待著, 怎麽這麽不聽話。”人一走, 蝰蛇就快步走到陳安身邊, 放冷了語氣呵斥道。

陳安被說了也不甚在意, 哼了一聲往他身上歪,“我這不是放心不下你, 跟來看看嘛。”

蝰蛇推了陳安一把, 讓他站好別耍賴。

陳安不屑地撅了撅嘴, 沒再反駁, 但視線卻落在秦暮修身上。

“這是……”雖然帶著面罩看不清臉,但陳安還是一眼認出了秦暮修。

陳安眼神閃爍幾下,倒是沒直接戳破秦暮修的身份。

“出去再說, 這裏不適合講話。”蝰蛇說著,給陳安遞了個眼神,陳安立馬會意,閉嘴不說話了,但視線卻有些心虛地洛在了秦暮修身上,被蝰蛇一瞪,很快又收了回去。

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奇怪,宋遠慰看了一眼,總覺得有這倆有什麽事瞞著秦暮修的樣子。

“這倆不能坑你吧?”宋遠慰沒忍住問了一嘴。

秦暮修跟在蝰蛇和陳安身後,一雙眼睛透過防毒面罩看向前面兩人,淡淡回道:“為什麽這麽問?”

“他們剛剛給對方遞眼神你看到了嗎?我好像聞見了一股……陰謀的味道。”

“……”

秦暮修沒回話,跟在兩人身後,緩慢地走著。

拐了個彎,幾人面前出現兩條岔路,兩邊都連著一條走廊,因為沒有燈光,走廊又深又長,看起來像是某種會吃人的怪物,一旦走錯就會被它吃得連渣子都不剩那種。

“走左邊吧。”

“右邊。”

蝰蛇和陳安的聲音同時響起,這話一出,兩人似乎都有些震驚地轉頭看向對方。

陳安的臉色有些蒼白,他下意識捏緊了自己的衣角,擡頭看向蝰蛇,“哥……咱們不是要出去嗎?”

這話一出,蝰蛇看向陳安的眼神瞬間變得覆雜,他似乎擰了擰眉,周身的氣壓都低了下去,再開口時語氣裏隱約有些無奈,“你忘了?監獄大門被爆炸炸壞了,徹底封堵起來,我們進來的那條路都是臨時從旁邊辟出來的。”

聞言,陳安並沒有著急回話,只默默盯著蝰蛇的眼睛。

視線相接,似乎有火花迸濺也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安安?”蝰蛇喊了他一聲。

陳安終於回過神來,垂下了腦袋。

“是,我記錯了,大門早炸沒了,走左邊才對。”

蝰蛇似乎輕笑了一聲,擡手摸了摸陳安的腦袋,轉頭對秦暮修說:“走吧,左邊。”

眼見秦暮修就要擡腿跟上去,宋遠慰急忙喊住了他,“別去!這倆明顯不對勁……”

然而秦暮修卻沒有理會宋遠慰的話,三兩步跟著蝰蛇走進了左邊的走廊。

身上最後一絲光線也徹底被吞噬殆盡,走廊裏沒有一絲亮光,只能憑著鞋子落在地板上的聲音判斷前面兩人的位置。

“秦暮修!”越往裏走,宋遠慰心裏就越是發毛,他難得嚴肅的叫了秦暮修的名字,“我讓你停下,別再往前走了,這倆人有問題,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秦暮修腳步頓了頓,但沒停下,“看出來了。”秦暮修說。

“……”

宋遠慰簡直想罵娘,“看出來了你特麽的還跟著,是不是……”

話音未落,鼻尖猛地傳來一股刺鼻的味道。

而那味道正是從防毒面罩裏散發出來的。

“這是什麽?”還不等宋遠慰反應過來,他就感覺秦暮修渾身的力氣正在被剝離。

下一秒,秦暮修一歪身子,倒在了地上。

雖然身體失去了控制,但秦暮修的意識目前還是清醒的。

“這是迷藥,吸一口睡三天那種。”秦暮修十分淡定地和宋遠慰解釋道。

“……讓你別來你非要來,現在倒好,完完整整地被迷暈,醒過來也不知道身上零件還全不全。”宋遠慰罵罵咧咧地訓了秦暮修一頓。

被罵的秦某人十分坦然地挨了宋遠慰這一頓訓。

“你是在擔心我嗎?”秦暮修莫名其妙地問了句。

“……”宋遠慰在心裏默默給他比了個中指。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要是你真缺了什麽零件,我特麽也得跟著一起疼。”宋遠慰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總之看見秦暮修這幅滿不在乎的樣子,宋遠慰心裏就一股無名火。

“放心吧,不會少零件,頂多被打兩下。”秦暮修坦然安慰,

“所以你認為打兩下就不會疼了是不是?”宋遠慰都快被秦暮修這詭異的邏輯幹無語了。

“會疼,但你沒聽他說……走左邊嗎?我要是拒絕,他估計當場就能給我迷暈。”

聞言,宋遠慰像是想到什麽,腦子裏靈光一閃,“你早知道那面罩有問題是不是?”

秦暮修沈默著沒說話,算是默認。

“你還知道什麽?別告訴我這也是你做夢夢見的。”宋遠慰心裏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那就不巧,我還真打算說是做夢夢見的。”

“……”

這下,宋遠慰徹底沈默了。

臉上的防毒面罩似乎還在源源不斷地散發著那股刺鼻的味道,秦暮修的意識也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宋遠慰能從他的身體上感受到他正被人擡著走,但他再喊秦暮修的名字卻沒得到回答。

看來是被毒暈過去了……

怎麽會是這樣?

秦暮修到底想幹什麽?

為什麽明知道這兩人有問題還是跟了過來?

宋遠慰百思不得其解,更不理解蝰蛇和陳安要把秦暮修迷暈了帶去哪裏。

這裏的一切都透露著一股詭異感。

正想著,宋遠慰卻察覺到自己的身子猛地墜了一下,熟悉的失重感瞬間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

下一秒,宋遠慰兩眼一黑,意識昏沈下去。

這場景他可太熟悉了,每次被拽進秦暮修的夢裏都是這種感覺。

本以為一睜眼又會看見秦暮修在逃命,但這次卻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睜開眼,是正在漏水的天花板,和墻體分離的墻皮上生了黴斑,灰撲撲一層從漏水的地方蔓延開來。

“醒了?”一道有些沙啞的聲音傳來,秦暮修緩緩轉過頭去,看見一雙金黃色的眼睛。

眼前的人自然是蝰蛇,但他現在還是小小一個,看起來也就八九歲的樣子。

蝰蛇身上穿著一件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衛衣,衣角和袖口處已經被磨得爛掉了,掉出的絲線掛在袖口,黑漆漆的。

“你、還好嗎?”蝰蛇有些結巴,嗓子也是幹澀的,好像很久沒喝水了。

宋遠慰感受到秦暮修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卻沒有回答蝰蛇的問題。

他只緩緩把自己縮成一團,然後不斷的在腦海裏問著同一個問題,“你還在嗎?”

宋遠慰這才想起來,這段應該是上次秦暮修從秦家逃走之後的記憶。

他問的應該也是之前那個系統。

但秦暮修的問題沒有得到任何回答,那個系統似乎失聯了。

沒得到回答,秦暮修就一遍遍地問,似乎非要把系統叫出來才算。

蝰蛇和他說了好幾句話,他都沒有理會,整個人縮成一團好像這樣就能和外界徹底隔絕開來,不受到任何打擾。

蝰蛇眨巴著眼睛看了秦暮修兩眼,終於深深嘆了口氣,起身離開了房間。

小小的秦暮修對蝰蛇的離開毫無知覺,他依舊在不知疲倦地問著,你還在嗎?你去哪裏了?為什麽不說話?

他的聲音帶了些哭腔,幹瘦的身體縮成一團,骨頭硌著肉,倒是讓宋遠慰想起了自己小的時候。

本想開口安慰兩句的,但宋遠慰知道,在他的夢裏,自己沒法說話。

不知道過去多久,秦暮修終於喊累了,不再說話。

他靜靜地躲在角落,一雙眼睛無神地看向房間的某個角落,像個被人丟棄的老舊機器。

房門被打開一條小縫,蝰蛇探出腦袋看了眼坐在床上的人,見秦暮修依舊沒有想要和他說話的意思,於是也不進去打擾,只放了碗白粥在房門邊的桌子上。

房間很小很逼仄,基本開了門就是床,因此桌子就放在床尾,看起來就是蝰蛇平衡四吃飯的地方。

“哥哥……他是誰?”一道稚嫩的聲音從門後傳來,隨後宋遠慰就看見門縫裏又擠進來一顆腦袋。

“安安,等會兒跟你說,現在先別打擾哥哥。”蝰蛇說完,轉身把門帶上了。

房間重新陷入安靜,秦暮修就這麽抱著自己的腿坐在角落裏,後頸處被挖去一半的腺體牽扯著神經,疼得已經有些麻木了。

傷口似乎被蝰蛇簡單處理過,綁了繃帶,沒再流血了。

“好疼,”秦暮修說,“好疼啊,你能聽見嗎?”

沒有得到任何回答,但秦暮修依舊在自言自語,“上次你講的笑話我還記得,但是已經不是那麽好笑了,你能再講一個嗎?”

“對了,我逃出來了嗎?算是逃出來了吧……”

“那個人是你派過來救我的嗎?他看起來像個好人。”

“你什麽時候回來?萬一我睡著了沒發現你回來,可以喊我一聲嗎?我會馬上醒過來的,我發誓。”

“是不是我害得你沒法說話了?上次我聽見你的聲音有些顫抖,你是不是受到懲罰了?”

秦暮修的話一句接一句往外蹦,宋遠慰聽著,心尖泛起一股淡淡的苦澀。

他是在和那個系統說話嗎?

怪可憐的。

那個系統又去哪裏了?難不成是幫秦暮修逃跑,受到懲罰了?

秦暮修一直在自言自語,宋遠慰沒法說話,只能默默聽著,聽了一晚上。

天擦亮的時候,宋遠慰聽見外面傳來一陣踹門的聲音。

破舊的房間沒有任何隔音可言,秦暮修本來已經有些累了,打算睡一會兒,但眼睛剛閉上就被踹門聲驚醒。

“爸?您怎麽回來了?”房門外傳來蝰蛇的聲音,他似乎有些緊張。

“老子回來還要和你說?小兔崽子還管起我來了?那個小畜生呢?”

男人的聲音裏帶著怒氣,或許是喉嚨裏卡了痰的原因,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一種說莫名的惡心感。

或許是看見了他口中的那個‘小兔崽子’,男人這才有些不屑地說道:“給我把他看好了,將來能賣大價錢呢,哈哈……”

笑了兩聲,那男人才擡腿,朝著房間走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眼看就要推開房門。

“爸!”蝰蛇驚呼一聲,擋在了房門口,“昨天……昨天晚上下了雨,房間裏都濕透了,還沒來得及收拾……”

撒謊讓蝰蛇的聲音聽起來異常心虛。

“媽的,老子和你說了多少遍?下雨了就去上面把雨棚拉起來,你他媽的找打是不是?”

聞言,秦暮修眼神暗了暗,拖著有些麻木的身子緩緩站了起來,快速環視周圍一圈。

窗子是封死的,出不去,房間裏除了一張床和床尾的桌子,再也沒有別的家具了。

好在床是用木架子和磚頭搭起來的,下面剛好要夠藏一個人的。

他忙翻下床去,順手拉了拉被他坐得有些褶皺的被子,鉆進了漆黑帶著異味的床底。

門外的爭吵還在繼續,那人似乎打了蝰蛇幾下,巴掌落在臉上,清脆的巴掌聲伴隨著小孩子尖銳的哭聲隔著門板傳來,聽得人心悸。

突然間,秦暮修像是想到什麽,猛地從床下探出身去。

“回來!”宋遠慰驚呼一聲,即使知道此時秦暮修聽不見自己的話,但他還是扯著嗓子喊了聲。

秦暮修當然沒聽見,他撐著身子,快速將蝰蛇放在床尾那碗涼掉的粥揣進懷裏。

宋遠慰看著他的動作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外面的男人扇完巴掌,已經轉身要推門進來。

千鈞一發之際,秦暮修迅速縮回了床底。

房門恰好在此時被打開。

冷掉的粥隨著秦暮修的動作撒了他一身。

地面不太平整,眼看那清粥就要淌出去,秦暮修忙伸手攔了一下。

那個距離,只差一點就會被外面的人看見。

身上的傷口因為他的動作被重新扯開,撕裂的痛不比剛受傷時來得輕。

秦暮修只能咬緊自己的唇瓣,盡量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響。

“媽的,敢騙老子,這不是沒濕嗎?你這小雜種膽子越來越大了是不是?”

男人看了眼空蕩蕩的房間,瞬間怒了。

蝰蛇心虛地護著陳安眼睛止不住往房間裏瞟。

沒發現秦暮修的身影,蝰蛇驚了一下,快速巡視房間一圈,他個子不高,自然很快就發現了藏在床底的秦暮修。

視線相接,僅僅一秒,蝰蛇就快速移開了,“我……晚上太冷了,我和安安拿了一床被子蓋……我怕您生氣,才撒了謊……”

蝰蛇結結巴巴地解釋著,試圖轉移男人的註意力。

男人顯然沒有註意到藏在床底的人,只是憤怒地搡了蝰蛇幾下,“你敢蓋老子的被子?你和你旁邊那個小賤種生來就是畜生命,你他媽也配?”

“要不是你們倆還有點用,老子早把你們賣了!再讓我發現一次,我就把這個小畜生賣去給人玩,雖然是個Alpha,但也不缺好這口的人,知道了嗎?”

男人唾沫橫飛地罵著,蝰蛇只默默把小小的陳安護在身後,擡手捂住了他的耳朵,沈默不語。

秦暮修縮在陰暗的床底,眸光沈沈地看著站在燈光下臉色蒼白的蝰蛇和他護在懷裏的陳安。

男人把兩個孩子從頭到腳罵了一遍,什麽難聽的話都說盡了,這才啐了兩口唾沫,朝蝰蛇揮了揮手。

“滾滾滾!媽的看見你們就覺得晦氣!”

男人說完,也不管兩人還站在門邊,只用力把門摔上。

蝰蛇帶著陳安忙往後退了一步,這才沒來讓他被門砸到。

男人拖著臃腫肥胖的身軀走到床邊,甩了鞋子就往床上一躺。

他似乎喝了酒,渾身都散發著一股酸臭的酒味。

木質的床板不堪重負,被男人壓得彎了下來,眼看就要壓到秦暮修身上,但秦暮修不敢動。

他大氣都不敢喘,盡力維持著自己最初的動作,可被手臂擋住的清粥慢慢聚成一團,隱約有從旁邊流出去的趨勢。

秦暮修沒辦法,只能嘗試著緩緩挪動自己的手臂,去擋住那些即將流出去的東西。

床上的人似乎已經睡熟了,鼾聲帶得床板都在震。

秦暮修忍著疼,終於敢稍微將身上的肌肉放松了些。

上面的人似乎翻了個身,床板咯吱咯吱響了幾下,震落的灰塵又或者是老鼠的糞便掉了下來,砸在秦暮修身上。

他這才敢借著床板的聲響掩蓋,緩緩松了口氣。

一口氣還沒松到底,秦暮修的頭頂就響起一道沙啞粗重的聲音。

“原來……躲在這啊?”

與此同時,秦暮修的腦海裏響起一道他無比熟悉的機械又冰冷電子音。

“檢測到宿主行為異常,與劇情脫軌,正在糾正中……”

秦暮修猛地擡頭,男人那張溝壑叢生的臉上帶著陰沈的笑意,他的眼球裏充滿了紅血絲,鼻腔中呼出的氣息沈重又壓抑,臉上的橫肉耷拉下來,一笑便堆在一起。

“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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