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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山色可愛 抱我的話,我會坐的更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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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山色可愛 抱我的話,我會坐的更穩。……

就是那只取名叫菜秧的貓, 晝伏夜出,已經好幾日都沒在月圓的膝頭撒嬌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貓可以自己把自己管好, 它給你養, 純粹是想被人養。

快到山腳下的時候,月圓從樹叢裏看到山溪那裏有人,像是村婦們在捶打衣服, 仔細聽, 好像葛嬸子的笑聲最響亮。

她到底還在未出閣的女兒家, 即便置身山野, 也做不到被男子背著還能泰然自若, 在燕覆背上拍一怕, 小聲說道:“我要下來!”

燕覆微微矮下身子, 把月圓放下來,月圓就踮腳附上他的耳朵, “葛嬸子要笑我了。”

六桂村裏的嬢孃們對她都很好,即便知道了她與江家分割開, 見面的時候還是會關心她冷不冷, 餓不餓,月圓家裏有什麽事了, 也都願意來幫一把手。

燕覆並不拘謹, 好像走到哪裏, 都不疾不徐, 腳步深穩。他同月圓一前一後的走著,山溪前的幾位嬢孃都向著月圓打招呼,每一聲三姑娘都透著熟絡。

葛嬸子同月圓最為要好,擱下手中正捶打著的衣裳, 站起身走過來,先向燕覆施了禮,這才把月圓拉到一邊說話。

“姑娘,方才山上下來個文質彬彬的讀書人,走到村尾的時候,被一隊帶刀的護衛接回去了,想來是個官身——不知道來咱們六桂村做什麽。”

月圓聽出來葛嬸子說的是方才那個叫宗希景的那個文士,少不得心裏犯嘀咕,看他的氣度長相,還以為是位超脫物外的文人墨客。

“說是上山禮佛的香客——山上不是有座無想禪寺嘛,別擔心。”月圓輕聲安慰著葛嬸子,“我要去鎮上轉一圈,嬸子去不去?”

嬸子聽了,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燕覆,悄聲道:“燕家郎君也去?”

“自然。我們去借江四海家的驢車——”月圓興致勃勃地說,“給善兒扯幾尺布做頭繩。”

葛嬸子說一聲哎,歡天喜地地收拾了衣裳就往村子裏趕,月圓就走回到燕覆身邊,笑瞇瞇地看著他,“善兒是葛嬸子家的小女兒,不愛說話但很愛笑——”

“那要借一輛大車。”燕覆其實聽到了她與人之間的對話,低頭看著腳下的路,“這個鎮子叫什麽名字。”

“和鳳鎮。萬木春就在和鳳鎮巡檢司當差,想來這會還在忙濯園的事。”她又想起濯園的事來了,“火這麽大,該要燒成空殼子了。”

她沒有管是誰放的火,也沒問燕覆,好像天生就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她和燕覆慢慢往家裏去,雪藕在門前餵貓,見姑娘和燕家郎君來了,倆人比肩走著,日光在身後頭追著,像一幅畫。

雪藕給燕覆請安,請他到正屋裏坐,燕覆見正堂的高幾上沒有什麽裝飾,同一般的民居不大相同。

月圓卻覺得空蕩蕩的很奇怪,雪藕看見了,把姑娘拉到一旁小聲說:“燕家郎君若是看見那把大弓,說不得心裏會不舒坦。”

月圓卻不以為然,追問弓箭的下落,雪藕指了指老宅道:“送到老宅去了。”

說話間葛嬸子的聲音響起來,月圓回頭看,葛嬸子駕著一輛氣派的馬車駛過來,昂揚的樣子簡直像個英姿勃發的女戰士。

“姑娘,這輛車要二兩銀子,我想著咱們一家難得一起出門,得借個大車才好!”她招呼月圓和燕覆,“沒想到駕車也不難,以後姑娘去上京了,善兒給姑娘做丫鬟,我去外院駕車也可以!”

燕覆也走了出來,葛嬸子在馬車上向他致禮,笑著說,“郎君別嫌我手生。”

雪藕一邊感慨江四海發財了,一邊攙著姑娘上了車,燕覆跟在其後上了車,正見到善兒正坐在裏面笑。

“姑娘,咱們像不像一家人?”不到十歲的女娃娃,笑的稚氣未脫,她指指月圓,又指指燕覆,“姑娘,郎君,雪藕姐姐,我娘——”

月圓怔了怔,雪藕看了看燕覆,見他今日的眉眼倒是很清凈柔和的樣子,便笑著摸了摸善兒的頭,哄她幾句。

“咱們都是姑娘的娘家人。”

燕覆拉她坐下,倒是破天荒地向善兒一笑,善兒孩子心性,又追問著說道,“郎君是給姑娘月月寫信那個人嗎?善兒為姑娘取過好幾回信。”

關於上京城那個所謂的未婚夫婿,因為是虛構出來的,所以月圓並不放在心上,無所謂的一笑。

“不是他。他是山上常喝酒的郎君。”

雪藕卻有些忐忑,看了一眼燕覆,見他往窗外看去,似乎略過了這個問題。

葛嬸子晃晃悠悠地駕起了車,這時候剛過午時,初夏的天,慢悠悠的熱著,向窗外看,滿目的綠,是稻苗、也是茶園,還有遍地的野草。

也許是頭回駕車,葛嬸子不敢大聲吆喝馬兒,一直到路邊的農夫扛著鋤頭超過了他們,月圓才問了一聲,“馬兒沒吃飽嗎?”

“吃飽了,我給它吃了一大把豆子——”葛嬸子雀躍的說,一狠心拍了拍馬屁股,於是馬就噠噠噠地跑起來,在官道上疾馳。

農戶人的馬車不算奢華,一排座位,周圍用青色的帷簾遮擋,倒是簡樸幹凈。江四海是江家的本家親戚,要比一般的佃農富裕許多,這輛馬車也是他從金陵城裏駕回來的,平日裏有事了,還能派上個用場。

月圓坐在燕覆的身邊,雙手交疊在膝上,馬車顛來蕩去,她就和燕覆擠擠挨挨。

“我帶了一荷包的金圓子。”她晃一晃手裏的小荷包,“都是小時候攢下來的。原本我應該有些骨氣,不使他們家的銀子,可山窮水盡的時候,想想骨氣也沒那麽重要。”

“那一時先去換銀子。馮掌櫃又要克扣斤兩了。”雪藕接過姑娘手裏的小荷包,踹進了兜裏。

因為很擠,所以雪藕一伸手把善兒抱在了懷裏,善兒身量小又纖細,坐在雪藕的膝上,就像個五六歲的小娃兒,乖巧又可愛。

月圓扒著燕覆的手臂去看雪藕,雪藕撲哧一笑,“姑娘也嫌擠?”

雪藕把善兒抱起來,其實馬車裏就不算太擠,月圓搖了搖頭,眼睛卻瞟了瞟燕覆的腿。

他的腿可真長啊,玄色的外衫分了一半,露出麻質的褲子,微皺的質地使之看上去柔和平靜。

看幾眼,心有外務的女兒家額上就有微汗,馬車適時地顛簸幾下,她也跟著撞了幾下燕覆。

“我喜歡擠著坐,就是頭有些暈呼呼。”

葛嬸子可真生猛啊,頭一回駕車,就把馬車駕的又快又暈,月圓又瞥瞥燕覆,見他抱臂坐著,伸出去的腿上空空如也,好像少了點什麽。

“你從前坐過這麽擠的馬車嗎?”

“我不常乘車。”他側首看她,眼睛有似笑非笑的意味,“對我來說,坐什麽馬車都一樣氣悶。”

“原來你也會氣悶?那換你坐窗邊。”月圓輕輕拽了拽他的手臂,站了起身,讓他坐進去。

燕覆倒是不客氣,坐到了窗子邊,月圓站在他的面前,剛要坐下的時候,葛嬸子又適時地把馬車顛簸起來,月圓扶住了窗子,回身為難地看了一眼那個不懷好意的駕車人。

身前卻有輕笑聲,月圓回身看,燕覆下巴微擡,眼尾有笑,向著她拍拍自己的膝蓋。

“坐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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