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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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得狠狠咒道,“可惡……我還能打……”

這樣的驕傲與執拗,算不算他的信仰?為新選組無限戰鬥下去,直到生命終結?站起了身,七月緩緩舉起刀,努力將金發男子的視線吸引過來,“先生不覺得,這樣欺負重傷的人,很無趣麽?”

看見她的一剎那,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似乎發現對方的表情有一瞬的柔和,卻很快恢覆了之前的嘲諷,出聲,“所以說,人類真是愚蠢。不過,我已經沒有和你動手的必要了,從你們闖進來的那一刻起,我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隨後,對方露出一絲不屑的樣子,來不及制止,已從窗口躍出消失了身影。

池田屋這一戰,尊王攘夷派二十多人被殺,餘人或傷或俘,新選組壓倒性地取得了勝利。儼然,這作為一場以少勝多的對戰已算奇跡,然而新選組諸人,身上也或多或少掛了彩,甚至有一人死去。

不過,在一個風雨飄搖的時代,誰知道下一個付出性命的,是不是自己呢?

他們,不過是為了信仰在戰鬥,只此而已。

☆、09-俳句

(齋藤一說:我這個樣子……非常不妥嗎?)

過了些時日,大部分人的傷勢都有好轉,哪怕是總司和平助的身體都恢覆了許多。

是日清晨,天還灰蒙蒙地,模糊一片裏未透出幾點光亮。新選組屯所是一片靜寂,除了偶爾幾聲清脆的鳥鳴以外,幾乎聽不到什麽聲響。

明明是應該氣氛沈重的日子,院子裏卻陡然響起土方副長怒不可揭的吼聲,“沖田總司你給我出來!”

怎麽了?

還在睡夢中的七月猛地被土方驚醒,帶著些許迷糊地揉了揉眼睛,眼看著同樣被驚醒的千鶴,同她一起披上一件外衣就匆匆出了門。

作為新選組裏唯二的女性之一,七月自然是和千鶴共用一個房間的,而這個房間也在幹部的住處附近,因而兩人很快到達了吼聲的源頭處。

大約是警醒慣了,聽到土方聲音的大家很快聚集了起來,以致於在千鶴和七月到達的時候,儼然齋藤,原田,平助等等一系列人都已經將院子團團圍住。

來不及束發,七月第一次看見齋藤的長發隨意披散在後的樣子,有微風輕輕曳動著,竟是一番從未有過的畫面。

感受到身後的目光,齋藤轉頭來看她,眼神裏帶上了一絲疑惑,突然輕輕開口問,“我這個樣子…非常不妥嗎?”

“啊,不,不是……已經很好了……”

七月趕忙挪開視線低下頭去不敢再看齋藤,唇角卻是不由自主的帶上了笑容,另一個不能說出口的回答,緩緩跳上心頭——齋藤先生……啊不,阿一哥哥,真的很美呢。

雖然似乎用“美”來形容一個少年並不合適,但放在齋藤的身上,卻是出乎意料的恰當。

他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氣質,與後世經歷無關,只是那麽縈繞在身側,即便沈默如他,也能叫人只看一眼就不會忘記。

“這樣嗎?”

齋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後對他們二人說,“你們不必過來的,這並非很嚴重的事情。”

“可是……”

“沒關系沒關系,千鶴,七月,你們回去好啦,要知道在新選組裏,能夠讓副長這麽生氣的事只有一件,就是總司把副長的俳句集給藏起來了,每一回都要這麽鬧騰一陣子。”

見千鶴依然有些遲疑,儼然精神已經好了很多的平助開口笑道,“而我們呢,只是過來或者幫副長找俳句集,或者幫總司藏的……生活嘛,總要有些樂趣,對吧,左之,新八?”

“你小子,這一回幫誰?”

“那不用說,幫總司啦。說起來,齋藤是一定會幫副長的吧?”

“啊,能夠幫到副長的話我會盡力。”

“看……哈哈哈哈哈……啊呀,來了來了!”

新選組的屯所自池田屋事件之後,這還是第一次充滿了歡聲笑語。

“喲……土方先生,我在這裏呢……這裏!”

總司手裏拿著一本類似書卷的東西左躲右藏,後面跟著儼然已經氣急敗壞的土方,從圍廊奔跑而出,便引得圍觀的一群人蜂擁而上,不消片刻,一陣雞飛狗跳之後,伴隨著千鶴和七月有些目瞪口呆的神色,這一場鬧騰終於以副長搶回俳句集而收場。

各自回去整理好裝束之後,大家才又聚集在大廳裏,七月作為三番隊員並沒有進去,卻可以聽到裏面偶爾的調戲吵鬧聲,擡頭看天空,蔚藍的色彩仿佛是那個人清澈卻凝重的眼眸。

這樣的日子也挺好,對吧,阿一,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道歉了OTZ,前陣子寫完懶得上網…【也是醉了,今天補全了……ps:阿一好美qwq

☆、10-暫挫

(齋藤一說:你是女孩子,不能受冷。)

元治元年七月,會津番命新選組,前往鎮/壓長州。

因此,近藤下令,之前在池田屋一戰中重傷的總司、平助以及不能再握刀的山南留駐屯所,除此之外,新選組全體集合,前往長州。

千鶴與七月也不例外。

身為小姓,千鶴自然是隨從土方的,然而七月在這一邊只是普通隊員,她隨行所需要作的安排,著實讓齋藤操心了一把。

七月午後的陽光仍然是毒辣的,甚至連路邊的葉都萎靡不振地蜷曲,靜待暮色地降臨。然而因為會津番命令的急切,新選組不敢多作休息,只得日夜兼程地趕到奉行所,卻被告知沒有收到任何通知。

“近藤局長,找所代司解決不了問題,還是去和會津匯合吧。”

在新選組諸人強壓怒火的時候,齋藤開口提議。

“只有這麽辦了……”

近藤點了點頭,然後回頭看烈日下的新選組隊士,微微閉眼,“出發!”

最終,新選組全員,前往九條河原,與該處預備兵共同駐守。

烈日漸漸西沈,一絲涼意沁上肌膚,也淡淡抹去了之前心中的幾分煩躁。天邊的晚霞流光溢彩,渲染了整個天空,圍繞著火堆去看,竟別有一番風情。

“入夜了……但願今晚不要出什麽事才好……”

土方跪坐在火堆旁邊,閉目養神,一面開口吩咐,“警醒一點,這個時候……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

“是!”

有些困意上頭,齋藤剛剛閉上了眼睛,又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回頭向夾雜在三番隊隊伍中的七月望了一眼,見她還沒有休息,便示意她一同去營地一旁。

“阿……隊長,你找我有事嗎?”

剛走出隊伍來到齋藤旁邊,七月便忍不住開口問道,而齋藤靜默著沒有做聲,只是淡淡拿下白色的圍巾,圍上了她的脖子,令她一剎那有些目瞪口呆,“隊,隊長?”

“你是女孩子,不能受冷。”

只是……這個原因嗎?

極其冠冕堂皇的理由,齋藤的表情也是一本正經,叫她找不出任何地差池來,只好有些失落地低低應了一聲,“嗯。”

可是……就算是夜晚,這天也沒有冷到要圍圍巾吧……能四季無恙地接受這圍巾默不作聲的……大概……只有阿一哥哥了?

“那我先回去了,早一點休息。”

言畢,齋藤轉身離開,只留一個背影在七月的視線中漸行漸遠。

然而,可能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有一抹淡淡的紅,在這一刻,悄悄爬上了他的臉頰。

這一夜直到天明,都沒有發生什麽。但就是在太陽升起之後,猛然響起的炮聲,剎那驚醒了所有人。

新選組全員集合預備向城內進發,卻被駐軍一聲喝停,“餵,站住!我們還沒有接到命令!不可以擅自行動!”

而土方淡淡瞥了對方一眼,眸光中有著一種叫做武士之魂的東西,“如果尚以自己的職責為傲的話,就不要拘泥於命令!”

“這……”

駐軍首領眼看著那群被他們看作鄉下武士的惡人一步步地離開,終於咬牙下達命令,“跟上新選組,一起進城!”

作者有話要說: 認真的一君最萌了。

☆、11-圍巾

(齋藤一說: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如果你們繼續侮辱的行為,新選組和會津藩會讓薩摩番付出代價。)

未知待他們趕到,看到的已是遍地的屍體與武器,加之薩摩與會津竟是聯手對抗長州,這場戰爭因此提前接近了尾聲。

“阿歲,接下來怎麽辦?”

左之匯報公家禦門處有長州的人存在,而恰恰這時又有來報稱,煽動此次攻擊的人正前往天王山區,無奈之下,近藤開口問道。

決斷的權利落在土方手中,他微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的雙眸儼然已有了決斷,“原田,你帶兵去公家禦門,驅除長州餘孽,齋藤,山崎,你們確認情況,去守衛蛤禦門!另外,近藤局長,說服守護職允許我們追逐四散的殘黨的許可,就交給你了,啊,源先生也一起去吧,別讓他沖動。”

“是!”盡管是如此嚴肅的語氣,說到最後一句,還是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其餘人跟我走!趕往天王山!”

立刻,兵分兩路,新選組的人去了三分之二。

隨後,山崎自請去和會津負責人打招呼,齋藤應允後山崎離開,他便獨自帶人前往守衛蛤禦門。

越接近蛤禦門,卻能夠看見密密麻麻的人頭以及嘈雜的喧囂。齋藤微微一頓,驀地低聲喃喃,“這個時候,會津和薩摩在搶奪功績嗎?真是愚蠢……”

“啊,什麽?”

一直在隊伍第一排的七月手裏拽著齋藤昨夜給她的圍巾,正惆悵如何還給齋藤,聽到他的喃喃便脫口問出。那廂齋藤本不是一個適合說謊的人,當下反應了過來,只得搪塞過去,“啊,沒事……走吧。”

走近的時候,七月驀然感覺到一陣奇異的波動,這種波動之前只出現過一次,但是相比那一次的波動比這次強烈很多,是在見到那個金發男子的時候。

這到底是……因為什麽呢?

七月微蹙了眉,完全忽視了齋藤與對方的交談,直到齋藤長刀出鞘,刀尖點在不知道何時出現的中年男子咽喉,才如夢初醒,只覺得那陣波動愈演愈烈。

“現在,我沒有和你們動手的理由。”

“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如果你們繼續侮辱的行為,新選組和會津藩會讓薩摩番付出代價。”

“我代表薩摩藩賠罪。”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七月總覺得面前這個中年男子有些熟悉,卻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不由得一直盯著對方,試圖找出些什麽線索來。

而齋藤揮刀撤離,刀回鞘中,平靜地似乎什麽都不曾發生過。

“我也不想挑起爭端,我是天霧九壽,希望下次再見,我們會是同盟。”

中年男子似乎是註意到了七月的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走進了薩摩的隊伍中。

此時從山上望下來的話,猛然而起的是火光一片。

這一戰役史稱禁門之變,過激的長州流浪武士或戰死或自盡,成功逃脫的人在京都放火,造成了巨大的損失。之後,長州藩被視為反抗朝廷的反賊。

話說回來,不管這場戰役後來的結果如何,但有三番隊的隊員在終於明白今日隊長的違和感在於缺少了白色圍巾時,恰巧瞥見了七月手裏的圍巾。

於是,這一役之後,三番隊竟然傳出了齋藤隊長好男色的說法,一時間傳到新選組幹部耳中,在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都被諸位當作調戲齋藤的笑料。

作者有話要說: [一君的圍巾:主人你看我一眼QAQ]

☆、12-謠言

(可以當作番外……其實挺正劇的……混蛋這到底是哪裏來的靈感啊TAT)

(齋藤一說:沒什麽,謠言而已。)

比如——和總司一同做飯時。

“吶,一君,說說看三番隊裏,你到底喜歡的是誰?”洗著菜的總司狀似隨意地開口,雖然語氣明顯就像一只狐貍,但齋藤顯然適應了他隨時驚天動地的玩笑,淡淡地開口,“沒什麽,謠言而已。”

“謠言?”

“啊,謠言。”

比如——和原田一同巡街時。

“我說阿一,來來來和我說,你喜歡誰?”走到半路,原田笑著順手攬住齋藤的肩,剛問出聲還沒轉頭,表情卻僵在了臉上。

啊,剛才,他似乎聽到了刀即將出鞘的聲音,那個聲音真的一點都不好玩,於是——

“停停停停!阿一住手!我不問了,不問了!”

哢嚓。

刀入鞘。

比如——和平助擦身而過時。

“哎呀!阿一!上次我聽說你喜歡男人啊!啊?阿一別來真的!”在屯所的樓道間偶遇,平助的感嘆句脫口而出,卻生生被齋藤欺上來不由地變了聲調,“不不不阿一我在和你開玩笑!你放開!”

“啊,這樣。”

齋藤一臉平靜地退開一步,有些狐疑地轉身離開——其實他只是靠近了一點而已,不用避他如蛇蠍吧。

綜上種種,一向清淡的三番隊長最近有些心神不安,連總司做菜多放了鹽都沒有制止。

進入七月末,天竟然愈發地炎熱,正午太陽毒辣,照得人睡意恍惚,直想好好地睡上幾天。

可是真正躺下想要睡午覺,卻又是炎熱的睡不著,七月煩躁的猛地拉開紙門,卻驚訝地發現總司正靠著柱子半瞇著眼,懶懶的模樣像只貓兒一樣。

“沖田先生?你怎麽在這兒?”

“吶,小七月啊,我是特意來找你的,坐。”聽見七月的聲音,總司睜了眼,帶上了一貫的笑容,拍著他身邊的位置示意七月坐下。

“啊,好。 ”

七月按他的指示坐下,這才開口問道,“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說起來,一君喜歡的人是你吧?那天,他的圍巾在你手上。所以前陣子,三番隊才會傳出他好男色的消息……”總司沒有看她,聲音也是懶懶散散地,卻是一下子驚走了七月最後的睡意,“怎,怎麽可能?!他不過是覺得我是女子,需要多照顧一點罷了……”

“阿哈,真是遲鈍的兩個人。”總司似乎是不太喜歡強烈的光芒,伸手擡了擋在眼睛上,身體向後倒在木板上,這才繼續說道,“一君這個人啊,從認識的時候起就表現得內斂到極致,偏偏對認定的東西執著的很,卻又不善於表達,只能靠他的行為來表達。對了,知道嗎?一開始千鶴被帶回來的時候,臉色最冷的那個人,大概就是一君呢。”

“這樣嗎?”

“吶,所以啊,七月,想想一君對你的態度吧,他的遲鈍在這方面比你過之而不及,要想他和你說清楚,那估計比六月飛雪還難,我不知道你們有什麽過去,但是我知道你們一定會有過去,所以呢,一君才像喜歡石田散藥那麽喜歡你。”

總司緩緩地說著,卻在最後一句突然突然轉了聲調,變得調笑而詭異。

“石田散藥嗎?!”

想起阿一哥哥異常執著的某樣東西,七月只感覺口中一陣苦澀……完了,後遺癥來了。

然而,和這句話同時響起的,是一句冷冷的疑問,“石田散藥,很不好嗎?”

七月的身子一僵,卻聽身側的人仿佛習慣了的樣子輕松開口,“喲,土方先生,午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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