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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 “我,我不想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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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 “我,我不想離……”……

餐桌上的氣氛頓時劍拔弩張,溫藥心臟皺巴巴的揪起來,幾乎要喘不過氣。

晏茂生嘖了一聲:“小羽,你幹什麽呢,鶴舟按輩分是你舅舅。”

季向羽瞥了眼晏鶴舟,挪回視線:“知道了,煩。”

“不過小鶴說的很對,晏家可不是酒店,不是什麽人都可以住的,”晏雲荷瞪著溫藥,“晏家每天好吃好喝地養著一個廢物,我看還不如趁早走了算了,住在這裏不知道幹什麽吃的。”

溫藥被罵得腦袋嗡嗡,身邊有人靠過來的時候他應激著起身,手肘撞到傭人的托盤,托盤頓時飛出去,滾燙的佛跳墻盡數澆在晏雲荷的頭頂上。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臉!我的臉!好燙!!”晏雲荷尖叫著跳起來,傭人們急著上前擦拭她的臉頰,溫藥被嚇傻了,他沒想到會這樣,不停鞠躬道歉。

“溫藥!我看你就是個掃把星!爺爺!”晏雲荷抓住晏老爺子的手臂,哭叫,“你看溫藥幹的好事,你看我的衣服!!”

“溫藥,”晏老爺子呵斥, “你是不是故意的?!”

溫藥搖頭:“我不是……真的不是!”

“夠了。”晏鶴舟放下刀叉,不悅地揉了揉眉心,“王媽,把他帶上去。”

溫藥僵住,他看著晏鶴舟冷冽的側臉,和他毫無波動的語氣,眼眶一下就紅了。

王媽:“可是晏總……”

晏鶴舟不由分說,叫兩個傭人帶溫藥離開餐廳。

溫藥踉蹌著被拉走,手腳冰涼,感覺像被判了死刑,他被推進房間,房門在他身後關上,發出砰的聲響。

房間裏空蕩蕩的,盡管王媽給他放置了新的床鋪,床上整整齊齊地疊放著幾套衣服,但根本撐不起這個諾大的客房,孤獨包圍了整個室內,總覺得有涼風從不知名的縫隙裏透出來,寒入骨髓。

溫藥蹲坐在冰涼的地面,眼前模糊一片,一滴滴眼淚濺落在地板。

他好像,又搞砸了。

樓下,晏鶴舟沒了吃飯的心思,起身:“我吃飽了。”

晏茂生:“鶴舟你不吃了?可你才吃了這麽點啊。”

晏鶴舟:“沒什麽胃口,等你們吃完我叫人送你們回去。”

他拉開椅子,轉身離開,夏枝南看著晏鶴舟的背影,急得手心冒汗,他也站起來:“不好意思晏爺爺,我失陪一下。”

……

門板後傳來腳步聲,溫藥把臉從膝蓋擡起來,就聽到夏枝南的聲音:“阿晏。”

阿晏。

這個別墅按理來講隔音很好,也許只有溫藥住的這間隔音差,他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這兩個字。

溫藥轉身,小心翼翼地湊近門板,他覺得自己很無恥,竟然會偷聽別人說話,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住,因為他聽到了晏鶴舟的聲音:“有事說事。”

晏鶴舟的聲音低沈有磁性,有魔力般吸引著他聽,這道聲音昨天還在叫他老婆,今天卻疏離成為陌生人。

“阿晏,”夏枝南擡頭,“我前幾天剛回,沒能提前來看你,真的很抱歉。”

晏鶴舟擡手看了眼表盤,耐心幾乎告罄,已經開始倒計時,他站在樓梯口,夏枝南站在下兩級臺階跟他說話。

“我們算起來有七年沒見了,”夏枝南精致的臉蛋在壁燈下美得動人,他盯著晏鶴舟,聲音柔柔的,“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晏鶴舟眼裏沒什麽情緒,他身材碩長,兩條長腿放松地支在地上:“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走吧。”

“阿晏,我,我想問你有沒有空,我想請你吃飯……”

晏鶴舟:“沒空,下去。”

夏枝南身子幾乎破碎地晃了晃,扶住樓梯扶手。

“說完了?”晏鶴舟似笑非笑,“我不送客了。”

夏枝南張了張嘴,手機響了,他接起來,是季向羽打來的電話,問他好了沒有。夏枝南咬唇,掛掉電話,哀哀地看了眼晏鶴舟後轉身下樓。

待安靜,晏鶴舟垂眼:“聽完了就出來。”

溫藥在門後楞住:是在說他嗎?

三秒後,客房的門突然被打開,溫藥差點撞到額頭,他快速爬起來立定,對上晏鶴舟沈郁的視線。

“晏,晏總。”溫藥輕聲。

晏鶴舟撂下一句“跟我過來”後進了電梯。

溫藥踟躕兩秒趕緊跟上,電梯門一關,狹小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人,溫藥身上的蘋果氣味滑入晏鶴舟鼻尖。

他清朗的眉毛皺起,臉色變得沈悶,這股熟悉的氣味會讓他想起昨天以前的日子,丟臉,尷尬,難堪的情緒翻攪,周遭氣息如冰封似的寒冷,溫藥感受到了,他人顫了一下,不知道晏鶴舟怎麽了,看起來好像心情不好。

電梯直上四樓,門叮一聲打開,晏鶴舟率先出去,溫藥立馬跟上,看到晏鶴舟進了辦公室,溫藥停住腳步。

來到這一個多月,他從來沒進過這間辦公室,因為王媽說晏鶴舟從前就不喜歡別人進這裏,所以他失憶後,王媽也不允許別人進。

溫藥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晏鶴舟走到一半沒聞到蘋果氣息,回頭不悅:“要我請你?”

“對不起。”溫藥縮了縮脖子,盯著地面走進去。

陽光斜斜地射在桌面和地板上,留下一塊塊發白的印跡,細小的塵埃在窗臺飛舞。溫藥走到桌邊,還沒反應過來,面前就扔了一份文件。

文件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寫著幾個大字:離婚協議書。

溫藥倉皇失措地擡頭:“離婚?”

晏鶴舟自顧自坐下,輕擡下巴:“你看看,沒問題就簽字。”

“……”溫藥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沒想到晏鶴舟醒來後第一次對他主動,竟然是為了讓他簽離婚協議。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要這樣。

“晏寶,”溫藥焦急地看著晏鶴舟,“晏寶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

“別提這個名字,”晏鶴舟憤怒地打斷他,“既然你提了,那我就告訴你,這段時間我生病了,一個病人在頭腦不清醒的時候做出來的事情算不得數。”

溫藥一抖,還抱有希望地擡起手腕:“這是我們的蘋果手鏈,昨天……”

“我再警告你最後一次。”晏鶴舟冷眼。

溫藥被嚇到,他心如刀絞,五臟六腑似乎都被割爛了,晏鶴舟只是無情地叫他簽字。

“你要是簽字,我可以給你五百萬,當作是你的贍養費。”晏鶴舟坐下,雙腿交疊,指尖轉著鋼筆,“這五百萬也當作你這一個多月的勞務費,足夠了。”

勞務費?怎麽能是勞務費?

“我,我不想,”溫藥整個人抖如篩糠,他死死地咬著牙,眼淚從眶裏落下,一味重覆,“我不想簽,我不想……求求你……”

他喜歡晏鶴舟,他想和晏鶴舟在一起,他不想離婚啊,他不想。

他做這一切,從來都不是為了什麽勞務費。

辦公室響起他小聲的啜泣,盡管溫藥已竭力控制,但喉嚨裏還是會發出堵住的聲音。

晏鶴舟靜靜地望著對方,他閱人無數,大學畢業後就接手了晏氏集團,憑他敏銳的洞察力,當然知道溫藥心裏在想什麽。

當晏家的夫人,遠比拿著幾百萬離婚更有價值。

貪得無厭。

溫藥還畏怯地哭著,他連哭都是細碎的,像斷了奶沒有力氣的動物幼崽,聽得晏鶴舟心煩意亂。

“你還有時間考慮。”晏鶴舟按下遙控器,窗簾自動合上,隔絕了窗外的蟬鳴,“但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快點給我答覆,要是等我沒了耐心,我保證你離婚的時候一分錢都拿不到,出去。”

溫藥眼淚打濕了衣襟,擦擦眼睛,紅著眼轉身跑出去。

他關上門往樓下跑,差點撞到上來探究竟的王媽。

王媽看到溫藥哭的眼睛腫,忙問發生什麽事了,溫藥搖頭,躲開王媽的視線,“沒事……”

“還說沒事,”王媽厲色,“你看看你這樣,像沒事的樣子嗎?”

溫藥被王媽拉進房間,在王媽的逼迫下說了剛才發生的事,王媽氣得差點站不穩:“離婚?他要跟你離婚?我去找他說說!”

“王媽你別去!”溫藥拉住王媽,“求你了別去,鶴舟,鶴舟也許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這一個多月以來他和你什麽樣子我都看在眼裏,怎麽恢覆記憶後就不認了?他,他要氣死我!”

“也許,也許……”溫藥半天找不出好的理由。

為什麽他不認了呢?為什麽晏鶴舟明明記得所有的事,卻不認了呢。

倆人沈默了很久,溫藥頹然地坐到床上:“王媽,我是不是應該離開?”

“你不許離開,”王媽很是心疼,她很喜歡溫藥這個小輩,“你不能走,你走了讓我多傷心,我這麽多天把你當孩子看待,你走了該多傷我的心!所以你不能走,不準離婚!至於晏總那裏,我想再給他一點時間,畢竟才醒過來,肯定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嗯,謝謝王媽。”

溫藥垂眸,想起晏雲荷在飯桌上罵的那些話,晏家養了他這個廢物。

“王媽,”溫藥擡頭,“我想出去找工作。”

這樣他就不是個廢物,他有自己的工作,能自己賺錢,不算一直靠晏家養。

這樣,可以稍微在晏家人面前擡得起頭吧……

……

市中心的霓虹燈接連閃爍,燈串似的裝點過江橋的兩邊,夏枝南坐在季向羽的副駕駛,盯著車窗外的夜景,神色郁郁:“阿晏對我好冷淡。”

季向羽瞥了眼後視鏡:“畢竟那麽多年沒見,每個人的變化都很大,見面尷尬也正常。”

“可是他看起來跟以前一樣,沒有區別。”夏枝南靠在頭枕上,“我不甘心,要是我早點回來,他就不會結婚了。”

季向羽搖頭:“有些事不是你以為,當初爺爺是找大師算了命,這才找上的溫藥。”

夏枝南聽了,轉頭道:“可是你也看到了,溫藥根本沒用,是我回到他身邊後他才醒來的。”

“是我,”夏枝南擡手拭去眼淚,“我要是早點回來就好了。”

他想起七年前,他們三人一起念高中,總是一起玩一起走,季向羽站在晏鶴舟旁邊,倆人總是互懟,夏枝南在後面看著他倆笑,笑著笑著,他臉上露出羞澀的微笑,歡快地走在晏鶴舟身後。

再也回不去了。

季向羽把著方向盤,盯著前方車水馬龍的道路,眉心皺起來:“晏鶴舟已經結婚了。”

“可是阿晏根本不喜歡他,”夏枝南說,“你說阿晏會跟溫藥離婚嗎?”

“離婚?”季向羽想起溫藥的眼睛,每次出糗的時候仿徨無助,像鴕鳥一樣縮著脖子,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甚至可以說是一個絲毫沒有男子氣概的男人。

別說他看不上,晏鶴舟肯定也看不上。

季向羽皺著的眉頭略微舒展,調笑一聲:“我猜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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