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肉餅 “不給我們介紹介紹?”……

關燈
第21章 肉餅 “不給我們介紹介紹?”……

蔣寄野有一瞬間懷疑這人真能幹得出這事——不知道為什麽,半夜不睡覺睜著兩眼看著別人,薄懸給他的刻板印象裏就是幹得出這事的人。

想象下那個詭異的畫面,更滲人了。

蔣寄野:“……你認真的?”

“不知道,看情況。”薄懸誠實道。

蔣寄野冒出個無厘頭的想法:這人執意非要跟他一起來露營,該不會是打算趁此機會下套,想搞什麽貓膩,報覆他先前被當賭約籌碼的仇。

不過就算真相確實如此,蔣寄野也不慌。沒有慌的必要,過硬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要淪為紙老虎。

有一點毋庸置疑,兩人如果動起手,肯定是薄懸打不過他——雖然蔣寄野以往並沒跟誰打過架。

說不定晚上太陽一落山,燈一滅,旁邊大山裏飄來幾聲狼的嚎叫,這人自己先嚇得蔫蔫巴巴地躲睡袋裏抽搭抹眼淚,後悔來這鬼地方找罪受了。

蔣寄野想象下那個畫面,忽然有點手癢。

“你愛睡不睡吧。”蔣寄野最擅長的就是冷臉嚇唬人,“晚上別打擾我睡覺,忘了告訴你我這人有個毛病,半夜睡覺被吵醒認不清人,弄不好了還會發瘋打人。”

這下換成薄懸楞了下,疑惑道:“為什麽,真的假的?”

那自然是假。誰有這種毛病就不該住在學校裏了,而是早早住進精神病院。

蔣寄野說:“把我吵醒了你就知道了,不信你試試。”

說完扭頭走了。

呵,不就是恐嚇,誰不會啊——

秋冬是露營淡季,尤其前一周剛剛經歷過一次大降溫,這種時候跑來西地紮營也只有滿身熱血無處拋灑的大學生。

放眼周邊,除了身邊七八頂綠頂的帳篷,入目所見不是群山就是草地。冬天草木雖然稀疏,沒有春夏的勃勃旺盛生機,視野的留白處多了,天地顯得格外開闊,倒也是個天朗氣清的好景象。

中午,一群人就這搭好的燒烤架子和卡式爐烹制帶的食材,圍在一起吃飯吃飯聊天侃大山,討論下午去哪玩。

西地公園就在不遠,往下幾百米的山腳好像還有活動,來的路上看見搭建的場地。

串好的牛羊肉串在炭火上滋滋地冒著油星,大號的鋼鍋裏煮著熱氣騰騰的玉米山藥羊排湯,洗好的水果五顏六色堆在竹籃子裏。

來時,車上裝了滿滿三箱子預處理過的食材,一群半大小夥,個個都是能吃的主,飯間領隊拿著勺子到處給人添飯添菜,就怕有誰臉皮薄不吱聲,再給餓著了。

車上跟蔣寄野搭訕的哥們原來還是團隊的‘老廚師’,操著一根鐵鉗守著炭火爐子上的肉,沖外邊喊:蔣兄弟,快來,這有大塊的肉熟了。

蔣寄野也喊回去:“吃不下了,兄弟,你自己吃。”

哥們:“這麽大體格子就吃這麽點啊,再來一塊,最後一塊!”

蔣寄野沒法子,揚手把自己的餐盤見縫插針探進去。

隔著道人墻,裏頭哥們眼疾手快啪嘰一大塊煎牛肉排甩他盤子上了。

薄懸走過來,看看盤子裏快趕得上他臉大的肉排:“你吃的完嗎,吃不完分給我一點。”

“你沒吃飽。”蔣寄野說,“正好,都給你。”

“太多了。”薄懸看著他說,“我也吃不完。”

蔣寄野:“唉……”

他忽然有種一天天到底在幹什麽無奈和荒唐。

這絕對不是他想象中的大學生活,難道美好的大學不應該是花團錦簇花紅柳綠嗎。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家破產了,一口飯都要分著吃。

但也是這一剎間,腳下荒蕪的草地、不遠熱鬧的人群,美食的香氣包括身邊流動著的風,好像跳出了時間長河,變成永恒存在的東西。直到很多年後蔣寄野回憶起大學時期往事,腦中跳出來第一個畫面也不是在光華酒店的初見,而是是他和薄懸分牛肉餅的這一刻。

撐得難消化和浪費食物,兩個都不是個好選項,何況東西還是兄弟特意給的。

蔣寄野找把新叉子把牛肉切割,分成小塊,撥了一半給薄懸。

汪汪汪——

一連串的狗叫,只見山坡那邊跑來一只半人高的高加索犬,估計是聞見肉香了,邁開腿撒著歡朝他們的方向跑來,再後邊遠遠還跟著幾個人。

這一行人,四男三女的組合,應當也有狗的主人,等走近了,外表種種意義上的惹眼。

且不提女生個個膚白貌美、有多漂亮,單看男的身上手表和墨鏡一等快要閃瞎人眼的配飾,就知道他們背後的家庭非富即貴,不太好惹。

按理,美人在側,兩斤的名表傍身,乞丐披上黃袍也能有三分像太子,正值二十上下的朝氣蓬勃年紀,領頭的男生卻是面相油滑,眼神隱隱透著邪氣。

“找抽呢,白雪,什麽都敢吃,過來。”男生喊了一嗓子,

有喜歡狗的同學圍著大狗摸毛,拿著沒加料的牛肉像問主人試探餵它點,一聽這話都停住了,站起來身。

大狗搖搖尾巴,聳眉耷尾地一溜煙跑回主人身邊,旋即啪地挨了男生一個重重的嘴巴子。

男生罵道:“上不了臺面的玩意。什麽臟的臭的都張嘴去接,擱家少你吃的了。”

訓話的音量一點沒收著,順著風傳到這邊,幾個小夥子登時坐不住了。

“我去,這比故意找茬呢,嘴這麽欠。”

“小身板都不夠我兩拳頭的,裝什麽啊,敢不敢來練練。”

幾個個性沖動的躍躍欲試,想上去找回場子,領隊的男生站出來攔住了:“別找事。別理他們,我們出來玩的,待會人就該自己走了。”

蔣寄野聽聲音就覺得這男生耳熟,等看清他的臉,頓感意外和巧合。把手裏吃完的餐盒卷吧卷吧塞進收垃圾的紙箱,撇下一群人走了過去。

“薛明澤,你找抽呢。”

蔣寄野看著他腳邊的高加索,納了悶了,“我要沒記錯,你這狗去年咬傷人還上過新聞吧,還敢放它到處亂跑不牽繩子,你想看它咬死人,還是等著它被人當街打死。。”

那領頭的男生冷不丁聽見自己名字兼狗的事,表情變了。

他擡頭瞧見蔣寄野,陰森的表情卡頓下,然後笑開了:“哎,蔣大少爺,邢岳麓那丫擱群裏說你今天會來西地營地玩,我們幾個特意趕過來,剛轉了一圈沒找著,還以為邢岳麓故意耍我們,怎麽著,後面那些人都是你朋友,就住這些個小破帳篷,我們的房車就紮在下頭,撘的大帳還有一車酒水飲料,特意連你的那份給備上了,一起過去玩唄。”

幾個女生沒在圈子裏見過蔣寄野這哪號人,聽他起初不客氣的語氣還驚了下,生怕薛明澤會動怒。

但接下來薛明澤的反應就讓她們明白了,這人估計不簡單,紛紛極有眼色地跟著喊蔣哥。

薛明澤想起什麽:“哦對,還有林玉涵,他剛從國外放假回來,你們以前不是挺熟的。

落在最後的叫林玉涵的男生這時跑上來,開心的表情都掩飾不住了,喊了一聲蔣哥。

蔣寄野在心裏罵了一句邢岳麓給他找事。犯不著跟薛明澤說場面話,直接拒絕:“不去,我們自己有帳篷。”

又看了看林玉涵:“什麽時候回來的——沒事少跟他們攪和一起玩。”

好家夥,句句沒留情面,薛明澤聽完臉都綠了一層。

旁邊小姑娘膽戰心驚,感覺他再多喘一口氣就要爆發了。

薛明澤用完了畢生涵養,才把臟話咽了回去:“跟我們一起玩怎麽了,也沒人欺負他,他要不跟著來連你的面都見不著,叫你出來你又不出來,整半天跟別人玩得倒是挺開心。”

一個年輕漂亮也格外膽大的姑娘,聽出薛明澤的拉攏意願,帶著領功勞的心嬌滴滴地湊上來想挽蔣寄野的胳膊:“蔣哥,一塊下去玩唄,我們那邊帳篷可大可好玩了。”

“來吧。”薛明澤攛掇著說,“不怕人多,就怕人少,都是自家朋友。”

他說著隨意往後邊掃了一眼。然而這一掃不打緊,略過某處時,他的眼睛一下定住了。

一個男生站得挺靠前正盯著這邊。十八九歲的年紀。

那個長相,尤其那個氣質,該怎麽形容——以薛明澤的豐富閱歷,敢說全a市都難找出第二個來。

這人誰啊?

蔣寄野藏的?

這邊,蔣寄野還在心想誰是你哥,認識嗎剛見面就上手。抽回手一句話把人嚇回去了:“放手。”

論起來,要是旁人倒也不至於。

蔣寄野跟著邢岳麓出去玩結果撞見活春宮不幸被迫見世面那回,當時主角之一正是這個姓薛的,當場炫耀自己的過往戰功,聽說男女不忌,好幾次差點玩出人命。蔣寄野從那起就把他連帶他那幫擁躉都惡心上了。

看起來最光鮮亮麗,實則是在場人裏最臟的臭的。

“心領了,不去,不方便。”蔣寄野心說我跟你們玩不到一起。懶得搭理,擺擺手示意帶著你的狗趕緊走,就要轉身折回去。

“蔣哥。”林玉涵上前叫住他,“你們這邊能加個人嗎,我收拾東西過來跟你們一起,我就是過來找你的。”

蔣寄野站住腳,直皺眉頭。

什麽叫過來找他的。

他不讚成也不覺得林玉涵能和薛明澤玩到一塊,但是既然人家走在一起,說明處得還行。中途收拾東西跑路換陣營算怎麽回事。

況且,他們這邊帳篷睡袋按著人頭來的,剛才薛明澤罵狗已經把人都得罪了,都是心直口快的漢子,不巧林玉涵從前心思纖細敏感,對著邢岳麓那樣的都不敢大嗓門說話,就算過來了也玩不到一起,被冷落了還要多心地想東想西。

蔣寄野直說了:“不太方便,你要是有事回頭電話聯系……”

這時,就聽薛明澤突然拔高了聲音:“哎,蔣少,這位也是你朋友?不給我們介紹介紹?”

身邊一暗,不知何時多了個人——薄懸過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