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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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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在別西蔔安排的宮殿裏按部就班地住了一天後, 生命之樹就忍不住悄悄地溜出去玩了。

路西法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找來別西蔔,說:“我有點兒事要拜托你。”

別西蔔以為撒旦有重要的事情交付給自己,挺直了腰桿嚴肅地說:“陛下, 請說。”

路西法抱起身邊的黑貓踱到別西蔔面前,將黑貓塞到他懷中, “我想一個人出去逛逛, 請幫我照看它。”

別西蔔萬萬沒想到撒旦竟然讓自己幫他照看寵物,有點兒不明所以,宮殿裏那麽多隨侍,隨便找個人就可以搞定的事,交給自己實在是有點兒小題大做。而黑暗神更沒想到路西法竟然把自己“交給其他人保管”。

黑暗神當然很不願意, 他掙紮著想從別西蔔的懷中掙脫, 然而路西法似乎知道他的想法,把它按在別西蔔的懷中, 輕輕撫摸他的毛發, 柔聲道:“我只是出去一會兒而已, 一會兒就回來,別西蔔會好好照顧你的。”

也許是路西的聲音太溫柔, 黑暗神忘記了掙紮, 暫時委身於別西蔔。

“陛下……”

見路西法是認真的, 別西蔔剛要推辭,路西法道:“請務必親自照看它, 認真、禮貌而友好地對待它。”

路西法把“親自”這個詞咬得特別重, 好像是一個慎重的囑托一樣。

別西蔔看了看懷中的貓,琢磨著撒旦的用意。這會不會是撒旦對自己的考驗呢?畢竟路西法絕不會糊塗到要讓魔王幫他照顧寵物的地步, 這背後一定有什麽原因, 貓只是個工具而已。

別西蔔就這樣一路思索一路往自己的住處走。雖然他很想探究撒旦的用意, 但更想暗中調查昨天發生的刺殺。帶著黑貓實在不方便,而路西法特別叮囑他要親自看管,別西蔔也不好轉手把它交給自己的屬下。

別西蔔正在為難,忽然看到在宮殿裏左顧右盼的貝希摩斯,有了主意。

貝希摩斯正在無聊,陛下出門前讓他呆在宮殿裏哪都不要去,讓他想要去逛街的想法泡湯了。

就在這時,別西蔔友好地打招呼,“貝希老弟……”

貝希摩斯看到抱著黑貓的別西蔔,覺得非常滑稽,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別西蔔大人,……你什麽時候……也開始喜歡貓了?難道……這是地獄現今的潮流嗎?”

別西蔔知道貝希摩斯是在嘲笑自己,苦著臉道,“這是陛下的貓。”

“哦?”貝希摩斯湊近仔細地看了看,“……好像是。”

“不是好像,就是!”別西蔔面露難色,“陛下讓我照看它,可是你知道我還有些更重要的事要做,這貓先拜托你照顧一下吧?”

“我才不要!”貝希摩斯後退兩步,“你知道……我最討厭帶毛的了。”

別西蔔勸道:“陛下把它交給我是對我的信任,沒有急事我也不會將它拜托給別人的,但你是陛下最信任的人,我把它交給你,陛下應該會同意的。”

貝希摩斯被說得心花怒放,但看了看黑貓還是有點兒嫌棄。

別西蔔陪著笑臉,和顏悅色地說:“我一會兒就回來,回來後帶你去街上逛逛,再幫你挑選幾套最流行的衣服和首飾怎麽樣?”

“好,給我吧!”貝希摩斯終於動心了。

別西蔔暗喜,把黑貓交給貝希摩斯,但還不忘叮囑:“陛下說過這貓一定要親自照看,還慎重囑咐我要認真、禮貌、友好地對待,所以你千萬不要虧待它,否則我們的約定就不作數了。”

“陛下竟然對一個寵物這麽好……”貝希摩斯心中酸溜溜的。

“別管那麽多,照著做就行了。”別西蔔丟下話後,就急匆匆地走了。

貝希摩斯雙手托著黑貓,離自己的身體遠遠的,突然有點兒不知所措。

可是不就是親自照管一個寵物嘛,哪用得著那麽麻煩,貝希摩斯眼珠一轉,就有了辦法。

貝希摩斯托著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吩咐隨侍,“去找個籠子來!”

籠子?!

正冥想著的黑暗神一聽到籠子不幹了。難道貝希摩斯想把自己關到籠子裏?他堂堂神祗的尊嚴往哪放?!

貝希摩斯正為自己的主意暗喜,忽然想到一個以前沒有想過的問題,根本沒註意到原本一直瞇著眼睛打盹的貓這時已雙目圓睜。

他把黑貓的身體托得高了些,喃喃自語道:“嘿,小東西,讓我看看你是公的還是母的?”

黑暗神:“……”

貝希摩斯正準備好好研究一下,忽然註意到原本掙紮的黑貓變得安靜,它舉起右爪,五個指頭蜷在一起,就好像一個人打響指那樣搓動三個指頭。

貝希摩斯一瞬間就回想起自己噩夢般的經歷,他以為這絕對是自己的錯覺,貓怎麽會打響指呢?!……

將黑貓交給別西蔔後,路西法就換好便裝,一個人來到俄摩拉魔域的一座冰原上。

與俄摩拉魔域熱鬧的城市相比,冰原上人煙稀少,只有極少數魔族願意長年生活在這兒,住在零零散散分布著的小鎮裏,大部分只是匆匆過客。

在小鎮之中,偶爾會有一兩個酒館和旅店為過往的行人提供服務,每天來自各個魔域的魔族匯聚在這些酒館裏談天說地交換信息,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好多年,即使路西法成為撒旦後也依然如此。

但在酒館之中,有一個卻與眾不同。它孤零零地坐落在荒蕪人跡的冰原上,與任何一個小鎮都保持著距離,按理說它的位置是那麽偏僻難找,但不知什麽時候它的所在已經成為過路魔族們即使繞路也必然要去的地方,儼然冰原的中心。

魔族們的足跡在冰雪上留下幾條寬寬窄窄彎彎曲曲的小路,交匯在一座三層的小樓前,小樓的房頂上堆著厚厚的積雪,幾乎與冰原要融為一體。

路西法向著那酒館走去,遠遠地就看到建築外立了一個顯眼的牌子:今日打烊。

路西法看到那牌子略微思索了一下,還是走到酒館跟前,推了推酒館的大門。

酒館的大門並沒有鎖,隨著推門時一串清脆的鈴聲,路西法走了進去。

這是一個很大的酒吧,裏面用紫色系和金色系的素材裝飾得相當有情調,吧臺上擺放著來自天堂和地獄的許多酒品,其華麗程度與它樸實的外表更是形成鮮明的對比。

“打烊了,最近幾天都不營業!”

見到有人誤闖進來,吧臺前身穿制服的魔族翻著賬本,頭也不擡地說。

“什麽時候營業?”路西法問。

“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清楚。”魔族一邊算數一邊解釋說,“老板說要接待一個非常重要的客人,可能要在接待後吧。”

路西法說: “我想我就是他要見的‘重要的客人’,讓他出來見我。”

“你……你是……”魔族訝異地擡頭,看了看面前這個儀態優雅、戴著兜帽和披風的墮天使,雖然老板沒有告訴他等的是誰,可眼前的墮天使氣質不凡應該差不了。

“請稍等!”合上賬簿,魔族夥計不再多說一句話就跑去樓上了。

魔族走後,路西法索性在吧臺前挑了一個座位坐下,目光在各式各樣的酒瓶上逡巡。

不一會兒樓梯上有了腳步聲,一個黑發魔族走了下來。他長得高大英俊,步伐沈穩中略顯急躁,不過掩飾得恰到好處。

“路西……法。”看到吧臺前坐定的墮天使,魔族幽幽地說,“看來我預料得沒錯,你會親自來找我。”

路西法摘掉兜帽和披風,似笑非笑地回身看著他,“當然。你的東西‘不小心’落在我面前,還引起了小小的騷亂,我想我有必要親自找你喝一杯,順便聽聽你對這件事的看法。”

路西法轉身把那柄短刀橫放在吧臺上,輕描淡寫地說,“物歸原主,這次希望你妥善把它收好,下次我可不會再幫你隱瞞什麽,別西蔔已經對你的死有所懷疑,恐怕你平靜的日子就快結束了。”

魔族對路西法的話不為所動,看也沒看短刀一眼就徑直走到吧臺後,問:“既然你好不容易才願意來一次,喝點兒什麽吧。”

“隨便。”

魔族打開酒櫃下層的格子,取出裏面最好的酒,然後從其中挑出兩瓶透明的,熟練地倒入兩只透明的高腳杯中。透明的酒液在高腳杯中旋轉著翻著泡沫,充分混合後竟呈現出鮮紅如血的顏色。

這個過程路西法只是默默地看著,一句話也沒說。

魔族又照著同樣的方法給自己也調了一杯酒。

“這個時刻我等了許久。”

酒調好後,魔族把其中一杯放在路西法面前,一杯留給自己。

“祝賀你成為地獄的撒旦。”魔族高舉酒杯,喝了一口酒。

路西法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謝謝你,撒旦葉,這個口味我很喜歡。”

“你喜歡就好。”撒旦葉道,“說實話,我為這酒的口味忐忑過很多次。”

路西法只是微笑不說話。

撒旦葉這才拿起吧臺上的短刀說:“這刀的確是我的,可我沒想到他真的會去刺殺你,我早就警告他不要自不量力,可你知道……有的人就是這麽愚蠢而固執。明明是祭司家族的最後一人,明明改變不了什麽,卻還要去白白送死。”

撒旦葉雙手撐在吧臺上,為逝去的魔族默哀片刻,轉而他的目光溫柔而綿長地落在路西法的臉上。

路西法對魔族熱情的目光視而不見,倒是淡淡地說:“如果我沒弄錯,你也在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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