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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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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克勤攻城的消息,很快傳回了新都朝堂之上。

“約定好兩國互不侵犯,這才過去多少時日,他們就翻臉不認賬了?”

“屹人果然狼子野心!”

“背信棄義,天理不容!”

也有大臣說:“上次和談時,聽說那屹人皇帝對我等開出的條件就頗為不滿,或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北屹才會派王太子率軍南下。不如派遣使者帶禮物前往北屹,與其分說,屹人應該就會退兵了。”

但孫慈立刻站出來斥道:“休要胡言!這是被人打了左臉又要把右臉伸出去的歪理嗎?”

“如此一來,大夏顏面何在?陛下顏面何在?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怕不是最後連大夏的祖宗基業都要拱手讓人了!”

那人怒視他:“那你說怎麽辦?”

孫慈不理,徑直出列道:“陛下,臣提議朝廷應立即派監軍前往前線督戰,那北屹王太子克勤狡猾善戰,宗將軍年輕氣盛,臣擔心他恐會著了克勤的道。暉城一旦失守,東南門戶洞開,後果不堪設想。”

這話殷祝就不愛聽了。

“如果我沒記錯,克勤今年也未滿三十吧?”他說,“也不過就比宗策大上個幾歲而已。”

孫慈硬邦邦道:“是,但是克勤身經百戰,非老將不能敵。”

“是嗎?但朕翻之前的卷宗,就算派老將上場,那也是屢戰屢敗,”殷祝毫不客氣道,“與其這樣,還不如挑選些新面孔,或許還能給朕帶來驚喜。至於監軍,也不必再提了,朕相信宗將軍對大夏忠心耿耿。”

孫慈皺眉:“陛下,此乃國事,不能憑個人喜惡轉移。倘若宗策敗了……”

“他不會敗。”殷祝再次打斷他,語氣篤定。

他偶像對外一生未嘗敗績,最後一次戰役,還是在遭到朝廷背刺、全無防備的情況下,心灰意冷,才主動棄械任擒。

孫慈啞口無言,還想再說些什麽,但同僚沖他拼命使眼色,讓他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同陛下對著幹。

他只得不甘心地朝殷祝拱了拱手,退回朝臣隊伍裏。

這番對話也叫在場諸位都看清楚了,雖說宮裏進了新人,但陛下對宗策還是一如從前。

也不知那小子給陛下灌了什麽迷魂湯,唉!

殷祝見他們也說不出什麽更有建設性的意見了,果斷道:“內閣諸位閣老都隨朕去一趟書房,其餘人,退朝吧。”

這是殷祝自穿越後,第一次召集內閣。

他把這群打個噴嚏大夏都抖三抖的小老頭兒叫到一起,不為別的,只是為了向他們表明自己與北屹交戰的堅定決心。

順便敲打一下這幫老狐貍,別趁著前線打仗的時候給他搞事。

“朕醜話說在前頭,”殷祝一巴掌拍在輿圖上,發現周圍這圈小老頭的眼皮不約而同地顫了顫,底氣頓時多了幾分,“諸位為官也有幾十載了,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應該比朕清楚。”

“朕近來修心忍性,脾氣好了不少,對於一些不涉及原則問題的事情,大多也是寬容處理。但如果有人敢趁著大夏與北屹開戰,吞公為私,或是與北屹私通……”

殷祝修長的食指點在桌邊,緩緩直起身。

那張陰柔蒼白的面孔上,浮現出一抹和善的神經病笑容。

“——朕不介意拿他去祭旗。”

話音落下,現場的氣氛霎時凝固。

殷祝權當沒察覺到,神色如常地開口:“好了,下面來討論一下與北屹的戰事吧。首先說明,朕不接受議和。”

依舊無人應答。

數息後,唐頌慢吞吞開口道:“陛下的意思,臣等都明白。國賊自然不能姑息,但陛下身為人君,應寬仁慈惠,即使大敵當前,也應放平心態,言語恫嚇,未免有失妥當。”

殷祝平靜道:“這不是恫嚇。”

“方才那些話,朕只是告知你們。等散會後,你們也可以原話覆述給任何人,上至王親貴族,下至平頭百姓,但凡有觸犯這一條鐵律者,朕都說到做到。”

唐頌皺了皺眉頭,沒有再說些什麽。

但殷祝知道,跟著幫老家夥鬥,光是放狠話肯定沒多大用處,能坐在這個位置上的,個個都是殺伐果斷的狠角色。

相比之下,他這個皇帝反倒勢單力薄。

不能急,他告訴自己。

只要不像歷史上的尹昇那樣作死,即使什麽都不做,大夏也還能再茍至少幾十年。

更何況他現在啟用宋千帆和宗策,一文一武,內外配合,等他幹爹把山河十四郡打下來,就算是再頑固的勢力也得乖乖低頭。

“陛下。”

一位宮人快步走來,朝著殷祝和在座眾人行禮,然後匆匆走到殷祝身旁附耳低語了數句。

內閣眾人不明所以。

但有敏銳的,已經從殷祝變幻莫測的神情中看出了端倪,不由得挺直腰板,靜等陛下發話。

“這倒是有意思了,”殷聽完笑了笑,“你把這事兒再和諸位愛卿們都說一遍吧。”

“是。”

宮人向他微微欠身,然後面朝一幹人等朗聲道:“方才大理寺傳訊,前不久那行刺的犯人了悟終於肯招供了。”

王存似有察覺,他瞥了一眼殷祝,很給面子地問道:“那罪人招供了什麽?”

“了悟說,自己因北歸人的身份在新都處處碰壁,走投無路之下,一位恩人資助他進了無相寺,從此他便對恩人死心塌地。”宮人說,“而他指認那名恩人的身份,便是內閣之中的重臣,唐閣老唐大人。”

“一派胡言!”

眼看著火竟然燒到了自己身上,唐頌頓時坐不住了。

他把手中的茶碗重重一放,“老夫根本不認識什麽了悟了解的,這賊人死到臨頭,胡亂攀咬,豈有此理!”

他翻身跪在地上,抱拳懇切道:“請陛下明鑒!臣願與諸位一同前往大理寺,那了悟當面對峙!”

“來不及了,”殷祝說,“在招供完這番話後,了悟便咬舌自盡了。”

唐頌一噎,顯然沒想到居然是這個結果。

“好一個死無對證!”他言辭之間怨氣橫生,冷哼一聲道,“罷了,陛下,清者自清,老夫無話可說!”

旁邊一個留著長須的中年人向他拱手:“陛下,唐大人半生為公,對大夏的貢獻有目共睹,臣願為唐大人擔保,他絕不可能做出對陛下不利之事。”

“臣也願意為唐大人擔保!”

“還有臣……”

殷祝聽著那一聲聲附和,支著下巴問道:“那既然如此,唐愛卿,朕想問你件事兒。”

“陛下請講。”

唐頌見殷祝沒讓自己起身,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在殷祝開口發話前,竟自己主動起身坐回了座位。

殷祝註意到了他的小動作。

他沒管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而是用指尖敲了敲扶手,直截了當地問道:“前些日子新都衙門外有流民來敲登聞鼓,狀紙還沒寫完就因為填了唐大人的名字,就被兩側禁軍拉了下去,唐頌,這事兒你可知道?”

唐頌:“臣不知。”

“那新都流傳你在老家侵吞了一千兩百畝私田,當地耕夫無田可耕無路可走,只能為你家當佃農,還有人雙親去世死無葬身之地,上京狀告無門還被人打斷雙腿,你可知道?”

唐頌:“臣也不知。”

他甚至還很淡定地反過來問殷祝:“陛下是從何處得知此事的?”

殷祝心想好啊,還跟他裝傻是吧。

那他也可以裝。

他姿態放松地翹起二郎腿,笑瞇瞇道:“朕聽朝中一位愛卿偶然提起,至於是誰,唐閣老就不必多問了。”老頭子,瞎猜去吧。

其實是上次發現禁軍宿衛偽裝上街後,殷祝特意叫蘇成德去查了查這批輪值禁軍的底細,恰好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陳年舊事,蘇成德就順便上報給了他。

唐頌額頭青筋亂蹦,一張老臉險些抽筋。

他看著殷祝一派無辜的神情,深吸一口氣,強逼著自己擠出一抹笑容:“陛下說笑了。”

“臣問陛下這個問題,只是想知道,究竟是誰在背後謗議臣的家事,還肆意造謠誣陷同僚,若陛下不想說,那就算了。”

“好,不愧是內閣資歷最老的兩位閣老之一,就是硬氣!”

殷祝一拍扶手,大力誇讚起來。

他轉向一直對著天花板發呆的王存:“王閣老,你有什麽話要講?”

王存顫顫巍巍地跪下,與街邊年邁的平民毫無兩樣:“陛下見諒,臣老眼昏花,方才並未聽清您與唐閣老的對話。”

又是一個來裝傻的。

殷祝很清楚,王家作為大夏兩大世家之一,內部的陰私比唐家也不見得少到哪去。但他身為皇帝,只能拉攏一派打壓一派,防止狗急跳墻,兩家人合起夥來對付他。

王存之前借女婿給他遞的話,也正是表達了隨陛下您怎麽折騰、自己和王家會袖手旁觀的意思。

不過等到刀子懸在自己頭頂的那一天,王家究竟會不會做出激烈反應,那就暫不可知了。

當下最重要的,還是抓住主要矛盾。

所以殷祝也沒逼他太狠,擺手道:“既然如此,蘇成德,去朕的私庫裏給王閣老取一支百年人參來,補補身子。”

蘇成德躬下身子,恭敬應了一聲。

王存:“多謝陛下賞賜,但前些日子,唐大人已經給臣府上送了一根品質極佳的人參。”

唐頌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痙攣地顫抖了一下。

“是嗎?看來兩位閣老關系不錯,”殷祝笑道,“那算了,把人參換成蟲草吧。”

唐頌微微懸起的心放了下來。

看來陛下還是太過年輕……

殷祝低頭整了整袖口,看著那金線織就的紋路,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朕本來還想讓王閣老幫忙查查唐閣老的事情,但如今看來,於公於私都不合適。”

“唐頌。”

唐頌:“……臣在。”

“朕相信你,所以,幹脆你自己來舉薦一個人吧,”殷祝笑道,“唐閣老好歹也是大夏數一數二的肱股之臣,朕的左膀右臂,所以這人官職不能太低,最好同為內閣學士,知根知底。”

“唐愛卿,你覺得呢?”

唐頌閉了閉眼睛。

他終於明白,陛下為何今天要揪著他不放了。

這個人選,陛下已經給他框定死了範圍,就在內閣之中。

而且絕對不能挑選那些平日裏與他不對付的,甚至立場中立也不行。

因為他老家人犯的那些事,是真的,甚至還為此打死了人。

這種事,根本經不起查。

地方官已經愁眉苦臉地找過唐頌好幾次了,全靠唐頌如今在朝中的地位,才敢強壓著一直不上報。

眼看著距離丞相之位只有半步之遙,唐頌當然不甘心。

但他得忍。

因為如今陛下還是陛下。

更何況……

他睜開雙眼,冷冷地看了一眼眼觀鼻鼻觀心的王存,在心中記下了這一筆,然後擡頭對殷祝說了一個名字。

被念到名字的那名大臣瞬間臉色灰白,知道自己是被唐頌當成了棄子。

但當殷祝問他是否願意查這起案子的時候,他還是艱澀地開口同意了。

因為被當棄子,或許還有借著唐閣老的光,重新起覆的一天;

若是眾目睽睽之下拒絕……那才是真完蛋了。

“那太好了,”殷祝看上去很高興,“內部問題解決了,咱們繼續剛才的討論吧——”

“首先,屹人一而再再而三侵犯我大夏邊境,是可忍孰不可忍,這一次,朕絕不接受任何議和的結果。”

唐頌的嘴唇動了動,但到底沒出聲。

其餘內閣大臣見狀,也不敢再裝聾作啞了,紛紛義憤填膺地表示陛下說得對,就該狠狠地打!絕不姑息!!

“很好,”待到聲討的浪潮平息,殷祝挑眉問道,“既然朕與諸位愛卿在這一點達成了共識,那就好辦了。”

他環顧四周,再次問了一遍先前的問題:

“關於北屹的戰事,有人想說兩句嗎?”

……

…………

內閣會議結束後,眾臣皆是腳步虛浮地走出皇宮。

其中以兵部尚書最為典型。

“奴才聽他們私下裏說,陛下之威,更甚從前了,”蘇成德湊到殷祝跟前,腆著臉恭維道,“方才陛下那氣勢,可真是把奴才看得一楞一楞的。”

“別,你這馬屁拍過頭了,朕惡心。”

殷祝白了嘿嘿笑著的蘇成德一眼,哼道:“你以為他們那叫折服?那叫形勢比人強,不得不服。”

新年的時候他問內閣要奏折,本來是想著幫內閣分擔一下,在殷祝看來,這幫老大爺們一個個也都上了歲數了,大過年的,可以抽空在家帶帶孩子跳跳廣場舞啥的。

結果倒好,他們居然還推三阻四,一副老大不情願的樣子!

最後送過來的奏折,殷祝也都翻了一遍。

大多是無關緊要的請安折子。

這殷祝就不能忍了。

從前尹昇愛當甩手掌櫃沒錯,但不想管,和不能管是兩碼事。

他不喜歡做生意,相比起活人更喜歡和地底下的死人打交道,因為死人是不會說謊的。

但耳濡目染之下,也跟著老爹見了不少大客戶、參加了不少飯局,應對這幫渾身長滿心眼的老登們,勉強還算輕車熟路。

“唐閣老在內閣裏說一不二慣了,您這麽一敲打,他肯定能收斂許多。”

蘇成德不知道殷祝內心的腹誹,經過這麽一遭,他對陛下是徹底心服口服了,“您是沒看到,您讓他自己舉薦人查自己時,唐閣老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自古文官宦官水火不容,蘇成德從前是柔姬的人,如今被殷祝提拔到身邊,儼然成為宮中大總管。

以唐頌為首的一幫大臣自然看他不爽。

面對文臣清流們明裏暗裏的針對,蘇成德也不是泥人捏的,逮著機會就在殷祝面前說人壞話。

這回唐頌倒黴,他不僅喜聞樂見,還要落井下石呢。

殷祝:“朕突然發現一件事。”

蘇成德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朕身邊不是佞臣就是小人,”他嘆氣,“都是奸逆,忠臣怎麽就只有宗策一個呢?”

蘇成德:“…………”

他很想問陛下,您對宗將軍到底有什麽誤解?

以普世價值評判,他明明才是板上釘釘的頭號佞臣!

但蘇成德也是萬萬不敢說實話的。

因為自古有佞臣必有昏君,陛下顯然已經被沖昏了頭腦,迷得不著四六了。

沒見早朝時孫大人都被懟了一頓嗎。

“算了,”殷祝很快打起精神,“把宋千帆和青瑯叫來吧,順便去準備一下出遠門的車馬物資,越快越好。”

蘇成德微微一怔。

但隨即低頭應道:“是。”

宋千帆進宮前,蘇成德還特意恭喜他:“恭喜宋大人,陛下有意將您外放地方,應該不久後就要升遷了。”

大夏官場慣例,如果上官有意提拔中青年官員,一般都會將其下放到地方待個兩三年,刷一刷政績資歷,雖然大多是做表面功夫,但有能力的官員假使去到地方,能有所作為的也有不少。

別說蘇成德了,就連宋千帆自己也是這麽認為的。

他壓抑住內心興奮,整了整衣襟儀表。

剛跨進門檻,就聽青瑯噗通一聲跪在殷祝面前,惶恐道:

“陛下,小的再也不敢了!”

“朕聽到外面那些流言了,本還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殷祝掂量著一枚橘子,擡頭看了僵在門口不知該不該進來的宋千帆一眼,隨口道,“進來吧,你找個位置先坐。”

宋千帆謹慎地掃過屋內陳設,然後選擇了一個離兩人最遠的位置。

屁股都只敢沾半邊。

青瑯伏在地上瑟瑟發抖:“陛下……”

“不為自己辯解兩句嗎?”

青瑯沈默,然後搖了搖頭。

殷祝反倒笑了:“朕沒看錯,你確實是個聰明人。”

“如果你今天辯解了,朕絕不會再留你,”他停下掂量橘子的動作,“但恭喜你,你做了一個很對的選擇——朕一向不喜歡聽人解釋原因。”

“你把朕親手給你剝橘子的消息散播出去,也是為了在宮中立足,朕說的是也不是?”

青瑯顫聲道:“陛下明察秋毫。小的這點小心思,全都被您一眼看穿了。”

“起來吧,也不用這麽害怕,朕也不像他們說的那樣喜新厭舊,動輒就要砍人腦袋。”

殷祝把那枚橘子塞到他手裏:“朕不討厭步步為營的人,但前提是,你別把主意打到朕的頭上來。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如果今後後宮有人來刁難你,朕不會再幫忙。”

青瑯含著淚接過橘子,知道自己兩次犯錯,已經把陛下的耐心全部耗盡了。

“小的明白了,陛下寬厚仁德……”

“現在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殷祝說,“回去閉好你的嘴巴,避開所有你認識的人,收拾東西,隨朕出宮。”

青瑯重重地點了點頭,抹幹眼淚,退出了禦書房。

待門關上,殷祝靠在椅背上,發了一會兒呆,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你說,朕是不是對他太苛刻了?”

青瑯畢竟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人,放在現代,估計高中都還沒畢業呢。

但殷祝看著他那張梨花帶雨的秀氣臉龐,總是會情不自禁地皺眉。

難道他幹爹喜歡這款的嗎?

這樣的青瑯,別說和他想象中那個完美的幹娘形象對比,就連和戲文中那個剛烈柔情、聰慧忠貞的胡姬相比,也實在差太遠了。

聰明有餘,心氣不足。

配不上他幹爹。

但他又糾結地想,或許只是因為這個青瑯年紀尚小,閱歷尚淺,而且如果幹爹要真是喜歡的話,那自己豈不是成了棒打鴛鴦的反派了?

宋千帆不明所以,還在以為殷祝神色變幻,是因為對青瑯說重話而自責。

他寬慰道:“陛下多慮了,既然是聰明人,就該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殷祝走著神點點頭。

然後隨口對宋千帆說:“朕準備帶他去一趟暉城,這幾天你留在新都,記得替朕打好掩護。”

已經想好謝恩臺詞的宋千帆:“…………”

“啊!??”

作者有話要說:

雙方都產生了誤會[壞笑]

大膽出發吧,給你幹爹一個大大的驚喜!

ps:明天還是零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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