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燈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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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油燈塔（十四）
砰！
轟——
擺著林大鵬自傳的書櫃向前傾斜，一聲巨響，轟然倒塌，玻璃四濺。書櫃背後的墻體從中間碎裂，裂痕從中間點呈放射狀往四周散開。
砰！
又一聲重擊之後，那面墻裂開一條巨大縫隙，金屬碎末飛濺，它被撕成兩半，像推拉門一樣向外敞開著。
透過中間的裂縫，喬也看見了墻背後的男人。
他站在黑暗中，臉看上去比書上的照片還要消瘦，細長的臉上顴骨高高聳起，臉頰上只有薄薄一層肉，喬也覺得如果她再仔細些，甚至能看到他的牙齒骨骼。
看到喬也，他裂開嘴笑。
嘴巴貫穿了他下半張臉，喬也甚至能夠透過那層皮膚，看到他骨骼是如何牽動皮肉的。
他身邊是四個奶油人。
看得出來，他把那四個奶油人養得很好，每個都有兩、三米高，身上的菌絲白而幹凈。
林大鵬一步一步走出來，燈光逐漸打亮他的臉。
他走到已經破碎的書櫃前面，從廢墟中撿起那本深藍色的書。書上沾染了灰塵，他用袖子仔細擦掉。
掃一眼桌上散落的合同，他笑了一聲。
“你們都看到了。”林大鵬把那本自傳壓在合同上面，下了結論。
“生意做得很大，林院長。”喬也擡眼對上他目光。
“哈哈哈……”林大鵬笑聲很低，聽起來帶著高高在上的得意，看得出來，院長這個稱呼讓他舒服得不行，“我只是趕上了時代的紅利，加上我自己的一點運氣，相信如果你努力，你也可以達到我現在的成就。”
林大鵬自然地擺出一副隨時準備登臺演講的模樣，成功學講師的形象已經按捺不住。
“誰問你了？”陸觀棋沒忍住，直接嗆聲。
喬也重重拍了一把陸觀棋：“你怎麽能這麽說話呢！林院長喜歡分享，你看，連殺人的生意都包裝成時代紅利出書了，我們要學的還有很多。”
“過譽了，過譽了，我只是一個平凡人，和你們都是一樣的。”林大鵬笑得更開心了，嘴角和耳垂幾乎貼在一起。
“哪能啊，您可是最缺德的商人了，我們哪能跟您比呀。”喬也笑得比招待所的前臺還標準。
“你……”林大鵬終於聽出不對勁了，他笑容僵在臉上，不可置信地看著喬也，“你不認可我的成功？”
“不，林院長，當然不是。”喬也友善地伸出右手，禮貌的笑容還掛在她臉上，沒有一點變化。
林大鵬盯著她，半信半疑地伸出手。
“我不是不認可你的成功，”喬也上前一步，虔誠地握住他右手，“我是不認可你還活著的事實。”
撕拉——
林大鵬笑容驟然消失，他手上一輕，低頭看去，一道整齊的刀口赫然出現在他手套上。
喬也扯住手套用力後退，一只白絨絨的手擠了出來。
它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先是楞了一下，然後抖了抖，迎接久違的光亮。
“啊————”林大鵬立刻反應過來，他用衣服蓋住右手，對喬也怒吼，“把手套還給我！還給我！！！”
喬也兩根手指捏著他的黑色手套，提在兩人面前。
她挑了挑眉，臉上是十足十的挑釁：“我想近距離欣賞你的成功，我想親眼看看，你說的幸運，長什麽樣。”
林大鵬不斷後退，他不願再跟這個女人糾纏。
他覺得這個女人比他還可怕。
他躲在桌子後面，衣服始終蓋在手上。
“孩子們！她們是來殺我的！沒有院長爸爸，你們就沒人管了！快！快殺掉她們，殺了她們你們才能活下去！”
林大鵬說完，奶油人立刻像通了電的玩具，齊齊低下頭看向喬也。
“等等……”林大鵬瞇起眼睛看奶油人，“一，二，三，四……五？”
為什麽有五個奶油人？！他明明只帶上來四個，多出來的一個是誰？
難道……她們之中已經有人被感染了？！
還沒等他思考出結果，就被喬也那張英氣十足的臉剝奪全部視線。
他來不及反應，只看見喬也拳頭自上而下越來越近，最終打在他太陽穴上。
眼前一片漆黑，他聽見喬也惡魔般在他耳邊說：“上山打老虎。”
壓制住林大鵬，喬也當即回頭看。
梨珂按照計劃融入奶油人，奶油人對自己的身體並沒有明確的認知，她們對身邊多了一個人也毫不關心。
看來他們被菌絲侵入的程度更高。
小冬和喻離尚且還保留一些自我意識，但這些奶油人已經完全變成了工具。
只要林大鵬一發話，他們就像上了發條的小玩具，只能往前跑。
喬也低頭想了一瞬，奶油人怕光，小冬和喻離躲在船艙裏，接觸的光源少，陰差陽錯抑制了霓虹菌絲的發展。
但這裏的奶油人不一樣。
燈光日夜不停，這裏就像陷入極晝，霓虹菌絲加快發展，或許這些奶油人身上仍然保留著的，只有一具骷髏架子。
他們已經徹底從小孩變成了商品，聽話的商品。
“打！”林大鵬突然出聲，血從他太陽穴流出來，顯得他細長的臉更加陰森可怖，“孩子們，打！！”
奶油人兩腳一跺，地面跟著顫抖，他們高高舉起手臂，像一個個重錘。落到誰身上，誰就會被立刻敲碎變成肉末。
佘貝拉動作利落，躲過兩次交替而來的重擊。
陸觀棋嘗試著回擊，但她們的攻擊落到奶油人身上就像落在棉花上，沒辦法造成一點傷害。
“這邊！”佘貝拉躲過又一次攻擊，趁機給陸觀棋使了個手勢。
雖然平時不喜歡佘貝拉，但在打人的時候，陸觀棋會聽她指揮。
她早在心裏承認了佘貝拉的戰鬥力，但她不承認佘貝拉比她有用。
沒人能在喬也面前比她有用。
陸觀棋的戰鬥力不差，她立刻向佘貝拉靠攏，梨珂幫她們抗住一部份傷害，給她們打掩護。
林大鵬見勢不妙，扯著嗓子喊：“殺掉她們！孩子們，快……啊————”
喬也給林大鵬補了一拳：“吵死了。”
林大鵬吃痛地叫出聲，喬也趁機去掰他的右手。
顯然，林大鵬知道自己的弱點就是感染了霓虹菌絲的手，他小心謹慎，沒讓那只手沾到一點光。
焦灼之際，佘貝拉和陸觀棋已經把奶油人聚成一團，兩人站在對角線。
時機剛好，喬也一把拽住林大鵬的衣領。
林大鵬想要反抗，喬也借勢踹上他後背，他眼看著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桌子撞去。
一聲悶響，林大鵬捂著額頭哀嚎出聲。
喬也沒理他的掙紮，對著肚子又是一腳。
林大鵬疼得說不出話，張著嘴，臉和脖子都憋得通紅。
即便如此，他的右手還是藏在衣服裏，沒有移動分毫。
喬也一把抓起像爛泥一樣攤在地上的林大鵬，把他扯到奶油人中間。
陸觀棋和佘貝拉已經做好準備，丈量著距離默默退到距離喬也一米之外的距離，冷凍槍的槍口時刻對準中心。
「考生喬也是用技能：時空定格」
砰砰！
一陣濃重白霧從奶油人之間升起，兩聲冷凍槍響之後，四個奶油人凍在原地。
他們看起來有點無措，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使用時空定格每秒鐘消耗1點生命值」
「當前生命值 69/100」
同樣凍在原地的，還有林大鵬的右手。
喬也抓緊陸大鵬的衣服，衣領緊緊箍住他的脖子，他說不出話。
“林、大、鵬。”
他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不由自主地擡頭看向聲音的主人。
那張和喬也有點相似的臉龐闖入林大鵬眼簾，是陸觀棋。
接著，他的四肢開始不受控制。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伸出右手，喬也的手電筒啪的一聲打亮。他能感受到霓虹菌絲在身體裏瘋狂生長，一根根菌絲從手臂開始刺穿血管。
身體裏的每一滴血，都被菌絲占領，它們瘋狂在體內碰撞、糾纏。
皮膚裂開一道口子，菌絲破土而出，皮肉翻開，白色奶油溢出來，像被剮了一刀的蒜泥茄子。
喬也的手電筒打出規整的圓形燈光，像一道追光，霓虹菌絲侵入到哪裏，她的燈光就跟到哪裏。
先是手臂，然後是腿，內臟，身體……
林大鵬的身體逐漸變得和奶油人一樣雪白，他的表情也從慌亂逐漸變得平靜。
“你們走不了的。”林大鵬沒辦法完全把嘴張開，只能含混不清地哼出一句話。
“怎麽？”喬也松開他的衣服，轉而站在他面前，“你想說你們官商勾結，燈塔區的管理員和民眾全都會幫你做生意嗎？”
喬也在林大鵬臉上看到了毫不遮掩的驚訝，那是個很生動的表情。
“我猜對了？”喬也語氣歡快。
林大鵬臉上的錯愕沒有減弱，甚至還多出許多欲蓋彌彰的假笑。
“很簡單，也很好猜。燈塔的光不照海面反而照向孤兒院，這本身就很反常，整個燈塔區卻沒有人提出異議。另外，從進入燈塔區開始，無數東西都是用糖果做的，樓梯，桌椅，骷髏擺件，甜品店……”
聽到喬也的話，林大鵬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本以為喬也只是察覺到了他的霓虹菌核培養計劃，沒想到她把自己所有計劃都參破了。
“你很聰明，擅長操控情緒，玩弄人心，從你的自傳裏就看得出來，每一句看起來在貶低自己的話，實際都是在譴責別人。每一句聽起來善良萬分的話，背後都是惡魔低語。”
“所以你很清楚，只有把所有人都拉下水，他們才會托著你這艘船順利航行。”
“他們憑什麽相信我？”林大鵬還在掙紮。
“因為霓虹菌核洩漏，你是唯一一個在場的人，只要你說，人人都有感染霓虹菌核的風險，只有攝入糖分才能活命，沒有人會跟自己的命過不去的。”
喬也聲音很平靜，就像在說一件人盡皆知的事。
“所以，你命令他們盡可能多得讓糖分充斥在生活裏，他們就可以陰差陽錯地用糖的甜味，掩蓋霓虹菌絲的甜腥味。”
林大鵬咬緊牙關，下頜線變得更加鋒利，他盯著喬也，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
可他現在連動都動不了。
“你會死在這裏！”林大鵬氣急敗壞。
“我知道你在拖延時間。”
喬也話一出，林大鵬的表情再一次凝固，他的瞳孔瞬間收縮，幾乎喘不上氣。
“我也在拖延時間，不然我沒有這麽多耐心給你講故事。”
喬也上前一步，死死盯著林大鵬，嘴角勾起一個笑容。
“我知道你在等誰，我也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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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喬也，他裂開嘴笑。
嘴巴貫穿了他下半張臉，喬也甚至能夠透過那層皮膚，看到他骨骼是如何牽動皮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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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也重重拍了一把陸觀棋：“你怎麽能這麽說話呢！林院長喜歡分享，你看，連殺人的生意都包裝成時代紅利出書了，我們要學的還有很多。”
“過譽了，過譽了，我只是一個平凡人，和你們都是一樣的。”林大鵬笑得更開心了，嘴角和耳垂幾乎貼在一起。
“哪能啊，您可是最缺德的商人了，我們哪能跟您比呀。”喬也笑得比招待所的前臺還標準。
“你……”林大鵬終於聽出不對勁了，他笑容僵在臉上，不可置信地看著喬也，“你不認可我的成功？”
“不，林院長，當然不是。”喬也友善地伸出右手，禮貌的笑容還掛在她臉上，沒有一點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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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也扯住手套用力後退，一只白絨絨的手擠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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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林大鵬立刻反應過來，他用衣服蓋住右手，對喬也怒吼，“把手套還給我！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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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鵬不斷後退，他不願再跟這個女人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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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她們是來殺我的！沒有院長爸爸，你們就沒人管了！快！快殺掉她們，殺了她們你們才能活下去！”
林大鵬說完，奶油人立刻像通了電的玩具，齊齊低下頭看向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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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佘貝拉躲過又一次攻擊，趁機給陸觀棋使了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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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在心裏承認了佘貝拉的戰鬥力，但她不承認佘貝拉比她有用。
沒人能在喬也面前比她有用。
陸觀棋的戰鬥力不差，她立刻向佘貝拉靠攏，梨珂幫她們抗住一部份傷害，給她們打掩護。
林大鵬見勢不妙，扯著嗓子喊：“殺掉她們！孩子們，快……啊————”
喬也給林大鵬補了一拳：“吵死了。”
林大鵬吃痛地叫出聲，喬也趁機去掰他的右手。
顯然，林大鵬知道自己的弱點就是感染了霓虹菌絲的手，他小心謹慎，沒讓那只手沾到一點光。
焦灼之際，佘貝拉和陸觀棋已經把奶油人聚成一團，兩人站在對角線。
時機剛好，喬也一把拽住林大鵬的衣領。
林大鵬想要反抗，喬也借勢踹上他後背，他眼看著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桌子撞去。
一聲悶響，林大鵬捂著額頭哀嚎出聲。
喬也沒理他的掙紮，對著肚子又是一腳。
林大鵬疼得說不出話，張著嘴，臉和脖子都憋得通紅。
即便如此，他的右手還是藏在衣服裏，沒有移動分毫。
喬也一把抓起像爛泥一樣攤在地上的林大鵬，把他扯到奶油人中間。
陸觀棋和佘貝拉已經做好準備，丈量著距離默默退到距離喬也一米之外的距離，冷凍槍的槍口時刻對準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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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起來有點無措，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使用時空定格每秒鐘消耗1點生命值」
「當前生命值 69/100」
同樣凍在原地的，還有林大鵬的右手。
喬也抓緊陸大鵬的衣服，衣領緊緊箍住他的脖子，他說不出話。
“林、大、鵬。”
他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不由自主地擡頭看向聲音的主人。
那張和喬也有點相似的臉龐闖入林大鵬眼簾，是陸觀棋。
接著，他的四肢開始不受控制。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伸出右手，喬也的手電筒啪的一聲打亮。他能感受到霓虹菌絲在身體裏瘋狂生長，一根根菌絲從手臂開始刺穿血管。
身體裏的每一滴血，都被菌絲占領，它們瘋狂在體內碰撞、糾纏。
皮膚裂開一道口子，菌絲破土而出，皮肉翻開，白色奶油溢出來，像被剮了一刀的蒜泥茄子。
喬也的手電筒打出規整的圓形燈光，像一道追光，霓虹菌絲侵入到哪裏，她的燈光就跟到哪裏。
先是手臂，然後是腿，內臟，身體……
林大鵬的身體逐漸變得和奶油人一樣雪白，他的表情也從慌亂逐漸變得平靜。
“你們走不了的。”林大鵬沒辦法完全把嘴張開，只能含混不清地哼出一句話。
“怎麽？”喬也松開他的衣服，轉而站在他面前，“你想說你們官商勾結，燈塔區的管理員和民眾全都會幫你做生意嗎？”
喬也在林大鵬臉上看到了毫不遮掩的驚訝，那是個很生動的表情。
“我猜對了？”喬也語氣歡快。
林大鵬臉上的錯愕沒有減弱，甚至還多出許多欲蓋彌彰的假笑。
“很簡單，也很好猜。燈塔的光不照海面反而照向孤兒院，這本身就很反常，整個燈塔區卻沒有人提出異議。另外，從進入燈塔區開始，無數東西都是用糖果做的，樓梯，桌椅，骷髏擺件，甜品店……”
聽到喬也的話，林大鵬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本以為喬也只是察覺到了他的霓虹菌核培養計劃，沒想到她把自己所有計劃都參破了。
“你很聰明，擅長操控情緒，玩弄人心，從你的自傳裏就看得出來，每一句看起來在貶低自己的話，實際都是在譴責別人。每一句聽起來善良萬分的話，背後都是惡魔低語。”
“所以你很清楚，只有把所有人都拉下水，他們才會托著你這艘船順利航行。”
“他們憑什麽相信我？”林大鵬還在掙紮。
“因為霓虹菌核洩漏，你是唯一一個在場的人，只要你說，人人都有感染霓虹菌核的風險，只有攝入糖分才能活命，沒有人會跟自己的命過不去的。”
喬也聲音很平靜，就像在說一件人盡皆知的事。
“所以，你命令他們盡可能多得讓糖分充斥在生活裏，他們就可以陰差陽錯地用糖的甜味，掩蓋霓虹菌絲的甜腥味。”
林大鵬咬緊牙關，下頜線變得更加鋒利，他盯著喬也，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
可他現在連動都動不了。
“你會死在這裏！”林大鵬氣急敗壞。
“我知道你在拖延時間。”
喬也話一出，林大鵬的表情再一次凝固，他的瞳孔瞬間收縮，幾乎喘不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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