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限時任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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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時任務(完)

哢——哢——

那棟房子先是傳來密集的斷裂聲,而後整個樓體都在顫抖,搖搖欲墜。

砰——

隨著一聲巨響,深綠色的仙人掌莖破樓而出,整個樓體被仙人掌貫穿,像一根仙人掌烤串。

次啦——

瞬間,仙人掌長出無數鋒利的刺,歪歪扭扭從樓梯的各個方向鉆出來。

刺越來越多,樓梯被切割成無數小塊,像被打碎的積木塊。

五個黑影從這一棟積木塊旁墜落。

梨珂閉上眼睛,她不想看自己碎成一地殘肢會是什麽血腥兇殘的畫面。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不體面的死法了。

就算變成汙染物,或者被什麽怪物寄生,她好歹還可以殘害別人。但現在,她只能變成一灘爛泥。

她在心裏暗暗嘆了口氣——就不該腦子一熱相信喬也。

她們下降的速度越來越快,梨珂眼睛閉得更緊,準備好迎接撞擊。

砰——

意料之外的,迎接她的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一團軟乎乎的東西。

梨珂睜開眼,往自己身下看。

一顆顆毛絨絨的黑色小球把這棟房子圍了個水洩不通,像給它帶了個黑色的毛絨圍巾。

小球堆起來的這條圍巾足有三米高,足夠保證她們從高處墜落而毫發無傷。

“這是……”梨珂楞楞地看著喬也,沒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

喬也從毛球裏艱難站起身,用衣服蹭掉臉上沾的毛。她一眼看到站在毛球堆最高處的煤球,煤球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瞬間捕捉到喬也,蹦蹦跳跳向她撲來。

“煤球真棒。”喬也揉揉它的腦袋,柔軟的黑毛從她手心掃過。

聽到喬也誇她,煤球開心極了,它跳起來在喬也手心裏打滾,喬也手心裏還有殘留的血跡,它把身上的毛滾得一團亂。

“煤球!你怎麽來了!”溫銳聽到動靜,在那一大片毛球海裏艱難移動,往喬也的方向靠近。

轟!

仙人掌漲破,那棟黑漆漆的樓碎成一地殘骸。

巨大的爆破聲到來之前,喬也覺得自己兩頰一熱,一雙手從身後捂住她的耳朵。

樓體碎裂的聲音很大,那雙手阻擋了大部分噪音,讓喬也不至於疼得腦子發顫。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堵住耳朵的緣故,系統提示音變得更加清晰。

「汙染物已清除。」

「恭喜考生喬也,考生陸觀棋,考生佘貝拉,考生溫銳,考生梨珂,完成限時任務:清理汙染物」

「任務獎勵:3學分,已計入檔案」

「任務獎勵:100金幣」

「當前剩餘金幣75」

「生命值 12/100」

「精神值 43/100」

好險……

如果在暗房裏多用一會兒技能,她就會死在裏面。

她現在看到系統提示生命值和精神值,竟然都會覺得安心。

煤球沒有這種煩惱,它看著滿地狼藉的樓梯碎塊,像是看到什麽寶藏,興奮地從喬也手上跳起來,蹦蹦跳跳往那堆廢墟跑去。

“賀言?!”溫銳的大嗓門不比樓塌的效果差,“我就猜到是你把煤球帶過來的!你們怎麽來了?”

“哦,”溫暖從喬也耳邊抽離,聲音重新變得清晰,賀言的聲音從身後傳入耳朵,“有人讓我來幫忙。”

他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平淡得像一杯涼白開。

“嗯?有人?”溫銳楞楞的,目光轉向喬也,“你讓他來的嗎,姐姐?”

“為什麽第一個懷疑我?”喬也反問。

“我想不到除了你,他還會聽誰的話。”溫銳歪歪脖子,看起來有理有據的,“我覺得就算是系統讓他來,他都不見得會老老實實出現在這。”

喬也轉頭去看賀言,賀言別過頭,避開了喬也的目光。

他還是這副樣子,一副爛命一條,活著也行,死了也無所謂的樣子。

“那謝謝你咯,肯來救我們。”喬也起身面對賀言,正式地看著他。

這麽正經的道謝,倒是讓賀言先難受起來。他故作自然地抖了抖肩膀,又撇撇嘴角。

“我只是怕你們都死了,煤球我一個人養不起而已。”

喬也笑著點點頭,轉而對溫銳攤了攤手:“看來我們是沾煤球的光嘍。”

聽到自己的名字,已經吃成洗衣機大小的煤球立刻轉過頭,楞了一瞬又繼續埋頭苦吃。

溫銳被它可愛的模樣逗笑,但只一瞬,他表情又變得疑惑。

“不過,我們在這棟樓裏面的時候,面板的聊天框都打不開,你是什麽時候告訴賀言的?”

“進門之前。”喬也回答。

“進門之前??”溫銳眼睛瞪的像葡萄,驚訝伴隨著起伏的聲調脫口而出。

“嗯,”喬也想了想,給了個更具體的答案,“我說去探路的時候。”

溫銳回憶起當時的畫面,喬也走到門口的確頓了一下,但只短短一瞬。溫銳那時候還以為喬也是在鼓足勇氣,沒想到那時候她就留了後手。

“從那時候你就出門了?”溫銳不可置信地看向賀言。

“嗯。”賀言應了一聲。

溫銳好不容易合上嘴巴,一邊點頭一邊說服自己:“也是,讓煤球生產這麽多毛球出來,要吃不少垃圾,需要些時間的。”

賀言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溫銳一臉壞笑打趣賀言:“說吧,吃了多少個垃圾箱?”

“我沒數。”賀言不耐煩地回答。

一想到平時對什麽都是一臉冷漠的賀言,抱著煤球滿大街找垃圾桶的畫面,溫銳就忍不住想笑。

不過,到底吃了多少個垃圾桶這個問題,他們天一亮就有了答案。

長明燈漸漸熄滅,陽光爬上地平線,溫暖的陽光再次撫摸大地。

論壇變得熱鬧起來。

*是我的錯覺嗎?我怎麽覺得今天S區這麽幹凈。

*我也有這種感覺。

*垃圾桶都去哪了??我跑遍三個街區都沒找到一個垃圾桶!

*啊?不會有人專門偷垃圾桶的吧?不會吧不會吧?

*我家門口的地毯怎麽都沒了?

*什麽情況!我放在門口的桌椅板凳都離奇消失了!

*我靠!我這門原來是白的,我一直以為是追求覆古風格才刷成棕色的!

*難道有人覺醒的技能是大掃除嗎?

整個S區都沈浸在海螺姑娘剛剛降臨過的奇怪猜測中。

剛睡醒的溫銳窩在S-83的沙發上,終於發出今天第一聲爆笑:“你真的把整個S區都打掃了一遍?”

賀言低頭和煤球玩得正歡,也不擡頭,也不回答。

“也是,不把S區掃個幹幹凈凈,也湊不齊那麽多毛球。”溫銳看他不想聊這個話題,立刻自圓其說。

“不過……我以為你真的不會來的。”溫銳關掉面板,認真看著賀言,“你看起來不像是會在乎別人死活的那種人。”

“想罵我冷血就直接點,不用這麽拐彎抹角。”賀言依舊沒擡頭,垂眸盯著煤球。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溫銳一骨碌從沙發上爬起來,急忙解釋,“坦白來說,我以為這件事情在你看來會是那種又累又沒有回報的事情。”

“畢竟你沒有報名,也不算是清理小隊的成員,任務結算的時候你也不會收獲獎勵。”

“所以在我看來,這對你來說是沒有好處的事情,但你……”

賀言輕輕笑了一聲,語氣仍然平靜地接上溫銳的話:“但我平時又是那種唯利是圖,只想要好處的人,所以你會覺得驚訝。”

“我……不是……”溫銳觀察著賀言的反應,“你生氣了嗎?”

“我?沒有。”賀言頓了一瞬,繼續說,“你看人挺準的。”

“我只是覺得跟著你們一起刷學分效率更高,如果你們都死了,我會更麻煩。”賀言自顧自解釋著。

溫銳目光越過他,看向廚房裏冒著熱氣的粥和三明治。

“可是你明明……”

“溫銳,”賀言立刻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參雜著微弱的威脅,“喬也她們還在睡覺,如果你不想見識她們的起床氣,最好現在就閉嘴。”

溫銳立刻老實地把嘴巴抿成一條直線,還附帶在嘴前面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他悻悻地轉頭看向喬也緊閉的房門,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真的被吵醒。

喬也其實早就醒了。

陸觀棋躺在她身邊睡得正香,把她一只胳膊當成抱枕死死摟在懷裏。

喬也根本動彈不得,但也沒有睡意,只能看著天花板發呆。

溫銳和賀言的對話,她一字不落地全部收進耳朵。

她自己也想不清楚,為什麽在那一刻她會發消息給賀言,像一種下意識的反應。

就像所有人都不知道樓下會有東西接住她們,但還是會聽她的義無反顧從高樓跳下去。

有可能是因為這種隨時面臨生死存亡的氛圍,更容易讓人拉近關系吧。

喬也這樣想著,往枕頭下面摸去。

熟悉的冰涼觸感,那把槍,喬也帶出來了。

她不是那種完全相信宿命論的人,但這把槍的出現真的太蹊蹺了。

按理說,喬也完全清楚,自己進入電影院之後就被精神汙染,所以才會聽到新系統用自己的聲音向自己發出指令。

而且它發出的凈是些違反考試系統的指令,看起來就是想要毀掉喬也,或者阻攔任務完成,這些都是受精神汙染的緣故。

所以這把槍理應是考試系統給她的道具,只是她的精神汙染讓她以為是新系統而已。

喬也本來也是這樣理解的。

直到她認真仔細地檢查過這把槍之後,她動搖了。

這把槍和她從前訓練的時候用的槍一模一樣,不只是型號、配件,甚至磨損程度都一模一樣。

她摸過這把槍無數次,不可能記錯。

最讓她頭皮發麻的是,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的,還有握把上刻著的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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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迷特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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