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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羅拉小鎮(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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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羅拉小鎮(十一)

“都不是。”賀言回答。

“那你是什麽?”陸觀棋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平時聽他說話就火大,多說兩個字會死嗎?裝什麽裝!

“我建議你先保住命再來跟我發脾氣。”賀言刻薄的聲音幽幽飄來,惹得陸觀棋牙癢癢。

比溫銳更討厭的人出現了,比她會討喬也關心的人固然可惡,比她會惹喬也生氣的人更是該死。陸觀棋在心裏的黑名單添上了賀言的名字。

“那你……”溫銳試探著開口。

“這個世界不是只有黑白兩種顏色。”賀言語氣平淡的像白開水。

“可陣營對決只有勝利和失敗兩種結果,難不成……”喬也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頓了頓,恍然道,“你是第三方!”

賀言不置可否,隔著系統喬也仿佛都能看到他淡漠的眼神。

喬也這話一出,在場幾個人都清醒了三分。

“現在這個時候來找我們,是想加入我們?還是想要來當臥底?”喬也問。

“你,一個要以凡人之軀對抗頂尖資本的中二病;姜從南,一個要以精密算法控制所有人類的自大狂。加入你們對我有什麽好處?”

“我還以為你用自己的能力,捍衛自大狂的權利和地位,就是你的好處了呢。”喬也回擊道。

“不!”賀言的語氣難得有了波動,平靜的水面蕩開漣漪,“我捍衛的是人類。”

“人類?做資本的劊子手,用強大的力量傷害人類,就是你捍衛的方式嗎?真新鮮啊。”喬也繼續激怒他。

“我沒有傷害人類!”賀言立刻反駁,語氣嚴肅地仿佛在宣讀誓言,“我沒有傷害人類,我只是在寫故事而已。”

“好,既然你說只是寫故事而已,那我們就聊故事。我問你,你寫出的故事裏的人物,可以違抗權利嗎?”

回答她的是沈默,喬也繼續發問。

“你寫出的故事裏,允許有人為了愛恨、為了夢想、為了自由、為了任何荒唐的理由,違抗資本的控制嗎?”

賀言仍舊沈默。

“你的故事,允許人物覺醒靈魂做出與算法不同的決策嗎?”

沈默,長久的沈默。

“不能!”喬也替他說出答案,“你根本不知道文字意味著什麽!如果有一天苦難和自由不再允許被歌頌,人類的勇氣、快樂,人之所以為人的尊嚴和意義,就都蕩然無存。文字本身沒有意義,是人類的溫度,人類的傾訴欲,人類經歷過算法分析之後會被判定為失誤的冒險和反抗,賦予了文字意義。”

喬也的聲音振聾發聵,她眼神明亮,身體裏有什麽東西正在叫囂著,喬也用了很久才聽清,那是她的血肉與靈魂糾纏的聲音。

“你連幾行代碼都違抗不了,用什麽捍衛人類?還是說,你只捍衛被你篩選後的人類?”

喬也聽到的只有沈默,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讓人呼吸不暢。

不知道過了多久,賀言的聲音再次響起:“說完了嗎?”

只是這一次,他的聲音不是從系統裏傳來,而是從門口傳進來。影子映在墻上,他擡起手,輕輕晃了晃,像在跟喬也打招呼。

佘貝拉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做出反應,她長臂一揮,把三個人護在身後。

賀言緩緩走近,他仍舊穿著那一身黑色皮衣,兩只手插在口袋裏,衣領遮住大半張臉,淺灰色的眸子隱匿在碎發投射的陰影中,晦暗不明。

“你有什麽計劃?”賀言開口問。

“憑什麽告訴你?”陸觀棋立刻反問。

賀言也不生氣,臉上也看不出什麽情緒變化,語氣涼颼颼的:“你倒戈得倒是徹底。”

“別把我和你混為一談。我從來沒歸順過燭冰會,我跟他們只是交易關系。”陸觀棋連本帶息地把賀言的涼風還回去,“不像你,早早就在燭冰會混成骨幹了,現在不也是看大廈將傾,急著投誠嗎?”

賀言:“你很高尚?”

陸觀棋:“你很厲害?”

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爆發開來,原本快要凝結成冰的空氣突然燒的火熱。溫銳眼見形勢不對,急忙隔在兩人中間。

“別吵,別吵。”溫銳瞧瞧這個,又瞧瞧那個,發現哪一個都不是他惹得起的,只能硬著頭皮安撫道,“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嘛~”

陸觀棋手腕一沈,低頭看去,喬也抓住了她的手臂,把她往自己身後一帶。從前陸觀棋被小混混欺負,喬也去給她出頭的時候,也是一模一樣的動作。

“賀言,”喬也把陸觀棋藏在自己身後,“你想要離開燭冰會的理由我可以不問,但我們先來談談條件。”

聽到“理由”,賀言明顯楞了一下,他立刻藏起情緒,順著喬也的話回答:“嗯。”

“第三方獲勝的條件是什麽?”喬也單刀直入,開門見山。

“加入一個陣營且陣營獲得勝利,或者成為第三方陣營,清除另外兩個陣營。”賀言老實回答。

“既然你有兩種贏的方式,我憑什麽相信你?如果我們幫你清除了對方,你怎麽保證不會背刺我們?”

喬也這話一出,溫銳立馬看向喬也,眼裏滿是震驚。

太直白了!溫銳從來都不敢說得這麽直白,哪怕是催債這種合情合理而且自己占理的事情。

意外的是,賀言對喬也的直白很受用。

他遞給喬也一個金屬方塊,是個完美的正方體,冰涼的金屬質感在喬也觸碰的瞬間開始升溫。喬也輕輕轉動它,謹慎地把每個面都看了個遍,沒有任何接口和開關,不像是個盒子,像是個實心的金屬塊。

“這是進入設備管理中心的鑰匙,”賀言神色坦蕩,“如果覺得我對你有威脅,歡迎你隨時去地下二層破壞源代碼。”

喬也把這個被稱為鑰匙的金屬方塊遞給陸觀棋,溫銳低聲在喬也耳邊吹風:“姐姐,萬一……他是騙我們的怎麽辦?”

“嗯,”喬也應了一聲,顯然是已經想到了對策,她轉而對陸觀棋繼續囑咐,“這個你收好,一旦情況不對,操控賀言去開門。”

“好!”陸觀棋利落回應。

“提醒一下,”賀言懶懶開口,“姜從南手裏的鎖鏈能克制陸觀棋的技能,準確地說,能克制所有人的技能。”

鎖鏈?

喬也看向陸觀棋,回憶起刀刺入她身體的瞬間手還是發軟,手臂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喬也迅速收斂情緒,她記得,血流出來的時候,陸觀棋身上就綁著鎖鏈,看來那是姜從南的道具。

“抑制技能!”這幾個字是從陸觀棋快要咬碎的牙縫擠出來的。

如果不是他抑制了陸觀棋的技能,在文字映射裏死的人就會是他。

不知道他從哪打聽到喬也和陸觀棋的關系,姜從南二話不說,讓劉堅把陸觀棋綁了,鎖在城堡地下室。

陸觀棋掙不開鎖鏈,只能聽到外面哀嚎一片,人聲鼎沸,重重的撞擊聲震得墻壁都在抖。

她腦子裏冒出很多恐怖的畫面,她怕外面的哀鳴聲中有一個聲音來自喬也,她怕喬也真的為了完成任務,命都不要了。

喬也總是這樣,以為自己能保住所有人,明明自己已經痛苦得要死,還在為保住了別人沾沾自喜。

陸觀棋的胡思亂想沒持續多久,姜從南又進來了。

他什麽都沒說,只抑制不住地笑著,他利落地抄起鎖鏈另一端,抓著陸觀棋就往外沖。

陸觀棋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但她知道姜從南瘋了。

為了自救,陸觀棋對抗著他的力量,用全身力量迫使姜從南面對她。她對著姜從南的眼睛叫了無數次他的名字,換來的是姜從南勾唇一笑,惹人惡心的得意在他嘴角彌漫開來。

他說:“叫得好聽,多叫兩聲。”

陸觀棋想殺人。

當時和此刻都是。

看她的反應,喬也心裏猜到了大概。

“我想知道他的技能是什麽?”喬也往前一步,175的身高讓她看上去壓迫感十足,她平視賀言雙眼,緩緩開口,“只是一根鎖鏈,不至於讓你說出‘你殺不死他’,我想知道你為什麽害怕他。”

“姜從南的技能……”賀言提起的時候,即便喬也只能看到一小部分他的臉,他的痛苦與恐懼也顯而易見,“你聽過……不死之身嗎?”

不死之身?

這名字雖然沒聽過,但也算是不出喬也所料。

在文字映射裏,姜從南面對龍的火焰不閃不避,喬也手裏拿著刀他絲毫不怕,反而能向喬也步步逼近。

他一定對自己的生命值非常自信,要麽一切攻擊對他無效,要麽他的生命值永遠不會清零。

聽到這個技能名稱,喬也覺得是後者。

“他的生命有一個安全值,也就是說當他的生命值下降到這個數字之後,無論毒藥、炸彈、火燒、水淹、冰凍、墜落、肉搏、刀、箭……”賀言每個字都咬的清晰無比,“都對他沒用。”

陸觀棋眉頭緊蹙,語氣質疑:“都沒用?你這麽肯定?”

“嗯。”賀言回答。

“憑什麽?”陸觀棋反問。

“我……”賀言猶豫了一瞬,眼中透出狠絕,對上喬也雙眸,“全都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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