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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念奴嬌1 夫人為何回來?不是要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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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念奴嬌1 夫人為何回來?不是要走嗎?……

越靠近營地, 灰煙愈濃,嗆得溫憐喉嚨生疼,她擡手擋在面前,雙眼被灰煙侵擾, 脹痛酸疼淚流不止。

剛洗凈的虎袍再次被土灰沾染, 幾具屍體橫在營帳之間,溫憐壓下心中的驚恐, 大步深處走, 環顧四周尋著那抹紅色身影。

一眾士兵手持長刀, 正四處巡查, 看到他們幾人,雙眸通紅, 儼然殺紅了眼, 直接揮刀劈了過來。

溫憐眸色微怔,急忙退後, 誰成想踩到地上的屍體,整個人狼狽地癱坐在地。

眼見長刀快要落在她身上,一直守在她身側的兩人連忙擡刀格擋。

砰的一聲, 忽得那人眸色瞪大, 跌倒在地。

溫憐撐著地面,緩緩睜眼,卻見青年手持菜刀, 用刀背劈暈那個士兵。

四目對視, 青年連忙上前扶她起身, “夫人你沒事吧?這個老匹夫,殺上頭了,你別理會他, 趕明兒你去主帥那裏告他一狀,讓他好好挨幾大板。”

溫憐微微搖頭,扶著他的手臂站起身,“你家將軍在何處?”

“哎呀,方才一隊賊寇偷襲,已經被拿下了,將軍在營帳裏和人講話呢。”

知道宋子津無事,溫憐緊繃的心終於松了下來,她長舒一口氣。

“夫人,你午後去了城中,怎麽又回來了?”青年跟在她身後笑著問。

溫憐垂著眉眼,沒有開口。

她不說,青年也沒有再問。

忽得路過一處營帳時,裏面驟然響起一聲哀嚎聲,溫憐身體微僵,看了過去,卻見一眾傷兵坐在裏面。

青年見狀,忙不疊上前一步,擋在她面前。

“夫人,裏面血腥氣重,我們快走罷。”

溫憐點點頭,跟在他身後回了營帳。

她坐在裏面,脫下大氅,疲憊地躺在床上。

滿地的血。

還未到血狼關,便如此危急,若到了血狼關,不知又是何種光景。

青年年紀不大,尚且能在營中做炊飯,也能拿起刀保護她,她卻只能被人保護,什麽也做不了。

溫憐緊抿著唇,不知等宋子津回來時,如何面對他。

自己像個逃兵,從他身邊逃離。

又從軍營離開。

眼眶些許濕潤,溫憐用手背擦著眼淚,埋首在被子裏,強壓著哽咽才沒有哭出聲音。

忽得門外傳來交談聲。

“參軍,不如小的去城中尋幾個大夫過來?”

“這金人力氣大不說,刀也重,傷口太深了。”

李參軍得了他的話,準了後,又命他去城中置辦傷藥和針線。

溫憐聞言,忙不疊擦幹眼淚,尋聲走了出來,猶豫片刻後向方才安置傷員的營帳走去。

宋子津在營中同一眾將領議事,眉頭緊擰,直至亥時才徹底部署完。

兩國都對彼此敵視的事情心知肚明,和親不過是一個由頭,金國假借和親想讓他們放松警惕,但大周皇帝和一眾武將也從未想過要與他們結姻。

大周素來文臣求和,武將尚武。

可如今徐逸之位居文臣之首,也是個血腥的,沒有異詞,饒是一群文臣跑到他那裏痛罵武將,說國庫空虛,若要打仗,理應加重賦稅,到時百姓不堪重稅,難保不會發動內亂。

徐逸之得了他們的話,卻未答應,在有人趁機提出加重賦稅時,也被徐逸之否了,而是派刺史巡察,抓了一眾貪官,率眾於明年改革推行新政。

沒有後顧之憂,軍隊上下不說有多寬裕,起碼不用擔心朝廷那裏斷了糧草。

同幾位將領商定加快腳程後,宋子津離開營帳,卻見李參軍站在營帳外。

一見到他連忙上前,拱手行禮道,“將軍,夫人回來了,看樣子……好似不會離開了。”

宋子津垂著眉眼,面色算不上多高興。

“不過……”李參軍遲疑道。

“不過什麽?”他問。

李參軍張了張口,半晌也未說什麽,只說將軍同卑職過去就知道了。

營帳內。

溫憐緊抿著唇,小心站在一旁,待隨軍大夫為傷兵處理好傷口後,她走上前,強壓著惡心,低頭用針縫補傷口,藥粉沾血黏在她的指骨上。

手臂顫抖不停,身前的士兵緊咬著白布,額頭沁著薄薄的汗。

溫憐一開始還有些害怕,手指微微顫抖,後來縫補太多,見的傷口太多,人也麻木了,肚子裏的惡心不知何時悉數褪去。

直到一人肚子破了個洞,躺在床板上,溫憐才慘白著臉色,沒有立刻上前,她深呼吸幾次,終於鼓起勇氣過去時,卻被大夫攔了下來。

他頭也不回道,“那人是俘虜的金人,任由他疼死,夫人不用理會他。”

“……”

溫憐忙到深夜,才先行離開。

她眼下渾身是血,溫憐嫌臟,正要尋李參軍讓他幫自己燒熱水,出門時卻猝不及防撞上一個人。

溫憐擡眸,在看清男人的面容後,眸色微怔,隨即忙不疊問,“將軍可否有事?”

宋子津任由她打量,隨後牽著她的手,向營帳走去。

“夫人為何回來?不是要走嗎?”剛一到營帳,他便攥緊溫憐的雙肩,俯身看她。

他直勾勾盯著溫憐,目光直白,好似直接看穿她的內心。

溫憐莫名心虛,垂下眼皮看向一旁,“本來想去城中尋些吃食,如今吃飽了,自然就回來了。”

她隨口編了一個謊,雖然兩人都知道她說的是謊話,但宋子津不揭穿她,那就不是謊話。

一個午後。

她餓了,吃不慣軍營的東西,跑去城裏買些吃食,然後回來了。

既是彼此心知肚明的謊言,也是互相認可的真話。

溫憐猶豫片刻,擡眸看他。

“大人,我不想走了,想同你一齊回京。”她說。

行軍太苦了,溫憐不忍心讓他一個人。

宋子津沈默良久,才驟然上前一步,俯身埋首在她頸側,雙臂緊緊環抱著她。

“夫人許下了承諾,就算是死,也要陪在為夫身邊,不然為夫下了地獄,也會回來尋夫人。”

聽著耳邊的話,溫憐微微蹙眉,“什麽生的死的,大人的話好生晦氣。”

她推著宋子津的胸膛,不滿道,“你快松開,我身上全是血,很臟的。”

“我要沐浴,你去命人幫我燒熱水。”

“好冷的。”

溫憐話語不停,在他耳邊慢慢地抱怨。

入了夜,溫憐蜷縮在熱水中,只覺身子格外舒適,頭依著木桶,不知不覺闔上眼皮,沈沈睡去。

她今日走了許久的路,心弦又一直緊繃,早就累得不行,終於能松口氣。

再醒來時,溫憐發覺自己被人抱在懷裏,她半闔眸子,呆滯地看了眼身後的男人,過了片刻,又闔上眼睛。

忽得腿間傳來刺痛,溫憐微微蹙眉,忽得想到什麽,霎時擡眸掀開被子,卻見自己赤著身子躺在被中,大腿裏側泛著紅意。

頭霎時清醒,溫憐氣不過,轉身去推宋子津。

見男人撩起眼皮,沒有情緒地看她。

溫憐直接俯身,控訴道,“你昨夜做了什麽?”

宋子津瞥了眼她紅腫的腿,擡手掀開被子蓋在溫憐身上,將她抱在懷裏,手臂橫在她的身前連同她的雙臂一同抱緊,枕著她的後背,聲音啞而低,“天還未亮,再睡一刻。”

見罪魁禍首沒有認錯的意思,溫憐握著他的手臂,直接咬了上去。

男人沈默未言,連躲都未躲,任由她咬著。

溫憐緊抿著唇,生著悶氣枕在他手臂上,過了半晌,實在太累了,眼皮子耷拉片刻,輕聲打了個哈氣,又沈沈睡去。

宋子津赤著身子,胸膛格外滾燙,比火爐還要溫暖,溫憐睡了良久,無意識翻身,頭埋在被子裏,緊緊環住他的腰。

此番未修整太久,便啟程趕路。

馬車內。

想起那夜的煙火,溫憐提起此事,宋子津告訴她無事,是他們的人。

溫憐這才松了口氣。

腳程加快,春來雪化,日頭先追上他們。

血狼關。

大漠狼煙,沙丘上時不時卷起一陣沙土,吹在溫憐的臉上,有的甚至順著衣領鉆進她的衣服裏面,硌得溫憐皮膚生疼。

溫憐不堪其擾,脫下大氅,在城中買了幾條薄紗圍在頭上。

薄薄的白紗蒙在她的頭頂,只露出一雙眼睛。

李二見到她時,笑著誇她的眼睛很漂亮,圓圓的像兩顆荔枝。

溫憐問他,為什麽不說像葡萄。

李二說他沒吃過。

“……”

他是嶺南人,逃難北上,來到京中,無處可去,又跑到軍中當夥夫。

本想當個將士,奈何貪生怕死,恰好有一手做飯的好手藝,就當了夥夫。

過了將近半月,曹家的軍隊也趕赴血狼關。

溫憐正在房中看書時,屋外傳來一陣嘈雜聲,她尋聲走至門前,卻見一眾將領向正堂走去,在看清其中一人的面容時,溫憐眸色怔然。

曹京雲?

好似察覺到她的目光,女人定睛看了過來,溫憐身體霎時一僵。

四目對視,曹京雲先收回目光,好似未看見她一般。

溫憐撫著門的手微微蜷縮。

晚間,一眾將領被留在府中。

溫憐認生,不想過去,只躲在房中。

忽得敲門聲響起,溫憐推開門,卻見曹京雲雙臂環胸,站在門外笑道,“徐夫人不在京中,為何跑到血狼關?難不成是和宋將軍私奔?”

見她面色不善,溫憐向後退了一步,想要關上門,曹京雲先一步察覺她的意圖,擡手按住門,嗤笑道,“你一個婦道人家不躲在深宅裏,卻隨軍跑至邊關,難道同宋主帥餘情未了,還有私情?”

她人長得高大,比溫憐高出些許,溫憐需微微仰視她。

分明在京中求自己時,她還跪在地上一副可憐之色,怎麽到了血狼關,這人的臉色卻變得如此冷漠,甚至眼裏還透著幾分狠勁。

溫憐下意識退後,“曹將軍,天色已深,我要入寢了。”

“入寢?你如今身為罪人,不想著如何脫罪,還有心思睡覺,該說你心寬呢,還是說你愚笨,是個傻的?”

“我不明白曹將軍在說什麽……”溫憐微微蹙眉。

什麽罪人?她何時有罪。

曹京雲聞言,嗤笑一聲,不緊不慢道,“你本應隨三公主和親,嫁往金國,之後傳出你的死訊,聖上才免了你的婚事,可是如今你沒死,又躲在血狼關,這難道不是欺瞞聖上嗎?”

“徐夫人,你該當何罪?”

曹京雲沒有征兆擡手,驟然扯住溫憐的衣襟,將她拽到自己面前。

溫憐不受控向前,衣服緊緊勒著脖頸,壓得她喉嚨生疼,慌張道,“你快松手!”

曹京雲輕嘖一聲,單手將她擡到半空。

衣襟收縮,溫憐直覺自己幾近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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