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虞美人3 天下之大，也只有哥哥才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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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虞美人3 天下之大，也只有哥哥才是憐……
秋日明亮, 白日無風，日光透過窗紙照射進來。
溫憐緩慢睜開眼睛，卻見金色綢緞懸掛在身前的床楹上，日光落在上面, 綢布表面泛著細碎星點, 好似流光一般。
溫憐呆楞片刻，環視四周, 卻見自己身處一處陌生宮殿中。
她掀開錦被, 想要下床的瞬間, 上半身子驟然僵硬。
溫憐掀被子的動作一頓, 看向自己的雙腿。
僵持片刻後，她驟然俯身, 努力揉搓, 可無論她如何用力，腿上都未傳來痛意, 就算她使用渾身力氣去掐，雙腿也依舊沒有知覺。
溫憐緊抿著唇，眸色呆滯地盯著自己的兩條腿。
分明剛從地牢出來, 怎麽就……
溫憐不甘心地用力揉捏, 房門聲響起，宮女端著藥膳走了進來，“溫小姐。”
見她抓著雙腿不放, 宮女上前, 俯身問她怎麽了。
溫憐直楞楞盯著自己的雙腿, 確認自己的雙腿真得失去知覺，伏在被子上的雙手緊握成拳。
“他對我做了什麽？”
溫憐驟然擡頭，看向站在身側的宮女, “他對我做了什麽！”
她厲聲質問，宮女身形微頓，隨即笑道，”殿下說，溫小姐身子虧空，命禦醫專門為溫小姐寫了幾個藥膳方子，用來調理身體……”
溫憐搖頭，眼眶裏沁著淚，“我說我的腿。”
宮女聞言，好似什麽都不知情一樣恭敬道，“殿下只讓禦醫為小姐調理身子，不曾說過溫小姐還有腿疾。
見她有意敷衍自己，溫憐緊抿著唇，垂下目光。
“小姐，應用午膳了。”
宮女端著湯碗走了過來，溫憐頭也不擡直接伸手打翻湯碗。
湯碗落在地上，碎了一地，裏面的湯水盡數溢出。
不知是提前預料到她的反應，還是被人交代過，宮女臉上笑意不變，命人收拾殘羹碎片後，又命人端了一碗藥膳過來，溫聲笑道，“溫小姐，殿下說了，若你未如約按時用膳，他只能再將小姐帶回石室。”
溫憐眼下雙腿失去知覺，心中本就積蓄著郁氣，聽她威脅自己，火氣愈盛。
正當此時，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憐兒。”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憐撫著身子，想要抱自己的腿，但沒有一絲反應。
身穿錦袍的男人走上前，接過宮女手中的湯碗，命她退下，宮女俯身行禮，臨走前闔上了門。
身邊的被子陷落，齊望陵坐在她身側，攬住她的手臂將她抱在懷裏，柔聲道，“已經答應哥哥會按時用膳，為何憐兒又出爾反爾？”
溫憐闔上眼皮，雙手捂臉，不想看見他，甚至不想聽他的聲音，只覺這人面目可憎，連聲音都惹人厭煩。
想起離開時他餵給自己的藥，溫憐緊抿唇，恨自己不多加防備。
除了他的命令，溫憐想不到自己的腿為何失去知覺。
溫憐不理會他，他也只是笑笑，再次將湯碗端了過來，“哥哥已經如約帶走憐兒，憐兒也應做好答應哥哥的事情，不然哥哥只能將憐兒送回去了。”
他語氣溫柔，可話語間滿是強硬，沒有絲毫周旋的餘地。
自己已經失了雙腿，依這人的性子，就算她回去，也不會命人治好她，任由她無法行走，只能依靠這人。
溫憐垂著眉眼，心中有萬般恨意，最後也只化為無力。
不能再回去了。
眼下雖失了雙腿，但還有離開的可能。
她深呼吸幾次，才擡起眼皮，看向坐在自己身側的男人，“殿下就這般恨臣婦？想要折磨臣婦？”
齊望陵沈默了片刻，才笑道，“先用膳。”
溫憐半闔眸子，盯著他餵來的湯水，過了良久，才奪過他手中的湯碗，將裏面的湯水一飲而盡，隨即扔在地上，轉身埋在被子裏，身體顫抖不停，嗓音哽咽道，“我不想再看見你，你走！”
啪嚓一聲，碗碎了一地，屋內也安靜下來。
除了溫憐的哭聲，再也沒有別的聲音。
難言的苦意密密麻麻蔓延至心間，好似螞蟻啃噬，疼得她心臟抽痛，溫憐揉著心口，淚水順著臉頰下流，濡濕了被子。
雙腿無法行走，哪裏都去不得，整個人好似一個傀儡木偶，留在他的身邊，永遠受他禁錮，溫憐捧著臉，淚水從指縫下溢。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終於傳來聲音。
溫熱的身體靠近，齊望陵從身後環抱住她，唇貼著她耳側柔聲道，“留在哥哥身邊，哥哥會給憐兒想要的一切，只要哥哥有，全都會給憐兒。”
齊望陵話語不停，似承諾又似安撫，但沒有絲毫悔意，仿佛並不後悔命人毀了她的腿。
溫熱的氣息落在耳尖，溫憐緊咬著牙，偏過頭，完全不掩飾自己的抗拒。
耳邊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一只手從身後探了進來，“只是數月而已，只等溫大人到了淮南，哥哥就還憐兒自由。”
“你是哥哥的妹妹，自然只能留在哥哥身邊，姑丈不能保護你，天下之大，也只有哥哥才是憐兒的歸宿。”
溫柔的話語在耳邊響徹不停，不緊不慢蠶食溫憐的思緒，拉著她向下沈淪。
溫憐雙腿失去知覺，每日只能坐在輪椅上被人推著走。
齊望陵每夜陪在她身側，陪她入寢，等到了寅時前去上朝。
很多時候，未等溫憐醒來，他便回來了，喚溫憐醒來，又親手把她抱在輪椅上，餵她用膳，命人推她出門。
分明她的雙手還可以使用，但齊望陵總是以兄長應該照顧妹妹為由，親自餵她用膳。
她分明已經成人，又嫁過人生過孩子，可在這人面前，卻依舊需要被照顧。
殿外，溫憐坐在樹下，捧著一本書，望著不遠處緊閉的朱紅大門。
這處院落是她曾經的住處，溫憐對整個布局了如指掌，還知曉東墻那處有個狗洞。
如果不是雙腿不便，溫憐倒想從那裏爬出去。
她坐在輪椅上，忽得一片冰冷落在她的脖頸上，溫憐微微擡頭，看向半空，才發覺下雪了。
又是一年雪季，沒想到今年被困在深宮。
溫憐擡手，望著手心上的一滴融化的水，幾不可察嘆了口氣。
她方要命太監推自己回房，遠處傳來一聲呵斥，“誰在那裏！”
溫憐眸色微怔，命人將她推過去。
東墻角落，齊望月卡在狗洞裏面，冷聲道，“你算什麽東西，敢責罵本宮？”
她半個身子留在外面，整個人雖趴在地上，但氣勢不減。
溫憐雙眸瞪大，“三公主？”
本來氣焰囂張的人聽到她的聲音，面色一僵，不過很快消散，她雙手撐地，催促道，“看什麽呢？還不快把本宮拽出來！”
話音剛落，看著溫憐身下的輪椅，齊望月咬牙，“忘了你現在是個殘廢了，你！快把本宮拉進來！”她指著臨近的一個宮女。
宮女聞言，面色微凝，快步上前，但沒有把她拉進來，而是往外推。
“哎！你聽不懂人話！本宮是命你把本宮拽進來！不是推出去！”
“公主，殿下勒令奴婢守著小姐，不得外人與小姐見面。”
“什麽外人！本宮是公主！本宮是公主啊！”
“還有沒有天理了！”
待把齊望月推出去後，宮女找來太監，用石頭將狗洞堵上。
溫憐沈默看完全程，忽然慶幸自己沒有真得去爬狗洞。
雪紛紛揚揚落下，垂在她的肩膀上，宮女走到她身後，溫聲道，“小姐，天色不早了，奴婢推您回去。”
溫憐微微點頭，揉著額頭，緩解皮下的痛意。
“霄兒最近如何？”
晚膳時，溫憐手執湯勺，順從用膳。
一旁的宮女見她吃了東西，輕聲道，“小公子近些時日回了徐府。”
溫憐聞言，忽然沒了胃口，放下湯勺。
得知她的死訊後，霄兒幾日裏吃不下東西，去了崇文館後，也不似往日那般用心研習。
好似失去了她，讀不讀書背不背詩也沒有什麽意義了。
父親和表哥為她辦了喪事，傳來的消息說，墓碑立在母親的墳墓旁。
沒過多久，宋子津的府上也辦了喪事。
溫憐抿唇，不知道他又把自己葬在哪裏。
沒了她，這人理應也能安心成婚。
徐府。
被人像狗一樣趕出東宮後，齊望月氣不過，憋著一口氣一路跑到徐府，想要告訴徐逸之溫憐的下落，以報被趕之仇。
可等馬車停在徐府門外，齊望月心中又生了幾分怯意。
算了，是下人趕走的她，她沒必要惹皇兄不快。
不過來都來了，齊望月也不想白走一趟，下了馬車，一路向府內走去。
“你家大人在何處？”齊望月攔住一個小廝，直接問道。
小廝匆匆低頭，沒有開口，只跪在地上裝啞巴。
齊望月見狀，白了他一眼，冷聲道，“你不說我也知道。”
她說完，直接向溫府走去。
溫府後山。
身著白衣的男人跪坐在石碑前，身旁畫卷無數，他一一焚燼。
雪輕輕覆在他的肩上，落下薄薄一層。
齊望月踩過雪，大步向他走來。
她瞥了一眼墓碑上的字，冷笑道，“人都死了，徐大人還惦記呢？”
徐逸之低垂眉眼，沒有理會她。
齊望月今日四處碰壁，人也生出幾分怨氣，直接擡腳踢翻火盆，裏面的灰燼飄在半空，一陣寒風吹過，同雪一起拂過墓碑。
徐逸之停下手上動作，望著手中剩下的半幅畫卷，依舊沒有理會她的意思。
見他無論如何都不理自己，齊望月一口氣不上不下，望著眼前溫憐的墓碑，擡腿用力踢了上去。
她心中憤懣，沒有收力，石碑上留下一個深深的泥腳印。
“是溫憐死了，不是你死了，悼念什麽呢？也不怕真把她給咒死了。”
她最後一句很輕，只是隨口抱怨一句，本冷著眉眼的男人卻眸色一凝，盯著手中的畫卷。
話出口後，齊望月也才反應過來不對，連忙看了徐逸之一眼，見他眉眼低垂沒什麽反應，她才在心中松了口氣，又開始罵了起來。
若在往日，徐逸之早就命人將她趕出去，可今日不知怎麽回事，對方卻沒有趕她走的意思。
齊望月見狀，越說越起勁，幾句話把他和溫憐罵了一遍，話語間又摻雜幾句罵齊望陵的話。
過了半晌，徐逸之站起身，將剩下的半幅畫卷收起，轉身向書房走去。
見他不打聲招呼就離開，齊望月又踹了一腳石碑，才忙不疊追了上去，“見到本宮不行禮，還忽視本宮！本宮要治你的罪！”
不理會身後斥責的話，徐逸之攥緊手中的畫卷，眸中冷意加深。
原是太子帶走了阿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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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明亮, 白日無風，日光透過窗紙照射進來。
溫憐緩慢睜開眼睛，卻見金色綢緞懸掛在身前的床楹上，日光落在上面, 綢布表面泛著細碎星點, 好似流光一般。
溫憐呆楞片刻，環視四周, 卻見自己身處一處陌生宮殿中。
她掀開錦被, 想要下床的瞬間, 上半身子驟然僵硬。
溫憐掀被子的動作一頓, 看向自己的雙腿。
僵持片刻後，她驟然俯身, 努力揉搓, 可無論她如何用力，腿上都未傳來痛意, 就算她使用渾身力氣去掐，雙腿也依舊沒有知覺。
溫憐緊抿著唇，眸色呆滯地盯著自己的兩條腿。
分明剛從地牢出來, 怎麽就……
溫憐不甘心地用力揉捏, 房門聲響起，宮女端著藥膳走了進來，“溫小姐。”
見她抓著雙腿不放, 宮女上前, 俯身問她怎麽了。
溫憐直楞楞盯著自己的雙腿, 確認自己的雙腿真得失去知覺，伏在被子上的雙手緊握成拳。
“他對我做了什麽？”
溫憐驟然擡頭，看向站在身側的宮女, “他對我做了什麽！”
她厲聲質問，宮女身形微頓，隨即笑道，”殿下說，溫小姐身子虧空，命禦醫專門為溫小姐寫了幾個藥膳方子，用來調理身體……”
溫憐搖頭，眼眶裏沁著淚，“我說我的腿。”
宮女聞言，好似什麽都不知情一樣恭敬道，“殿下只讓禦醫為小姐調理身子，不曾說過溫小姐還有腿疾。
見她有意敷衍自己，溫憐緊抿著唇，垂下目光。
“小姐，應用午膳了。”
宮女端著湯碗走了過來，溫憐頭也不擡直接伸手打翻湯碗。
湯碗落在地上，碎了一地，裏面的湯水盡數溢出。
不知是提前預料到她的反應，還是被人交代過，宮女臉上笑意不變，命人收拾殘羹碎片後，又命人端了一碗藥膳過來，溫聲笑道，“溫小姐，殿下說了，若你未如約按時用膳，他只能再將小姐帶回石室。”
溫憐眼下雙腿失去知覺，心中本就積蓄著郁氣，聽她威脅自己，火氣愈盛。
正當此時，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憐兒。”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憐撫著身子，想要抱自己的腿，但沒有一絲反應。
身穿錦袍的男人走上前，接過宮女手中的湯碗，命她退下，宮女俯身行禮，臨走前闔上了門。
身邊的被子陷落，齊望陵坐在她身側，攬住她的手臂將她抱在懷裏，柔聲道，“已經答應哥哥會按時用膳，為何憐兒又出爾反爾？”
溫憐闔上眼皮，雙手捂臉，不想看見他，甚至不想聽他的聲音，只覺這人面目可憎，連聲音都惹人厭煩。
想起離開時他餵給自己的藥，溫憐緊抿唇，恨自己不多加防備。
除了他的命令，溫憐想不到自己的腿為何失去知覺。
溫憐不理會他，他也只是笑笑，再次將湯碗端了過來，“哥哥已經如約帶走憐兒，憐兒也應做好答應哥哥的事情，不然哥哥只能將憐兒送回去了。”
他語氣溫柔，可話語間滿是強硬，沒有絲毫周旋的餘地。
自己已經失了雙腿，依這人的性子，就算她回去，也不會命人治好她，任由她無法行走，只能依靠這人。
溫憐垂著眉眼，心中有萬般恨意，最後也只化為無力。
不能再回去了。
眼下雖失了雙腿，但還有離開的可能。
她深呼吸幾次，才擡起眼皮，看向坐在自己身側的男人，“殿下就這般恨臣婦？想要折磨臣婦？”
齊望陵沈默了片刻，才笑道，“先用膳。”
溫憐半闔眸子，盯著他餵來的湯水，過了良久，才奪過他手中的湯碗，將裏面的湯水一飲而盡，隨即扔在地上，轉身埋在被子裏，身體顫抖不停，嗓音哽咽道，“我不想再看見你，你走！”
啪嚓一聲，碗碎了一地，屋內也安靜下來。
除了溫憐的哭聲，再也沒有別的聲音。
難言的苦意密密麻麻蔓延至心間，好似螞蟻啃噬，疼得她心臟抽痛，溫憐揉著心口，淚水順著臉頰下流，濡濕了被子。
雙腿無法行走，哪裏都去不得，整個人好似一個傀儡木偶，留在他的身邊，永遠受他禁錮，溫憐捧著臉，淚水從指縫下溢。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終於傳來聲音。
溫熱的身體靠近，齊望陵從身後環抱住她，唇貼著她耳側柔聲道，“留在哥哥身邊，哥哥會給憐兒想要的一切，只要哥哥有，全都會給憐兒。”
齊望陵話語不停，似承諾又似安撫，但沒有絲毫悔意，仿佛並不後悔命人毀了她的腿。
溫熱的氣息落在耳尖，溫憐緊咬著牙，偏過頭，完全不掩飾自己的抗拒。
耳邊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一只手從身後探了進來，“只是數月而已，只等溫大人到了淮南，哥哥就還憐兒自由。”
“你是哥哥的妹妹，自然只能留在哥哥身邊，姑丈不能保護你，天下之大，也只有哥哥才是憐兒的歸宿。”
溫柔的話語在耳邊響徹不停，不緊不慢蠶食溫憐的思緒，拉著她向下沈淪。
溫憐雙腿失去知覺，每日只能坐在輪椅上被人推著走。
齊望陵每夜陪在她身側，陪她入寢，等到了寅時前去上朝。
很多時候，未等溫憐醒來，他便回來了，喚溫憐醒來，又親手把她抱在輪椅上，餵她用膳，命人推她出門。
分明她的雙手還可以使用，但齊望陵總是以兄長應該照顧妹妹為由，親自餵她用膳。
她分明已經成人，又嫁過人生過孩子，可在這人面前，卻依舊需要被照顧。
殿外，溫憐坐在樹下，捧著一本書，望著不遠處緊閉的朱紅大門。
這處院落是她曾經的住處，溫憐對整個布局了如指掌，還知曉東墻那處有個狗洞。
如果不是雙腿不便，溫憐倒想從那裏爬出去。
她坐在輪椅上，忽得一片冰冷落在她的脖頸上，溫憐微微擡頭，看向半空，才發覺下雪了。
又是一年雪季，沒想到今年被困在深宮。
溫憐擡手，望著手心上的一滴融化的水，幾不可察嘆了口氣。
她方要命太監推自己回房，遠處傳來一聲呵斥，“誰在那裏！”
溫憐眸色微怔，命人將她推過去。
東墻角落，齊望月卡在狗洞裏面，冷聲道，“你算什麽東西，敢責罵本宮？”
她半個身子留在外面，整個人雖趴在地上，但氣勢不減。
溫憐雙眸瞪大，“三公主？”
本來氣焰囂張的人聽到她的聲音，面色一僵，不過很快消散，她雙手撐地，催促道，“看什麽呢？還不快把本宮拽出來！”
話音剛落，看著溫憐身下的輪椅，齊望月咬牙，“忘了你現在是個殘廢了，你！快把本宮拉進來！”她指著臨近的一個宮女。
宮女聞言，面色微凝，快步上前，但沒有把她拉進來，而是往外推。
“哎！你聽不懂人話！本宮是命你把本宮拽進來！不是推出去！”
“公主，殿下勒令奴婢守著小姐，不得外人與小姐見面。”
“什麽外人！本宮是公主！本宮是公主啊！”
“還有沒有天理了！”
待把齊望月推出去後，宮女找來太監，用石頭將狗洞堵上。
溫憐沈默看完全程，忽然慶幸自己沒有真得去爬狗洞。
雪紛紛揚揚落下，垂在她的肩膀上，宮女走到她身後，溫聲道，“小姐，天色不早了，奴婢推您回去。”
溫憐微微點頭，揉著額頭，緩解皮下的痛意。
“霄兒最近如何？”
晚膳時，溫憐手執湯勺，順從用膳。
一旁的宮女見她吃了東西，輕聲道，“小公子近些時日回了徐府。”
溫憐聞言，忽然沒了胃口，放下湯勺。
得知她的死訊後，霄兒幾日裏吃不下東西，去了崇文館後，也不似往日那般用心研習。
好似失去了她，讀不讀書背不背詩也沒有什麽意義了。
父親和表哥為她辦了喪事，傳來的消息說，墓碑立在母親的墳墓旁。
沒過多久，宋子津的府上也辦了喪事。
溫憐抿唇，不知道他又把自己葬在哪裏。
沒了她，這人理應也能安心成婚。
徐府。
被人像狗一樣趕出東宮後，齊望月氣不過，憋著一口氣一路跑到徐府，想要告訴徐逸之溫憐的下落，以報被趕之仇。
可等馬車停在徐府門外，齊望月心中又生了幾分怯意。
算了，是下人趕走的她，她沒必要惹皇兄不快。
不過來都來了，齊望月也不想白走一趟，下了馬車，一路向府內走去。
“你家大人在何處？”齊望月攔住一個小廝，直接問道。
小廝匆匆低頭，沒有開口，只跪在地上裝啞巴。
齊望月見狀，白了他一眼，冷聲道，“你不說我也知道。”
她說完，直接向溫府走去。
溫府後山。
身著白衣的男人跪坐在石碑前，身旁畫卷無數，他一一焚燼。
雪輕輕覆在他的肩上，落下薄薄一層。
齊望月踩過雪，大步向他走來。
她瞥了一眼墓碑上的字，冷笑道，“人都死了，徐大人還惦記呢？”
徐逸之低垂眉眼，沒有理會她。
齊望月今日四處碰壁，人也生出幾分怨氣，直接擡腳踢翻火盆，裏面的灰燼飄在半空，一陣寒風吹過，同雪一起拂過墓碑。
徐逸之停下手上動作，望著手中剩下的半幅畫卷，依舊沒有理會她的意思。
見他無論如何都不理自己，齊望月一口氣不上不下，望著眼前溫憐的墓碑，擡腿用力踢了上去。
她心中憤懣，沒有收力，石碑上留下一個深深的泥腳印。
“是溫憐死了，不是你死了，悼念什麽呢？也不怕真把她給咒死了。”
她最後一句很輕，只是隨口抱怨一句，本冷著眉眼的男人卻眸色一凝，盯著手中的畫卷。
話出口後，齊望月也才反應過來不對，連忙看了徐逸之一眼，見他眉眼低垂沒什麽反應，她才在心中松了口氣，又開始罵了起來。
若在往日，徐逸之早就命人將她趕出去，可今日不知怎麽回事，對方卻沒有趕她走的意思。
齊望月見狀，越說越起勁，幾句話把他和溫憐罵了一遍，話語間又摻雜幾句罵齊望陵的話。
過了半晌，徐逸之站起身，將剩下的半幅畫卷收起，轉身向書房走去。
見他不打聲招呼就離開，齊望月又踹了一腳石碑，才忙不疊追了上去，“見到本宮不行禮，還忽視本宮！本宮要治你的罪！”
不理會身後斥責的話，徐逸之攥緊手中的畫卷，眸中冷意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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