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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清平樂13 夫人清瘦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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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清平樂13 夫人清瘦些許

見宋子津想要過去, 溫憐扯著他的手臂,讓他先上馬車。

宋子津瞇著眼睛,明顯不情願。

溫憐見狀,瞪了他一眼, 語氣不自覺帶著催促的口吻, “快進去。”

溫憐加重手上力氣。

宋子津瞥了一眼齊望陵,順從地上了馬車。

溫憐站在馬車外, 透過雪望著站在高處的男人, 只覺他本性難移。

眼見被冷箭落空, 這人也沒有絲毫被抓包的慌亂, 只收起長弓交給一旁的侍衛,隔著半空, 好似對她說了什麽。

溫憐不願探究他的話, 只收回目光,向馬車內走去。

馬車漸行漸遠, 離了皇城,把這人甩在過去,讓他獨自一人困在雪夜裏。

馬車內。

兩人並肩坐在一起, 同很多年以前那般。

算算日子, 這竟然是他們一起度過的第一個除夕。

見霄兒雙手通紅,溫憐將他抱在懷裏,找出暖爐放在他懷中, 握著他的雙手緩慢揉搓。

“等下便回府了。”溫憐垂著眉眼, 柔聲道。

溫霄珩仰頭看了她一眼, 回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心貼在暖爐上,自己的手握著溫憐的手背。

溫憐微微偏頭, 輕聲道,“母親不冷。”

她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溫霄珩卻抓著她的手指,兩人正僵持時,一雙大手從一旁探了過來,將兩人的手連同手爐一起握住。

滾燙的掌心貼在手背上,手指交叉,擠進指縫間,指腹上的硬繭貼著溫憐的手指,無意識摩挲。

溫憐下意識擡眸,看向坐在自己身側的男人,卻見他垂著眉眼,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宋子津看了過來。

馬車內昏暗狹窄,燭燈慢悠悠亮著,照亮男人的側臉,餘下的半張臉隱在昏暗中,光影沈浮,露在燭火下的眸子黑而亮,透著幾分冷然,但仔細深究下去,才發覺眸底沁著柔意,只是時常生氣,才顯得眉眼很兇。

溫憐看了他半晌,才半闔眸子,但沒有收回自己的手,任由他握著。

溫霄珩卻冷眼看他,皺眉道,“你若取暖自己尋暖爐去,為何與我相爭?”

宋子津瞥了霄兒一眼,未理會他,沒有為自己辯解的意思,好似一句話都不願同他多說。

到了溫府,霄兒想同溫憐一起睡,卻被宋子津扯著衣領扔回房中。本來躺在溫憐床上的阿津,也飛出門外,敢怒不敢叫,只能去扒紫蘇的門。

他人方一進入,好似主人一般霸占溫憐的屋子。

整個人格外不講道理。

溫憐拗不過他,命他留在裏室,自己要去沐浴,可這句話於他而言,同讓狼守著羊舍一般無二。

溫憐泡在湯池中,沒過多久身後腳步聲起,水池迸濺,一具滾燙的身體靠在她的後背上。

溫憐微微蹙眉,轉身看他,卻見宋子津赤身站在她身後,眸色坦然,沒有半分羞赧之色,甚至光明正大端詳她,將她從上到下看了一遍,最後道,“夫人清瘦些許。”

溫憐不知曉自己什麽時候豐腴過讓這人瞧見了,饒是在兩人成婚時,她也由於病痛折磨,身形格外消瘦,成日裏也沒什麽力氣,昏昏欲睡的。

她向池邊游去,想著離這人遠些,剛游出不到兩步遠,又被勾著腰抱會懷裏。

男人站在她身後,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覆上她的後背,語氣沒有起伏道,“夫人那日寫給為夫的書信,為何沒有命人寄給我?”

溫憐剛要躲他的手,聞言停了下來,“什麽書信?”她仔細回想,不曾記得自己這段時日給宋子津寫過信。

粗硬的指腹按在她的肩膀上,指尖陷進皮肉中,不緊不慢揉捏,未放過每一寸肌膚,好似要親手證實他的話。

不疼,但很癢。

溫憐拽住他的手,阻止他的動作。

宋子津任由她握著,看了她一眼,又回握住她的手,指尖強硬地插進她的指縫中,合攏手指,同她十指相扣。

溫憐試著拽了拽,沒有掙脫。

宋子津盯著兩人交握的手,眼也不擡道,“夫人說很想我,可等為夫回來後,夫人卻心有所屬,另嫁他人。”

他話語很慢,一字一句,好似感嘆又好似質問。

溫憐不知曉他在說什麽,見他沒有胡來的意思,索性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她靠著這人懷裏,意識些許昏沈,闔上眼皮休息。

耳邊低語不停,反覆質問她。

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沒有幾句講到點子上,說了半天,溫憐也未聽明白他到底要講什麽。

身後溫熱的胸膛堅實滾燙,如火爐一般貼著溫憐的後背,一只有力的手臂環在她的腰上,另外一只手橫在她的胸前,溫憐坐在他身前,整個人被他牢牢地抱在懷裏。

兩人許久未這樣心平氣和地講話,總是在爭吵抱怨憎恨……或者說,他這人好似變了性子,變得溫柔些許,耐心些許,人雖是冷的,但身子很熱。

溫憐想得入神,也未留意他到底說了什麽,直到他又在耳邊突然道,“夫人是個騙子。”

溫憐才堪堪擡眸,回看他,眼神困惑,“我何曾騙過你?”

“夫人在信上說,很想為夫。”他又道。

見他又提起這封信,溫憐才不解問,“什麽信?”

幾乎瞬間,宋子津的臉肉眼可見地沈了下去。

溫憐抿唇,心覺大事不妙,連忙回想,自己到底何時給他寫過信,可想了半天也一無所獲。

眼見本伏在她後背上的手用力鉗住她的側腰,身下的東西也隱隱有起來的征兆,溫憐連忙伸手,先攥緊他的手腕,一時情急慌亂道,“我好似想起來了。”

宋子津聞言,手上力道不變,卻未再用力,只垂眸註視她,等她的回答。

溫憐心弦一緊,扶著他的肩膀,努力回想,再又一次思索無果後,溫憐擡眸,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對上他審視的目光,她含糊道,“對你很重要嗎?”

溫憐本想試探兩句,周旋片刻,可宋子津眉眼清明,沒有回答,一副看她編的模樣。

溫憐話語一噎。

他不開口,溫憐徹底猜不出信上到底寫了什麽,又是何時寫的。

眼見宋子津的眼神越來越冷,溫憐抿著唇,佯裝不經意地擡頭,環著自己的肩膀,悶聲說了一句好冷,便若無其事地向岸邊游去。

“好冷,應該穿衣服了。”

湯池內熱氣氤氳,飄在溫憐的臉上,蒙住她心虛的面容。

她方離開身後之人半步,就被攥著腿彎拽了回去。

溫憐霎時一驚,方要求饒,兩只手卻鉗住她的胯骨,向下一按。

只一下,溫憐便渾身顫抖,癱軟地靠在男人懷裏。

耳邊再次傳來低語,“夫人若不記得,為夫便講給夫人聽,只等夫人一字不落地全都記下,為夫便放過夫人。”

溫憐一開始還未想起這人說的到底是哪封信,疑心他在騙自己,可等這人念完整封信後,埋在過去的某段記憶才驟然浮現在腦海。

梳妝臺下的那兩封信……她當時走得太匆忙,又剛得知他的死訊,早就無暇顧及那兩封信。

整個夜裏,宋子津念一句,她重覆一句,燭光搖動一下。

一句一下,不貪多不冒進,一下就是一下,結結實實。

一封信讀完,這人就命她從頭到尾重覆背誦一遍,背不出來就必須洩一次,然後重新讀……

人是個壞的,一次只講一句,不會多言。

溫憐一邊受著,一邊分神記著,終於耗盡全部心緒記下一封信,她忙不疊懇求道,“已經記下了!已經記下了!”

宋子津垂眸看了她半晌,迎著她祈求的目光,笑著說,“夫人的確想起這封信。”

溫憐聞言,方要松口氣,卻聽他說,“不過還有一封。”

溫憐呼吸一滯,只覺渾身失了力氣,徹底癱軟在床上,也不管他的話了,只蜷著身體躺在那裏,連掙紮都不掙紮了。

到最後她整個人身心力竭,直接昏了過去。

等次日溫憐醒來時,身旁已經沒了他的身影,若不是身體酸疼,她都要疑心昨日自己被鬼壓床了。

白日上朝。

一眾大臣戰戰兢兢地守在大殿之中,想起昨日的事情還覺一陣後怕,宮中傳來消息說,陛下突然病重,整個人臥床不起,也不知道今日能不能上朝。

昨日他們親眼瞧見,陛下吐血沒多久,人就暈了過去。

當時陛下面色慘白,可不想突然重病……倒像是病了許久,昨日才暴露在他們面前。

幾個老臣看出端倪,命人去查,這才知曉,原來早在兩年前,陛下就得了怪病,身體極為虛弱,之前一直靠湯藥吊著。

可近日卻容光煥發,整個人神采奕奕,鮮少犯病,他們順藤摸瓜,再深入一查,才知曉陛下如今正在服用一種丹藥,可以延長壽命。

而煉制丹藥之人,正是安貴妃。

一切瞬間就說得通了。

為何猜忌心極為嚴重的陛下,會青睞一個亡國公主。

幾個老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眸中看到了了然。

溫大人也不見了身影,他們等了良久,太監總管才走入殿中,說陛下身體抱恙,讓他們都回去,有什麽又上奏的事情,都稟告到太子那裏。

眾人聞言,紛紛行禮。

接連幾日,陛下都未上朝,直到三日後,太後走至殿前,坐在幕簾後的鳳椅上,太子站在她身側,侍奉在她左右。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太監高喊一聲。

眾臣面色微凝,見溫丞下跪,他們才紛紛屈膝,也跪了下去,雖無人多嘴,但也知曉,這京城的風雲怕是要再起波瀾。

運河之上,一艘船只順風上游。

一眾派去鎮壓叛亂的大臣都在船上,只等回京覆命,眾人都惦記著晉升之事,紛紛互相交談。

甲板之上,一白衣公子獨自站在船頭,手中攥著一本書,望著天水一際,素來清心寡欲的眸子也染上幾分世俗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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