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桃花扇3 表妹這是何意?

關燈
第18章 桃花扇3 表妹這是何意?

英國公為小兒子舉辦百日宴,溫憐所說的喜氣究竟是什麽不言而喻。

她和宋子津是新婚夫妻,她求子心切也並不出奇,眾人聽完到也沒什麽異想,可魏鶯卻黑了臉色,冷聲笑道,“溫小姐,數月前,你重病一場,怕是傷了根本,還是先把身體調理好再考慮生子之事,不然……”

“小心生下來的孩子是只短命鬼。”

溫憐呼吸一滯,周身血液瞬間凝固。

她也知道自己身體不好,才每日精心調養。那日宋子津告訴她,柳太醫說她不宜受孕,溫憐本就對此耿耿於懷,現在魏鶯在眾人面前,公然提起此事,還咒她的孩子是短命鬼。

心口沈悶陣痛,頭也氣得發昏,溫憐緊咬下唇,強迫自己冷靜,才沒有在眾人面前失儀暈倒。

魏鶯一番話說得不留情面,眾人聞言皆變了面色。她素來口無遮攔,魏家人雖有心理準備,但也沒想到她當著眾人的面,直接咒人家孩子命短。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魏鶯的話就像一巴掌,直接打在宋府臉上。

眾人小心覷著宋子津的面色,溫憐也看向他,等待他的反應。

可令人意外的是,素來誰都不敢招惹的少將軍,此時卻緘默不言,沒有絲毫怪罪的意思,似乎並不介意魏鶯的話。

見他不反駁自己,魏鶯臉上笑容更盛,眼中帶著真心實意的笑意,宛若勝利者一般。

溫憐的臉色卻是霎時慘白。

他是自己未來腹中胎兒的父親,若他都不在意魏鶯的話,溫憐想不到自己怪罪魏鶯的理由。

溫憐低頭,深吸一口氣,松開宋子津的手。

男人並未挽留,任由她抽回自己的手。

眼下溫憐也無暇在意他在想什麽,隔著衣服撫上自己的腹部。她的孩子一定會長命百歲、平平安安長大。

溫憐擡眸,回視魏鶯,語氣平靜,“魏小姐心直口快,是個爽快人,可若哪日說了不該說的話,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小心一語成讖,沒有機會見到我的孩子。”

魏鶯說話不留情,三番兩次挑釁,她也沒有忍讓的必要。

被說命短,魏鶯臉色倏地凝重,看向一旁的宋子津就要討要說法,眼中帶著明晃晃的指責。

見他面色平靜,忽然想到什麽,魏鶯不怒反笑,“溫小姐,知道您求子心切,可這求子不是一個人的事情,光自己急切是沒有用的。”

聽出她話裏有話,溫憐微微蹙眉,抓緊衣服的手用力,輕輕按壓自己的腹部。宋子津總說她和舊情人糾纏不清,可魏鶯卻總仗著他的偏向,讓她落了下風。

溫憐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人,卻沒有得到他的半分目光。

他不開口,魏鶯清楚了他的態度,笑著看了溫憐一眼,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都說他們夫妻二人恩愛無比,可如今看來,果然是沒什麽根據的謠言。

看著她的背影,溫憐徹底說不出話了,胸口沈悶,好似有一塊大石頭壓在上面。

宴席進行到半場,侍女抱著小少爺走了出來。

剛百日的娃娃,安靜蜷縮在繈褓中,好奇地四處觀看,唇紅齒白,睫毛很長。

溫憐本低著頭,獨自生著悶氣,待看到侍女抱著嬰兒走過來後,她不禁擡頭,同樣好奇地看了過去。

小小一個,白白軟軟的,像只糯米團子。

她看得認真,忽然小團子轉頭,也看向她。

四目對視,溫憐呼吸一滯。

小孩盯著她看,沒有征兆地哇得一聲哭了起來,伸出手指著她。

侍女面露驚訝,停下腳步,眾人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目光齊刷刷匯集在溫憐臉上,溫憐面色一紅,莫名手無足措。

魏夫人見狀,命侍女將孩子抱到溫憐面前。

小少爺逐漸停止了哭聲,向溫憐伸手,扯著她的袖子,用力拽了拽,似乎想讓她過去。

溫憐不曾和小孩子打過交道,猶豫片刻,扯回自己的袖子。

小少爺得不到想要的,淚眼汪汪地盯著溫憐,竟又哭了起來。

溫憐見狀,看向魏夫人,得到準許後,才小心地抱過他。

小孩睜著渾圓的眼睛盯著她,如願擡手,撫上她的臉,很輕地撫摸。

溫憐雙眸微怔,小心看著他。

他抓著溫憐衣服,打了個哈氣,靠在她懷裏睡了過去。

待他睡熟後,溫憐才把他交還給侍女。

忽然一道熾熱的目光從遠處傳來,溫憐擡眸看去,卻見齊望陵坐在遠處,盯著自己,目光灼熱宛若某種獸類。

溫憐慌亂低頭,不同他對視。

腦海不合時宜浮現他曾說過的話,溫憐只覺腹部絞痛,好似刀刃在上面淩遲,緩慢□□,磨得鮮血直流。

溫憐坐下時,大腦昏沈,仿佛有針突然穿過去,她身形不穩,險些摔倒,一只有力的手及時握住她的手臂,她才沒有撞到桌子。

宋子津坐在她身側,面色平靜,眸色淡漠依舊如往日那般,對她沒有絲毫憐惜。

想到他方才沈默的態度,溫憐忽然生了幾分厭煩,用力扯回自己的手,不想同他親近。

未等百日宴結束,溫憐先一步離開。

馬車在市井穿梭,溫憐心亂得很,滿腦子都是魏鶯說的那幾句話,就算逼迫自己不要去想,可還是無法真得放下。

頭疼難耐,若螞蟻啃噬,她扶著額頭,輕輕揉捏。

快到將軍府時,溫憐掀起簾子,遠遠看了一眼宋府的牌匾,內心郁氣橫生,她深呼一口氣,命馬車調頭,向宰相府駛去。

臨近黃昏,迎著下人驚訝的目光,溫憐向自己的院子走去,方一進去,她便反手關上門,躲在被子裏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反正今夜不可能回府。

負心漢。

在夢裏,溫憐看著宋子津,跟在他後面問他為什麽不幫自己講話,為什麽要給魏鶯撐腰,問他,到底誰才是他的妻子。

身體昏沈,心上無力,連手都無法擡起。

溫憐感覺自己好似被鬼魂附體了,提不起半分力氣,整個人渾渾噩噩的,不知為什麽要睡,可醒來後,想到自己既見不到父親,又無處可去,她又闔上眸子,睡了過去。

她的夫君不喜她,宋府不是她的家。

溫憐想父親了,雖沒有記憶,可想起他時,心中很安心。可父親仍在牢中,連見一面都難。

沒人能讓她依靠,夢裏的那棵楸樹再次出現。花枝爛漫,唇瓣研磨。花汁依舊苦澀,比上次更甚。

再醒來時,已經到了申時。

溫憐沐浴後,意識才算清醒些許。

忽然門外傳來不緊不慢的敲門聲,沈穩有力,並不急切,高大的身影透過窗紙印在門上。

溫憐連忙穿衣,整理衣服,命丫鬟去開門。

身穿白衣的男人站在門外,拿著紅木食盒,慢步走了進來。

“表哥?”

看到男人的瞬間,溫憐站起身,眼神困惑,不明白他為何深夜前來拜訪。

未等溫憐詢問,他溫聲解釋,“姑母得知表妹回府,特命我前來探望。”

男人聲音平穩,雖冷淡平靜,但莫名讓人感到幾分安心。

溫憐走至他面前,輕聲道謝,只說自己無事。她不告訴徐逸之自己的事情,可他的目光極為通透,仿佛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不說,徐逸之也未多問,將手中的食盒放在桌面上,打開木蓋,將裏面的菜肴一一拿了出來,“姑母命小廚房準備了晚膳。”

溫憐眼下滿腔郁氣,沒有胃口,雙唇微張,方要說自己不想吃,對方好似察覺到她的意圖,頭也不擡輕聲道,“姑母命我留在這裏陪阿憐用膳。”

“若阿憐推辭,我受姑母責怪,也與表妹無關。”

他平靜闡述,可說出的話卻令溫憐無法推脫。

溫憐緊抿著唇,只好走到桌前坐下,輕聲道,“謝過姨娘好意。”

徐逸之拿起筷箸,放在溫憐面前,他身穿白衣,分明是一副書生打扮,可眼下所做之事,卻是下人的事情。

溫憐猶豫片刻,請他落座。

方才透過窗紙向外看時,只覺他身影高大,比一般男子還要魁梧,可眼下湊近一看,卻發覺這人的身形極為削瘦,手指修長,冷白的皮包裹著骨架,好似一副行走的枯骨。

“表哥……”

溫憐想問他是不是在府中過得不如意,有人苛責了他,可想到這人是個書生,之前又聽二姨娘講過,她這位賢侄心思極重,不願受人施舍,她當初勸說良久,這人才答應借住府上,做父親的門生。

到嘴邊的話又被溫憐咽了回去,她小心看著男人的面容,拿起筷箸,低頭默默用餐。

這期間,徐逸之只坐在一旁,手中捧著一本書,垂眸閱覽,沒有同她閑聊的意圖。

待他準備離開時,溫憐才叫住他,將一袋銀子交給他。

徐逸之垂眸,瞥了一眼她手中的銀子,眉眼冷清,淡聲詢問,“表妹這是何意?”

他面色平靜,可語氣明顯冷了下來,眸光審視,無聲打量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